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嫁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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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嫁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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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手。”

    纪灵均怒气冲冲地拽着姜邯的衣袖出了丹叶林,全然没注意到已经走出很远了。纪灵均讪讪地送了手,听得姜邯道:“我不感兴趣。”

    纪灵均一路都在想如何应对姜邯接下来的疑问,不管是恰好出现的言晦还是他和言晦之间的关系,以至于他是生拉硬拽这点都没有察觉到。

    猛的听姜邯说不感兴趣,纪灵均松了口气。不过姜邯怎么知道自己在想这件事儿呢,表现得很明显么?虽然姜邯是那种不听八卦,不多管闲事,看起来不怎么有好奇心的人,但面对这种状况,多少应该问两句吧,特别是碰上的人还是言晦,被驱逐出鬼师一族、言明的胞弟,一个近年来无人知其踪迹的人。

    怕自己不好解释么……

    姜邯整理了一下被某人拉扯得不像样子的衣袖,看到一人朝他们走来。

    “不知姜少主此时可有空随我走一趟,去取一下催阵玉铃?”来人是魏家的二当家魏昌平。

    姜邯本想尽快去取了的,但谁想魏家出了这样的事,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要催阵玉铃,怎么看怎么不知礼数。此番魏二当家却是亲自来了,倒不如顺水推舟。

    “你要是想报救命之恩,咱们清枫阁有的是好东西,干嘛想不开非得把自己搭进去?”万俟硕对着满桌子的菜挑挑捡捡,“这个糖醋的,甜过了。那个辣的,辣椒放得太少了。”

    “二叔——”万俟兰支着头,看着自己胡子拉碴的二叔一边不满地挑三拣四一边吃得满嘴流油,“我才不是想报救命之恩呢!”

    “那你用这一桌子的菜贿赂我干啥?”

    “味道怎么样?”万俟兰满怀期待地问。

    “不是说了吗,”万俟硕指了这个指那个,“甜,淡,还有……”

    “认真的!”万俟兰嗔怪道。

    万俟硕翻着白眼思索道:“你该不会是为了想当一个贤妻良母吧?”

    万俟兰唰地脸红了:“您瞎说什么呢!”

    “我有没有瞎说,你自己可是最清楚的,虽然二叔没看出那小子的好来,但只要我侄女儿想做的,”万俟硕说到这里顿了顿,“二叔都支持。”

    “二叔……”

    “可别煽情,你二叔我一个大男人的可受不了!”万俟研将一小盅酒一饮而尽,“不知道你爹跟若梓堂的那伙儿人说了没。”

    万俟兰摇摇头,“大概还没有吧。”

    “哟,小媳妇儿这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啊!”

    “二叔您说什么呢——我……只是怕……也许人家……”

    “没有的事儿!”万俟硕抄着筷子嚷道:“向我们清风阁提亲的都排到陵山去了,他们若梓堂的得识个好歹!”

    “二叔,您喝多了……”

    从魏昌平房里出来,纪灵均拿着姜邯的新催阵玉铃左右端详,“比我那个可真是不知好了多少倍,还雕镂得这么好看。”

    晶石材质的催阵玉铃呈半透明状,花纹雕镂精细而不冗杂,轻晃,无声,这是上好的催阵玉铃的特征——只在催动阵法时才会发出声音。

    “好的到你那儿也没什么用。”姜邯淡淡地说。

    纪灵均嘴角抽了抽。

    “这盛会也没什么嘛,说白了就是聚一聚,谁家有两把刷子拿出来露一露罢了。”纪灵均一边感慨一边推开屋门,“只是魏家却出了这样的事。那个魏昌平是魏家的二当家吧,那魏家的大当家是谁?魏畋的父亲么?”

    姜邯一边给萱草添水,一边回答道:“不错,只是几年前魏畋的父亲就已经病逝了。”

    明亮的烛光摇曳姜邯瘦削的影子,他修长的手指轻抚着青翠欲滴的叶子,璨如繁星的双眸似氤氲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神情安详。

    姜邯抬手将垂下的几缕青丝撩起,只见纪灵均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

    “还没看够吗?”

