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小叔暗恋我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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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小叔暗恋我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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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香酒记接连几天生意爆满,一天下来, 账面上的银子能赶得上平常三天收入的总和。孟德俊满意地翻过几天的银两流水, 头一回觉得温宁还是有些过人之处。不过这欣赏转瞬即逝, 他又得意于自己的急智。

    孟德俊下意识地往对面的醉溪楼看去,见醉溪楼仍旧大门紧闭, 毫无动静。他不由轻哼了一声, 颇为不屑。暗笑黄毛丫头和他斗,还是嫩了点。

    孟德俊这边正得意着, 另一头的楼梯上,荷香酒记的李掌柜面色焦急地小跑了上来, 慌张喊道:“老爷, 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好心情被人打断, 孟德俊翻账薄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顿时不悦起来, 拧起眉道, “出什么事了?”

    李掌柜此时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孟德俊的低喝,急道:“老爷, 厨房里孜然没有了。”

    “什么?孜然怎么会没有了?”孟德俊猛得皱起眉, 随即想起什么, 立马压低声音道:“没了赶紧找人弄回来啊,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你买通的那个厨子呢?让他赶紧从醉溪楼里再偷些出来。”

    孟德俊说的正是李掌柜着急的原因, 他低了嗓音忙说:“找过了, 但是人不见了。”

    “不见了?”孟德俊瞪大了眼睛, 不自觉地放大了声音。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差点说话露了馅,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看,低声追问道,“什么叫不见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昨日荷香酒记的孜然就剩的不多,我晚上便悄悄去找了那个厨子。那厨子原本答应的好好的,说今天早上必定把孜然送过来,可我和厨房里都等半天了,他却连个消息都没有。”李掌柜忧心忡忡,“现在厨房孜然所剩无几,他要是再不出现,把孜然送来,只怕下面那些预先付了定金的客人就要坐不住了。”

    孟德俊听完这话脸色骤然一变。他好不容易买通了醉溪楼的那个厨子,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醉溪楼才被他的荷香酒记压垮了下去,他要是不乘胜追击一把,醉溪楼不是要东山再起?孟德俊此时又暗恨温宁太过狡猾,买孜然的动静任他如何打探都不知道商家是何许人,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出此下策,冒险去买通醉溪楼里的人。

    方才的侥幸与窃喜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焦灼的心。他这些天被火爆的生意搅浑了头脑,好些人想吃烤肉串,可荷香酒记厨房的动作比不上他们下单的速度,孟德俊当时灵光一闪,想出了先交定金,先定先得的方法。

    只是当时的好主意眼下成了烫手山芋。若不能按约定好的时间将孜然肉串摆上桌,那些提前付定金的客人定然不痛快。他找不到孜然是小事,可荷香酒记作为商家,失了诚信却是毁灭性的打击。尤其提前付定金的人中不乏靖丰城高门贵族,得罪他们,不仅他孟德俊,就连孟家粮商,在靖丰城恐怕也难以像以往那般如鱼得水了。

    “走,下去看看,先把客人稳住。”孟德俊细想了几番,沉声道。

    然而,孟德俊刚出现在大厅,眼睛往上一抬,视线中却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温宁站在大堂的中央,看见孟德俊,朝他微微笑一下,颔首道:“孟掌柜,别来无恙。”

    最后四个字说的意味深长,放佛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孟德俊脸上的神情僵了僵,他随后压下心里的不安,快速地挤出一张笑脸,迎向温宁,呵呵道:“哎呀,是姜掌柜啊,你今日怎么来了?”

    孟德俊往周边瞧了瞧,没有空出的座位,不由拍了拍脑门,头疼道:“唉,你不提前知会孟某一声,我这儿也没给你留个好位置,这可真是……要不姜掌柜,你同我楼上请?”

