十指连心,海东青断了三根手指,已经疼得浑身哆嗦,满脸冷汗。此刻见我目露凶光,并非虚言恫吓,他再也不敢随意地讹言谎语,赶紧一五一十地和盘交代。
听他所言,他们每次到手的货,都是被一个固定买家买走的,那个买家出手阔绰,从不讲价,跟他们是单向联络。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将货运到城西的一个指定地点,然后就会由买家派人来开走货车,完成交易。
我问他:“那个接头的人长什么模样?”
他却摇摇头说:“不知道,那人非常谨慎,我从没看清楚过他的长相。”
我加重语气说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老实!凭你的本事,要想看清一个人的长相还不容易?”
海东青无奈地扯扯嘴角,似乎想笑,但又笑不出来:“我只认钱不认人,根本不在乎他长什么模样。”
接着,他想了一下,补充道,“唯一的特征是,他胸前戴着一个五芒星的吊坠。”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猛然想起,曾经和高玩在古苏的一座早已废弃的女子医院地下室,见过代表冥界子宫的五芒星图,在那里还碰到了恶灵凶婴。那一幕幕骇人的景象,如同电影回放一样在我脑子里闪过,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一切,恐怕不是简单的巧合!
我隐隐觉得自己触摸到了一个庞大的邪恶组织,当即追问:“你们通常是什么时候交货?”
海东青说:“再过三天,就是我们约定的取货时间。”
三天,已经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比如警方一直悬而未决的特大拐卖儿童案件,忽然有了新的突破,因为犯罪集团的头目——外号叫海东青的a级通缉犯,带着一本记录所有犯罪嫌疑人信息的名册,竟破天荒地自己送上门来。
警方立刻根据名册,秘密展开了一系列布控和追捕行动……
毫无疑问,海东青和他的老渣团伙最终将受到法律严厉的制裁。
而我跟七佛爷,则在第三天开了一辆集装箱车,到了海东青所说的那个指定交货的地方。
“唉,我的样子到底像不像?会不会穿帮?”我坐在驾驶位上问道。
“蔡叔的手艺你就放心吧,你现在跟那个人渣简直一模一样了!”副驾驶位上的七佛爷道。
“那就好,不过,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呢?”我对着后视镜看了看自己此刻的容貌,俨然是海东青的模样。
为了彻底铲除罪恶链,必须还得抓到这些买货的上家,以五芒星符号为标志的秘密组织。
于是我决定扮成海东青前来交货,目的是抓到接货人,再顺藤摸瓜。而蔡叔这位易容高手,只用了一张薄薄的面具,就将我彻底地改头换面。
“为什么你要亲自抓他,交给警方难道不更加省事?”七佛爷问。
“这事没那么简单,这帮人和海东青可不一样,他们懂得邪门妖术……”
“所以你打算单枪匹马,带着大老鼠去对付他们?”
七佛爷打断我的话,面有忧色地说道,“原本以为你是灰仙堂的人,结果我发现你身边并没有灰仙堂的帮手。你可知一个人的力量再强,也敌不过一个势力,你这样做,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我愣了愣,然后说:“这……我一时没想那么多!被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后悔了!”
七佛爷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倒是没看出来,你有一点后悔的意思。你呀,做事不考虑后路,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接着看了看手机,已经差不多到约定的时间了,“我们的人在附近接应你,祝你好运!”
说完,她拍了拍我的肩,便跳下车,离开了。
我从后视镜看着七佛爷靓丽的背影,不由得自语道:“我的心思好像都被她看穿了,真是个厉害的女人!她到底像什么呢……嗯,有点像鸡尾酒,味道丰富又有层次,正点!”
过了大约十分钟,接货的人没出现,可是海东青的手机却响了,我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更换交货地点,到天湖宾馆。”
我去!这不是犯罪分子典型的套路吗?居然来这一手,莫非他们听到了一些风吹草动?
可恶的是,对方的这个套路居然成功了,七佛爷布置的人手用不上了,我只得按电话里的要求,开车到了天湖宾馆。
车子刚一停稳,手机又响了。
“往前一百米右拐,有一条巷子,将车开进去。”
我暗骂了一声,踩下油门,又将车开进了对方说的那条巷子。
“搞什么,这是条死胡同啊!”我停下车,只见尽头不远被一面墙堵死了。
巷子的一侧有道小门,是某个餐馆的后门,旁边摆了几个大垃圾桶,堆满了餐厨垃圾。
“下车,把钥匙留在车上。”对方说完,便挂断电话。
我下了车,走到巷子口,靠着墙漫不经心地点了一根烟,却悄悄地让几只老鼠钻到车底,守株待兔。
这时,餐馆的后门被推开了,一个身穿连帽衫的人走了出来,他双手插兜,宽大的帽子几乎遮住了大半个脸,更可气的是,居然还像大明星出行一样,带了一个口罩。
他看了我一眼,我抬抬手朝他打个招呼,继续抽烟,眼角却盯着他胸前带着的那个金属吊坠。
果然没错,这个吊坠的形状,跟我当初所见的五芒星图一模一样。
“海东青,怎么这次是你亲自来送货?”他站在车头前,问我道。
“现在的货越来越难搞了,你也知道,警察盘查得紧,我和弟兄们不得不冒更大的风险,所以,我想跟你们重新谈谈价格。”我尽量用海东青的口吻回答道。
希望对方能够上当,带我去见他们的老大,这样,我就能摸清他们的老巢在哪里。
“贪心不足蛇吞象,我们给的价码已经够高了,小心别被撑死!”他回道,言语中却并没有明确反对的意思,看来有门。
我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刀口上舔血的生意,撑死总比饿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