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
底色 字色 字号

分卷阅读6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指挥部里就飘荡着他们俩分吃一颗地瓜的味道,画了一半的地图随随便便的丢在一边不管了,对方问他不忙吗,他无所谓的讲反正都是傻子不会弄的东西丢给他,既不升官发财也不让他消停,所以什么时候交上去也都无所谓。

    中原中也觉得这幅有恃无恐的样子像极了他记忆里的那个永远尽在掌握的太宰治,所以也没多问,只是说苏珊似乎越来越老了,而小新泽西则是越来越壮了。

    偶尔他会问,太宰你觉得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到头,踩在雪地里行走的他们臃肿的像是两个球,背着的枪都变得冷硬,呼啸而过的风吹散了天上的云,白茫茫的一片让坦克的轴轮都结了一层冰。

    听了这话太宰治哈了一口气,慢条斯理的说,早着呢,没个尽头。他们一人牵着一只马就这么溜着,他说快过年了吧估计敌军也能消停一会,今年过节我们干什么呢,我在你的新年袜子里塞煤球吧。

    中原中也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说那我就往你的内衣里塞蜂窝,他跳脚着喊中也你是个变态吗,随后变本加厉的细数着自己的打算,成功的把人激怒后两个人就在苍茫的雪地里奔跑着,在平整的雪原上留下自己的脚印。

    马儿的鸣叫回荡在天地之间,对方就踩着他踩过的脚印想要追上他,而他就仰天大笑迎着凛冬的温度,最后被捏住了衣角一起摔在了雪堆里。

    有人说他们关系不好,有人说他们关系很好。

    有人说中原中尉人很好,有人说太宰少校人很烂。

    可不管怎么样都没人知晓他们两个人为什么永远都在吵架却永远都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没分开。

    那些谣言传啊传啊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太宰治就把中原中也翻过身压在雪中说,我们何止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我哪天真的不想活了去撞对面的坦克炮口,都得拉着你一起死。

    风把他的话都吹成了破碎的玻璃,可是他并不在乎,只是在寒风中压着中原中也的身体,两个人粗喘着气在厚重的大衣里取暖,等到风停了才重新站起来,哆哆嗦嗦的去牵对方的手,一边嫌弃着彼此的手指又冰又凉又硌人,却也一直一直的没有松开过。

    新年快到了的时候军营里开了个酒会,毕竟这个日子里即使是打仗也不可能不近人情到无法在篝火前许下新年愿望。

    士兵们端着手里的酒杯喝着廉价但是却没有兑水的啤酒,唱着自己家乡的歌谣说着当地的荤话,打打闹闹的讲新年愿望就是下一年全须全尾的还能活着,是来年的节日能回到家里靠着妈妈的壁炉收礼物。

    士兵们给他们一一敬酒,难得的吃上了烤鸡大餐,在庆祝的时候太宰治端着一盘鸡扯着人先行离场,两个人看着漆黑的夜色下昏黄的篝火,窝在马厩边上陪着苏珊和小新泽西一起望着天边的北极星,披着同一件棉袄,吃着同一盘鸡。

    他说,中也,你没有壁炉也没有妈妈了啊,等到哪天真的快死了嘴里会喊谁的名字呢。

    对方瞥了他一眼,嘴里咀嚼着半焦不焦的鸡肉,说他没事找事想挨打,可是随后又讲,反正不会叫你的名字,你死心吧。

    “别啊,你叫我的话说不定我就从天而降落下来救你了呢?”

    “你是召唤兽吗还从天而降?”