    孟德俊虽是客套的语气,但不难听出其中对温宁的轻慢。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拒绝了孟德俊的提议:“不必了,我来荷香酒记,是有一事想请教一下孟老板。”

    “哦?”孟德俊脸上的笑淡了下来,连带说话的语气也低了许多,他眼神扫过她空无一人的身后,不由问道,“不知姜掌柜有什么事求我?如果说是与醉溪楼有关,孟某恐怕也无能为力。”

    孟德俊故意将请教二字换成求字,温宁眸光一闪,敛了眼中的情绪,就当着大堂众人的面,慢悠悠道:“孟老板您严重了,说求还不至于,不过就是有些事想同您求证一番。”

    孟德俊此时也知温宁来者不善,当下冷了神情,暗下了逐客令:“哦?可我与姜老板素无往来,孟某也不知和姜掌柜你牵扯过什么生意往来,求证一事如何说来?只怕是你姜掌柜记差了事,将与别人的纠葛误认到了我的头上吧。姜掌柜,不如你回去再好好想想,许是你找错人了。”

    温宁没有接话,而是笑着,慢慢摇了摇头。孟德俊看着她镇定从容的笑,心里的不安越扩越大,也不知温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孟德俊忐忑不安时,一位个子小小的男子从荷香酒记的门口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周围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温宁身上,就连孟德俊也不例外,只有他身边的李掌柜,留意着门口,视线不经意地一瞥,看见小四子,他顿时变了脸色。

    “姜掌柜。”小四子来到温宁的身边,小声叫了她一声。

    温宁偏过头去,温声道:“你来了啊。”说完这话,她又转向孟德俊。

    孟德俊满脸疑惑,可他旁边的李掌柜却急得满头大汗。温宁嘴角弯了弯,在孟德俊的不解中,缓缓说道:“孟掌柜,这是我醉溪楼里的厨师。他告诉我,最近我楼里出现了一件事,就是醉溪楼用来烤肉串的孜然不见了。这里在座的各位想来都尝过我醉溪楼的孜然牛肉,也应该知道整个靖丰城醉溪楼率先用这味香料。当初我从商家买下他手里所有的孜然,没想有一天到手的香料竟会不翼而飞,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在醉溪楼丢失香料的同一天,荷香酒记竟然出现了同醉溪楼一模一样的菜肴。”

    温宁看向已然沉了面色的孟德俊,状似不解道:“孟掌柜,您可知道原因吗?”

    温宁这话就差没直说孟德俊偷了醉溪楼的香料。堂中的客人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些天醉溪楼闭门不开,顿时恍然大悟,原来醉溪楼不是因为荷香酒记的竞争落了下风开不下去,而是被人偷了香料,难怪姜掌柜要关门几天。

    孟德俊感觉到客人鄙夷的视线投在他的身上,心中大怒。但他面上未显,眸光沉沉,嗤笑一声:“姜掌柜你说笑吧?荷香酒记和醉溪楼有了一样的菜肴,你就要说我偷了你的香料。姜掌柜,你未免也太霸道了吧?难道所有你这里没有的东西而别的地方却出现了,你也要说他们偷了你家的秘方?再者,姜掌柜,难道就许你能找到孜然这种香料,别人就找不到吗?”

    温宁未被激怒,不慌不乱道:“前面您说的不对,别的东西是别的东西,我断然不会绝了别人的财路。但孜然却是不一样。孟掌柜,您可能还不知道,这孜然是我从一艘外族船上购来的,那船老板第一次来靖丰城,停留了多天却无人识得这味香料,后来恰巧被我遇上,我便将他船上所有的孜然买了下来。在我买完当天,船老板就起程去了京城。所以说靖丰城能有第二个人找到香料,我是不信的。”

    “你诡辩!一派胡言。”孟德俊显然不知道温宁买孜然的过程,若是他知道那唯一的商家把全部的香料只卖给了温宁一人,他定不会铤而走险。眼下他已没了更好的借口,只能硬撑着不承认,“哼,什么都是你说了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温宁似乎料到了孟德俊的反应,她无所谓的笑了笑,偏头看向李掌柜,道:“李掌柜,孟老板知不知情,恐怕您最清楚吧?还有我楼里的厨师,小四子,不如你给大家讲一讲李掌柜是如何来醉溪楼接近你的?”

