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忌地大笑三声,朗声说道:「好 不要脸的伪君子做派。姑姑尸骨未寒之际,他便戴孝再娶新人入怀,还令人作呕 地写这些个虚情假意的诗词,姑姑若泉下有知,真不知作何感想。」言语未毕, 隐隐眼中已有泪光闪现。
众人听得心中愕然,一下子气氛变得沉寂起来,不过是初冬时节,却让人冷 得浑身发抖,直如寒天腊月一般。沉默良久,杜柯三人却只是不停歇地喝酒,不 再长咏叹调。
「小欣休要胡闹,今日是大好日子,我不想多说什么,回房给我思过去。」 杜柯抬头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着一声紫袍的陌生中年人推门而入,语气中 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哼!」那缁衣少女满口怒气地清嗔一句,一阵旋风似的跑了出去,杜柯却 注意到郑煋呆呆地望着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脸色神色非常复杂。
「各位好友,韦某适才公务缠身,少陪了,告罪。」那紫袍中年人朗声说道, 说完深深做了一揖。
「韦大人客气了。韦大人为天下苍生鞠躬尽瘁,如此小事何须介怀。」一个 年纪相仿的中年男子手捋着花白的胡须道。及至此时,杜柯才意识到那紫袍男子 便是今夜晚宴真正的主人,京兆韦家当代族长,当朝宰相韦贯之。
「大家继续,莫要被我那娇生惯养的女儿坏了气氛。」韦贯之用平易近人的 声音说道。席间觥筹交错醉生梦死,杜柯酒越喝越多,渐渐忘了身在何处。
恍惚间,月已中天,杜柯隐隐听到有人唤道:「少爷,走了,回府吧!」便 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04章只如初见
翌日,杜柯从梦中醒来,睁眼见到房间里熟悉的布置,心下大宽,便知是回 到家里了。外间有一缕阳光隔着槅门上薄薄的宣纸照进屋来,刺得杜柯惺忪的睡 眼快要睁不开了。杜柯强撑着酸痛的身子下了床来,走到门口打开大门,阵阵和 煦的冬日阳光洒进屋来,暖洋洋地照在杜柯身上。
杜柯站在门口伸了个舒适的懒腰,闻得阵阵幽香扑鼻,心下好奇心大盛,循 着香味做了出去,只觉得脚步一滞,像是撞到了什么事物,跌倒在地上。
「啊!对不起,少爷,不好意思,小婢失礼了。」一双纤巧的玉手出现在眼 前,杜柯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红红的瓜子脸,两弯淡淡的柳叶眉附在此 刻显得有些慌张的瞳仁上面,高翘瑶鼻樱桃小嘴,真真是个清丽脱俗的美人胚子。 杜柯大饱眼福之际,一双热切的眼睛却已游移到少女初具规模的上,因俯子的缘 故,从颀长的脖颈向下,隐隐露出了粉红色的亵衣来。杜柯的目光稍稍一滞,便 继续向下移去,柳腰纤纤圆臀微翘,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一双修长小巧的玉足。杜 柯从未有此香艳经历,看得真切之下不免意乱情迷,伸手紧紧地握住了眼前这双 香滑小手,神使鬼差地拉到身前轻轻一吻,只觉纤滑细嫩,幽香沁人心脾。
「啊」,环儿一声低吟,像是被虫蚁咬了一口一般,快速得缩回手去。杜柯 半醉半醒之际闻次娇喝,本已渐渐支起的身子不自觉地再次向下倒去。
「少爷小心。」环儿见他再次跌倒,潜意识地又去拉他,岂料一个手无缚鸡 之力的少女哪里托得住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男子,毫无疑问之下,两个人一起倒 在地上。「啊」,环儿哪里见到过这般场景,整个玲珑窈窕的身姿已落入杜柯怀 里,两只美瞳睁得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吐息可闻的俊雅面容,一时竟忘了身在 何处。杜柯温香软玉抱满怀,熟悉的幽香阵阵袭来,也是人间天上不知何处了。
两人就这样躺在地上两两相望,茫然之际都心醉神痴,只愿时间就此驻足, 春夏秋冬不在变换。杜柯最先回过神来,猛地察觉到怀中抱着一个清丽可人的妙 龄少女,很自然的手上用力,环着纤软柳腰向自己身上一带,两人的身子贴得更 近了,晶莹剔透的鲜艳红唇已仅在咫尺,只需稍稍低头便可一亲芳泽了。幸好光 天化日之下,杜柯强忍住了心中的绮念,在怀中少女雪白的耳垂边温柔地说道: 「好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先前没有见到你?嗯,擦的是什么香粉?真香。」
