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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这套行头?”塞穆尔打量了艾德琳几眼, 问魔女。
魔法使一身的行头看上去价值颇为不菲, 再加上她本人特别的气质, 想要不成为瞩目的焦点都很困难。
“因为这是我印象最深刻的样子。”艾德琳说, “为了在有限的魔力供应下维持最接近真实的身体,这个模样更方便一些。”
同时,艾德琳活动着自己的双手, 慢慢回味着暂时拥有“身体”的感觉。
身为曾经的传奇等阶者, 艾德琳的魔法能够让她模拟出非常接近真实的躯体。魔法使慢慢蹲下,抚摸房顶的瓦片,在此期间, 她甚至都能感受到皮肉和瓦片相摩擦的细微触觉。
但还是不一样的。
她触摸不到以往在身畔欢呼雀跃的魔素, 感受不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甚至手上的触觉也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失真感。
像是如堕烟海,雾里看花, 总是有什么东西觉得不甚明了。
至少现在,她并不存活于这个世界上。
毕竟,“灾难的魔法使”目前是死的。
“如果你可以多给我一点魔力,我就可以换身常服。”艾德琳站起身, 试图要挟骑士。
“……”
她如愿以偿。
很快, 换上了一身鹅黄丝绸礼服的艾德琳转了出来。
塞穆尔很熟悉这种款式的服装,这是贵族太太们在下午茶会里的最爱, 款式简单而又雅致, 恰到好处地冲淡了魔女有些锐利的气质。
在第一眼看到这样的艾德琳时, 骑士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他很快反应过来,转过头去。
是的,如果现在暂时不是敌人关系的话,艾德琳确实是一位很美丽的年轻女士。
然后,艾德琳抬眼看向一身精致盔甲的骑士。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艾德琳的衣物仅仅是魔法制作的幻像,更换起来非常方便。但塞穆尔的那一身盔甲,明摆着是要整套换下来才不违和的东西。
也许骑士的炼金道具里有携带适合的衣物,但问题是更换衣物的场所。
就算塞穆尔会可以隐蔽自身的结界,但这结界是单向的,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看到外面。
对,魔女对于帝国骑士的成见颇多,但是就算这样,艾德琳也并不觉得骑士是个能做到当街更衣的变态。
“也许我可以先找个旅店……”塞穆尔有些不确定地说。
实际上在得到预言塔的预言,跑过来找灾难魔女的时候,他也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情,因此难免准备得不甚充分。
“算了。”艾德琳摆摆手,制止了塞穆尔继续说下去,“我看见那边有不错的地方,走吧,作为给我魔力的感谢,我会帮你挑适合的衣服。”
等到塞穆尔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两人就已经出现在了一家店里。
相对于塞穆尔见过的其它爱逛街的女士,艾德琳挑选衣服的速度很快。魔法使随意地在衣架之间走走停停,过了不久,她走向骑士这边,把一个纸袋递给塞穆尔。
“好了,里面有可以换衣服的地方。”艾德琳说。
什么都不买直接占用店家的更衣室是不礼貌的事情,因此艾德琳姑且挑选了一身衣物。
“……谢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骑士最后只能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那么你的钱包给我。”艾德琳伸过手来,“我现在是幻影,是虚像,是只可怜的金花雀,没有钱。”
骑士觉得自己尾音还没拖完的“谢谢”半截噎在了喉咙里。
不过,他还是顺从地拿起包裹,去了里间。
这是一套冒险者常常穿着的衣服。
棉布的长袖内衬,麻布裁成的无袖外套,口袋颇多的裤子,再搭配上高帮的靴子和方便握持武器的露指手套。一切以实用为先,丝毫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
不,还是有的,至少塞穆尔想不明白那条红围巾是几个意思。
冒险者到处都有,如果是这一身打扮的话,确实出现在哪里也都不会太奇怪。
艾德琳倒是没有诓他,衣服很合身,而且也能达到他们的目的,看起来是精心挑选过的。
“你没在上面放什么奇奇怪怪的诅咒吧?”一直到走出店门,塞穆尔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
对于塞穆尔的警惕,魔女嗤之以鼻:“就你给我的那点儿力量?”
