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既然帝国的正副元帅都在这儿了,你们能让那群还在旁边干架的家伙们赶紧熄火,收摊子走人吗?”艾星懒洋洋地靠在岩壁上问。
摊牌之后,三个人就各自下了战甲,穿上了防护服暂时缩进了荒星小石丘内的山洞里,虽然这三个人里面,有两个人根本没有穿防护的必要。
“当然不……你其实是有别的问题想问,是不是?”海香华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眉毛挑的飞起。
艾星坐直身体:“没错,我在想,帝国皇族的人到底是有多失败,就连唯二的两名元帅都对他们的命令阳奉阴违。”
“我们可没有。”海香举起手狡黠地道,“老皇帝的命令是让我带兵来监督元帅,我这不是带了兵过来,也在监督元帅吗?”
“你确定老皇帝的命令是这样理解的?”艾星环抱起手臂。
海香:“有什么问题呢,我的理解方法是元帅教的。要说阳奉阴违,元帅的做法才更出格吧,”海香转过头,向尼伯莱斯求证,“对不对,元——哦!”
海香被尼伯莱斯的眼神吓了一跳,虽然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和往常没有半分分别,但海香总觉得身上毛骨悚然的,仿佛一只被蛇盯上了的老鼠。
“呃……元帅?”海香还从来没见过尼伯莱斯这种样子过呢,心里顿时一咯噔,“难道老皇帝那边……其实给你下了死命令?”所以你才这么烦躁,一副想要吞人的模样?
“我也很想知道。”艾星捣了捣浑身笼罩着压抑气场的尼伯莱斯,“老皇帝给你下的什么命令?”
尼伯莱斯盯着艾星:“什么秘密?”
艾星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秘密?”
尼伯莱斯:“你之前说,也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元帅先生已经完全被这个他不知道的秘密抢走了全部心神,根本无心思考其他事情。
海香无语:“秘密之所以叫做秘密,就是因为它不能说出来才叫秘密啊!而且我们刚刚不是在谈论这个事情,我们现在说的是怎么偷帝星给我们的命令的空子啊!”
艾星诧异地回头,拍了拍把“偷皇帝命令的空子”说的正经其然的海香的肩:“并不是?我想问的是,帝国到底怎么苛待你们这些元帅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好使呢?你们都是执行司的人,又是禁卫军的领袖,肯定曾经宣誓过一定要效忠帝国吧?”
她拿后脑勺对着尼伯莱斯带着点期望的眼神,并没有回答尼伯莱斯的追问的打算。
尼伯莱斯极为抑郁地往后挪了挪身体,紧紧贴住墙壁,低气压更加压抑了。艾星在没听到尼伯莱斯说话以后转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试图让自己和岩壁融为一体的尼伯莱斯,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尼伯莱斯的样子看起来,如果不是这背离了他一贯的言行,也许他就会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表演一下自闭给她看。
“没有,向帝国宣誓效忠的人不是我。”海香摸了摸下巴,尼伯莱斯的沉默给了他猜测的空间,“至于元帅……反正我是知道他没有宣誓过的,不过我一直不清楚原因,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威廉姆斯家族的人,所以自己家人上位不需要效忠?”
“对了,”艾星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我还从来没问过,尼伯莱斯和皇族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呢——难道你是一位私生的皇子?”
尼伯莱斯和威廉姆斯家族的联系,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表现出来了。尼伯莱斯并没有遮掩自己身份疑点的意思,只是从未自己说过。
“不不不,不能是,不然就以我们元帅这个实力,老皇帝早没了。”海香连连摇头,海蓝色的头发在洞窟口漏进来的些微细光中反射出美丽的颜色。
“好吧。”问了一圈,一个问题都没搞清楚,失去耐心的艾星站了起来,“差不多该出去了,演个退场,我们各回各家。”
如果问题已经抛了出来,对方却没有回答,那要么就是对方有不回答的苦衷,要么就是对方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愿。在这种情况下追问出来的答案,基本都掺着不少水分,艾星现在可没有心情坐下来慢慢清理。
在她就要踏出山洞的时候,右手突然落入了另一个宽厚干燥的手掌中。尼伯莱斯的手温凉:“等结束,你带队回x-78278,那里的人已经被清理干净,你可以用那里做阵地。”
艾星停住脚步,有些讶异地回头:“你……?”她的目光撞进尼伯莱斯那双异色的深邃眸中,泛出一波涟漪后,融化出这次见面以来第一个柔和的微笑,“好。”
艾星并没有久留,首领长时间的消失对于经过训练的禁卫军来说或许还没什么影响,但对那群以对艾星的信任为动力的同伴们来说,可是一件极度动摇军心的事情。
她利索地返身离开以后,海香看了看尼伯莱斯:“……就这样?”
