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阳春三月,我提出了告别。
她平静的看着我,这是她这一阶段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看着我。
“你……你要走了?”
我没有忽视她声线上的抖动。
不舍吗?
“对,走了,外面的世界我还未曾看过,身无长物,想着还是来跟你道声别。”
她低着头,默不作声,“你已经决定好了?”
“恩。”
“想去哪?”
“不知道,烟柳巷头牌的花房,琉璃宫廷的大殿,还是放浪形骸的山水之外,想去哪就去哪。”
她把脖子上的玉佩脱下塞进了我手里。
却掉在了地上。
闷闷的声音刺痛我的耳朵,她把它捡起。
“你既然要走,我也留不住你,这个给你,你说他能保护你的。”
“只是,你怎么带他?”
她手里的那枚玉佩是祖传上好的和田玉打造的。
她百天的时候给她打造的。
上面是她的生肖和莲花净坛,生肖立于莲花净坛之上,昂首挺立,玉刻巧夺精工,模样惟妙惟肖。
记忆被拉回了那个无聊的盛夏后。
“你为什么会选择呆在我家?”
我怎么知道?
这里挺舒服的啊。
我瞧了瞧她爱不释手把玩着手里的玉佩随口扯了个谎,“你这玉佩能帮我挡灾。”
“挡灾?什么灾?”
“有人想要捉我回去啊,有这个护身,他们就找不到我。”
这时候阳冥司还没开始找他。
“捉你回去做什么?”
“投胎。”
“为什么你不想。”
“……”
小姑娘,你的为什么很多啊!
“因为……我要是被捉走了,我就见不到你了,你也见不到我了。”
难得抒情,这姑娘肯定被感动了。
小丫头仰着头,眼里含着泪水,“不要走,不要被捉住。我保护你。”
我保护你。
这句话温柔了整个夏天。
你那么怪我,你还想保护我吗?
“不带了,我也在人间闯荡很多年了,能躲得了。你自己戴着吧。”
“什么时候走?”
“今晚。”
小叶子低着头,不说话,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女孩的心思你莫猜啊。
“你好像从未告诉过我你叫什么名字?”
“临渊,宋临渊。”
“你会记得吗?”
“会。”
“好。”
这是我自以为与她度过的最后一个午后。
第一次相对无言。
唯有白眼两相忘。
对的,不是望夫石的望。
是忘记的忘。
相忘。
只不过,我没有遵守诺言,忘不了。
而她,真的把我忘了。
连我名字,我的一切都忘了。
忘得一干二净。
我没有去烟柳巷头牌的花房,琉璃宫廷的大殿,更没有去放浪形骸的山水之外。
我只能晚上出来游荡,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幽魂们畅谈人生。
他们都说着他们的故事。
“诶,临渊,你的故事呢?说出来大家听听。”
“我……我不记得。只记得我叫宋临渊。”
“不记得了,那你来这里这么久了总有些事情发生,说来听听,解解闷。”
事情?
那个倔强的小姑娘吗?
她应该长得很高了。
她应该不会再挑食了。
她应该不会再躲在屋子里偷糖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