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 他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不像是现在。
水苏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两人相处的本就不够, 了解不深。古代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也到算不上什么,大不了婚后好好相处就是。
可偏偏, 南宇辰不善于同女子相处,而江岚溪又是自小被宠到大,就算一肚子坏水, 也不影响她仍旧做不了委曲求全的人。
更何况江岚溪本就对这场来得莫名其妙的婚事抱有怀疑的态度,若南宇辰一开始不曾拨撩她还好, 兴许她就当做是真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婚礼了。
可偏偏南宇辰让她感觉到, 她对他来说是不同的。
当然, 这些不同居然是建立在“救命之恩”上,这能不叫上一个执行者吐血吗?
水苏吃了一口绿豆糕, 浓浓的甜味便在口中扩散开来,又抿了一口清茶。 目光随意地扫过南宇辰忽然皱紧的眉头,水苏心里知道, 他大概也发现了。
青羽钗也许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但大家都知道南宇辰是喜欢江岚溪的, 而青羽钗又是江岚溪最宝贝的东西。
关心则乱, 要是能将南宇辰拖住, 妙手空空行事便能更加顺遂。
要怎么做呢?水苏很好奇南宇辰的想法, 是干脆抛下自己去为妙手空空布下天罗地网, 还是就这样装作什么都没有想到一样待在自己身边呢?
“好吃吗?”水苏抿着唇,勾起了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容。
这本该是由带她来的南宇辰来问才好的,南宇辰楞了一下,却还是点了点头。“好吃。”
水苏似乎是笑了一下,“原来王爷也是觉得好吃的,却不知为何紧锁着眉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臣妾逼王爷来的。”
“岚溪,”南宇辰听了她的话,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解释道:“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水苏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走,“臣妾乏了,不如我们现在便回府吧。”
说着话,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憋着什么委屈。明明语气淡得像是说天气好一样,生生让人听出了难过。
南宇辰自然知道这是自己的错,忙在脑中想着补救的措施。
“难得我们两一起出来,再逛一会儿吧。”南宇辰说得自然,却叫水苏讶异地看着他,自打结婚以来,无论是说什么做什么,也不管什么原因什么状况。
南宇辰从未和水苏说过不,也从没逆过水苏。
南宇辰以为这样便能对水苏好,这样就可以让水苏开心。可是这种冷暴力的可怕,是南宇辰所无法想象的。
既然南宇辰做对了,是不是也该给他一点甜头才好呢?
水苏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好”。
春暖花开。
红菱绿琪很久没有见王妃这么开心过了。自打嫁入王府,表面看着光鲜,里面的苦又谁能知道。
王爷确实没有什么过错,可自家小姐性子本就如此,难道小姐就有过错吗?南朝律令也没有那一条要妻子就必须恭顺温婉,体贴可人。
也因此,这两人自打成亲以来,没有吵闹,也没有甜蜜。
今个儿算是头一遭。
王爷先是带着王妃去看了戏,又去买了许多胭脂水粉,珠宝钗器,还亲自为王妃挑了好几匹云锦。眼光毒到,都是适合王妃的款式。
如此一来,红菱绿琪叫王爷的时候也心诚了许多。
南宇辰原先没有对比自然感觉不到差别,这会儿才有种自己勉勉强强被承认的错觉,不禁失笑。
等南宇辰和水苏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算算时间已经是亥时了。南宇辰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再过不久,妙手空空就该出去行动了吧。
水苏大概也能猜到南宇辰的想法,毕竟是追查了许久的大盗,怎么可能轻易就抛到一边呢?
原本水苏没有放弃自己乘胜追击的打算,但从刚才开始,她心中就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一定不能让南宇辰去找妙手空空。
否则,她会后悔的。
有意思,水苏从未碰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搞不清楚是原主的思维在作祟还是什么别的。
若是原主的思维在作祟,原主怎么会有这样强烈的感应。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原主曾经经历过一切一样。
水苏回想起任务卷轴上的报酬,本以为是上个执行者因为愧疚留下来的,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就好像冥冥之中江岚溪已经经历过了一切,于是不断地在事件发生的借点提醒自己一般。
这种事情如果只发生在执行者身上,那么上一个执行者应该会有什么记录才对。
又或者说,正是因为得到了提示过于依赖提示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毕竟如果给出提示的是江岚溪自己,那这个提示的主观性也太强了,很多东西并不真的了解。
江岚溪是如何自己进行时间回溯的?这是一个值得去探究的问题,说不准会对自己有所帮助。
这么一来,有的问题也能解释了。
按照江岚溪的个性,当南宇辰说出自己曾经被江岚溪所救这种江岚溪完全没有做过的事情的时候,江岚溪没有反驳。
因为江岚溪曾经被戳破过这件事情,知道这件事情带来的连锁反应是她难以承受的。
所以她暗示自己不能否认。
今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江岚溪不愿意让南宇辰出去找妙手空空呢?
