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可没有冲动,孙子曰:打不过就跑!
又曰:善战者,因地而制宜。我之所以引蛇入洞,是因为巴蛇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洞穴里反而行动不便。
这个地下溶洞体系庞大,洞中有洞,我的想法是可以利用地理优势,化被动为主动。带它随便遛几圈,为大家争取时间脱离险境,然后自己再找机会脱身。
虽说是招险棋,却也未必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妙招。
巴蛇在我身后追得呼呼生风,我被追得连头都不敢回,此刻用抱头鼠窜这个词来形容我,再贴合不过。
我想起父亲曾说起他们在深山遇蛇的经历,千万不能跑直线,一定要绕着跑,有树就绕树,无树就绕路。
又想巴蛇瞎了左眼,料定它看不见左边的事物,于是瞄准左侧一处更小的洞穴冲了进去。路上只要遇到向左的岔洞,我都毫不犹豫地钻进去,叫它来个瞎子背瞎子——忙(盲)上加忙(盲)
急急忙忙逃了一阵,我以为把独眼蛇甩掉了,估计这会儿高玩也已经带着王爷翻过了钙化池,不由得松了口气。扭头一看,登时汗毛倒立,一股凉气从头降到脚。
只见那巴蛇紧随其后,越追越近,而且它的左眼变成了一个血窟窿,更显得狰狞恐怖。
糟了,为何这招根本不好使呢?似乎它眼瞎了也没造成什么影响,还是能准确判断出我的踪迹……等一下,蛇好像是靠气味和体温来捕猎的!
我忽然明白过来,赶紧加快脚步,也不管什么左和右了,绕着密密匝匝的岔洞飞奔,我就不信,绕不晕这条大长虫!
当然,前提是这些洞穴都是相互贯通的,万一走霉运,钻进一个死洞,那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但这里四通八达,我又不是天煞霉星,不可能遇到那种情况的!
我不假思索地又钻进一条岔洞,刚拐了几个弯,却骇然发现前方真的是条死路!
不会这么惨吧?难道我真的是属扫把星的?!该死的墨菲定律,害死我了!我欲哭无泪,连声咒骂。
身后的巴蛇早已经追得火冒三丈,见我终于没地方躲了,顿时精神振奋,加速朝我撞过来。此刻我就像站在铁轨上,眼睁睁看着钢铁巨兽就要将我撞得四分五裂,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已无计可施,嘴里把六字真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上帝赐予我力量……轮番念了一遍,终究还是没能用善的信念感动巴蛇。
情急之下,干脆把心一横:算了,求神不如求己,如今我只有孤注一掷了!
“鼠崽,把你的灵气都借给我!”我运转地法盗灵,鼠崽磅礴的灵气瞬间充斥全身。
巴蛇张开大嘴,打算将我一口吞进肚中。
我看准时机,用最快的速度蹿进了蛇嘴,然后运足劲力两手高举,拼命撑住巴蛇的上下颚,让它无法咬合。
到嘴的食物吃不了,巴蛇变得更加狂暴,一边甩着头,一边继续朝前猛冲。
我在蛇嘴里感觉度秒如年,也不知它平时吃的什么,又不刷牙,强烈的口臭几乎快把我熏晕过去。我咬着牙关,完全在用意志力做最后的拼死一搏。
“砰!”一声巨响传来,震得我耳膜作痛。
原来巴蛇劲道太猛,居然用它硕大的头颅将这个死洞撞穿了。
洞穴外好像是道深沟,下一秒,我只觉身形急剧下坠,几秒钟的自由落体后,巴蛇重重砸落在洞底。碎石和粉尘扑面而来,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头晕目眩,手脚发麻,心知快要撑不下去了。
巴蛇在洞底不断甩着头,拍打两侧石壁,撞得地动山摇,震得我的五脏六腑好似掉了个个儿,要不是曾用龙王涎强筋锻骨,估计我早已经被它折磨成了软体动物。
慢慢的,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快要被甩出体外。脑海中浮现出黑妹、小蒋、高玩、王爷、马馆长、多吉他们的笑脸,我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微笑。
“我已经……尽力了,至少……死得像个英雄。”我笑着对自己说,“黑妹……你们……都要好好活下去……”
我眼前一黑,等着巴蛇将我吞进肚里。
……
“吱吱……”良久,我听见鼠崽的叫唤声。
“呵呵,可怜的鼠崽,连累你跟我一块下地狱了!也好,我俩有个伴,一会上那奈何桥不会感到孤单寂寞冷!”我苦笑道。
“吱吱……”鼠崽蹭蹭我的脸颊,我感到毛茸茸的,很有现实感。赶紧动动四肢,发现自己还有感觉,没有变成无知无感的灵魂,我……居然还活着!