听到这样撩人的情话,环儿不免一时之间心猿意马,不知道怎么答他。见玉 人娇羞怯怯神态动人,杜柯似是再也忍不住一般,手脚一撑地便离地而起,横抱 起仍在痴呆状态下的玉人走进屋里,反身关上了大门,轻轻地把她放在了床上, 双眼直直地看着咫尺间的芙蓉玉颜,只是渐渐地剧烈的心跳慢了下来,眼中欲焰 消逝无形,一下子变得非常清明。杜柯知道那是佛门至高心诀《冰心诀》在起作 用了,夜夜调息的苦功果是没有白费,没有做出有辱门楣污人清白的丑事来。想 到此处,杜柯心中一阵后怕,若是被嫂嫂知晓,真不知道要如何赎罪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床上的少女也从前所未有的震撼里渐渐地回过神来, 见杜柯愣愣的对着走进发呆,想起先前的旖旎情景,一下子连的脖颈也是红彤彤 的一片,娇羞怯怯地低下头去说道:「公子,你怎么了?」听得出谷黄莺般的轻 声询问,杜柯缓过神来,俊脸羞得通红,转过身去说道:「没事,你起来吧,去 忙吧!」
只听背后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回答,翩翩然香风由扑入鼻中,令人心旷神怡。 杜柯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即将离去的少女身影,缓缓说道:「你叫什么 名字?何时来的杜府?我怎么没见过你?」
「小婢名叫环儿,本是大少*** 贴身侍婢,大少奶奶一大早亲自去了洛阳办 货,要半个月来会回来,临走时特意交代我过来跟少爷你说一声。这两个月由我 负责照顾少爷的衣食起居。」环儿回过头去答道,仍是深埋着脸不敢看他。
「哦,知道了,替我谢谢嫂嫂一片心意。对了,刚才你来做什么?」杜柯已 恢复常态,平和的说道。
「小婢是来唤少爷起床的,谁知……」,说到此处,环儿竟仰头定定的看着 杜柯,一脸的微嗔薄怒。
杜柯自知理亏,忙急切地道歉道:「昨夜宿醉未醒,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请 姑娘莫言见怪。更何况一大清早的……」说道此处,杜柯也停了下来,毫不避讳 地瞧着她眉目如画的玉颜。
环儿心中疑惑,开口便问道:「何况什么?」
「何况你长得这么美,我这也是正常反应啊。」杜柯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听到这里环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愤愤地说:「以后再拿这些话来轻薄我, 瞧我不去跟大少奶奶说去。小婢虽是个微不足道的下人,却也还是个云英未嫁的 姑娘家。」
杜柯忽地发现这个婢女跟以往的那些与众不同,身上竟有着一股「出淤泥而 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傲气,眼中光芒变幻,心里满是欣赏之意,脸上却回复 先前的轻佻模样,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好环儿,以后来日方长的,你要是 爱上我怎么办?」
听到此处,环儿心下大气,想道:亏小姐还说他跟其他沾花惹草的纨绔子弟 不一样,近日瞧着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哼!想到这里,已不愿再和杜柯纠缠,转 身便要离去。
眼见美人儿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杜柯骨子里的爱美之心油然而生,忙不迭 地伸手抓住那熟悉的纤手,一用力便再次将气嘟嘟的美人儿拥入怀中,温柔地在 她耳边低语道:「好环儿,别生气,先前我是开玩笑逗你来着。」
好闻的男子气息扑鼻而来,环儿想要伸手推开他,却发现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来,心中愤愤地骂自己没有,嘴上狠狠地说道:「再不放开我喊人啦!」声音却 不是很高,却是怕把旁人引来。若是给人瞧见,可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杜柯知道她不敢大声,手抱得更紧,口中更加得寸进尺地一句句着这个心高 气傲的少女。渐渐的,环儿竟发现自己喜欢上这种两人紧紧相拥的感觉,羞得耳 根通红,身子越来越软,就像是要贴在怀中男子身上,口中也不再像先前那样骂 他了,不知不觉地闭上眼睛享受起这份前所未有的温馨来。似是发觉怀中玉人有 了很大的变化,杜柯脸上露出一副奸计得逞小人得志的表情,张嘴含住了那通红 小巧的耳垂,轻轻地吸允起来。
