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事情还是朝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了。雨还没有完全停,他们就在那篇森林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死者的身份很快被查出来了。张鹏, 男,三十八岁,是一名装修工人。在家附近倒垃圾时被袭击,因为监控摄像的死角,只能看见他拎着垃圾袋转入角落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还真是迫不及待啊,”高皓彬蹲在那里细细观察了一番说, “张鹏应该是被直接绑到这里来的, 凶手貌似懒得费力气去折磨他了,又或者是为了跟我们抢时间,直接在他腿上和腹部捅了几刀, 就开始追猎了。”
“确实,他没那么多时间。”越长泽认同的说。
“还真是嚣张, 我到现在还是搞不懂,为何他要把最‘精致’的部分留给那个所谓的‘同伴’, 太奇怪了。”
“确实, 这正是我们一直没攻破的点。一开始,我对两名凶手的定位都是残忍狡猾的壮汉, 他们志同道合,对追捕猎物得心应手,配合密切。当猎物死亡的时候, 就是他们狂欢的时刻。”越长泽凝重的说, “说实话, 到现在我依旧觉得这样的推定没错。”
高皓彬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还有第三名凶手?”
“只是一种可能。”
高皓彬点了点头,“所以你想要找到藏匿受害者的地点,如果那里留下了蛛丝马迹,就可以判断有没有这个第三人的存在。”
“是的,而且随着第四名受害者的出现,我有了些头绪。”越长泽把地图调了出来,上面已经标记了三个红点,正是前三名受害者的位置。现在,他又将第四位死者的位置标上,两两相连,出现了一个交叉点。
“中心位置吗?这样确实方便了许多。我让他们在附近多搜索一下。”
然而几天过去了,却仍旧一无所获。
“那片区域已经翻了个底朝天了,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是不是将区域再扩大一点?”高皓彬问。
越长泽摇了摇头,“再扩大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的推断错了。”
众人一片沉默。
“我有个想法。”顾雪笙轻声说,打破了这难耐的沉默。
她点了点第一名受害者发现的地点,“我觉得藏匿地点应该在这片区域。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样的作案方式并不是他们一开始就定下的。我更倾向于,他们想要亲自享受追逐猎物、杀死猎物的感觉,所以他们并没有想要花费如此大量的时间来处理猎物。”
“当时有极大可能发生了意外情况,导致凶手不得不先把受害者囚禁起来。而后来,他们发现这样的方式更能激发受害者的恐惧感和求生欲,才会改变作案手段,并沿用到下一个案件。”
“这个分析很有意思。”高皓彬勾了下嘴角。
“立刻在那片区域展开搜索。”越长泽说。
命令下达给了当地警方,希望这次能有好消息。
“但我并不认为藏匿地点会有凶手遗留的线索。”她又说。
“喂,不要这么打击积极性好吗?”高皓彬无奈的说,才刚有些希望就被人掐灭的感觉真是超级不好。
“或许没有关于他们身份的信息,但也许能判断出是否有第三人的存在。”越长泽说。
“第三人?”顾雪笙一脸诧异。
越长泽又将他的想法说了一遍,这些话瞬间点亮了顾雪笙的思维。她在脑海里将这个案子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似乎抓到了最关键的那个点。
“你们听说过一个故事吗?”她轻声的说,这个猜测太过于经意,让她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生怕一个大声就惊扰了思绪一样。
“什么?”高皓彬紧盯着她,迫切的想要从她嘴里听到这个故事。
“猎人带着猎狗追捕一直兔子,猎狗兴奋的呼哧呼哧,尖利的爪牙迫不及待的伸向羸弱的兔子,而猎人则在后面愉快的等待着自己的狗撕碎兔子的血腥画面。然而,就在猎狗追上兔子准备弄死它的时候,兔子却突然脱掉了兔子皮,变成了一头恶狼,一口咬碎了猎狗的头。”
“你这是什么□□,听的让人毛骨悚然。”高皓彬有些无语。
“你的意思是说,死者是凶手们的猎狗,还有一个第三人是披着兔子皮的狼,当猎狗要撕碎兔子时,却发现这是一只狼,反而被狼咬碎了头颅。”越长泽一脸凝重,非常有意思的推断,这也就充分的解释了凶手的兴奋点在哪里。以弱胜强,逆风翻盘,这种感觉绝对爽爆他们了。
