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以后老草灰就去张罗给翠萍解土的东西去了,一连好几天不见人影,眼见着新民叔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一直到结婚前三天,老草灰才灰头土脸的回来了,进门那脸黑的跟尿喝多了上火似的,给我了个用破布写的符,就背着手气呼呼的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写这符有特殊的要求,需要用童子尿兑朱砂鸡血写在“骑马布”上,利用“骑马布”的秽气加上朱砂等的阳气,去化解翠萍中的“土气”。
“骑马布”就是没“护舒宝”之前女人用来接姨妈的用具,事先用干净的布条儿,做一个长带子,放在家里,一旦姨妈来了,就系在腰里,带子正好位于外阴中部,带子中间放上卫生纸或者草木灰,便于更换,极为方便。有钱家的月月换,没钱家的就洗了用,用了洗,洗破了缝,缝好了再用,用完了再洗,洗破了再缝,一直用到缝都没地方缝。
“骑马布”由于常年被女人的月血侵染,所以秽气很重,重到一定程度在夏季雷雨天能引来九霄神雷,被雷劈以后就成神器了,就是传说中的“雷劈骑马布”,“雷劈骑马布”辟邪驱秽功能很强,但是这不是它成为神器的原因,它成为神器的主要原因是另一个,那就是“渡劫”。
传说中精怪修到一定程度后,需要渡过雷劫才能成就野仙,所以在农村传说中,有人见过不少脖子上挂着个破布条的狐狸啊,蝙蝠啊,老鼠啊什么的,这些就是即将渡劫的精怪,有机会见到这种“非主流’的话一定要躲的远远的。
至于“雷劈骑马布”修道之人能不能用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我没见过练就“三花聚顶”的真人头顶个“骑马布”去渡劫的。
“骑马布”现在基本已经被”护舒宝”取代了,“雷劈骑马布”也基本绝迹了,形成的偶尔性太多了,首先得遇到洗了挂外头忘收的,其实“骑马布”上的晦气要重,再次挂的地方海拔够高,雷才能劈到。
在当时那个年代,很多“骑马布”已经被“护舒宝”取代了,但是并没有完全绝迹,当时的裹脚老太太还多,不少岁数比较大的还用的是“骑马布”,老草灰走那么多天就是找着玩意去的,雷劈的就不指望能找到了,能找到个几年陈酿的就感谢主了,因为用的少“骑马布”秽气不够,不然去茅房捞个用过的“护舒宝”就行。
老草灰一路走,一路贼咪咪的瞅别人家的院子,不少次被人当小偷打了出去,都快走到河南,才在个比我们村还小的小破村的个破院里,看见一条“骑马布”挂在铁丝上迎风飘扬,老草灰那叫个激动啊,他瞅了瞅院门挂着锁头,寻思里面没人,就当即翻墙入院,拽下“骑马布”就准备闪人,没想到还没塞进怀里呢,就听见“吱呀”一响,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女推门而入,俩人在那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三秒,随着老妇女一声“我日你妈,抓流氓啊!”的大叫,老草灰才反映过来,赶紧翻墙就跑。
没想到老妇女挺彪悍,硬是扯着嗓门追着他满村跑,亏是老草灰练过,跑了三个村才摆脱了老妇女和老妇女背后一堆拿铁锹锄头的村民。
回来后老草灰拿个大白兔和黑蛋换了点尿,兑上鸡血朱砂才画上了那道符,难怪见了我那老脸黑的跟非洲人的蛋似的。
三天以后,新民叔的婚事如期进行,他那生病的老爹也像吃了驴鞭似的活蹦乱跳,穿个大红袍子满地忙活等着接儿媳妇。
快中午的时候,迎亲队伍敲锣打鼓的进了村,村里的老娘门们都去拦路要红包去了,我也高兴的跟在队伍后面捡鞭炮,老远处就见新民头顶个大红尿盆脸上画的大胡子,胸上用奶罩挂着两个小南瓜,裤裆底下还吊着根胡萝卜和两坨大蒜,两双皮鞋反穿着,还拄着个拐杖,跟个卓别林似的,不过被折腾成这样还是高兴的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晚上大人们闹完洞房以后,我爸把我扔进新民叔的新房就回去了,我趁新民叔送我爸他们的空当,偷摸到婚床下把老草灰用“骑马布”画的符塞进了床板的缝里。然后爬出床底,在新民叔回来熄灯后,躺到床角当起了我的陪床娃娃。(地方习俗,新人结婚后找个村里或亲戚的男孩睡在床脚给新人陪床暖脚,预示以后可以生男孩。)