    小四子得了温宁的吩咐,在她身边大声道:“这位李掌柜我认识,当初我从醉溪楼回家的路上,遇上了这位李老板,他告诉我,只要我帮孟老板偷到醉溪楼里的香料,他就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好好安置家人。但是我没有答应。后来李老板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被他真的偷到了醉溪楼的香料。”

    “胡说!”李掌柜被人揭穿,急赤白脸道,“是你,你答应了,是你帮着偷东西的!”

    李掌柜话音刚落,温宁一脸恍然大悟:“哦,果真是你和孟老板偷的。”

    被温宁一提醒,大堂里的人立马反应过来,皆是了然地看着李掌柜和孟德俊。

    孟德俊打死都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李掌柜说漏了嘴,他狠狠瞪了一眼李掌柜。李掌柜自知失言,讪讪地不知所措,就算他指认小四子说谎,只怕这时也没人相信他了。

    孟德俊死死攥住掌心。他辈子就没这么丢人过,尤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温宁这一出,简直就是在他脸上踩了几脚,而他却没有一点还手的机会。

    孟德俊气得浑身微微发颤,温宁好似没有看见,她心中百转千回,沉吟片刻,才状似大度道:“孟掌柜,如果你说你想收购孜然,我也会同意的。既然大家开门做生意,也不好弄得太难堪。之这样吧,前您从我那儿偷的香料,我给你折算一下,你给我两百俩就好,我也就不再继续追究下去了。”

    两百两?这和抢钱有什么分别?!

    孟德俊身子抖得越发厉害了。温宁句句都往他的心上扎,这会儿他真是连想吃了她的心都有了。周边的人已经在指指点点,孟德俊咬着牙让李掌柜去账房取了一百两银子给温宁。

    温宁拿着手里沉甸甸的一百两,笑了笑,然后带着小四子离开了荷香酒记。

    而在她走后,荷香酒记里的客人立马闹了起来。尤其是之前付了定金的客人,吵着让荷香酒记退钱,不退钱就砸了孟家粮商的招牌。

    孟德俊听到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要知道孟家粮商才是他的心头肉,挣钱最多的铺子。如果连孟家粮商都砸了招牌,他孟家可不是要去喝西北风?孟德俊无法,只得将这些天荷香酒记挣得银子退了出去,又好声好气地安抚这些客人,赔偿了不少东西。最后荷香酒记的账面算下来,竟比之前亏了些许。

    孟德俊看到亏这一个字,再也扛不住,眼睛一翻,直接气昏了过去。

    荷香酒记一团乱,温宁带着小四子回到了醉溪楼。将在荷香酒记里发生的过程说了一遍,钱掌柜等人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久违的笑容。

    温宁见大家都如释重负的样子,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只有小四子,勉强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望着她,眼中带着期盼。

    温宁没有把他送去官府,只说了一个条件,条件便是出面作证,指认钱掌柜。虽然温宁让他撒了点小谎,但小四子到底心虚,毕竟偷东西的人确确实实是他。

    温宁注意到他的视线,却避开了,温声和大家道:“好了,今天先这样吧,大家先回去,明天醉溪楼重新开张。”

    小四子心里惴惴,焉头搭脑地其他人一道出了门。

    温宁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等回到岭台巷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昏黄的光线落在门前,在地上晕出一团光影,在光影的边角处,一个人站在那里。

    马车渐行渐近,那人听见动静,立马抬头看过来。

    温宁下来马车,一抬头就看到杜衡文在自己家门口等她。

    一时间,两人相对而立,默默无言。

    杜衡文一动不动,温宁暗自叹了口气,朝他走过来,温声道:“杜大人,你怎么来了?”

    但是杜衡文却没有回答,只冷着脸色,一直看着她。

    温宁却被他的目光瞧得不舒服,那眼神冷得好似她做错了什么事情。温宁不想同杜衡文耗在屋子外面。微凉的风吹过她的脖子,温宁瑟缩了一下,垂下眼帘,低声道:“既然杜大人您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进去了。”

    然而,温宁刚走了一步,杜衡文身形却是一动,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偏过头来,哑声问道:“为什么要把那个人留下来?”

    温宁不明所以,疑惑地看他。

    却见杜衡文软了眼神,话语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委屈与不满:“为何那厨子都能被你留下来,而我你却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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