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红颜祸水(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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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红颜祸水(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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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梓一昏迷就是数日未醒,再过三日便是立后大典,可是已经没人关心这个。司徒明月彻日彻夜守在夏侯梓身边,整个人都如同丢了三魂七魄,她不知道夏侯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望着夏侯梓的鬓发苍苍,伤感便如潮水般来了又退退了又涨,挥之不去。难道真没有办法让夏侯梓恢复过来么?刘宗德这些时日已经在日夜翻动夏侯梓母亲遗留下来的相关书籍寻找答案,至今还未找到方法。司徒明月多想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被减掉二十年阳寿的人是自己,至少她还年轻有很多时光可以减,而夏侯梓呢,他如今已经快四十岁,减去二十年,还有多少年?想一想,司徒明月的呼吸都万般沉痛,以泪洗面。她的眼睛已经因流出太多泪水而充血红肿,空洞无神,多日不曾吃下几口饭,消瘦了许多,憔悴的样子让莹莹心疼不已,可怎么劝她,她仍坚持寸步不离夏侯梓身侧。

    她说,阿梓一日不醒,我一日不离。

    她想,若某天阿梓去了,她一定不负,随他而去。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司徒明月坚定地说服自己,夏侯梓说过的,凡是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世界存在这一件东西,便一定存在另一件东西可以打开这件东西,是夏侯梓告诉她,世事无绝对,永远不要轻易放弃、放纵自己,也不要轻易心灰意冷。

    “莹莹。”司徒明月忽然想到什么,叫莹莹。

    “娘娘。”莹莹应声。

    “为我准备清水和干净素气的衣服,我要沐浴梳洗。再准备些饭菜,我要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她想明白了,她不能倒下,她一定要好好地找办法,好好地等夏侯梓醒来。

    莹莹见司徒明月忽然想开了,乐开了花,“娘娘您终于肯好,我这就去!”不出片刻,莹莹带着两个小宫女就把该准备的东西全部准备好了,替司徒明月洗礼一番,换好衣服梳好头发,司徒明月变一言不发地大口大口地吃饭。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终于开口道:“莹莹,吩咐小太监备车,随我出宫,我要去趟玉佛寺。”

    “好,我这就去。”莹莹欣慰地想,只要娘娘肯动了,就是好事!

    随后,司徒明月便在几十名护卫的护送下带莹莹来到玉佛寺,方来到玉佛寺山下,只见司徒明月飞身出马车,不带只言片语,霎时拜倒于地上,开始跪倒磕头,这举动立即让众人动容,被皇妃的真诚打动不已。

    “罪女司徒明月,愿拜倒佛前诚心忏悔以往所造之恶业,发誓从今往后断恶修善,恭敬三宝,造福世人。祈求佛祖保佑皇上平平安安,保佑皇上吉人天下!”司徒明月一步一跪一磕头地向山上艰难前行,莹莹揪心地跟在身后奈何劝阻却毫无用处,顷刻,天顶乌云密布,黑云压顶,不但刮起大风,不久又下起瓢泼大雨,哗啦啦作响,拍打在人体十分疼痛,莹莹开始硬拉司徒明月继续拜倒磕头的身子,“娘娘,不要再跪再磕了,你的额头都流血了,不要再继续下去了!求求你了娘娘,求娘娘保重身体,不要再继续虐待自己了!”

    “别拦着我!”司徒明月用力甩开莹莹的手臂,莹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大哭不止,眼见大雨瞬间将司徒明月击打淋透,望着那衣衫狼狈赃物地裹住纤弱的身躯,既冷且疲惫地颤抖着,可苍白如纸的脸上却无比坚定,像是死了一条心要跪死在这里。只听她说,“不要管我,老天在惩罚我,让老天爷尽情惩罚我吧,让我忏悔赎罪,我只求上苍发发慈悲能让阿梓平安。”

    莹莹飞快地跑回马车,取来伞跑回来给司徒明月遮挡雨水,司徒明月一把挥掉,莹莹心下一狠,索性扔了纸伞学司徒明月一样跪倒在地上和她一起磕头,一同艰难地上山,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不知花了多少时间,从暴雨中磕到雨停,从白天磕到晚上……湿漉漉的身上泥泞不堪,出了水渍便是血渍……