    中原中也冲着他嗤笑了一声,没好气儿的说做梦吧前线真打起来谁说话都听不清,只有惨叫声和哀嚎声,你能听见的只有叫妈妈的和救救我,哪儿还能听到我在哪里。

    可是他不依不饶,说不行,你必须要叫我的名字,说完扯下了对方脖子上戴着的狗牌,自己揣进了兜里。对方就扑上来要抢,说你拿这个干什么,他就嚷嚷着不给,把自己脖子上的丢了过去,换着玩呗,反正你死不了我也死不了,我就是想抢你的东西你拿我没辙。

    怀里的怀表指针在走,他们一起缩在马厩的屋檐下,缩在同一件厚重宽敞的大衣里看着雪,北极星在头顶上闪烁,等远处围着篝火喝着酒唱着歌,吃着热乎的肉抱在一起过命交情的士兵们搭着肩齐声倒数,而在一到来的时候他低下头去看中原中也的发旋儿,然后凑过去亲在了对方的唇上,交换了一个混杂着冰雪的吻。

    舌头叠着舌头,牙齿磕着牙齿,生疏又缠绵,总想着吻出点什么天雷地火来,可他们亲完之后却只是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最后得出了个结论,鸡肉还是有点焦了。

    太宰治眨巴着眼睛总觉得不是滋味,而中原中也却一点都不在意。他不高兴的说好歹也是我们之间的第一个吻诶,你能表现的失落一点吗。可对方只是重新从盘子里拿了块鸡腿出来,说你想那么多干什么,这不挺正常吗。

    是啊,挺正常的,似乎他们对彼此做出任何事情都很正常。

    明明知道这么想才是对的却非要指责出个一二三来,说中也你嘴里的鸡肉味儿太重了,说你怎么吻技这么差,你好逊啊舌头都不会伸出来,闭眼啊闭眼,你刚刚都没有闭眼。

    中原中也嫌弃他屁话太多,亲都亲了还能怎么样。他不喜欢这样的回答,于是俯下身去用自己的大衣袖子拉过来挡在对方面前,低头又去亲了一下。

    这一次没那么缠绵,只是做了一个嘴唇碰着嘴唇的动作,中原中也似乎没想到他还来一次,睁大了眼睛有点吃惊。那张脸着实是有点蠢,于是他笑了一下,又亲了下去。

    藏在无人路过的马厩边,苏珊和小新泽西互相枕着对方的身体睡了过去,他们在昏暗的夜空下亲吻,亲了一遍又一遍,两个人摸索着如何吻得深情、吻得缱绻,可最终还是变成了互相埋汰互相丢锅,你说我舌头乱动我说你咬得太疼,细数着对方如何如何的不会接吻,憋得满脸通红一定要证明明明是对方的吻技更烂,可最后骂骂咧咧吵吵闹闹的,还是互相扯着对方的领子亲了回去。

    跨年过后从房子那头传来了欢呼声,中原中也揪着大衣领子问他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太宰治觉得这是杞人忧天的事情,反而有点不高兴这时候他们说别的话题,咬着对方的嘴唇含在嘴里,含含糊糊的讲就你事儿多。

    两个人身上的伤都很多,不同于中原中也这种实打实的在战场上落下来的伤口,太宰治身上的多半都是自己作的,他总说什么时候打完啊好烦啊好想去尝试从雪山山巅跳下来的感觉,而对方则总是扯着他脖子上带着的属于他自己的狗牌,说你死就死把牌子换回来,省得别人都觉得是我死了。

    上战场不负伤是真的不太可能,大大小小什么伤都受过什么哭都吃过的人早就习惯了在医院里醒过来,多半睁开眼睛就会看见太宰治坐在他的床边上拿着刀对着自己的手腕比划来比划去,桌子上放着一个被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

    中原中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拍开对方的手直接把水果刀拿了过来,然后重新从盘子里捡一个苹果削好,没什么好气儿的又塞回对方的手里。

    明明他才是病患但还得给来探病的人服务,躺在病床上吊着一条受伤的腿就听着太宰治惊呼苹果削的真好看,于是他们就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说这场战争胜利了还是失败了,说死了多少人,说活了多少人,说战线又推进了多少多少里地,说某个城镇拿没拿下来。

