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翎儿闻言回头, 见来人, 眉头一皱, 横挡在前睁着眼说瞎话:“少主天明方歇, 王爷先到别处去吧。”
意思很明显:你、快、走、开!
能这么出入自如的走来这里,还被称为王爷的, 当然是天明方归的姬景焕!他闻言偏头看向伍子墨。
床上的伍子墨眉毛一挑, 赶紧放下手中的碗勺, 诚如言面朝里躺好“安歇”。
“......”啧!
别以为这样就不用挨揍!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不!初一也躲不了!
“明远!”
早就候在不远处的尤明远跳将出来抱拳:“蓝姑娘,王爷忙了一夜未曾合眼, 咱们还是先出去吧, 别影响了主子们休息。”
休息个屁!放他进去还能休息?!蓝翎儿寸步不让, 却耐不住尤明远一本正经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软磨硬泡死不要脸。
姬景焕终于过关扯去衣衫钻进被窝。
而被窝里的伍子墨,正笑的浑身抽抽。
这能忍?!姬景焕当即从身后搂住小人儿, 叼着耳朵再捏一捏肚皮上的软肉:“你就坏吧啊!本王被拦在门外都不管!瞧瞧你把下人都给惯的。”
说的除了蓝翎儿, 当然还有等等等等的一干人等。
伍子墨在姬景焕怀里跟蚕宝宝似的拱来拱去,终于调整好了位置躺平了身体, 也终于可以面对面“正常”交谈了,张嘴却是气人:“怎么这么早就放回来了?”
啧。“三哥清早上朝, 本是也要带着本王的, 可是本王宿醉,至早也不能清醒, 只好自己去了。”
“......”另一种说法是不是......耍赖装尸体很成功的躲过了国家大事......
伍子墨扬起笑脸, 讨好的在姬景焕嘴上啄了一口, 然后张开胳膊抱住脖子也开始耍赖:“王爷, 小人真的累极困极,等睡醒了再老实交代好不好?”
姬景焕捏住伍子墨的下巴回一深吻。
他很喜欢这种似乎可以一手掌控住他的感觉,哪怕明明是知道的,那不过是表面现象,却还是暗爽。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混蛋的,分开了多久就想念了多久。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嘴上却嫌弃道:“啧。怎的就真的越来越像面首了!”
噫。“老子不想当面首,老子要当您的相公。”
在姬景焕看来,相公和面首好像是同一个意思?然而在伍子墨看来,那可是大大大大的不同了!
......好吧。本来还想问问到底差在哪里的姬景焕,一见伍子墨笑面如花,又很没有原则的算了。他开心就好。
不过这样的玩笑以后还是不要开了,心坎难过,只是提及就会心痛。幸亏他好像一点都没有在意。
“本王听说你昨晚一夜未眠?”
“嗯。那阐恒真的太牛了。幸亏老子见多识广博古通今学富五车,大名啥都懂,小名会的多。要不然肯定就要给王爷丢脸了。”
“还贫!”姬景焕逮住俏下巴再咬一口,“敢跟别的男人彻夜细话,搁本王的脾气,定然是要收拾你的。”
“啧,占有欲~”伍子墨打个哈欠:“王爷别恼,小的愿意为您脱裤纸~~”
又是一语双关的撩拨,引的姬景焕也是无奈。
“......”宁死不屈型的。可以的。却是没有接腔也没有再做什么,只是叹口气,把伍子墨裹怀里跟抱个大娃娃似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着“娃娃”的老腰。不一会儿就闻得怀中响起了轻鼾。
手指轻轻拂过脸颊,再就着姿势亲一亲头顶脑门儿:“算你睡的快。醒了本王再收拾你。”
伍子墨眼下淡淡的乌青和难看疲惫的脸色,姬景焕又怎能看不出来,又怎么舍得再这样那样怎样......
......
......
伍府安静的休息了两天,处处透着惬意愉悦,姬景焕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没有再被新皇想起,也没有再被姬景承召唤。外头发生了什么,发生着什么,仿若跟他们毫无关系一般,俩人丝毫都不在意,整日整日的厮混在一处互掐。
阐恒见过了姬景焕,长谈了很久之后,怀揣着伍子墨的信物跪别,重新踌躇满志的上路了。此一去,与之以往三十多年,却已是天壤之差不可再比足而论了。
到第三日,辩学重新开始。姬景焕携伍子墨到场的时候,园中气氛空前热烈,名师大家更多了不少。
果然是一步一举数得的好棋。
姬景焕气愤不过,再暗踹伍子墨一脚。被踹之后,伍子墨仰头望天,假装无事。
三王爷到场,撒下论题,辩一场家国天下治国□□的老生常谈。在场各个争的是面红耳赤,或许对他们来说,前面都是铺垫,此时才到正题。
伍子墨淡淡的喝着茶,却也并不无聊,遥想当年书中所见,诸葛亮舌战群儒,就算大多听不懂,可也挡不住畅快!嗯......好吧,彼时兵临城下,如今却只是空谈政治,到底差些意思。
“你以为如何?”姬景焕也坐在一旁喝闲茶,众人所争之事从来都与他无关。
“王爷真让小人说?”伍子墨挑眉。
“小声说。”
“恩威并施虽为王者之道,可民富则易治,民贫则难治。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伍子墨随口说的,治国□□什么的他哪里能懂,不过是书上看来的罢了。
“......”姬景焕闻言却是沉默。不想这满园栋梁,却是不如一个小小匹夫看的透彻。
且他不止在说,而是一直一直都在做。借着姬景承的场地,借着姬景承甚至是皇帝的收,兴旺了生意更富了百姓。
想至深,再摇头一叹。幸亏,幸亏这混蛋最开始揍的是他,幸亏最开始他没有“放他一马”。
“匹夫之见,以后休要再提。”
“......”
