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不大一会儿,教室里就响起了孩子们的欢呼声。紧接着,十几个孩子就跟小兔似的,一蹦一跳的从院子里冲了出来。春儿爹赶紧站起来,一把抓住了已经冲出院门的春儿说:
“春儿,先别走。”
春儿奇怪地看着她爹说:“爹,你不是去乡里啦?”
“我就不兴回来啦?”
春儿笑了说:“那你上学校来干啥呀?”
“找你呗。”
“找我干啥?我又不是不回家了。”
正说着,文静爹也走了出来说:“这爷儿俩说啥悄悄话儿呢?”
春儿爹说:“想留在你家吃饭呢。”
“我听文静娘说了。还不赶紧进来?等着我请呐?”
文静爹已经听文静娘说了春儿家收到了国际计划的来信,这会儿,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地不塌实,可又不便明说。
春儿爹一看院子里的学生已经跑光了,也就和春儿一起,跟着文静爹往院子里走。只剩下春儿一边走一边摸头不着脑地念叨:“爹,真的要在老师家吃饭呀?为啥要在老师家吃饭呀?”
春儿爹也不吭声,一直等着三个人一起进了教室,这才发现,文静和甜杏还坐在教室里做作业呢。春儿爹不想让甜杏知道这事儿,就说:“甜杏,放学了,咋还不回家?”
甜杏抬起头来说:“我要做完作业才回去。”
春儿爹一时没词儿,愣住了。就扭头对文静爹小声说:“不然,先让她俩去西屋做作业?我有点儿事。”
文静爹明白春儿爹的意思,就说:“文静,你和甜杏先去那屋。”
文静懂事,也不问为什么,就和甜杏一起收拾起书包课本去了西屋。
春儿爹先去把教室门关了,这才折回身来,小心翼翼的把手上的那个大信封交给文静爹说:“你看,国际计划给春儿来信了。”
春儿立刻就叫了起来:“真的?国际计划给我来信啦?快给我看看!”
春儿爹赶紧拍了一下春儿的肩膀说:“快别叫了。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
春儿胆小,立刻就闭上了嘴,脸色变得刷白。
“这不还没拆开呢?”文静爹说着就去西屋拿了把剪刀过来递给春儿说,“来,你把信封剪开。”
春儿退缩着不肯接剪刀说:“爹,你帮我剪行吗?我怕剪坏了。”
文静爹笑起来说:“春儿,咋这么胆小呢。你现在是国际计划的被资助儿童了,以后,你还会收到很多外国人的来信,总不能老是让你爹给你拆吧。”
春儿爹也说:“春儿,这是给你的信,就得你自己拆。别怕,用剪刀贴着边上剪下来一条棉线那么细的纸边就成。”
春儿拿剪刀的手哆嗦着,费了好半天,出了一头汗,这才把那条不足二十公分长的纸边剪了下来。接着就把那信封又交给了文静爹说:“老师,给你看。”
文静爹又笑了起来说:“春儿,这是给你写的信,只有你才能看呢。”
春儿看了看她爹,面孔涨得通红说:“爹,我不认识。”
春儿爹看了文静爹一眼,知道他是想锻炼一下春儿,就说:
“你还没看呢,咋就知道不认识呢?再说,就算不认识,老师不就在一边吗,你不会问哪?”
既然如此,春儿也就只好硬着头皮自己看信了。
春儿从大信封里掏出来的是一个小信封。只不过那个信封上写的全是弯弯曲曲的外国字,不要说春儿不认识,就是春儿爹、文静爹也是一个字也认不出。
春儿爹说:“先不管他吧。上回县上的周干部说了,每回来的外国信都有人给翻译成中国字。你再把这小信封里边的东西掏出来。”
小信封里边掏出来的两张信纸,上面的一张还是密密麻麻、弯弯曲曲的外国字,不过好象不是用手写的,而是用机器印的,清清楚楚、工工整整的,特别好看。尽管如此,三个人还是半个字也不认识。下面的一页上,终于出现了中国字,尽管是手写的,却是写在一个个的格子里,而且是一笔一划地写得很清楚,不但春儿爹和文静爹,就连春儿也能认得出。
春儿不自觉地念出了第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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