我惊喜交加,一头雾水地从蛇嘴里爬出来,定睛一看,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巴蛇已经死了,它的身上插了十余根尖锐的钟乳石,其中一根像利锥一样贯穿了它的七寸,将它牢牢地钉在地上。
蛇头无力地耷拉着,右眼目眦欲裂,充满了不甘心,但是已经蒙上了一层白翳,显然是死去多时。我壮起胆子,朝蛇头踢了两脚,发现它已经变得僵硬了。
“哈哈,鼠崽,看来我们命不该绝啊!”我大笑起来。
本来凭借巴蛇铜墙铁壁般的鳞片,这些钟乳石是绝不可能伤害到它的,但是经过先前一番激斗后,鼠崽已将它背上的鳞片咬得支离破碎。
特别是七寸之处,早已经血肉模糊。
而巴蛇为了把我甩出来,使劲地撞击洞穴,将洞顶的钟乳石从数十米高的地方尽数震了下来,正巧刺在了它没有鳞片保护的七寸处,这才误打误撞让我捡回了一条小命。
我背靠岩壁大喘粗气,刚才将生死置之度外,对抗巴蛇的时候根本没留后手,不仅将自身的灵气挥霍一空,连鼠崽的灵气都用得荡然无存。此刻我已油尽灯枯,连站都站不稳。
鼠崽见我醒了,小眼睛里闪出喜悦的光芒,继而磕磕绊绊地爬向巴蛇腹部,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鼠崽,我们走,找黑妹去!”我休息了片刻,恢复些气力,一边呼唤着鼠崽,一边拔下一颗蛇牙留作纪念。
谁知一向乖巧的鼠崽,竟对我的声音充耳不闻。它虽然力倦神疲,却还是用尽最后力气将蛇腹撕咬开一个大洞,然后叼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丹丸。
“那是什么?”我一怔,继而惊诧道,“该不会是……是妖丹吧?”
“吱吱!”鼠崽兴奋地叫了一声,然后像吸露珠似的,将这颗红彤彤的妖丹吞进了肚子。
“你下嘴也太快了吧?居然当着我的面吃独食!不给我留半颗尝尝味道吗?!”我气恼道。
鼠崽吞下妖丹后,终于气力不支晕死过去。我叹了口气,又心疼地将鼠崽放进了衣兜。心想你刚才勇斗巴蛇,现在偷吃妖丹,就算是功过相抵,原谅你了!
“到底该怎样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自言自语,抬头打量这处所在。
这里是个v字形的溶槽,想必是以前水流充沛的时候,被冲出来的一条深沟。
此刻我身处沟底,两边都是二十多米高的石壁,超出了钩爪锁链的极限长度,凭我现在的体力是不可能爬上去的。何况来时的那处洞穴已经被巴蛇撞塌,我已经无法再按原路返回,如今只有另辟蹊径。
我踩着脚底的乱石往前走去,希望能找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借助钩爪锁链离开这个溶槽。
行了大概百米远,赫然发现头上一块粗糙的岩石上面,缠了一张巨大的蛇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