    说完对方就掀开被子要往里面钻,继续聊着天南地北的事情,他们聊他这次又躺了多久,聊估计过不了些时日你这军衔又得升。中原中也倒是不在意这些事情,只是转过头问躺在身边的太宰治,你的军衔什么时候该动一动了。

    太宰治哼哼唧唧的说,没那么快呢,上面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要不是怕他真的跑了说不定连‘少校’都不会给他。他倒是有点意外这个回答,毕竟没想到上面的压力这么大,中原中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开口,可他们之间却也根本不存在这种问题。

    记忆里的那一天风和日丽,即使雪层还是很厚却也出了太阳,太宰治讲冬天的太阳并不热,只是站在阳光下还是会觉得心情舒畅,于是便把吃了一半的苹果丢掉,拉着伤还没怎么好的他一起去遛马。

    苏珊很老很老了,于是他们便一边走在雪地里一边聊着以前的事情,对方有些失落现在所占领的村落没有靠着山也没有靠着海,难得的冬天却无法在落满了雪的山巅上行走,他就感叹放过苏珊吧,它都快爬不动了。

    “如果我们能等到战争结束,我一定要那群老不死好看。”

    “怎么,你还想开枪毙了他们?”

    “哪儿能啊,我可是很柔弱的呢,只不过知道点秘密罢了,到时候就拿这些东西换回我们应该得到的,我的,还有你的。”

    “我无所谓。”

    “不行!你光是肚子上的那条疤就值五百万!我要把他们吞下去的钱全都给我突出来!”

    太宰治吵吵嚷嚷的说着这些有的没的,他们就慢慢慢慢的走,苏珊偶尔会停下来歇一歇,小新泽西就陪在旁边,没有其他人的万籁俱寂的雪原只有他们,连呼吸都只有他们。

    “中也,你说我们现在要是踩到了地雷那可怎么办啊。”

    “不怎么办,下了地狱路过大门口我就掐死你这个祸害。”

    “你这么凶我的话会失去我的。”

    “我还以为你都习惯了呢。”

    太宰治说那怎么可能呢,我倒是希望你温……话说了一半又觉得中原中也要是真的温柔下来估计晚上觉都睡不好,所以还是缩着肩膀踩在雪里接,算了你就这样吧。

    中原中也问他会不会打到小新泽西都老了这场仗还打不完,他说不会的,从开始到现在最多十年估计也就打完了,不管怎么说已经不是过去那种只拿着冷兵器上阵杀敌的年代了,刀子很难真的那人的骨头砍断,箭矢也很难真的把脑袋打穿,现在随便从天上掉个东西下来该死的死该残的残,消耗太大,所以时间打不长的。

    中原中也回忆着之前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太宰治的回答,然后颇有些不相信的叙述,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讲的。

    之前怎么讲的哪里记得住了,太宰治不回答只是笑,东拉西扯的把这个话题跳了过去,说完他就轻轻地抚摸着苏珊的脖子,转过头来望着中原中也的蓝眼睛,轻声细语的对着对方讲,战争结束后我们就直接去新泽西吧,一刻都不要停,找到属于我们的那座山,然后种上你说的睡过和蔬菜,平时就去山林里打猎,自产自销偶尔放松了就去镇子上的酒吧,你愿意的话我们就买辆摩托,据说现在的汽车厂商都出了好几个新的款式,电影现在都出了彩色的,霓虹灯都会变着光闪烁。

    中原中也就问他究竟想说什么,他笑了几声没有回应,只是讲最近有点多愁善感罢了没什么真的想说的,你看啊中也,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的,外面的花花世界都能迷了眼睛,女郎画报们越来越精致动人,电影明星们穿着的礼服也不再是黑白两色了,国内城中一片繁华,我们萧萧瑟瑟的在这里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说完了就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烟抽着,对方瞥了他一眼说你这样自己定的规矩可是被触犯了。可他并不在意,只吸了一口就用两指把烟夹下来,含了一口浓郁的烟转过头就亲在了中原中也的唇上。

    尼古丁的味道全都喷进了这人的口腔里,咳嗽声响起来的时候就只在笑,被按在雪里锤就拢着大衣里的寒气,抱着人摔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原上打滚。远处的两匹马就这么看着他们又打又闹,打完闹完就互相骂着咬对方的嘴,咬来咬去就又抱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继续说着嘲讽的讨人厌的话。

    “我要是被你举报偷偷抽烟的话可就是要去扫厕所的。”

    “你赶紧去吧混账青鲭!”

