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丢开架势越舞越快,耳畔却似乎隐隐传来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慷慨悲歌,我为何感觉这把刀正在向我诉说着一个悲壮的故事?
另一边,黑妹和她阿爸早就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刀法虽然无招无式,但是那一往无前的架势和密不透风的刀花足够震撼心魄了。
收刀!呼气!真是酣畅淋漓。
我再次端详着手中这把偃月刀。在阳光的照射下,发现刀身上竟模模糊糊刻有四个字——天字肆号。
心中顿觉奇怪,古时数字排列,的确会按照《千字文》的内容排序: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但是天字号往往都是地位的象征,通常是皇家御制才有资格享有。
譬如爱刀的乾隆爷,就命人打造了不少天字号的御用宝刀,如今每一把都是拍卖行的压轴重宝。
我想起黑妹说过她太公年轻时见过皇上,难道这把刀还是皇帝御赐不成?想到这里,我感觉手中这把刀更压手了!
“阿爸你不晓得,老板哥练过功夫咧!”黑妹一声脆响让老爹回过神来。
“蛮好!蛮好!这刀刀舞起来就跟额爷爷一个样!”
周老爹刚说完,好像觉得哪里不太对,忙又补充道:“是跟额爷爷滴动作一个样!”
弄得我跟黑妹哈哈大笑。
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黑妹还没见着他小弟,便嘟囔着向她阿妈抱怨,说这个臭小子一天到晚不着家,学校布置的功课都不做一下,将来怎么考好学校。
我说我羡慕都还来不及呢,当年我小时候不也这样,上山打麻雀,下田摸泥鳅。玩累了就跟着伙伴去他们家蹭饭,总觉得饭菜都是别人家的香。
现在大城市里的孩子,一天到晚不是上补习班就是请家教,哪有农村的孩子这么幸福快乐。
正说着,一条小黄狗呜呜地跑进门里。
“呀!来福回来了,狗仔呢?”黑妹叫到。
狗仔是黑妹小弟的小名,农村人认为取个贱名,人好养。黑妹走到门口往外望了望,没看到他小弟。
我见这条小狗嘴里一直呜呜,绕着黑妹不停转圈,感觉好像出事了。忙叫黑妹牵着狗,去外面找。
黑妹爹妈也感觉出了不对劲,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也跟着跑出来。
小黄狗一出门就蹿上了附近一条山路。
黑妹拽着狗绳在后面紧追慢赶,急得快哭出来了。
我们跟着狗爬上一个不高的半山坡,一条潺潺流动的溪水,将这里一分为二。
右边地势相对平缓,是几片水田,空余的地方种满了辣椒。左边是一片树林,树龄至少都有五十年以上,长得高大粗壮。
小狗来福带我们跑到这里后,径直冲着左边的树林里跑去,周老爹边跑边焦急地说:“额滴伢嘞,怎么跑到坟地里来了啰!”
我四下一望可不是嘛,这里到处是一个个的坟丘,只因树木遮挡住了阳光,远看还以为是些小土堆。
这时,来福已经冲到了一座坟丘前,也不再发出呜呜声了,而是变成一声声凶狠的吠叫。
我们全都傻眼了,我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来福啊来福你可千万别吓我啊。你的狗鼻子到底灵不灵,黑妹的小弟没找着,别又把埋在地下的人惊动起来啊!
自从学了《鼠经》,我还是第一次感到不寒而栗。
黑妹母女俩看到这情景,顿时着急地哭起来。
周老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一边跺脚一边自言自语:“伢崽不可能跑进坟墓里去了啰,别个家的坟头不好乱刨咧!”
我定了定神,鬼不乱人,人自乱。现在光害怕没一点用,关键是找到人要紧。
我暗自驱鼠,三只老鼠开始在地上地下撒网式地行动起来。
“那是什么?”我绕到坟丘后面,捡起一只沾满泥土的白色运动鞋。
周老爹拿到手里一看,说这鞋子就是狗仔的。
我指着坟丘后一条隐没在草里的小径,让大家先别慌,这里依稀有些脚印,人应该是往这里走了,我们沿路继续找。
这次带路的不是小狗来福,而换成我了。我一边拨开横在路中的荆棘,一边安慰黑妹她们说人肯定能找到。
唉,看到她们焦急的样子,我恨不得告诉她们其实我比狗厉害,已经知道人在哪儿了!
来到树林深处,这里到处是高大粗壮的松树,还有不少树桩,估计村里人盖房子用的木梁都是从这里砍的。
我带着大家直奔一棵足有一人粗的松树,在树后发现了黑妹的小弟,狗仔。
狗仔背靠松树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荆棘划破了不少口子,嘴里圆鼓鼓的塞满了东西,此刻已经不省人事。
周老爹赶紧掰开狗仔的嘴,居然抠出一嘴的青草和树皮,然后抱起来往家跑。
到家后,黑妹急忙跑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
黑妹的妈哭着用湿毛巾帮狗仔擦着脸,一边喊着狗仔的名字,但是狗仔没有任何反应。
周老爹轻轻按了按狗仔鼓胀的肚皮,发现竟是硬邦邦的没有一点弹性,急得他来回踱步。
不一会黑妹跑回来,慌慌张张地说医生去邻村看病了还没回。
我看狗仔脸色苍白,手脚都快没了温度。
从这里到县城最近的医院至少要二十分钟,怕是来不及。不如死马当成活马医,干脆骗周老爹说我懂一点中医,可以试试看。
我让周老爹去田里扯一束稻谷,让黑妹带着妹妹去外面摘一些辣椒,再让黑妹的妈去烧一锅开水,要盯着等水刚一冒泡就关火。
“别问为什么,救人要紧!”我特意补充了一句。
吩咐妥当,他们马上跑出去找我要的东西了。
其实我并不需要这些东西,只是为了把他们支开。
因为我发现导致狗仔昏迷不醒的原因,很可能是由于头顶天灵穴处,有一团阴晦的气息,很弱。
但已经阻塞了他体内灵气的活动,继而影响血脉流通。
更重要的是,作祟的这团阴气似乎很惧怕我体内的混沌之气。我越靠近,阴气便越不稳定。
想到这里,我开始默运“天法盗天”的神诀,让混沌顺着任督二脉再进入手掌的劳宫穴,这个穴位又俗称鬼路。
《鼠经》中有记载:混沌入鬼路,破邪祛咒,心安神宁。
我所盗的一重天混沌,专克邪气。
那天我在后山坡上对付那个半人半邪的家伙时,用的便是这招。
我将手心按在狗仔的天灵穴,只见那团阴气瞬间被混沌瓦解。
我一鼓作气,让混沌继续沿着经脉进入狗仔的胃里,帮他消食化瘀。几个呼吸的时间,居然已经搞定,比我想象的还容易得多。
看到狗仔的眼皮动了动,我松了一口气,这小子应该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