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我之间，灵气相差太过悬殊，我本可以敛气收灵，让他探查不出我的灵气强弱。
但是一来，他刚才言语之中冒犯了子老；
二来，如果让他以为我灵气很弱，肯定又会喋喋不休地推销丹药。
于是我不仅没将灵气收敛，反而默念口诀，将其强悍地展现出来。
只见玄真道长倒吸一口凉气，惊得“噔、噔、噔”连退三步，脱口而问：“你……你的灵气为何这么强？！到底……师从何门何派？”
转而又连连低声自语，“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如此异常的举动，让一旁的老赖看得目瞪口呆，小心问道：“玄真道长，您还好吧？”
忽然，道长似乎茅塞顿开，指着我说：“哦，本尊明白了，你一定是门派中用丹药喂出来的‘灵罐’！”
“灵罐？啥叫灵罐？”我问道。
“顾名思义，灵罐即是装灵气的罐子！”道长说。
“……”我沉默了两秒，追问，“能不能解释得稍微再复杂些？”
“好吧！你们年轻人真是麻烦，这也不懂，那也不会。”玄真道长此刻已经镇定下来，嫌弃地瞥了我一眼。
“你可以想象一下，人体其实就是一个容器。”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继续道，“所谓灵罐，便是用一些秘药，让这个容器变得能高效制造灵气，等到灵气足够多的时候，就会把灵气抽走，供他人使用。”
“我觉得你说的不是灵罐，倒像是生产鹅肝的方法！”小蒋忍不住插嘴道。
“说起鹅肝，我觉得还是配白葡萄酒更加爽口一点……什么鹅肝，本尊在跟你们解释灵罐，请不要随便打岔行吗？”玄真道长刚才一不小心，被小蒋带进了阴沟，面带愠色。
小蒋急忙用手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表示再不说话。
道长这才继续往下说：“变成灵罐的人，有好处，也有坏处！”
“都变成罐子啦，还能有好处？”小蒋脱口而出，见道长双手握拳，急忙作了个揖，又把嘴拉上拉链。
“有资格作为灵罐之人，往往需要天生就具备极其强悍的经脉，和坚强的毅力，简单点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体质。然后给他喂食各种灵丹妙药，给予门派之中最好的待遇，可谓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过得一生无忧！这就是我说的好处！”玄真道长说。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坏处呢？”我问道。
“坏处嘛，呵呵。灵罐就如同被人栽种的一棵果树，平日里用心施肥浇灌，就是为了等果实成熟之时，前来采摘。
身为灵罐，毫无自由可言，除了被喂食丹药积攒灵气，可谓一无是处，而且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徒有充沛灵气而无法掌控的人。”
听到道长如此一说，我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这哪里是什么灵罐，简直就是生不如死的囚犯。
道长又补充一句：“当然了，做灵罐虽然有不好的一面，但也有弟子心甘情愿为门派付出的！”
说完，他看了看我，意思很明显了，他就是把我当成了灵罐。但是他身旁的道童却已经怯怯地退后两步，离他远一些了。
玄真道长说了这一通天马行空的臆测之后，却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自大，让我转拜入他门下。
一定是以为我背后有个实力极大的门派，所以才能用那么多灵丹妙药，将我这个“灵罐”喂得灵气如此吓人。却不知，我的灵气全是自己苦修而来。
忽然，道长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声自语：“奇怪，灵罐一般是不能随便出来的，势必被门派中的顶尖高手严加看管和保护，怎么这小子，好像并没有被人禁锢呢？”
他又偷瞄了我一眼，眼神中全是困惑。
老赖坐在一边哑口无言，完全不知玄真道长在说什么，此刻见他在发呆，有些着急地轻咳了两声。
玄真道长回过神来，看了看时间，正好十一点钟，于是说道：“时辰已到，可以准备开坛做法。”
老赖先是给门卫室打了个电话，吩咐门卫守好大门，今晚不要放任何人进来，然后带着我们到了那个闹鬼的地方。
只见右边是两座紧挨着的平顶厂房，分别是开料车间和制造车间，左边正对着厂房处，有一座低矮的屋子，外墙上嵌着一个大铁箱，里面就是电闸。
由于今晚道长要作法，所以老赖事先给工人们放了一天假，此刻车间里灯火通明，但空荡荡的没半个人影，让人感觉有些别扭。
老赖叹了口气说，这个厂子很老旧，以前是家小型国企，建了约有五、六十年了，企业倒闭后，他接过来改建成了这座家具制造厂，为了省钱，电路什么的基本都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经过特别的重新设计。
发生了这桩事之后，他痛定思痛，打算建一座先进的配电室，将电线线路设计得更安全些，避免再发生这种悲剧。
我宽慰他说：“这种事也不能全怪你，是鬼在作怪。”
玄真道长对老赖说：“放心吧，本尊在此，今晚一定会将那个鬼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老赖有些为难地说：“道长，这个工人死前倒是个肯吃苦卖力的人，在我这个厂也工作了许多年，以前加班加点从来没有过怨言，人又和气……你看，能不能把他的鬼魂超度了就行，不要下那么重的手，打得魂飞魄散啊？”
我也赞同老赖的意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度鬼一魂胜造浮屠七级。
有些人，是因为死时含冤负屈，才会变化成鬼，如果能以超度之法化解那口怨气，就能让鬼重入轮回，也许来世还能过得有滋有味。大可不必像打苍蝇那样，“啪”的一下，打得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玄真道长从道童手中接过浮尘，在空中一扬，厉色道：“鬼就是鬼，跟生前再无任何瓜葛，有什么好值得怜悯的，本尊哪有那么多时间为它超度，用霹雳手段更加省时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