耳垂是少女特别敏感的地方,环儿遭此偷袭,一下子放开了所有的戒备,反 手紧紧抱住这已然深深爱上的男子,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低喘着说:「少爷,小 婢知错了,放过小婢吧。」
见美人儿开始求饶,杜柯心满意足地吐出被他吸得像火烧一样的耳垂,在她 耳边轻声吹着气,缓缓地道:「好环儿,你让我亲亲,我就放了你。」良久,听 见一声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公子适才不是已经亲过了么。」杜柯双手紧抱着少 女显得有些单薄的香肩,轻轻拉开玉人,一脸坏笑地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差点克 制不住要凑上去一亲芳泽。
环儿似是受不了他裸的目光,怯生生地低下头去。只听杜柯说道:「好环儿, 你的初吻先欠着,少爷我随时要来取的。少爷若非练有佛门秘传的内功,可真就 把你这的小妖精给就地正法了。」说罢,放开了她。
忽地得偿所愿,环儿竟隐隐有些不舍之意,怅然若失地看来眼前的登徒子一 眼,转身很快地跑远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靓影,杜柯脸上浮起一丝若有所思的笑容,眼里满是温柔的 爱意。在门口站了片刻之后,杜柯转身进入房间,想着先前的旖旎风光,不免又 微微笑出声来。
自佛寺归来后,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跟一个女孩子有这样亲密的接触,从 先前的生涩到后来的熟络,事后想来,这种事还是由身体本能的主导的,因为人 伦道德理智的规范约束,很多时候是不能触碰那条最后的底线的,杜柯怎么说也 是世家子弟出生,纵使是两情相悦,也只能发乎情而止乎礼,这是对彼此最真实 的尊重。其实自唐以来,社会风气开化了很多,若是按照汉朝时候的森严礼教, 女子是根本就不能抛头露面的,只能拘限于闺阁绣楼之内,哪里有机会出来一见 这秋雨。
杜柯胡思乱想了好久,吴管家便来唤他了,原来是午饭时间到了。杜柯跟在 吴管家身后,心下想着怎么那个丫头不来,她不是负责我的饮食起居的么?还是 怕了我了?杜柯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做得过火了,不免有了些悔意,等 下次又机会跟她道个歉吧,男子汉大丈夫,当能屈能伸,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 的弱女子,实有违男儿作为。
第05章亲密接触
正当杜柯在房间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环儿却已经躲在自己房里偷偷地哭过一 次了,梨花带雨的脸容我见犹怜,似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环儿哭得 很伤心,声音却是很低想是怕被人瞧见问起,这种事本就难以宣之于口,他又是 少爷,那就更急有屈无处申了。狠狠地哭完以后,环儿气愤地骂道:「死杜柯, 死色狼,竟然第一次见面就轻薄人家,还……」说到羞处,她脸颊通红,双眼迷 茫无神。伸手摸了摸滚烫的耳根子,想到适才被他轻轻吸允时的奇妙感觉,一时 竟是痴了,真真是回味无穷。
「呀!」,环儿坐在床头出神之际,忽地发觉私密处隐隐有些凉意,想到其 中难以言表的隐讳之事,一颗心「蹦蹦蹦」地越跳越快,似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一 样。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徐徐地吐出,心境才开始渐渐平复。环儿走 到门口开门,伸出头去看了看,发现附近并没有什么人,变像做贼似的很快关紧 房门,连窗子都关得紧紧的。
