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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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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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芦花灰溜溜下山后, 特地派小厮盯着小凤山下山的路。

    谁也不知他心中的愤怒和狼狈,温汐的话像刀子一般,一下一下地剜他的心头肉。

    不是温汐抢走秦娇娇, 而是秦娇娇根本不乐意和他在一起。

    张芦花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小厮见少爷眉头紧蹙, 似有心事, 亲自泡一壶茶, 端到张芦花身前。这明前茶是孙家送来的新茶, 茶香袅袅, 味淡甘甜,张芦花抿了一口,却觉得嘴里发苦。

    秦娇娇给他泡了几十年的茶, 如今她却用泡茶的手艺讨好他人。

    而这他人, 是他未曾想过, 曾经英年早逝的温汐。

    他本以为, 通过重生比其他人多知晓世事的优势, 劝父亲回老家避开锋芒,抓住机会重回青州任官,他们一家子就会变得和从前完全不一样……可惜, 他错了。

    即便他提前考中举人能如何, 他前途坦荡又如何,曾经的妻子已经看不上他, 她变得面目全非了。

    与其说舍不得秦娇娇, 他更舍不得曾经的自己。

    上一世, 他与秦娇娇经历过一段甜蜜的日子,后来母亲从乡下搬来住后,二人之间小吵小闹不断,鸡飞狗跳过地过了半辈子,后来,他们早已忘记初时恩.爱,变成了相敬如宾的亲人。

    张芦花每每午夜梦回,忍不住痛心疾首。

    可在这一世,他亲眼见证了秦娇娇少女时期的情窦初开,由初始的情愫到如今的深情,那是他不曾得到的宝贝。若说当初秦娇娇对温汐只是好感,如今的她对他,却已经是实打实的爱了。

    都说女子因爱而热烈,他如今看到,秦娇娇如同一朵初绽的蔷薇,葳蕤生辉,浓香袭人,令人迷醉。

    张芦花内心嫉妒得发狂,恨不得温汐立马暴病而亡。

    张芦花开着窗,看着园子里阳光明媚的春景,心情却阳光不起来,胸口的那一口气闷得他呼吸不畅。就在此时,他脑中灵光一现,心生一念。

    不如早些让母亲提亲,只要给足张氏好处,就不怕张氏不答应。

    “去将母亲叫回来,我有要事寻她商量。”

    小厮躬身应了一句,回头再看一眼满脸疲惫的少爷,心道,少爷如今对秦家三姑娘愈发上心了,可惜秦三姑娘眼睛是个瞎的,眼里根本就没有少爷,让少爷白白花了这么多心思。

    张夫人正在孙太太房里,和孙太太说到兴头上,突然被儿子的小厮叫走。

    张夫人问及小厮缘由,小厮犹豫了一会,道:“少爷上小凤山寻秦三姑娘,不到一会就下山了,眼下少爷将自己憋在房里,瞧着不大高兴。”

    张夫人还以为有什么紧张之事,没想到儿子又因为秦娇娇而焦心。

    “你带我去小凤山瞧瞧。”张夫人心道,小凤山到底发生何事?

    不等张夫人上山,秦娇娇已经和温汐一同下山回到茶庄。

    见对面有说有笑的二人,张夫人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各种杂七杂八的念头一股脑涌了上来:秦娇娇竟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给她宝贝儿子气受?难怪儿子会气成那样!

    这时,秦娇娇大大方方和张夫人打了声招呼。

    秦娇娇竟还有脸和她说话?

    张夫人脸色一沉,淡淡冷笑一声,不等秦娇娇开口挽留,扭头就走。

    张夫人态度的突变,秦娇娇只觉莫名其妙,转头问温汐:“我得罪她了?”

    温汐拍拍她的肩,笑着摇摇头:“不是你得罪她,是我得罪她。”

    这样也好,有张夫人从中作梗,也省得他再和张芦花多费口舌。

    等到回到张家的院落,张夫人如一阵旋风般进门,小厮上前一步,拦在张夫人身前,哭丧着脸道:“夫人,少爷已经很难受了,您可莫要再提秦三姑娘方才的事了。”

    张夫人平时脑子再浑,却样样以儿子为先,小厮的话很有道理,张夫人接受他的建议,点点头,哀声道:“我是造了哪门子孽哟!修来这等狐狸精,将我儿迷得晕头转向!”

    张夫人用帕子擦干净脸,来到张芦花房间,果然不出她所料,张芦花神情郁郁,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模样。

    “母亲,您来得正好,今晚孙太太设宴,你记得和秦太太提一句,此次我张芦花必定中举,让她早些将我和娇娇的婚事定下来。”见了张夫人,张芦花开门见山道。

    张夫人不知儿子为何总盯着秦娇娇不放,心中不满极了,愤怒地一甩帕子道:“咱们青州府好姑娘无数,你为何偏偏喜欢小门小户的秦家老三?卢姑娘家世好,人也温柔,还有钱家的二姑娘,他们家家底丰厚……以你的能耐,就算是王家的王小姐也配得上!”

    张芦花额头一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终于知道为何母亲上辈子与秦娇娇看不对眼了,原来根源在此处……她嫌弃秦娇娇出于小门小户?