真叫人好奇。
“王爷,时候不早了。”水苏语气淡淡,将思绪飞远的南宇辰拉了回来。
南宇辰轻咳了一声,有些许不自在。“时候确实不早了。”
不知为何,这时候南宇辰像是失了音似的,讲不出话来。
其实他想去抓妙手空空,但若是水苏开口要他留下来,他也绝不会拒绝。
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急得红菱眼睛都瞪红了。
“王爷你附耳过来。”水苏这样说着,仿佛没觉得自己语气有什么不妥。
南宇辰听话地将耳朵凑过去,温暖的气息就在他耳边炸开:“今日,岚溪很开心。”
那话语像是从耳朵戳进了心里,接着还不等南宇辰好好将水苏的话品味清楚,一双柔夷便扶住了他的脸。
南宇辰的脸被水苏掰正,南宇辰就看见水苏的脸忽然凑近,自己的唇便被柔软占据。
不知道岚溪擦了什么胭脂,南宇辰闻着胭脂气味心猿意马起来。
软得像是棉花,还带着绿豆糕的味儿。
南宇辰下意识地扶住了水苏的腰,水苏的腰很细,很软。
只消轻轻一用力,水苏便又同南宇辰凑近了些,哼哼出了什么美妙的腔调。
红菱和绿琪相识一看,便捂着嘴偷笑着又偷瞟了两人几眼。
水苏的脸红得像被煮熟了,仿佛还能看看见在冒烟。
她结束了这个吻,却发现自己和南宇辰现在实在是靠得太近了,只好微微侧过脸去。
南宇辰却刚好可以凑到她耳边,“今日,我也很高兴。”
说完,南宇辰一个吻便落在了水苏耳下的后颈。
水苏几乎觉得自己那块儿肌肤已经被灼伤了,烫得吓人。
江岚溪一直都在同他生气,这还是婚后第一次,南宇辰见到自己王妃娇羞的一面。
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如此肉麻的一面。
果然还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吗?南宇辰不由得这样想。
“好了。”水苏推了推他的胸膛,将自己的腰从他的大手里解放出来。
手中空落落的,让南宇辰晃了一瞬。
“时候真的不早了,我要休息了。”说完,水苏不顾心中反对的声音,提起裙子就往房中跑。
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
红菱绿琪连忙跟上,南宇辰看着她的背影,笑容不断放大,几乎要咧到耳朵后面。
一个时辰后,南宇辰已经冷了面容,出现在了戚太傅府外。
南宇辰虽然不知道妙手空空是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但是凭借对她的了解,上次失手之后到是不太可能再去一次。
若说要找个相似品,戚太傅家刚好有皇上赏赐的天山雪莲。
此天山雪莲并非凡品,而是样貌特别,药效是普通天山雪莲数倍的极品。
当时共有三株,一株皇后生五皇子时九死一生,用掉了。一株赏赐给大将军,似乎是带到了边疆。
最后一株则是因戚太傅护驾有功,赏赐给了他。
若他猜的没错,这妙手空空实际上是在做什么药的话,这天山雪莲定是她上次失败之后的目标。
虽然戚太傅为人正直,既然妙手空空能发假的预告书,也就能破自己劫富济贫的规矩。
更何况,都是些不成文的规矩,她本人并未承认。
果不其然,一道黑影依然攀上了戚府的高墙。
再看那黑影的轮廓,南宇辰一眼便认出,这不是妙手空空还能是谁。
他一个飞跃上前,跟上了妙手空空。却见她步履有些蹒跚,似乎有些不对劲。
妙手空空在同一处待了一小会儿,边站了起来,飞速离开了戚府。
南宇辰跟了上去,在离开戚府后一把抓住了妙手空空的衣领。
妙手空空吃了一惊,连自己的声音都忘记掩饰了,甚至还带了点柔软的尾音,“蠢货,别抓我衣服,完蛋了!”
南宇辰被她骂得莫名其妙,却看见她露出来的眼睛里带着迷离,皮肤红得像血。
这时候,南宇辰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微微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