少女的闺房里,香气怡人的芙蓉暖帐微微掩着,满脸羞红的环儿褪了外衣, 身子转进被窝里,一只雪白的纤手羞答答地拉着被沿,另一只手却伸进了被窝里, 微微抬起丰腴的美翘臀,褪下白色的棉质长裤,抬眼看去,一双修长匀称的紧紧 闭着,或许是过于雪白细嫩的缘故,隐隐可以看到一条条细长的青色筋脉。只见 她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似的,缓缓地伸出手去,在两腿之间一条白纱的贴身 亵裤上轻轻地碰了一下,身子猛得一颤,赶忙抬开手紧紧按下微掀着的锦被,双 手紧紧捧着滚烫的脸颊,双目无神地看着粉红色的锦被,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环儿半倚在睡榻上「千丝万缕理还乱」的时候,太阳已渐渐升至中天, 不知不觉之际,就到了午时一刻了。只听外面有人喊道:「环儿,环儿,出来吃 饭了。」环儿听得声音猛然惊醒,慌乱地整理好松垮的衣裤,好好地梳洗了一番, 走出了房间,丢了魂死的跟着好友来到了厨房旁边的屋子里,那里是下人们吃饭 的地方。
今日侯府加餐加菜,其他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只有环儿双眼痴痴地盯着不远 处院落里的那株碧玉海棠,一口一口机械性地扒着饭,也不吃一口菜。众人循着 她的眼光看过去,却是一棵只剩残枝败叶的海棠,众人不知何故,见她心情不好, 便匆匆地三三两两结伴走了出去,好意地留些安静的空间给她独处。
不久之后,偌大的屋子就只剩环儿一个人,她却浑然无知,仍痴痴地看着不 远处的海棠树。忽地,她回过神来,发现视线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只听得 一个记忆力恨之入骨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说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其他 人呢?菜也不吃一口,都要凉了。」
「要你管。」环儿狠狠地叱道,薄怒微嗔的表情却美得让人难以侧目。
「女孩子家的要温柔一点,别这么大的火气,对身子不好的,容易衰老。我 也是关心你嘛,别这么激动。」来人不紧不慢的说着,趁着她不注意悄悄地走到 了环儿身后。
「哼!不吃了。」环儿放下碗筷,站起来就走,突然间一条坚实的臂膀已经 揽住了芊芊柳腰,整个人跌入似曾相识的怀中。
「啊!登徒子,快放开我。」环儿大惊之下,忘了放低声音,幸好周旁无人, 否则事情就严重了。
「轻点,别把人引来,那可就麻烦了。」,杜柯在美人耳畔温柔地低语着, 「我是特意来向你道歉的,你却像是见到仇人似的见到我就走,这样的话以后的 两个月我们怎么相处呢?」
「哼!登徒子,先放开我,至于我是否要原谅你,要看你今后的表现。」美 人仍是怒气未消,在杜柯怀中挣扎着。
「好,我可以放开你,不过以后要对我温柔一点,别一见面就蹙着眉吵架。」 话虽如此杜柯却是纹丝不动,反而把怀中佳人拥得更紧了。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以后见面言行举止规规矩矩的,我就心平气和地跟 你相处。现在可以放手了么?」美人面对无赖,只能选择妥协了。
「你真就这么讨厌我么?」杜柯放开少女,似笑非笑地说。
「废话,看见你我就没有好心情。」少女斩钉截铁地说。
「哎,原以为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谁知天意弄人,总是事与愿违。」 杜柯摇头晃脑地发着感慨,心中却是一团疑惑,自己本是严谨的守礼君子,曾在 佛门高僧座下带发修行近十年,怎么一见到这个丫头就变成了一个油嘴滑舌举止 轻浮的登徒浪子?不解之下,他心中默念了几遍《冰心诀》,把脑海里那些无礼 的绮念统统赶了出去。
环儿不知他心境有了这般复杂的变化,听得他轻佻的语气,心中就不由得来 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杜柯看着远去的靓影,眼中带着复杂的 色彩,心里满是疑惑,却不知从何处开解。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晚间。杜柯看了一下午的书,还是没有寻出自己上午怪 异言行举止的缘由,仰仰头,脖子已有些酸痛,便放下书,准备洗漱休息,忽听 得门口传来敲门声,就起身去开门。人未置门口,就已有暗香扑鼻而来,搞得杜 柯心中千丝万缕,非常复杂。