    纪灵均回过神来,“没,看一辈子也看不够啊……”

    姜邯不予理会。

    翌日清晨,准备去剑场的薛无澜一推门就看见岑易升站在台阶下。

    两人相对无言。

    怎么办,要怎么开口,问候还是解释,说自己已经跟岑岚断绝了任何来往请他放心还是……他大概很厌恶自己吧,毕竟那是他最爱的儿子,却和自己……

    “你叫薛无澜?”岑易升冷不丁地开了口。

    薛无澜点点头,“嗯。”

    “家中父母可还健在?”

    薛无澜摇摇头。

    “可还有其他亲人?”

    薛无澜摇摇头。

    “你在若梓堂求学?”

    薛无澜点点头。

    “既然你无亲无故,不如做我的义子如何?”

    薛无澜一愣,义子?和岑岚以兄弟相称?是嫌自己断得不够干净,还是怕自己以后会再去招惹岑岚?薛无澜有些不知所措,眼眶红了。自己没再想过要去和岑岚有什么牵扯了,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能被承认、要割舍掉自己珍惜的人,这些他都接受了,为什么还要以这种方式相逼?

    “承蒙抬爱了,”薛无澜的嗓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不过一介小生……您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的……不会的……”

    哽咽。

    岑易升看着这个拼命忍住眼泪的少年,不知怎的想起了在陵山岑岚闹绝食的事。巧合吗,两人名字里有一个同音的字。罢了罢了,他们自己的事还是由他们自己来的好。况且这个孩子,也让自己如此待见呢。

    岑易升呵斥一声:“还不出来!”

    只见岑岚从廊下拐角处闪了出来,脸上一副略有得意的表情。

    岑易升走进薛无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转身离去。

    “纪兄的剑术连剑术教士都颇为称赞,为何不也去比试一番?”明子衿和纪灵均两人并排站着,远远地看着正在比划的人。

    “谬赞了,这里这么多高手,我怎能比得过呢?还是不要给若梓堂脸上添黑的好——话说回来,子衿是跟淳于婳祎比试输了吗?莫不是不忍伤佳人意,故意放水了吧?”纪灵均一脸皮笑,用胳膊肘故意碰了碰他。

    “纪兄哪里话,”明子衿有些苦笑不得,“淳于婳祎是落池的神女,从小就受过极为严格的训练,如此出众不是没有缘由的。”

    纪灵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姜邯那个人,总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那天看到他败在石钰剑下,倒颇为解气,他们若梓堂也有吃瘪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仗着自己是若梓堂的少主、景云唯一的弟子罢了,谁知道是不是个绣花枕头!”

    “到底是有实力的吧,上上次盛会不就和顾承义打了个平手吗?上次盛会也是一人独挡……”

    “平手?笑话!我听人说是顾承义让了他的,当时顾承义不是年长于他么,总不能跟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孩子较真儿吧。”

    两个不知是谁家的门生如此议论着从纪灵均和明子衿的面前走过。

    明子衿连忙拉住已经挽了袖子要上前去揍那两个门生的纪灵均。

    纪灵均断然是不能容忍别人在背后如此议论姜邯的,无奈被明子衿一把拦住,只得忍气问道:“顾承义是谁?”

    “这种事情少见多怪了,”明子衿并不正面回答纪灵均的问题,“也就纪兄你多少能和姜兄合得来些吧。”

    明子衿的话让纪灵均脸上为姜邯打抱不平的怒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不解,还有一脸的无措。

    “各家弟子只有年过二七,且有一定资质才能来参加盛会。我也仅仅是第一次参加,然而姜邯却已经是第三次了。听父亲说,那次盛会出了两个可畏的后生,一个是尚且只有十岁的姜邯,一个是年长姜邯四岁的顾承义——南桑殿的少主。”

    “在那三年之后的又一次盛会,姜邯一人独战百家弟子,让人叹为观止。如果说还有谁能和他一较高下的话,想来只有顾承义了,只是在那之前,顾承义已经不在人世了。”

    “有时候我也会听到扶却的弟子们谈论姜邯,说他心高气傲,可想而知,别家的弟子又是如何一番评头品足。连我都有些羡慕姜兄,生得一副好模样不说,又天赋异禀,简直受尽了上天的恩宠。”

    自己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只是从初见就自顾自地凑近,有一种很强烈的欲望想要了解那个人,强烈到……强烈到哪种地步呢……害怕吧,如果他没有主动靠近,两人不会有什么交集。可是,现在又算什么呢,友人?同门?仿佛仅仅如此而已,又仿佛什么都谈不上,不过相互知道个名姓。

    别了明子衿回房间的路上,纪灵均止不住地在想,那个顾承义又是怎样一个存在?