    (插一句透漏一下:能救夏侯梓的只有一人——就是莫飞雪~~~~~)

    来到玉佛寺门前的时刻,玉佛寺已经关上门,司徒明月和莹莹累倒在地上几乎再也爬不起来,随从侍卫见玉佛寺已经关上大门便上去敲门,敲了一会儿门开启了,走出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和尚,“阿弥陀佛,敢问诸位施主夜晚来访玉佛寺有何贵干,玉佛寺晚间已经关门了,若无急事,希望中施主明日白天再来。”

    “大胆,此乃当今皇妃宜妃娘娘,专程来玉佛寺拜佛而来,休得阻拦!”侍卫呵斥。

    小和尚看到瘫倒在地上的司徒明月和莹莹略略吃了一惊,说道:“请诸位稍等,我这便去通知主持。”说完咚的一声竟重新关了寺门把她们关在门外,谁料这一等便是许久未开!

    “娘娘,这小和尚是去找主持了吗,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未回来,是不是骗我们啊?”莹莹不满地问。

    司徒明月沉默了一下说,“应该不会的。”

    “可是,这么长时间,吃两顿饭都够了,还没回来,不是戏弄咱们么!”

    “奴才把门砸开!”侍卫作势要撞门。被司徒明月制止:“万万不可,佛门重地岂可胡闹,若这点耐心都没有,我们还来求什么?再等一等。”

    又过了许久小和尚才不疾不徐地重新开启了寺门,司徒明月他们正感到欣喜,却见出来的只是小和尚一个人,哪里有主持的影子?小和尚双手合十做了一揖,说道:“主持说,若想踏入寺庙,还请娘娘在这跪到天明。”

    侍卫一听急了,暴怒地拎起小和尚的领子,应把人提了起来咆哮:“什么,你们主持好大的胆子,竟然阻拦皇妃入寺,我看是活够了,给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莹莹也气愤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点着小和尚光秃秃的脑袋斥责吼道:“我看你们主持是想让皇上抄了你们寺吧!竟然阻拦王妃?你们知不知道王妃多有诚意,你看看,王妃是一步一磕头跪着爬上这座山来到玉佛寺的,不但淋了暴雨,还把头磕出了血,你看看她身上的血,你看看她破了的头!我看你们是活够了!”

    小和尚稍稍有点紧张,说:“请皇妃息怒,主持仁慈大爱,可是得法的高僧,我想,我们主持这样要求娘娘定是自有用意。”

    莹莹忿忿不平地转头蹲到地上,抽出腰间的手帕,心疼地给司徒明月擦拭额角的血渍,对司徒明月说,“娘娘,咱们回去,派刘督卫带军来封了这座寺院,扒了它!”

    可司徒明月“好了,放开他。”

    莹莹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娘娘!不是吧。”

    “我跪。”疲惫的司徒明月重新跪直身躯,让侍卫松开了小和尚,小和尚便又重新关上大门。于是,司徒明月硬生生隐忍着浑身的倦意和疼痛的膝盖、额头,直跪至天明,由于过度劳累,日头初升时分,几乎有些支持不住,眼前开始眩晕,身躯颤颤地摇晃。

    就在她马上要坚持不住倒下的时刻,寺门终于被打开,几个小和尚和主持出来了,一袭如浪花般飘荡的袈裟出现在她们眼前,司徒明月蓦然抬起头,只见玉佛寺的主持正和蔼慈悲地向她微笑,礼敬地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让皇妃屈膝久候,老僧失礼了。”

    早就昏睡的莹莹朦朦胧胧听得到老和尚的声音,突然睁眼,挑起来叫道:“该死的老和尚,敢让娘娘再次跪地苦等一夜,你罪该万死!”

    可那老和尚却不闹不怒,满面高深,不疾不徐地说道:“皇妃既然有所求而来,自然要经得起考验。佛氏门中,有求必应,心诚则灵。”

    司徒明月吃惊道:“大师知道我是为求佛来的,才有意考验我的?”

