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人好大手笔!”我叹道。
耳边却传来小蒋极为不屑的声音:“这算什么,我们几个又岂是等闲之辈,个个都是爬过金山,游过银海的人物,这尊金塔如今在我眼里,无非就是一片浮云。”
他嘴里虽然这样说,两只眼珠却死盯着金塔,瞪得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富商见自己捐出重宝,引得众人个个瞠目结舌,脸上颇有自豪之色。
忽听大殿中道出一句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只见法棠大师站起身来,低眉垂目道:“施主肯皈依三宝,敬我佛门,功德无量。应发菩提心,远离三恶道苦,以证菩提之道。”
富商急忙恭敬地下拜:“弟子谨记,愿发四弘誓愿,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弟子愿在寺内顶礼佛足、诵经一月,以求销归自性,圆满菩提。”
白眉方丈道:“善哉!一心向善,实为佛门幸事,今日我寺特请出肉身菩萨、至宝舍利,以供信众参拜。”
说完,便转入殿后去了,自有一众僧人按照仪式接收金塔。
高玩说:“现在这些和尚都在忙,不方便跟他们谈包下茶树的事情,反正已经快到中午了,我们不如先在这里吃餐斋饭,等下午人少一点的时候,再找他们谈谈。”
我学着方丈的语气道:“阿弥陀佛,便如施主所言行事,善哉善哉!”
当即出了大殿,找了个僧人问到斋堂,点了四碗香菇素面,吃得呲溜有味。我肚子早就饿了,没几口便吃了个碗底朝天,摸出烟独自溜达到外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抽一支快活烟。
转过藏经阁,又绕过一个配殿,见到了一堵矮墙,墙那边长着几根笔挺的翠竹。我见四下无人,便转到这堵墙后面,拿起烟准备吞云吐雾。
却在这时,听见一阵时快时慢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地走来。我一怔,下意识地感到蹊跷。
只因僧人每日参禅念佛,心静如水,他们的步履向来都是从容不迫。即便有要紧事,也是缓急有度,绝不至于如此慌慌张张、跌跌撞撞。想到此节,我不由得探出头悄悄窥探。
只见两个打扮平常的香客,鬼鬼祟祟地贴着墙角走过,时不时地转头打量周围动静。我心中更加起疑,便展开身法跟在他们后头。
他们二人急急忙忙地走了一段路,又穿过了一道圆形拱门,溜到了另一个大殿前,那里有一座高塔,六角上挂着铃铛,微风一吹,叮叮当当煞是好听。
其中一人神情紧张地对另一人悄声道:“哥啊,咱们干这事,会不会损阴德啊,我怎么总觉得心里直突突呢?”
另一人鄙夷地回了一眼,说:“就你那点阴德,早给你损完了,你还怕啥?别跟我磨磨唧唧的,这时候和尚都在吃饭,一会就会来人啦,咱们下手得快些!”
他们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柱香,装作上香的香客假模假样地四下走了一圈,见一个僧人都没有,便匆忙钻进塔里去了。
我走到塔前,见里面供奉着一位肉身菩萨,赶紧拜了几拜,心想这两个毛贼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偷到庙里来了,也不怕遭报应!如今被我撞见,不如做一回护法,擒住这贼厮。
那两个毛贼进到塔里便没了动静,我绕过肉身菩萨,见地上有道石梯,直通塔底,料想他们在下面不会干什么好事,便踩着石梯逐级而下,见到一个长宽各约九米的方形地宫,周围由青砖围砌。
正中央有一个莲花型的黄金底座,上面摆放着一个覆钵式的镂空小金塔。塔里有个宝匣,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哥,咱们这回可发达了,没想到装佛舍利的盒子都是金子做的!”此时那两个毛贼正朝金塔走去,其中一人兴奋地说道。
“老子早就告诉过你,跟着哥,有肉吃!等干完这票,咱们就可以回家置办几套豪宅,天天风流快活!”另一人得意洋洋道。
“哥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这辈子就跟着你发财了!嘿嘿!”
他俩走到金塔前,准备伸手去拿宝匣。
“住手!”我爆喝一声,纵身一跃,从石梯上直接蹿到他们跟前。
刚想要出手制止,蓦地听见“嘎拉拉”一声机括响动,只见金塔前的一块地砖翻了过来,带出一尊真人大小的铜人,铜人刚现出身,便似活了一般,手臂一挥朝我们击打过来。
我只觉劲风扑面,急忙低头闪过。
可怜那两个倒霉催的毛贼,先是被我惊吓地差点尿裤子,接着又见触发了奇怪的机关,早已六神无主,如木雕般呆愣当场,被那阵劲风扫到,登时横着飞了出去。
“哎哟,我的牙!”他俩爬起来,满嘴是血,吓得体如筛糠。
地砖接二连三地翻转过来,霎时间,周围已出现了十八尊铜人。
每尊铜人手臂的姿势各有不同,有的两臂前伸,有的左右展开,有的手如鹰爪,还有的左掌托天、右拳直指心窝。铜人下面都连接着一根铜桩接入地下,随着机括的运转而变换动作。
我心中叫苦连天:乖乖,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十八铜人阵?!我是好心来抓贼的,没想到如今反被当贼抓,真是冤啊!
可眼前这十八铜人却不容我分辩,将我们三人围在核心,攻势如潮地袭来,耳边登时传来那两个毛贼哭爹叫娘的喊声。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硬着头皮,领教一下这个名声在外的佛门阵法。当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于左闪右避之际,找其精要所在。
如果单看每一尊铜人的招式,都粗犷无奇,但组合在一起却首尾相应,进退有法,立刻将无奇的招式变得千奇百怪,高招迭出,颇有“显其奥义而隐其真髓”的境界。
虽然不如八臂傀儡的二十四诸天刀阵那么凶险,却也不好对付。
我细细看了一阵,已经想好对策破阵,却听那两个毛贼还在嗷嗷叫唤,心中疑惑道:这些铜人出招迅猛,力有千钧,为何过了这么久,还没将这两个人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