维持虚假的身体都够呛了。
随后,艾德琳快走几步,侧过身来,将换了一身行头的塞穆尔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次。
“这样看起来的话,确实很像是一个冒险者。”魔女评价道,“特别是搭配上那条围巾。”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乐在其中?”骑士显得很是无奈。
“是的。”灾难的魔法使根本没想隐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她的想法。
而且,“冒险归来,终于赚到了金币的冒险者,带着他心仪的对象前往剧院观赏华美的歌剧。”艾德琳装傻说,“这种设定难道不是很有趣吗?”
不有趣,一点也不有趣。
哪个小伙子带爱人约会的时候,是带对方去角斗场,去看大概率的肌肉大汉在台上生死互搏的?
塞穆尔可算是发现了,现在这魔女根本就是在玩。
“你不太像我了解到的魔女。”塞穆尔说。
魔法使的性格一般很古怪,可是越和艾德琳深入接触,带着试探目的的塞穆尔就越觉得……眼前的这个魔法使和那个“灾难魔女”的形象出入越大。
对此,艾德琳笑了:“所以你们觉得魔法使……好吧我这种应该叫做魔女。”
“在皇帝的眼里,我未来应该是什么样子?喜怒无常,极度危险,为害四方?”
塞穆尔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艾德琳的说法。
“可是归根结底,他说要剿灭我的理由也只不过是‘前代灾难魔法使是祸害’而已。”
无趣、可笑、滑稽至极。
“最后给你个忠告吧。”两人一起在角斗场的入口处站定,艾德琳转过身,面对着死对头的骑士。
“怀疑剿灭我的决定,试探我的同时,也请小心我,说不定哪天我就像前代的‘灾难’魔法使一样被力量诱惑,变成真正的魔女。”
不过不管怎样,是灾难化身也好,不是也罢,作为艾德琳,作为高傲的灾难魔法使,她一定会拼尽自己的一切可能。
去复活,去活下去。
“谢谢你的忠告。”骑士认真地回应道。
然后,塞穆尔抬头望向角斗场入口高大的穹顶,有些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
那么,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吧。
气势这东西往往很虚无缥缈,以至于一直有人怀疑它的存在。可是,面对那名棕色头发的年轻人,花臂男子即使躲在他的盾牌后,也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给他的压迫感。
花臂男子总有一种对方可以轻而易举地斩开盾牌,将他击杀的错觉。
也许这并不是错觉。
而实际上,对方仅仅只是手握一柄质量并不好的铁剑,淡然地摆出准备攻击的姿势而已。
花臂男子满头大汗。
“操。”他低声骂道,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赢不了……赢不了!
这种家伙到底是怎么跑来角斗场,居然来当角斗士的?
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他去思考,很快,司仪就笑容满面地上了台,在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话之后,直接从身旁等待着的侍卫手里接过小锤,高高地向上挥起。
到了这个时候,花臂男子已经连司仪到底说了些什么都听不清了。所有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都被扭曲了起来,变成了一种和观众们口哨和欢呼声混杂在一起的奇怪音调。
在这样充满耳朵和脑袋的声音中,唯有那一声金铁交击的清脆声响是如此清晰。
“哐——”
角斗开始了。
观众们的呼声越发地热烈起来。
花臂男子很清楚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
但是他不想死。
也许对于一个人而言,不想死的理由可以有很多,家庭、生活、未来……如此种种都如此美妙,无比让人留恋。
然而,在这个时候再来想这些似乎又显得略为多余。此时,对于如此接近死亡的人而言,他们根本不会考虑这么多,也没有时间来考虑这么多。
不想死,仅此而已。
所以花臂男子发出了这辈子能发出的最响亮的怒吼,他举起了手中的狼牙棒,提起了手中的盾牌,用尽浑身力气,以平生最大的力量向那边的对手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