    “什么人?!”

    纪灵均正出神,突见一人全身裹着黑衣的人偷偷摸摸地从他和姜邯的房间里出来。那人听见纪灵均一喊,攀着柱子飞身上了屋顶,飞快地逃走。纪灵均在地面上紧追,见那人换了走向,便加快速度靠借力一脚踩在园里摆设的假山石上,旋转翻上屋顶。那人伸手十分敏捷,如猫一般灵活地窜上窜下,瞬间没了踪迹。

    纪灵均在高处环视四周,大口地喘着气。虽然自知功夫不是多么的了得,但是能从他手里逃脱的人实在不占多数,那人的来头不简单。而那天晚上一闪而过的黑影,也许并不是幻觉……

    纪灵均回到房间,见的是另一幅难以置信的景象。万俟硕带着人伫立在门口,里面姜邯站在桌旁注视着桌子上一个打开的匣子,匣子里是一颗人头。

    姜邯和纪灵均跪在地上,接受着从剑场匆匆抽身而来的各宗主的盘问。

    “刚才一小厮来报,说是经过若梓堂少主的房间时看见了一颗人头,一想会不会是魏家长孙的,我就急忙带人前去查看,谁知竟看到姜少主正在打开那个放了人头的匣子。”万俟硕向众人阐明情况。

    “那小厮呢?”万俟研问。

    “已经派人去寻了。”万俟硕回答。

    万俟研面色为难地看向景云,景云点头会意,脸色十分难看地问:“怎么回事?”

    纪灵均的手在发抖,尽管他竭力克制自己,却还是停不下来。他偷偷瞥了姜邯一眼,身边的人一脸平静,看不出紧张、看不出不安、看不出急于证明自己清白的迫切,头不曾低垂。

    “回禀师尊,”姜邯作揖道,“我回到房间时,那匣子就已经在了,并不知是何人所放。”

    “方才我看见一人从我和姜邯所住的房间出来,一身黑衣又形迹可疑,便追了上去,但是让他跑了。”纪灵均回道。

    “一身黑衣?”万俟研拿出了那条黑色织巾,“有戴这个吗?”

    纪灵均看着万俟研手里那条织巾,下意识就要去摸藏在衣襟处自己捡的那条——不行,不能这么做——纪灵均忍住冲动,回道:“确实戴了黑色的面巾,但没有金字。”

    去寻那小厮的人回来了,带来的消息却是那小厮中毒身亡了。

    “看来是凶手有意嫁祸啊!”明诚之道。

    “杀了老夫长孙又嫁祸于若梓堂,老夫定要抓住那凶手将其碎尸万段!”魏祺怒捶几案。

    从议事殿里出来,顾源不为人注意地跟在魏祺身后,走得远些了便叫住了他,“魏宗主——”

    魏祺闻声转过身来,“原来是顾殿主,不知有何事?”

    “老宗主节哀顺变,还是保重身体要紧,毕竟魏家还要靠您撑起来。”

    “多谢顾殿主好意,只是我这老头子命数不好,长子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说,长孙又没在了老夫前头。”魏祺摇摇头叹了口气。

    “可不见得都是命数。”顾源别有他意地道。

    “顾殿主的意思是……”魏祺面露疑惑。

    “魏畋是在若梓堂修的学吧,听说期间还被恶魂上了身,难道老宗主就没想过为何偏偏是魏畋吗?而且那小厮死得蹊跷,如果是若梓堂的人下的毒呢?”

    魏畋的人头在姜邯房里被发现,通报的小厮中毒身亡,如此看来是有人故意嫁祸于若梓堂。这样一来,便不会有人再去怀疑若梓堂。

    “言至于此,老宗主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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