    “你莫要再提王小姐,那是个嫁不出去的,也不打算嫁人的凶姑娘。秦家与咱家门当户对,与我年纪、家世相配。”张芦花赶紧提醒一句,生怕母亲不长眼去撩王夫人虎须。

    王小姐上辈子就没嫁人,仗着王夫人的势在青州府过得风生水起,比他这个小官还有本事,哪能是他肖想的。

    张夫人心里有一团火,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儿子还没媳妇,就已经将娘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张夫人拍着胸脯:“家世相当算什么?我儿资质优秀,今后前程似锦,即便是公主郡主,我儿也是配得上的,这丫头家境了了,值得你为她上心?”

    秦家家徒四壁,等秦娇娇嫁过来,能带来多少银子的嫁妆?张夫人心中的算盘打得叮当响,儿子今年考中举人,要当官,至少得再考两年,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享当富贵太太的福,还不如娶个高门大户的媳妇,让全家过得舒服舒心。

    “我岂是贪图女子嫁妆之人?母亲,你若认我这个儿子,就莫要再提娶她人之事!”张芦花今日本就带着火气,没想到母亲不支持他,还拿秦娇娇的家世说事,无异于火上浇油。

    大约是张芦花平时脾气太好,方才一通吼下来,直接将张夫人吓懵了。

    儿子竟然为了区区一个女人,朝她发脾气,逼她低声下气上秦家求娶秦娇娇!

    张夫人屁.股往地上一坐,两腿朝前一伸,双手拍到大腿上,摆出一副村妇哭街的架势,大声嚎哭:“我做错什么了吗?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能结一门好亲事,让你少奋斗二十年,这难道有错吗?我吃糠咽菜,好不容易将你拉扯大,你怎就不懂我的苦心呢!”

    面对张夫人杀猪般的哀嚎,张芦花嘴角直抽,前世母亲和秦娇娇闹矛盾,没少让他头疼,当下软和了声音,耐心劝道:“别的女人家境虽好,却未必有娇娇贴心和懂事。”

    秦娇娇懂事?

    张夫人更来气了,早忘了方才小厮的提醒,口不择言骂道:“秦家老三有什么好,她背着你偷人,方才我还看见,她和别的男人下山……”

    “母亲,你胡说八道什么!”张芦花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张夫人旧事重提,他胸口的火气如同一串鞭炮,哗啦啦全炸了。

    张芦花眼睛通红,牙关咬得咯咯响:“你就呆在家,哪里都别去!”言毕,他重重一拂袖,摔门而出。

    没想到儿子为了秦娇娇能和她翻脸,张夫人只觉得天塌了,往地上一滚,哭得肝肠寸断。

    这厢张家闹得不可开交,孙家已经在院子里设宴摆饭。

    孙太太十分客气,唤来李子爵夫妇,让秦娇花坐上首。秦娇花脸色比早晨和缓不少,看来方才和李朗在茶园玩得还算开心。

    今日的菜多是庄上春天特产的小菜,凉拌春笋是嫩绿嫩黄的颜色,火腿上汤野蕨菜浓香扑鼻,配菜的有捏成青绿圆团子状的韭菜稞稞,满桌菜肴清新可口,秦娇娇食指大动。

    当然,只有秦娇娇一人顾着吃饭,其他人的心思明显不在吃饭上。

    张氏眼神在秦娇美和孙兴之间来回转,丈母娘看女婿,越看孙兴越顺眼。

    “兴哥儿懂得疼人,孙太太你生了个好儿子。”张氏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她原本以为二女儿上不来台面,没想到这丫头在孙兴面前大方自然,完全不像初时见张芦花时的扭捏。

    孙太太对秦娇美挺满意,亲自将秦娇美国家,在她身旁落座,还给未来儿媳妇夹了几筷子的菜,闹得秦娇美忐忑不安,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二姑娘,今日午后你们采茶采得如何?”孙太太笑眯眯地问道。

    孙太太特地提了“你们”,让秦娇美脸不自禁一红,将头垂得更低一分,柔声柔气道:“我初时采法不对,多亏孙公子教我掐采,后来又教我提手采和双手采,我怕采坏了茶,因此采得不多,等制成以后,统共还不到一两。”这还算上了孙兴帮她采的。

    孙太太是打理茶园子的老手了,提手采要保持芽叶完整、新鲜、匀净,不夹带鳞片、鱼叶、茶果与老枝叶,秦娇美能用提手采采这么多,已经算是不错了。

    当然,她觉得,孙兴在炒制的时候,可能又混了一些进去。

    “太太明日还是叫茶女们采罢,莫要耽搁了收成。”秦娇美人看上去老实,早就发现茶园里人数少得奇怪,猜到孙兴提前命人清场,心里高兴的同时,又为孙家的收成而担心。

    茶女们用的都是双手采,她们的速度是她的二十倍。

    “好姑娘,你们玩的开心最重要,不必在意这点收成。”没想到秦娇美如此善解人意,孙太太心中满意极了,又给秦娇美夹了几筷子菜,将她的碗盖得满满的。

    晚饭过后,孙太太特地安排一场农家茶戏,茶女门头戴笠帽、手持花扇翩翩起舞,队形多变,一会是水圈花,一会又围成篱笆花,最后,年轻茶农走出来,用昂扬的歌声与茶女对歌相望。

    当茶女们唱到“哥哥呀,你上畈下畈勤插秧,妹妹呀,采茶采的心花放”时,孙太太拉着张氏的手,笑道:“我瞧着二姑娘与兴哥儿十分般配,不知张太太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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