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尊铜人倏然攻至眼前。
我急忙出掌与它对上一招,掌心相触,却意外地发现并未有巨力传来,反而听到铜人发出“嗡”的一声响。
心中顿时明朗!
原来这些铜人全都是中空的,看似出招狠厉,却不像实心的打起来那么结实。而且打到身上的一瞬间,又陡然收了八分力,所以能伤人却绝不会将人打死。
不愧是佛门圣地,连机关阵法都以慈悲为怀,只求达到惩戒的目的,而不滥开杀戒。
我心中佩服之至,转眼见身边的两个毛贼鼻涕眼泪齐出,唯恐他们污染这片圣洁之地。便随手将两人拎起,爆发体内灵气,使用了一招乙鼠钻天,踩着墙壁从铜人阵的上方蹿了出去。
原本估计墙上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机关,以防止贼人从空中绕过铜人阵而窃取佛舍利。因此我在半空腾挪之时,留了几招后路,却没想到一路平安无事,倒省去了不少麻烦。
待我双脚刚踏上地宫的石梯,又听见“嘎拉拉”一声响动,十八尊铜人全又缩回了地下,地砖随之翻转,一切重新恢复如初。
此刻俩毛贼已经吓得晕死过去,像两条死狗一样软趴趴地被我拎在手中,我暗骂一句活该,现世报来得这样快。
当即沿着石梯快步而上,听到外面没有动静,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万一刚才惊动了僧侣香客,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绕过肉身菩萨的时候,我特意抱歉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打扰清修了,罪过罪过!”
出得塔来,我登时呆愣当场。
只见四个魁梧的护法手持降魔杵立在塔外,宛如四大金刚,怒目相向。护法身后,赫然是那位德高望重的法棠大师。
“呃……你们听我说……这里面有些误会!”我将二贼掼在地上,结结巴巴地想说清原委。
却听方丈开口道:“善哉!施主助我佛门擒住盗宝之贼,又能于危急之时,勘破铜人阵的玄机,全身而退。诚可谓,眼无障道苦,心有智慧根,深得‘以无招破有招’之妙诣。”
我被他夸得心花怒放,挠头笑道:“嘿嘿,法棠大师谬赞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法棠大师又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去,四大护法架起二贼随后跟上,进入了前面的大殿。
我信步回到斋堂,高玩正在教黑妹和小蒋说些古苏的俚语,见我便问道:“开阳兄,你抽一支烟怎么去那么久,难道抽的是雪茄?”
我得意地说:“作为一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杰出青年,刚才做了一件见义勇为的事,法棠大师还夸了我呢,说我眼无障道苦,心有智慧根!”
高玩笑道:“你就吹吧!那个老法师要是这么对你说,肯定就抓你出家了!”
我也笑道:“我要是在这个庙里做了和尚,就把门前那两棵茶树都包给你,让你年年喝好茶!”
随后,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高玩听了之后,指了指不远处,正和随从一起用斋的富商,说:“我觉得那个人来还愿捐塔,背后还另有目的!”
我不置可否道:“你想多了吧,这人花了重金还愿,既不图名又不图利,还能另图什么?”
“你不知道,刚才你出去抽烟的时候,我偷听了那几个人说话!”
高玩把脑袋凑过来,煞有介事地说,“今天请出来的肉身菩萨,曾经是这个寺的上一任方丈,据说是普贤菩萨转世,圆寂之前,发过以身弘法的大愿。今天是肉身菩萨塔第一次对外开放,现任方丈会从信众中挑一个有佛缘的人,帮他灌顶、行愿。”
黑妹在一旁,听得不明所以,插嘴问道:“灌顶有什么用吗?”
高玩解释说:“通俗地讲嘛,就是能够得到佛的保佑,获得佛力的加持,可以保平安、健康长寿、发大财!”
我现在才知道,先前钻进去的那座塔叫做肉身菩萨塔,回道:“那个富商有一心向佛的心也挺好,不算什么阴险的图谋。总比许多嘴里念着佛,吃着斋,却不择手段地谋财,用以次充好的产品欺骗消费者的黑心商人强得多!”
我们一边闲聊,一边又回到了大殿,盘坐在三个蒲团上,听高僧敲木鱼念经。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大殿中突然响起了梵唱,霎时间信众都闭口不言,气氛变得庄严肃穆。
只见法棠大师步入殿中,当场点燃了一支清香拈在手中。却也真是奇怪,那香烟升起之后并不散开,而是呈螺旋状盘绕在他周身,逐渐形成一尊佛像的轮廓,有如菩萨显灵一般。
香客们见到此景,纷纷伏地膜拜。
随后,法棠大师宣读了肉身菩萨圆寂前的愿心:我于过去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劫,行菩萨行,求一切智……
果然如高玩所言,方丈即刻便要在一众香客中挑选一位深得佛缘之人,进行闭关灌顶。
所有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向那个富商,今日他发了四弘誓愿,要顶礼朝佛,特别是花了巨资捐了座金塔,再无第二人能比他更有佛缘,这灌顶之人自然非他莫属。
富商红光满面,尽管强忍着得意之色,但胜券在握之情仍然溢于言表,此刻正用企盼的目光看向方丈。
我转过头对高玩递了个眼神,意指他说的没错,商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与此同时,法棠大师已经宣读完毕:“……我庄严佛土,以大悲心救护众生。若欲成就此功德门,应修广大愿心!”
只听耳边一阵哗然,高玩、小蒋和黑妹三人同时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瞧着我的头顶。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缓缓抬起头,只见一道轻烟盘绕在我头顶,形成一个莲花台的形状!
紧接着,又听见法棠大师说:“我此道场如帝珠,阿弥陀佛影现中。我身影现弥陀前,头面接足皈命礼。这位施主,你便是有资格接受摩顶受记之人。”
我只觉天雷滚滚,惊讶得不知所措。
想我这二十多年处子之身,能守到今时今日已实属不易,没想到如今被和尚选为有佛缘之人,莫非要我从此不近女色,守一辈子童子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