只听得「嗞」的一声,房门已开,门口站着个熟悉的美貌少女,手里端着一 盆温热的水,想是打来给杜柯洗脸的。两人相安无事地进行着主仆之间正常的相 处,直至杜柯杜柯洗漱完毕环儿转身欲走时,杜柯神色如常地道:「环儿慢些走, 现下为时尚早,坐下陪我聊会天吧。」话音未落,就听得少女婉拒道:「孤男寡 女共处一室多有不变,公子若有要事,直接吩咐再说便是。」听着她拒人于千里 之外的淡淡语气,杜克心中一凉,悠悠地把烦恼了一个下午的疑惑说了出来。
环儿安静地听着,并未出言打断,也没有转过身来,反映很是寻常。直待杜 柯絮絮叨叨地说完,她才转过身去,缓缓地道:「对不起,看来是小婢错怪你了, 少爷光风霁月,将一切倾囊相告,是坦荡真君子。环儿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下人, 不懂什么深奥的道理,所以也不知少爷缘何如此,只是以后要少爷强行克制心中 躁动,真是难为少爷了,小婢感激不尽。」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大方得体,杜柯 心中欣赏之意更甚。
将在环儿再次转身走出房间之际,一阵强风刮来,吹得整个房间乱七八糟, 两人大惊失色之下不免手忙脚乱。因是油灯熄了,屋子里一片漆黑,今夜又是无 月的阴天,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好不容易关上了房门,只听得外面凛冽的狂风呼 啸而过,环儿终究只是个寻常少女,心中很是害怕,身子簌簌发起抖来。似是察 觉到了少女的恐慌,杜柯温和地说:「环儿,别怕,没事的,这只是普通的空气 对流。只是不知积蓄了多久,这阵风便不知什么时候结束。」说话间,杜柯伸出 双手,在漆黑的狭小空间里漫无目的地摸索着。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没多久 就握住了已是冰凉的纤手。感觉到手指间传来熟悉的温暖,心中恐慌的少女似是 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握住,两人就这样紧握双手,在黑暗中相对而立,屋外 的狂风咆哮不止,就像是一个受了千百年冤屈的孤魂,肆意地宣泄着心中的愤恨。
两人正如乱世中同时沦落天涯的男女,心中很自然地生出依恋之情,面对那 像是永无停歇的狂风,杜柯终于下了个大决定,手上一用力,就将急需温暖的少 女拉进怀里。心神荡漾的少女一阵恍惚,仿若身处怀春少女最酣美的甜梦中,就 这样被白衣胜雪的倜傥男子轻拥入怀,周围满是沁人心脾的男儿气息,心醉神痴 之下,早忘了先前两人之间的矛盾,只是本能地去追逐这动荡世间唯一可以触及 的温暖,毫不避讳地反手抱住。
再次深情相拥,情形却已大有不同,少女的反映出人意料的强烈,黑暗空间 里,狂风的嘶叫声中,隐隐还夹杂着少年男女急促的心跳和喘息,时间却是停止 的,只剩下庭院里那株颓败的海棠仍在呼啸而过的狂风中苟延残喘。
渐渐的,风息已消,屋中亲密接触的一对少年男女却是浑然不知,仿若天各 一方的怨偶历经百般艰险相见,要把每个日日夜夜无尽的思念一下子全部宣泄出 来。年少纵然轻狂,青春却是宝贵的,世俗的礼教在此刻灰飞烟灭,薄如潮湿的 宣纸,一触即破。
良久,双眼紧闭的少女「嘤」了一声,回过神来,想到先前的忘情相拥,难 免羞涩难当,所幸仍是漆黑一片,才遮掩了娇红滚烫的美丽容颜。察觉到怀中玉 人的变化,杜柯也回过神来,慢慢松开少女纤细的柳腰,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渐 渐平复火热的心境。
「风停了,我送你回房间吧!」杜柯满是柔情的说。
「嗯!」少女出乎意料的没有反对,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杜柯心下大奇, 忍住了好奇心,静静的等待着。恍惚间听到轻解罗裳时衣衫相摩特有的「丝丝」 声,漆黑沉寂的空间狭小之内,听得异常清晰。杜柯全身一颤,轻声念诵着《冰 心诀》,挥走心中炙热的绮念。忽地,漆黑如墨的夜空里,有了一丝绿油油的微 弱光芒。 第06章帝皇贵胄
杜柯在满是疑惑中抬眼望去,却见少女一双纤纤素手轻轻捧着一个发光的不 明物,片刻间已递至身前,听到少女轻声说道:「这个可以照下明,你拿着它找 下油灯吧!」
杜柯接过,手不禁一丝轻颤,原来是一块还带着少女温暖体温的半月状碧玉, 晶莹剔透,一看便知是最上等的蓝田美玉。在那发光美玉的帮助下,杜柯在房间 偏远的角落找到了油灯。