......
这一辩就是三天三夜通宵达旦。茶续了一壶又一壶,气氛却越来越热烈,丝毫不见半点消退的意思。人们一个一个都跟打鸡血似的,吵来吵去硬是不见谁去休息!
......好吧,晕倒抬出去的不算。
果然是大场面,也算涨见识了。伍子墨每日都来,每日都还是兴致勃勃,姬景焕满是嫌弃,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一直陪着。
上位姬景承听的更多,有不少人被他赏识留用。
“小混蛋,你丫的天天跑来听天书,你可千万别跟本王说你能懂他们说的是些什么,本王绝对不信。”
......伍子墨横一眼姬景焕:“老子当然是来看他们喝茶啊。”说罢举起茶碗:“这青茶味浓,醇爽回甘有天然花香蜜韵,形美,茶汤金黄。可惜他们心都不在于此,浪费了好茶。”
“......”好嘛,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不过最开始的他们方饮,表情都有停滞,相信此次散了就会回味无穷四处打听了。”
所以,就算是凤平乐搅合了他一次“品茶大会”,却还是一点儿都没有耽误他打广告赚银子。啧啧啧。姬景焕再次感叹,这混蛋......他是真的能把人气死再给笑活了。
“其实本来都安排好了,赏花品茶的时候顺便带一波茶园子,正值金秋,带几个家眷朋友到茶园走走,摘茶制茶品茶,多有情调。”哎,被搅合了。“还有菊花茶所用的玻璃器具,本来都准备好了闪亮亮登场!”结果也被搅合了。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也是怪姬景承没眼光,那么好的琉璃器具,居然不能兼顾而被直接舍弃,这确实出乎了伍子墨的意料,不过也同时说明了姬景承对丝绸的看重。
还有他的迫不及待。
“......”原来也不是没损失啊......
姬景焕看着伍子墨那糟心的小模样,突然就很不厚道的想乐。按这一路发展行来,这混蛋能有多少钱连他都敢去猜,说好的一半“分红”,是不是也该找他要一回了?
姬景承太过自负,留了命脉却不自知。......
姬景焕晃晃脑袋挥散思绪不再去想。
时日尚早,一切还都未能可知。
“走吧。”
“嗯?去哪儿?”伍子墨莫名其妙的被拖着起身。
“回家。”不来了,再也不来听他们胡扯了。“你要记住,文只能□□,武才能定国。”
啧啧啧。拳头大才是老大这是古来不变的硬道理,只有这些个迂腐的痴人才会忘记。嘴巴能说,那也得有机会站得住才能开口。
伍子墨缩缩脖子:“小人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
就此,这一年的辩学便拉下了帷幕。求才者得才,求财者得财,皆大欢喜。
然而伍子墨却落下个毛病,有事儿没事儿就嚷嚷着要:江山辣么大,他想去走走。奈何姬景焕位高人重,即便是他愿意皇帝放行,姬景承也不会同意让他去的。
所以,一直未能成行。只是委委屈屈的在近郊别院、山顶茶园等处玩踏几回,装装样子敷衍凑合。
本来大缪还有秋猎的习俗,但是并不是每年都会举行,还要看皇帝心思。
然而皇帝忙着伺候美人儿,姬景承忙着养蚕织绸,自然是谁都不会兴起这个心思。里里外外所有人好像都很忙。
直到秋天都要过完了,皇帝的玄色丝绸寝衣被送入宫中的时候,水芙蓉终于是坐不住了。
这比伍子墨预料的其实还要早很多,毕竟丝绸还未盛行,皇帝也未独宠,国库仍旧空虚。
“先生。娘娘派奴才前来,求先生一样东西。”
当水芙蓉身边的近身奴才跪拜在伍子墨面前的时候,姬景焕远远的躲开了。也方才恍悟,怪不得这小混蛋一直以来忙忙活活的宣扬道茶,原来都是铺垫,都在这儿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