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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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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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证奇迹的时刻!  “为什么是这套行头?”塞穆尔打量了艾德琳几眼, 问魔女。

    魔法使一身的行头看上去价值颇为不菲, 再加上她本人特别的气质, 想要不成为瞩目的焦点都很困难。

    “因为这是我印象最深刻的样子。”艾德琳说,“为了在有限的魔力供应下维持最接近真实的身体,这个模样更方便一些。”

    同时, 艾德琳活动着自己的双手,慢慢回味着暂时拥有“身体”的感觉。

    身为曾经的传奇等阶者,艾德琳的魔法能够让她模拟出非常接近真实的躯体。魔法使慢慢蹲下, 抚摸房顶的瓦片,在此期间, 她甚至都能感受到皮肉和瓦片相摩擦的细微触觉。

    但还是不一样的。

    她触摸不到以往在身畔欢呼雀跃的魔素,感受不到自己心脏的跳动,甚至手上的触觉也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失真感。

    像是如堕烟海,雾里看花,总是有什么东西觉得不甚明了。

    至少现在,她并不存活于这个世界上。

    毕竟,“灾难的魔法使”目前是死的。

    “如果你可以多给我一点魔力, 我就可以换身常服。”艾德琳站起身, 试图要挟骑士。

    “……”

    她如愿以偿。

    很快, 换上了一身鹅黄丝绸礼服的艾德琳转了出来。

    塞穆尔很熟悉这种款式的服装,这是贵族太太们在下午茶会里的最爱,款式简单而又雅致, 恰到好处地冲淡了魔女有些锐利的气质。

    在第一眼看到这样的艾德琳时, 骑士的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他很快反应过来,转过头去。

    是的,如果现在暂时不是敌人关系的话,艾德琳确实是一位很美丽的年轻女士。

    然后,艾德琳抬眼看向一身精致盔甲的骑士。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艾德琳的衣物仅仅是魔法制作的幻像,更换起来非常方便。但塞穆尔的那一身盔甲,明摆着是要整套换下来才不违和的东西。

    也许骑士的炼金道具里有携带适合的衣物,但问题是更换衣物的场所。

    就算塞穆尔会可以隐蔽自身的结界,但这结界是单向的,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看到外面。

    对,魔女对于帝国骑士的成见颇多,但是就算这样,艾德琳也并不觉得骑士是个能做到当街更衣的变态。

    “也许我可以先找个旅店……”塞穆尔有些不确定地说。

    实际上在得到预言塔的预言,跑过来找灾难魔女的时候,他也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情,因此难免准备得不甚充分。

    “算了。”艾德琳摆摆手,制止了塞穆尔继续说下去,“我看见那边有不错的地方,走吧,作为给我魔力的感谢,我会帮你挑适合的衣服。”

    等到塞穆尔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两人就已经出现在了一家店里。

    相对于塞穆尔见过的其它爱逛街的女士,艾德琳挑选衣服的速度很快。魔法使随意地在衣架之间走走停停,过了不久,她走向骑士这边,把一个纸袋递给塞穆尔。

    “好了,里面有可以换衣服的地方。”艾德琳说。

    什么都不买直接占用店家的更衣室是不礼貌的事情,因此艾德琳姑且挑选了一身衣物。

    “……谢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骑士最后只能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那么你的钱包给我。”艾德琳伸过手来,“我现在是幻影,是虚像,是只可怜的金花雀,没有钱。”

    骑士觉得自己尾音还没拖完的“谢谢”半截噎在了喉咙里。

    不过,他还是顺从地拿起包裹,去了里间。

    这是一套冒险者常常穿着的衣服。

    棉布的长袖内衬,麻布裁成的无袖外套,口袋颇多的裤子,再搭配上高帮的靴子和方便握持武器的露指手套。一切以实用为先,丝毫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

    不,还是有的,至少塞穆尔想不明白那条红围巾是几个意思。

    冒险者到处都有,如果是这一身打扮的话,确实出现在哪里也都不会太奇怪。

    艾德琳倒是没有诓他,衣服很合身,而且也能达到他们的目的,看起来是精心挑选过的。

    “你没在上面放什么奇奇怪怪的诅咒吧?”一直到走出店门,塞穆尔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

    对于塞穆尔的警惕,魔女嗤之以鼻:“就你给我的那点儿力量?”

    维持虚假的身体都够呛了。

    随后,艾德琳快走几步,侧过身来,将换了一身行头的塞穆尔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次。

    “这样看起来的话,确实很像是一个冒险者。”魔女评价道,“特别是搭配上那条围巾。”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乐在其中?”骑士显得很是无奈。

    “是的。”灾难的魔法使根本没想隐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她的想法。

    而且,“冒险归来,终于赚到了金币的冒险者,带着他心仪的对象前往剧院观赏华美的歌剧。”艾德琳装傻说,“这种设定难道不是很有趣吗?”

    不有趣,一点也不有趣。

    哪个小伙子带爱人约会的时候,是带对方去角斗场,去看大概率的肌肉大汉在台上生死互搏的?

    塞穆尔可算是发现了,现在这魔女根本就是在玩。

    “你不太像我了解到的魔女。”塞穆尔说。

    魔法使的性格一般很古怪,可是越和艾德琳深入接触,带着试探目的的塞穆尔就越觉得……眼前的这个魔法使和那个“灾难魔女”的形象出入越大。

    对此,艾德琳笑了:“所以你们觉得魔法使……好吧我这种应该叫做魔女。”

    “在皇帝的眼里,我未来应该是什么样子?喜怒无常,极度危险,为害四方?”