顾雪笙点了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
“那这个第三人,究竟是受害者,还是帮凶?”高皓彬问。
“这个身份很模糊,或许一开始是受害者,慢慢的就可能转为帮凶。”越长泽说,“当务之急是先找出凶手的身份,这样才能顺藤摸瓜,找出潜藏的第三人。”
“所以现在可以肯定,两名凶手属于强势型罪犯。”高皓彬说,这样的话,案子就取得了极大的进展。
“凶手,两名,男,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身材高大强壮,爱好狩猎,或者是猎户,或者是有狩猎背景家庭成长出来的孩子,或者是狩猎爱好者。他们可能是通过狩猎俱乐部、狩猎爱好者协会、狩猎爱好者群认识的,两个人都性格狡猾残忍、志同道合。”
“他们应该有不错的工作,不算固定,但还算赚钱,既能维持他们的生活,又能给予他们空闲的时间。平时看上去风度翩翩,是很吸引人的家伙。他们都没有结婚,也不会有孩子,婚姻对他们来说大概是最无用的东西。这种人会经常徘徊于酒吧、舞厅,享受着被别人包围的感觉。”
一有了目标,再寻找就快了很多。很快就排查出了两个人。一个是一家健身房的老板,鲁商,三十三岁,热爱健身,身材高大,肌肉健美,再加上不错的长相,走到哪里都是个发光点。另一个则是一家咖啡厅的老板,江洋,三十一岁,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那种。
刚开始他们并没有查到这两个人的联系,差点排查漏了,还是阮辰扒出了他们的秘密聊天室,才暴露了他们的紧密关系。
“立刻进行抓捕!”越长泽厉声说,绝不能再放任这两个恶魔肆意作恶。
警方的人都出动之后,高皓彬才一脸沉重的说:“可是根据我们现有的线索,无法认定死者的死亡跟他们有直接的联系,判不了几年。”
“所以,我们要从他们口中找出那个第三人,让他来指证。”
“这可是个技术活。”高皓彬轻笑了一下,这个笑意里面充满了自信和对凶手们的蔑视。
“行,到时候就交给你跟澜之了。”
“保证完成任务。”高皓彬敬了个礼,好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个任务。
当他们见到鲁商和江洋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沉,又变得愈发坚定起来。这两个人没有一点担心和惧怕,他们情定闲情的坐进了审讯室,一脸的泰然自若,仿佛进的不是警察局,而是咖啡馆一样。
这种有恃无恐也愈发印证了越长泽他们的想法,这两人很清楚,杀人的是第三人,他们手上没有沾一点血,只要警方找不到那个人,他们就十分安全。
“妈的,”高皓彬没忍住,竟然吐了句脏话,“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冷静点,越是这时候,越要比他们还要平静。”越长泽给了高皓彬和薛澜之一个认可的眼神,“去吧。”
“是!”
然而形势并不如他们想象的乐观,鲁商和江洋都很难对付,不是说无懈可击,而是他们确实没有亲自杀人,这样的话自然就不会心虚被诈。
“很平静,甚至带着轻松的笑意应对皓彬他们的质问,我估计皓彬这会儿怕是气炸了。”越长泽说,他了解高皓彬,平时看上去冷漠高傲的样子,实际内心却是柔软而热情。眼睁睁的看着凶手在面前洋洋得意,却怎么也攻不破对方的堡垒,他内心的怒火怕是节节攀升,不是对敌人的,而是对自己的无能为力。
“高警官不论从各方面都太过优秀耀眼,这样的人放到鲁商的面前,只会让他嫉妒和憎恶,防备心里也会暴增,恐怕只有反效果。而澜之姐……那个江洋怕是歧视女性,他看澜之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漂亮的玩具,面对一个随手可扔的玩具,他不会放在心上的。”顾雪笙说。
“这样,你去试试鲁商,让皓彬去对付江洋。”越长泽认同的说。
“好的。”
随着第一轮询问的无疾而终,顾雪笙他们调整了一下位置。当她走进审讯室时,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鲁商的眼睛一亮,他对她非常的有兴趣。
顾雪笙立刻抓住了这个点,她放柔了声音,轻轻的说:“您好,鲁商先生。”
“你好啊,雪笙警官。”鲁商轻笑着,看了一眼她的证件,玩味的叫出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