    “可是你也吸了啊,总不能让我厚此薄彼吧?”

    “我他妈那叫抽了??”

    他听了之后歪了歪头,随后又伸出手去搂了面前人的脖子,一抬脸就又亲上了。

    “那就继续让你抽。”

    他们每来一次接吻都要把彼此的嘴唇搞得青青紫紫弄点伤出来,太宰治总是会在事后痛心的说这哪儿叫接吻这就叫被狗咬。说完还如一日的埋汰中原中也的吻技烂得跟纯情的处一样,那边给自己上药的人听了之后大声的嚷嚷你他妈的不也是吗,可他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的回答,我还真就不是。

    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对方只是震惊的看着他却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末了抿了抿嘴唇上的药感叹道,啊,也是,你这种人怎么可能都二十了还干干净净。

    口吻里带着细不可闻的讽刺与自嘲,他很了解对方所以听了个明明白白。没什么需要解释的也没什么需要开脱的,他们关系清清白白,说不上是朋友也绝不是爱人,只是像约定俗成的那样维持着似有似无的默契。

    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有新泽西,还有某座独属于他们的雪山。

    -tbc-

    下卷 冷山。[下]

    第8章

    新年过后的第一仗在一个月后打响,如果是在国内上学的学生的话估计新年假期还没有过完。

    擦拭着的枪陪伴了中原中也很久的时间,倒不是说多么的长情,只是一直都没有损伤没有换,于是就陪了他好几年的日子。

    临走的时候出动了一支骑兵,中原中也还是选择了带上苏珊一起走,太宰治披着军大衣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周围都是做着准备的士兵与他们的马,苏珊用头蹭着他的手,而他也是对着远处的太宰治喊着:我在这里。

    对方终于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的时候满脸通红,然后喘着气说这大冷的天还真是折腾,他笑了一下让嘴边飘出白色的烟,说那能有什么办法,冬天太冷装甲车的油箱都冻成了冰块,坦克的履带都黏在了一起,除了这马还能跑之外,也没剩什么东西了。

    太宰治说是啊,都怪老天爷不长眼今年的冬天可是真的冷啊。说完就从兜里掏了一把吗啡出来塞在他手里,塞完了又是两包未拆封的绷带和棉签。中原中也挑了挑眉问这些东西你哪里来的,结果对方咧嘴一笑,指着上面的外文,某国货,我开锁顺来的。

    一点没有他偷拿了医疗用品的心虚和愧疚,反而是一脸你快夸我快点夸我的自鸣得意。

    中原中也却为了对方而感到脸红,瞅了瞅周围没人注意后就拍了一把面前人的手臂,低声的吼你可真是能耐,吼完后就捏着缰绳翻身上了马。

    低着头望着太宰治的那张脸,对方伸出手朝他摆了摆示意他低下头。

    于是坐在苏珊背上的中原中也弯下腰去,就听见这人抚摸着马匹已经不算光滑柔顺的毛发,轻轻的和他讲,苏珊有些老了估计不能和曾经那样跑很远很快了,但是好在是咱俩一起养大的马不会把你丢下去一个人跑了。别一个人逞强刀枪无眼,虽然这天气对面肯定也是没办法动用车辆,可你也别把自己命丢上去了。

    中原中也听了之后直起了腰,白了太宰治一眼就说你就不能盼着我好吗张口闭口就是我要死了。

    远处的集合哨声响起,他一拉缰绳垂眼看了看远处的天光,对着身边依旧看着他的人说,行了我知道的,不会如你所愿死掉的。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