    塞穆尔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艾德琳的说法。

    “可是归根结底,他说要剿灭我的理由也只不过是‘前代灾难魔法使是祸害’而已。”

    无趣、可笑、滑稽至极。

    “最后给你个忠告吧。”两人一起在角斗场的入口处站定,艾德琳转过身,面对着死对头的骑士。

    “怀疑剿灭我的决定,试探我的同时,也请小心我,说不定哪天我就像前代的‘灾难’魔法使一样被力量诱惑,变成真正的魔女。”

    不过不管怎样,是灾难化身也好,不是也罢,作为艾德琳,作为高傲的灾难魔法使,她一定会拼尽自己的一切可能。

    去复活,去活下去。

    “谢谢你的忠告。”骑士认真地回应道。

    然后,塞穆尔抬头望向角斗场入口高大的穹顶,有些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

    那么,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吧。

    “你好。”金花雀也一如既往地回答他,鸟儿的翅膀轻轻一震,她飞到了少年抬起的手臂上。

    动物的嗅觉异常的灵敏,这具身体如此地熟悉少年的味道,看来在城堡中一直是由他来喂养金花雀无疑。

    不过……

    艾德琳的魔法应该是主动寻找将死之人的。

    她附身到了这只金花雀身上,那么显而易见——

    少年很可能会在近期死去。

    是的,艾德琳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在见到这名少年时,在金花雀对少年产生亲近感的那一瞬间,阻隔在艾德琳记忆中的那片薄膜便如同肥皂泡一般,彻底地破碎消失。

    灾难的魔女记起了她为何会在这里,还有她想要做什么。

    对于艾德琳来说,这意味着一个非常不妙的消息。

    上一次附身沙兔的时候,魔女就已经注意到比起第一次附身沼猫时,她恢复记忆的时间要长了一些。当时她并没有很在意,可是如今这次,恢复记忆的时间开始长得不可忽略起来。

    也就是说,她恢复成“艾德琳”所需要的时间正在变长。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在一开始时,魔女懵懵懂懂做出了很多“艾德琳”应该做不出来的事情,比如说飞到台中间报幕,比如说很自然而然的向着少年问好。

    “……”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留给她的尝试机会可能不是很多了。

    正在艾德琳这么想着的时候,棕色皮肤的少年将切好的水果递到了她的嘴边。

    作为珍奇的观赏鸟种,金花雀是一种很娇贵的鸟类。一般来说,金花雀都是只能用新鲜的水果喂养,侯爵城堡里也不例外。

    这也稍稍地让艾德琳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一次她吃的也是正常的食物。

    少年喂得很用心,每一次挑起来的水果都大小正好,刚好是可以让金花雀一口咬下的小块,而当金花雀每次吞下上一块水果时,下一块水果就立即会被少年送到嘴边。

    再给金花雀喂完食之后,少年伸出空下来的手,开始抚摸金花雀的头。

    对于这番行为,一开始魔女还挣扎了一下,可她很快就发现凭一只鸟的力气根本挣脱不了,便破罐子破摔,干脆站在原地任人宰割。

    “我是弄痛你了吗?”似乎是觉察到了对方明显不乐意的情绪,少年很快停了手。

    “不好意思……今天我可能有点走神了。”

    金花雀歪过脑袋,跳到少年的对面,并上上下下地将他打量了一番。

    然后,他看见金花雀开口,说话:

    “为什么?”

    “唉?”

    没错,这只金花雀是一只会说话的金花雀。

    但是,即使作为低等的魔兽的金花雀能略微理解人类话语的含义,应该也不能有针对性的做出回应才对。

    惊愕过后,少年用力地摇摇头,把一些不可能的想法从脑子里排出去。

    应该只是金花雀刚好说出了一句曾经学过的话,接上了而已。

    不过鬼使神差地,他还是老实回答了艾德琳:“嗯,可能……再过两天我就不能照顾你了。”

    “再过两天。”金花雀复述着他的话。

    “嗯,明天应该是最后一天。”少年又伸手摸了摸金花雀的脑袋:“我父亲又欠了别人的赌债啦,已经跑咯,妹妹又没钱治病……听说西边的矿山能赚到的钱很多,虽然危险了点,但是妹妹的病实在等不起了。”

    说到这里,少年尴尬地笑笑。

    “对不起了,布琳。”

    艾德琳这回没有回话。

    接下来,少年自然而然地打开了他的话匣子,艾德琳知道了少年的名字叫怀亚特,原本是木匠的儿子。

    可惜曾经的木匠在几年前沾染上了赌博的毛病,随着木匠赌博的金额越来越大,家里的物什也一天天地在减少。

    终于在某一天,家里几乎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当了个一干二净,而那个再也偿还不起赌债的木匠也被讨债的人打断了双手,好长一段时间之内估计是不能干活了。

    出于生活所迫,当时还是个小孩的怀亚特不得不来到侯爵城堡当了养鸟的仆人。

    这一做就是三年。

    在怀亚特的母亲由于重病去世之后,他的父亲曾经安分过好长一段时间,老实到怀亚特觉得只要自己好好工作,再等到他父亲把手养好,家里的希望还在。

    “一定能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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