原本漆黑的房间一下子灯火通明,温和的灯光此时看来却些微有些刺眼。杜 柯拿着碧玉到灯下细细观察,惊讶地发现方寸之大的玉佩上满是一条条浑然天成 的龙纹,栩栩如生。杜柯举起玉佩放到眼前,灯光透过玉佩射入眼眸,隐隐看到 剔透的玉质中,夹杂这丝丝缕缕鲜红的血丝。看到此处,杜柯一下子明白过来, 忍不住大声说道:「这是上古轩辕黄帝的正妻西陵公主所有的龙纹血玉,是母仪 天下的身份象征。」说完,转头一脸迷茫地看着跟前的少女,竟似看不透她一般。
环儿原本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认出这失传 千年的至高信物,听到「龙纹血玉」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也是大吃一惊。 两人静静相对,表面一片平静,心中却都已是狂风怒浪。
良久,仍是杜柯开口说道:「你姓公孙吧?」环儿下意识地点点头,又听他 说道:「这『环儿』不是真名吧?」
见事情再无法隐瞒,少女原本明亮的瞳仁莫名一暗,施施然行礼道:「小女 子公孙茹嫣,杜公子,幸会了。」不经意间,声调已经变了,不再是羸弱少女的 娇柔,隐隐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贵气。
杜柯像是早就想到了答案一样,表情没有意思变化,单膝下跪,施了一个标 准的君臣礼,满口恭敬地说:「京兆杜氏当代传人杜柯见过少主。」说完,恭敬 地递上龙纹血玉。
少女拿过龙纹血玉,低声说道:「杜公子免礼吧!想不到你已经知道了我的 身份,哎!」一声轻轻的叹息,听得杜柯心中一凉。
杜柯不紧不慢地说:「爷爷早知道了吧,嫂嫂也是知道的吧,她是太原温家 的当代传人,没有理由不知道。」
「是的,我的身份是最高机密,不得宣扬。表面上我仍是你的婢女。」少女 一脸凝重。
「这个不太好吧,你这样我百年之后如何有颜去见杜家的历代先祖?」杜柯 眉头紧皱,一脸的无奈和苦恼。
「这是命令,你敢不听?」少女满口威严的说道,扬了扬手中的龙纹血玉。
「是,杜柯遵命。」杜柯很无奈地说。
「你是怎么认识『龙纹血玉』的?见过它的人世上不超过十个。」少女一脸 疑惑地问。
「在下随先师清修时,曾听先师提及过。先师虽生在佛门,却是颍川陈氏当 代家主的亲叔叔。」杜柯从容地说道。
「哦,原来如此。好了,天色已晚,我要休息了。」少女说完转身便走出了 房间。
杜柯深深地看着渐行渐远的一抹靓影,直至消失在视野之外,轻轻地摇了摇 头,满脸苦笑地叹了口气,便转身熄灯睡下了。
翌日,杜柯早早地起床用了早膳,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满脑子都是昨天一天 发生的难以置信的事情,神游天外。他怎么也没想到先前的少女竟是华夏九州最 尊贵的人,世事变幻莫测,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世人,无可奈何之事,不外如此。
想当年,轩辕黄帝于乱世中揭竿而起,百战而成帝业,惨烈的逐鹿之战早就 湮灭在历史的滚滚洪流中,轩辕黄帝公孙家族的权威却是两千年来不曾有变。夏 商周三朝天子的本宗便是公孙家族的旁系,春秋战国,使这华夏大地战乱近五百 年,秦王嬴政顺应天命,扫六合一统天下,却只是个焚书坑儒横征暴敛的千秋独 夫。山雨欲来风满楼,终于在公元前209年7月的一天,在蕲县大泽乡,一个 风雨交加的夜晚,一个叫陈胜的贫苦农民道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呼喊, 犹如一道明亮的流星划破沉寂灰暗的夜空,整个华夏大陆响起了推翻暴秦的声音。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七年之后,同样出身草莽的刘邦于山东定陶汜水之阳举行登 基大典,定国号为汉。
四百年后的公元220年,魏文帝曹丕在许昌废了大汉王朝的末代皇帝汉献 帝刘协,刘邦百战功成的千秋霸业终究还是灰飞烟灭。至此开始的三百年时间里, 诸侯割据天下大乱,朝代更替频繁,直至开皇八年(588年),隋文帝正式下 诏伐陈。次年正月,隋军渡长江,攻陷陈都建康(今南京),陈朝灭亡,从此全 国一统。隋朝是跟秦朝极其相似的朝代,隋文帝杨坚一生励精图治、生活节俭、 勤于政务、不沉湎于酒色,可叹这锦绣江山所托非人,继任者隋炀帝杨广荒无度、 残暴不仁,与桀纣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此帝王如此君,国家怎会不亡?
