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吓得连退两步,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再仔细一看,惊恐地发现两侧的石壁上还挂着不少这样的蛇蜕。只不过蛇蜕的颜色和岩石相近,不走近看发现不了。
“难道这里是蛇窝?!”我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巴蛇都差点要了我的亲命,要是这时候再冒出一条,我只有像多吉说的那样,干错坐下来痛痛快快地让它吃掉算了!
此地不宜久留,扯呼!我慌慌张张地拔腿就跑。
突然,脚底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低头一看,脚下的一个石堆里流出了金黄色的蛋液。霎时间,好奇心战胜了我的恐惧,我蹲下身,把石块搬开,看见了一窝被砸碎的蛇蛋。
我数了数,一共有九枚巴掌大小的蛋。
巴蛇那么大,生的蛋怎么这么小?我拨弄着碎裂的蛋壳,心中纳闷。
“咦?!”扒开上面的八枚蛇蛋,我意外地发现在最底部,居然还有一颗蛋完好无损。
我把这枚珍贵的蛇蛋捧在手里,看了一眼不远处惨死的巴蛇母亲,又看了看手中这个未出世的小生命。
心想,到底是把它煮着吃,还是煎荷包蛋呢?
我把蛇蛋装进背包,打算将它当做口粮。由于担心其它的巴蛇闻到血腥味前来寻仇,而且我还偷了它们的独苗,这梁子怕是解不开了,再不敢在此地耽搁,赶紧慌不择路地沿着溶槽疾行。
好在没过多久,我便找到一条岩壁间的裂缝爬了上去,按照来时的方位寻径探路,一心只想快点远离这恐怖的蛇窝,回到自己的大部队。
走着走着,只听前面水声潺潺,眼前的道路被一条汹涌的暗流阻挡。
“糟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体型庞大的巴蛇,肯定离不开充沛的水源,看来这里是巴蛇喝水的地方,还不够安全!”我心中骇然道,加快脚步,沿着这条洞中暗流继续狼狈而逃。
行了大约二十多里路,忽然发现这条暗流无缘无故变成了黄色。
前半段清澈透明,后半段却如同浑浊的黄河,泾渭分明。
我盯着这处景观啧啧称奇,百思不得其解,心中遗憾马馆长不在当场,否则凭着他见多识广,肯定能解释出一番道理。
愣神片刻,我担心离蛇巢还不够远,便继续赶路。走着走着,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异常,始终让我忐忑不安。
又疾行了数里,我寻思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这时,脚下踩中一块突出的岩石,也许石头有暗裂,吃不住力,哗啦啦一阵响,变成碎石块顺着斜坡滚落进黄色暗流中,连个泡都没冒一下。
我登时打了个激灵,心想终于发现问题所在了!
原来这条黄色的暗流果真有古怪,从始至终一直没发出流水的声响,就连刚才石头掉进去,都没发出任何响动。我又捡了几块大点的石头扔下去,还是没听见声音。
莫非这是传说中“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的流沙河?!真是稀奇,流沙河不是应该在西方拜佛的路上吗,怎么流到这里来了?
我茫然思索,目光不经意地顺着暗流朝下游看去,蓦地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两米多高的岩洞。溪水流到洞前,便顺着洞底的石窟窿流了进去,变成潜流断了踪迹。
我将灯光照在岩洞前仔细看了看,发现洞口石壁上好像有字。走近一看,发现左右两侧各有一列楷书大字。
右列镌着:“人间走一朝,有钱能使鬼推磨。”
左列镌着:“地狱来一回,富贵荣华磨成灰。”
细读了两遍,我自忖此洞必是曾经某位隐士高人的隐居之地,他看淡了红尘中的荣华富贵,玉笏满床。历尽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世态炎凉,转而到此清修。
嘿!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今苦尽甘来,终于让我撞到大运了!
此地既然能被高人相中,想必这个岩洞不同凡响,说不定里面还遗留有高人的宝贝,要是运气好,甚至还能找到惊世骇俗的法器!
想到这里,我已经心花怒放,双腿更是不听使唤,带着我朝洞中飞奔而去。
谁知刚一入洞,我便浑身汗毛炸立。
这洞中奇寒无比,好似个大冰柜,我安慰自己道:也许那位世外高人生平火气很大,所以才特意找了这么个凉快的地方,避暑消火。
好在我的身体已经被龙王涎洗髓伐骨,即便不用术法护身,也能抵御阴寒之气。
在洞中前行了数百步,迎面遇到一座天然的石屏风,上书四个斗大的金字“同登觉岸”。
我心中顿觉失望,猜想隐居此地的高人大概是个和尚,肯定来也是空,去也是空。我先前还巴望着能在洞里捞点油水,这回只怕是白走一遭,两手空空。
绕过石屏风,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
洞顶被打磨得光滑规则,略呈圆弧形,估计是象征天圆地方那一套。令人惊骇的是,那条黄色的暗流居然从洞底逆流而上,沿着洞顶缓缓流淌!
我兀自抬头仰望这条违反万有引力定律的暗流,脚下不由自主地跟着它移步,却不小心将额头撞在一块石头上。
我哎哟一声,摸着撞疼的额头,定睛一看,发现面前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大石磨。而且,这个大石磨正在缓缓转动。
此地有鬼!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体内的混沌之气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我倒退数步如临大敌,眼见石磨后转出一个峨冠博带,三缕长须的美髯公。
见到我,他连忙停下推磨,正了正衣冠,然后走到我面前,拱手作揖道:“兄台远道而来,在下未曾远迎,失礼失礼!”
我勒个去,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现在的鬼都玩得这么开了,见到活人居然如此热情!我大脑瞬间短路。
刚才还准备运转混沌,一掌拍死他,没想到他却主动而友好地朝我打招呼。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这一掌现在是无论如何也拍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