“?”尼伯莱斯递给海香一个带着点不耐的疑问眼神。
“就这样?你们不多说说话,你也不趁机给自己邀点功,加点戏?”海香指指飞远了的金色战甲,又指了指自己的师父,深感恨铁不成钢,“就这样?”
难怪你是个大光棍!
尼伯莱斯收回一直凝望着艾星身影的目光,垂下眼睑:“我不必说。”她都能懂。
海香挠挠脑袋:“……你们高智商人谈恋爱,我们普通人看不懂,看不懂,告辞。”
尼伯莱斯叫住打算离开去收尾的海香:“老皇帝对你说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就是老一套,拿我的师承敲打敲打我,提一提我对帝国的忠诚宣誓,让我好好监视你……我说过,那个早就被酒色和奉承冲昏了头脑的老皇帝根本不足为惧,最需要注意的不是他,而是那位一直引而不发的二王子,还有那个一天到晚都花天酒地想要藏拙的大王子。”海香烦躁地开启了战甲,“帝国总共就只有三个王子,两个我都看不透,真不知道那个傻了吧唧的老皇帝到底是烧了什么高香,怎么培养出来这两个家伙的。”
海香发完牢骚,又问:“你呢?那个老家伙给你的命令是什么?”
“剿灭l星盗团,”尼伯莱斯也重新开启了皇帝:“他应该也知道,我多半不会听从他的命令。海香,老皇帝现在没有依仗,拿你当做救命稻草,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在老皇帝身边的时候还多,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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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香说,看不懂高智商人谈恋爱,其实说的对,也不对。他只是没有听懂尼伯莱斯的那一句话,不然就能看透尼伯莱斯在拉住艾星的时候,其实早就已经闷骚又隐晦地给自己邀过功、加过戏了。
海香没看懂,但艾星是看懂了。回去收尾的时候,艾星一边带领队伍且战且退,抓住机会迁跃离开,一边嘴巴里直砸吧,总觉得不知道为啥嘴里就跟有蜜似的,甜的都发腻。
如果不是说出去可能会给尼伯莱斯造成麻烦,她现在真是恨不得逮着一个人就跟他巴拉巴拉细致解(炫)释(耀)一下尼伯莱斯说的小情话。
尼伯莱斯让艾星带队回x-78278,又说那里的人已经被清理干净,艾星可以用那里做阵地。
这至少可以说明两个问题,第一,那里的阿尼姆军队和主宰的人都被清理干净了,这一切是谁做的呢?当然是尼伯莱斯,说不准他还真身上阵了,不然这一切不会发生的如此突然又悄无声息,艾星在堪潘斯这个讯息畅通的次星都没有听闻一点消息。
第二,按照道理来说,一旦阿尼姆军队撤离,帝星的人知道这一消息,一定会立即派人来重新接管x-78278,那尼伯莱斯绝不会让艾星回x-78278拿那里当阵地的。唯一的解释就是,x-78278已经恢复自由的消息根本没能传到帝星,尼伯莱斯卡住了这个消息,直接把这颗星球私吞下来了,送来中饱艾星的私囊。
艾星只要一想到尼伯拉住自己,闷骚又隐晦地说出这样邀功的话的时候,那状似冷漠又隐含着期待的眼神,就恨不得立即原地跳个十来下。
艾星这股子嘚瑟劲,真是难耐的相当辛苦,几乎都想操纵着陛下抖着腿跳个宇宙霹雳舞了。她甚至还在脑海里想象出了一个画面:她站在一个高台上,拿着喇叭,台下站着灵顿舰队、酒星盗团、l雇佣团的同伴们,她沐浴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用大喇叭循环炫耀尼伯莱斯的邀功行为,最后一定要用这样一句话收尾:“唉,还差得远,只是一颗荒星而已,至少也得送一颗次星才像话,对不对?”
“哦,天哪,艾星!”易斯惊恐地操纵战甲,把逃离追兵过程中不知道为啥开始打转的金色战甲拍开了一个身位,敌人的炮火险险擦着金色的外甲而过。
“你在干什么?”伊索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艾星是不是吃错药了,“小心一点!再做一次迁跃,我们就能甩开后面的人了。”
“别急,被甩的太狠,我们还有一位客人要跟上来。”艾星悠闲地操纵着陛下又一次华尔兹似的转了个圈,看到那远方疾驰而来的水蓝色战甲,才重新提速冲入人工虫洞,“带上他,走。”
“什么——?!”伊索的怪叫声淹没在迁跃带来的磁暴反应中。
猛烈的能量冲撞扭曲中,door系统无声地自动启动,掩盖在艾星衣服之下的琉璃体钥匙上的绿色进度条,缓缓往前挪进了一点。
“door融合状态: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