陇西李氏于乱世起兵,秦王李世民南征北讨,才有而今的大唐王朝。开元盛 世之后,六十年前的安史之乱使得偌大的帝国元气大伤日薄西山,今上宪宗皇帝 勤政为民励精图治,打击藩镇,恢复中央权威的决心是非常大的。他一即位,就 把「举贞观、开元之政」作为自己奋斗的目标,决心平服藩镇、重振国威。从四 年前开始,朝廷先后讨平西川、夏绥、镇海节度使,迫使魏博节度使田弘正归命 朝廷,成德镇的王承宗也不得不向朝廷输贡赋、请朝廷派官吏,隐隐有中兴之兆, 这大唐江山才多少有了些展望。想到此处,杜柯忽地想起自己自佛寺归来后,也 没有给自己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心中一片迷茫。
就在杜柯一个人待在房间思绪万千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他缜密 的思考。杜柯有些恼怒地打开门,看见吴管家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想来是有什 么急事,心中的烦躁便烟消云散了。
「吴爷爷,什么事这么着急?」杜柯问道。
「环儿留下两信走了。」说完,吴管家颤巍巍地递来两封信。
「哦,知道了,等嫂嫂回来我会跟她讲的。」杜柯早就想到会是这样,一脸 平静地接过书信。见此情形,吴管家便放心地走了。
两封信被杜柯很随意地放在书桌上,一封写给温婳的,一封是写给自己的。 信中内容杜柯能够猜得七七八八,也就没有拆信来看,省得徒增伤感。杜柯就像 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坐在书桌前痴痴地发着呆,直到午间才行尸走肉一样 随着众人去吃饭。
这边的人失魂落魄浑浑噩噩,那边的人风尘仆仆地骑着马,行走在长安西门 的青石路官道上,「哒哒」的马蹄声急驰而过,更显得身形矫健英姿飒爽,一派 巾帼英雄的勃勃气度。
洛阳南城的一家丝绸店里,一位妙龄少妇正斜斜地坐在内室的窗前,手托着 腮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行走着的陌生人群,一身月白色的宫装长裙勾勒着她完美 的曲线身段,高高挽起的发髻上斜插着一支巧夺天工的金雀钗,仿若不小心跌落 凡尘的瑶池仙女,略施粉黛的俏脸微微上扬,若有所思的眼神飘向天边,在冬日 和煦的阳光下显得更加美轮美奂。
只听得「嗞」得一声,一个明丽的少女走了进来,明眸皓齿修眉端鼻,端是 个娇俏妍丽的美人胚子。
「呀!」发现自己被人从身后抱住,那少妇一声娇喝,回头看见原是调皮的 妹妹,微嗔到:「死妮子,敢来吓你姐姐。」
那少女嘻嘻一笑,手抱得更紧,嘴里却亲密地说道:「姐姐来了怎么也不告 诉我?」
「你这不是知道了嘛,姐姐这次来半个月就要走,家里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 姐姐去处理。」说完眼神一黯,像是想道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身子却仍是斜斜地 靠坐在窗边,眼神捕捉到了不远处院落里一棵孤立的青松。缕缕阳光挥洒下来, 透着那棵松树,在地上留下一片稀稀落落的斑驳树影。
「姐姐,听说杜家那小子回来了,是吧?过了十年,也不知道他长得俊不俊? 有空我要去见见。」那少女亲密地贴着姐姐,慵懒地说。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好色成性的色妹妹?真是家门不幸。」宫装少妇满是 感慨地说。
那少女丝毫不以为意,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坏笑,伸展身姿,把嘴凑到姐姐 晶莹的耳垂边,吹了口气,笑地说:「姐姐,半年不见,身材真是越老越棒了。 我要是个男的,非得被你迷死不可。」说着,竟伸手到那少妇挺翘的上一掏,握 住一只丰腴弹手的轻轻抚摸着。