累了一天够呛,我往那一趟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了木床的吱呀声和隐隐约约的喘气声。
其二早上醒来,已经不见了新民叔的身影,光看见他的新媳妇还在那睡的没起,我伸了个懒腰起来走到院里,见新民叔正在那忙活的做早饭呢,我和他打了个招呼,抓起厨房头天剩下的个鸡腿,就嚼着回家去了。
回到家就看见我爸妈在那收拾东西,我爷爷丧事到新民叔的喜事,耽搁的我父母一直没有走,看这样子今天是打算走了。
我和我爸打了个招呼:“爸,今天就走啊?”
“嗯,该后去上工了,耽误了这么久了。”
我苦笑一声就回屋去了,映像中这次好像是我记事起和父母在一起时间最久的一次,比过年时候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
不是我不想父母,只是或许我打小就懂事吧,虽然从来不说出口,但是心里还是每天在家盼望着父母的归来,看着照片里父母慈爱的笑容。
“有那么一群孩子,
生病时没有拥抱过父母的怀抱!
有那么一群孩子,经常躲在被子里哭!
有那么一群孩子,拿着红红的奖状和一本本荣誉证书回家,却没有人和他们一同分享!
这群孩子独守家中,感受着与自己的年纪不相符的孤独!
这群孩子的名字不叫孤儿,他们叫做留守儿童!”
太他妈押韵了,就当我准备提笔写下来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很大的“咚”一声的撞门声,我跑到院中一看,只见新民叔脸色煞白的跑了进来,进来就拉住我爸的手,结结巴巴的说道:“哥,翠萍...翠萍...她...她不对劲!”
我一听顿时奇怪了,不应该啊,昨天我没忘记贴符啊,她的土气应该化解了才对。
“别着急,慢慢说!”我爸安慰道。
新民叔顺了口气,才哭丧着脸说道:“翠萍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我起来,看见她还睡的,以为昨天太累,也就没叫她,想让她多睡会,我就起来给她做早饭去了,谁知道做好了也没见她起来,一直到饭快冷了,我心说先叫起她先吃了饭,一会还要回娘呢,那想进去以后就怎么叫都叫不醒她,我这就赶忙找你来了!”
“那她现在呢?”我爸问道。
“还在屋躺的了”
“那还等屁了,快去找车啊!”我爸一拍大腿跳了起来,拽起他就跑出了门。
他们在村里找了个拖拉机,在车斗子里铺了床棉被,拉着翠萍婶子就奔县医院去了。
第二天,拖拉机噗噗噗的开回了村里,我跑过去一看,只见我爸铁青着脸抿着个嘴,新民叔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又红又肿,我往拖拉机斗子里看了一眼,顿时心就凉了,只见斗子里的被子有个人型的轮廓,却不见露脸,我爷爷不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只有死人才蒙着脸。
拖拉机在村口就停下了,按村里的规矩,死在村外的人是不准进村的,我爸把失魂落魄的新民送回了家,新民叔的大哥在那安慰着他,生怕他一不小心想不开。俩人轮流着看着新民叔,还得张罗着在村口搭灵堂。
我气呼呼的来到老草灰家,进门就哭着质问他:“你写的什么破符,根本就不灵,翠萍嫂子不在了,你赔!”
老草灰顿时就懵了,在那喃喃道,不应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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