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每间房都有一扇铁门,所有的门栓都装在外面,而且无一例外地全都锁上了。
看起来不像病房,倒像一间间囚室。
“高玩,这地方邪门得很啊,如果是正常的医院,怎么可能会这样布置?”我放轻脚步,说道。
“我看到那个五芒星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这里曾经是所女子医院,而那个符号又代表冥界子宫……哼,当初那些洋鬼子美其名曰是为穷人义诊,八成是在暗中炼制某些巫术。”高玩义愤填膺道。
转而又问,“你的老鼠有什么发现吗?”
我摇摇头:“所有房间的铁门都关得严严实实,我放出的老鼠进不去,根本找不到那个病道士的身影。”
高玩惊诧道:“这可奇怪了,他不可能就这样人间蒸发了吧?”
我猜测那病道士不知什么原因,被关在房间里了,要想救他,除非把门都打开看看。
高玩也点头表示赞同,紧接着说道:“这里鬼气太重,那道士此刻肯定凶多吉少,晚一秒,可能就只能给他收尸了。不如我们分头行动,一旦发现他就招呼一声,然后赶紧撤出这鬼地方。”
我打了个ok的手势,便开始兵分两路。高玩沿着回廊径直朝东边走去,我则朝相反的方向搜寻。
走到西边最近一个房间,只见外面的铁门锈迹斑斑,情不自禁地开始脑补,开门以后会看到怎样的景象:肢解的身躯、满地的血渍、扭曲的骸骨……
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于是给自己壮胆道:“开阳啊开阳,你连地狱都去过一遭,如今还有什么可怕的?”
想到这里,我快速地将门栓拉开,伸手就去推门,谁料铁门纹丝不动,好像有股力量抵着门一样。
我心中咯噔一下,立刻将混沌之气聚在手掌,全神戒备。再仔细朝门一看,才发现门缝之间全是铁锈,所以才会卡住不动。
“真是自己吓自己!”我自嘲道,然后气运丹田,再次发力一推。
“哐啷”一声,铁门被我重重推开。一股怪味扑鼻而来,除了霉味,还夹杂有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我急忙掩鼻退了几步。
定睛看去,却未看见预想之中那血淋淋的场景。
房间里摆着一张铁床,黑黝黝的隐在阴影之中,似乎和整个房间融为了一体。
铁床的一侧,有个靠墙的铁架,上面零零散散摆放着一只只玻璃罐子,里面全是浑浊的液体。
另一侧的墙壁上,则刻画着一个巨大的五芒星图案。
我不想去猜测,玻璃罐里面装的到底是些什么玩意,往逼仄的房间中环视一圈,没发现病道士,即刻向下一个房间走去。
此时,另一边也陆续传来高玩撞门的声响。他似乎也没发现什么,朝我这边无奈地摊了摊手,便转过回廊拐角,继续往里找去了。
我挨个将铁门一扇扇打开,同时用打火机点亮墙上的蜡烛,接着火光,看到的全是同样的景象:铁床、玻璃罐、五芒星图,再无其它异样。
明明四周有鬼气萦绕,却没见着任何鬼影,和那病道士一样,不知藏在什么地方。
最后来到走廊尽头,这里有一间正对过道的大房间,两扇厚实的大门由于涂过漆,所以依然完好。
我抓住门把手轻轻扭动,很轻松地将门打开了,朝里望去时,发现里头空空如也。
失望之余,准备返身去看看高玩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正当我收回视线时,却忽然瞥见脚底有几张散落的照片。
拾起一看,照片已经发黄,而且生了霉斑,上面的影像只能看个大概。
只见第一张照片上,是一个身披斗篷的人,正在墙上画五芒星图,他身后跪着五个人,每人都将双手高举过头顶,手中好像捧着什么东西;
第二张照片,是一名待产的孕妇躺在床上,她正在痛苦地挣扎,但是手脚都被绑缚在床的四角。她身边站着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拿着手术刀,似乎准备进行剖腹产;
第三张照片,是婴儿已经从孕妇的腹中取出,那名孕妇的床下淌满了鲜血;
当我看向第四章照片时,脑袋忽然嗡的一下,忍不住失声叫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上面的影像,赫然是一名医生正在将刚出生的婴儿放进玻璃罐中!
霎时间,我只觉一股凉气窜上脊背,这不是邪魔鬼怪带给我的惊恐感,而是泯灭的人性让我不寒而栗。
我双手颤抖地呆望着照片,忽然,从回廊里传来“呜哇”一声婴孩的哭泣。
凄厉的哭声刚一入耳,我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紧接着,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阴风,将蜡烛尽数吹灭,四周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惊愕之际,又听见几声啼哭,心口觉得更加烦闷,赶紧运起混沌之气护住周身经脉。
“糟了,这次可真的遇到大麻烦了!”我心中惊呼。
急忙凭借能够在黑暗中视物如白昼的鼠眼,朝高玩那边跑去。
婴孩的哭泣声是从他那边传来的,回荡在幽深的走廊中,越来越响,也越来越凄惨,听得我汗毛炸立,心脏狂跳。
这是厉鬼才能发出的鬼啸声,而且听这声音的动静,绝对不是一般厉鬼所能比的。
当我跑到跟高玩分开的地点时,迎面撞见他正朝我狂奔而来,嘴里一边惊慌地喊道:“开阳,快跑啊,是……是恶灵凶婴!”一边将一叠叠符箓不要钱似的往身后抛。
紧接着,一个青面血口的婴孩从他身后的回廊拐角冲了出来,眼眶中嵌着黑瞳,嘴里发出“呜哇”的啼哭。
这狰狞的面孔,登时让我想起刚才在照片上看到的剖腹取婴的影像,忍不住扶墙干呕起来。
“开阳你在干什么,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你做这弱柳扶风的样子给鬼看啊?我的符箓对它不起作用,快跑吧!”高玩跑到我身边,抓起我的衣领就往地下室的出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