那少妇遭此偷袭,猛地身子一颤,连忙伸手用力拉开胸前那只作怪的小手, 啐道:「死丫头,姐姐的油你也敢揩,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都是爹爹惯的。」
那少女身子一转,跌入姐姐怀中,双手环着那颀长秀美的脖子,不以为然地 说:「我这是开发所有能够利用的资源。」说着,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声。
似是对这个自小宠着的妹妹毫无办法,那少妇无奈地摇摇头,悻悻地说了一 句:「你这刁蛮的丫头,真不知道以后嫁了人会不会改改。哎!听说那姓卢的小 子出自书香门第,是个循规蹈矩的谦谦君子,以后还不被你欺负死了。」
提到未婚夫婿,那少女脸上微微一红,嘴却高高翘起:「哼!真不知道他有 什么好的,爹爹怎么会相中他,整个一榆木疙瘩,叫人看着就生气。」
第07章温氏双姝
那少妇听得妹妹嗔怒的语气,忽地「咯咯咯」地笑出声来。少女见向来端庄 淑仪的姐姐这般大笑,心中甚是疑惑,不明地问道:「姐姐你笑什么,莫非妹妹 我说错什么了么?」
那少妇笑得双颊绯红,更添秀色,只见她徐徐抚了抚胸口,平复下适才的激 动,漫不经心地说:「其实我们全家都被他骗了。他卢云在范阳可是个风流倜傥 的逍遥公子,文采出众不说,更是妙语连珠不断,面如冠玉身材修长,深谙武道 熟通音律,端是个玉树临风的翩翩浊世佳公子。不知何故,那日父亲的寿宴上他 沉默寡言,想是触动了什么心事。」
少女听得心中大骇,心中一阵莫名的欢喜,脸上也是红云满布,口中却仍未 认输,施施然说道:「哼!照姐姐这么说,他定是个拈花惹草留恋烟花之地的登 徒浪子,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哈哈」,任那少妇再端庄,也忍不住又大笑起来,无可奈何地说道:「妹 妹你这可真冤枉死他了,他可是卢家未来的家主,卢家累世儒学,家教最是森严 的,怎么会是个登徒子呢?妹妹多虑了。我来洛阳的前夜,去韦家赴了个宴,他 也在座。喝酒唱歌击节吟诗,长歌当哭毫不避讳,分明是个李太白再世。一曲 《长相思》唱得悱恻缠绵,愣是吸引了整个宴会的目光。妹妹,你要是不喜欢, 那么多名门淑媛抢着要呢,我敢保证那夜在座的少女没有对他不动心的。」
知道姐姐向来眼高于顶,从不轻易夸奖一个人,那少女听得心中剧跳,恨不 能回到那晚去亲眼一睹风采。似是受了什么打击一般,一下子变得沉默起来。
宫装少妇像是看透了她的心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的, 我们家小怡这么漂亮,是他高攀了才是。」
「我知道姐姐是在安慰我,不过我不会放弃的。」那少女像是下了个很大的 决心,坚定地说。
「嗯。我们溫家的人都很坚强,不会轻易就放弃的。」那少妇应承道。
看到这里,便知道那个宫装少妇就是来洛阳办货的杜府大少奶奶温婳,那少 女自然是她妹妹了,闺名叫温怡,也是个绝不输给乃姐的大美女,由于年纪的缘 故,虽是相较姐姐少了那份端庄妩媚,却多了一份青春朝气,更显得活泼明丽娇 俏动人。
两姐妹半年未见,总有一些贴心话要说,何况温婳母亲早逝,妹妹温怡对她 更生依赖,远胜寻常的姐妹之情。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很久,谈得都是些家 长里短的生活琐事。忽地,温怡站起身来,伸手抬腿舒展了姿,笑嘻嘻地对温婳 说:「姐姐,你瞧我这身衣衫怎么样?」
温婳上下打量着妹妹美丽的身姿,眼中满是欣赏之色,微笑着说:「嗯,我 们家小怡真的长大了,姐姐很开心。」确实,及笄的花季少女,浑身上下都洋溢 着青春的气息,初具规模的身材渐渐成熟,明亮的瞳仁里满是天真无邪,温婳看 得心中欢喜更甚,趁着妹妹不注意伸手到丰圆结实的少女翘臀上轻轻打了一下。
「呀!」果真是姐妹同心,遭到同样袭击的温怡反应也跟姐姐一模一样,一 下子弹跳起来。渐渐西下的残阳透过窗子照进来,更显得绯红的俏颜娇艳欲滴, 就像是一株开得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