    主持微微一笑:“拜佛贵在忏悔和诚意,皇妃这两样都有了。”

    昨晚的小和尚这才插嘴说:“其实主持早已算到皇妃会来我寺,自昨夜皇妃到来之前便在这大门之内恭候了,直到今日天亮。”

    司徒明月等人很是震惊,才觉这玉佛寺的主持乃是得道的世外高人!

    主持脸上泛着红黄隐隐明润含蓄的荣光,一眼望去超凡入圣,有礼道:“皇妃您看起来十分虚弱,快请入寺休息!”

    司徒明月定定地说:“不,我现在就去拜拜佛。”

    主持却说:“皇妃您不是已经拜过了,何须再拜?”

    司徒明月不解:“我还没买进寺门,何时拜过?”

    主持提点道:“从昨日山脚而来,一路拜上山顶,又在这里诚心诚意悔拜一夜,这不是拜过了?”

    司徒明月轻皱起眉,已然有些迷惘,主持继续道:“心中有佛,便处处是佛,跪在用心,皇妃既已用心,那么何必执着于拜在哪里,因为心中的佛你已经拜过了。那么求佛也一样,求佛不如求己,凡有所求,都要从自己的内心寻求,皇妃您说呢?”

    司徒明月如饥渴在干涸的沙漠中忽然饮得清凉透澈的清泉,了然大悟,低下头来合掌感恩,终带下人随主持步入寺中,休息过后在大佛前虔诚地上了三支香,载着希望和信念率领众人离开了玉佛寺回到皇宫。

    刚回到皇宫,刘宗德便早等在皓月斋内,传达惊喜的消息!

    “娘娘,微臣终于找到皇上的方法了!”刘宗德欣喜如狂!

    司徒明月身躯一震,惊道:“快说!”

    可是刘宗德却有脸色不好看地迟疑了,司徒明月追道:“快说啊,为何犹豫?”

    刘宗德徘徊了一下,说道:“微臣翻遍了先皇妃遗留的典籍,终于找到了关于阳丹的说法。据载,正常人服用阳丹者,由于阳极而虚,自会削减阳气,因为大伤元气,所以服用后会昏睡七日七夜,自会醒来。”

    “今日是第几日?”

    “娘娘,今日便是第七日!皇上很快就会醒了!”莹莹高兴地回答!

    “太好了!太好了!”司徒明月欣慰得无以言表,而刘宗德忽然铁青着面容拂袍跪下,艰难地继续道:“娘娘,还有更欣喜的……阳丹虽然削减阳寿,但却有法解救。”

    司徒明月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急切地问:“什么方法?”

    “方法就是……喝下练过无暝神功之人的大量鲜血,以作调和……”说完这句,司徒明月呆住了,而刘宗德凝重地低下了头颅,想来想去仍是坚定地抬起了头,乞求道,“娘娘,天下不可早失明君,当今皇上是千载难逢的盛世帝王,夏侯国需要皇上,夏侯国的子民需要皇上,微臣斗胆,恳请娘娘,为了皇上,为了江山社稷……微臣恳请娘娘能够牺牲小我,成全皇上造福夏侯国,成就千秋伟业……”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许久许久的死寂中全然是痛心彻骨的挣扎和狂乱,司徒明月用力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想用自己的血腥把自己刺激清醒,终于,她木讷地呢喃,“普天之下练就无暝大法的只有慕容雪飞,所以,只有慕容雪飞能救皇上,是么……”

    刘宗德沉重地点头,甚至不敢对上司徒明月此刻纠结难过的眼睛。司徒明月缓缓地闭上眼睛,慢慢而坚定地说,“我当然会救阿梓,现在是我该为他牺牲的时候了……”她徒剩苦笑,忽然想起慕容雪飞曾经说过的话,觉得十分讽刺……

    永远都是我莫飞雪的人。

    她的声音虚无缥缈地飘散入空气里……“只不过,我不知道我在慕容雪飞那里还有多少分量……我会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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