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奇迹的时刻!
司仪两腿发软,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 使了个眼色,身后马上就有人进入铁笼,将笼子里昏迷的花臂男子拖了出去。
同时, 他旁边又有两个人如同得了大赦一般飞快地跑走,去给侯爵通风报信去了。
“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吗?”司仪心有余悸,颤声说道。
青年闭上眼睛, 甚至理都没有理他。
来回一趟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 去向侯爵通风报信的两个人很快回到了角斗场。
他们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开路,身后跟着面色不善的霍尔侯爵。
由于已经听说了角斗场里发生的事情, 为了安全着想, 侯爵的身旁还带着一整队卫队士兵。此时,士兵手中的刀剑均已出鞘, 刀刃在灯光的照射下闪耀着冰冷而锐利的光。
在卫兵的带领下,霍尔侯爵登上舞台。
司仪很带眼色地让出了笼子旁边的位置。可是霍尔侯爵却没有第一时间站到笼子旁边。
只见他挥挥手, 身旁首先就有两名卫队士兵进入笼子,将手中的两把剑牢牢地架在笼中青年的脖子上之后,侯爵才缓缓踱开步子,慢慢地走到司仪方才所站的位置。
即使是这样,也还是有两名卫兵站在霍尔侯爵身边, 牢牢地将侯爵护住。
终于,霍尔侯爵站定下来。
他首先环顾了一周角斗场, 特别是在方才被剑插穿的那名观众处, 侯爵的目光停留了很久。
侯爵挥了挥手, 马上就有人明白了他的意思,准备去收拾观众席上的残局。
直到这个时候,侯爵才终于收回目光,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笼子中被制住的青年,然后面对观众们张开双手。
显然侯爵不止一次这样站在众人面前演讲了,他双手打开的幅度恰好好处,优雅而又具有力量。
霍尔侯爵的声音不大,但极具有穿透力,透露出一股遇变不惊的威严感。
“各位可敬的客人,作为此地的领主,我为今天的事情感到很抱歉。”
借着,侯爵深深地向观众席行了一个贵族礼:“有关于补偿措施我之后会让人送到各位的府上。现在,想要退场的客人可以在我卫队的引导下退场,不想退场的客人可以留下来……”
“稍后我会亲自处决笼子里的这个恶魔。”侯爵带着怒意说。
恶魔?
笼子中,一直保持着沉默不语,连动作都没有的年轻男子猛地抬起头来。
霍尔看到了棕发青年人的眼神,于是,尊贵的侯爵开始冷笑。
“你以为,从上了角斗场,开始自相残杀开始,你们这群贱民还有作为人的资格吗?你啊,不过是会同类相食的恶鬼而已。”早在在年轻男子抬头时,霍尔侯爵身边的侍卫就开始警惕起来,不过侯爵挥挥手示意他们不用这么紧张,一如既往地用他那威严的声音厉声道。
对此,青年长长吐出一口气,又低下了头。
原本还打算稍微说两句话的,可是现在的话他竟然是什么也不想说了。
简直浪费口水。
听到侯爵开始一条条宣读笼中人的罪状,已经回到包厢里的艾德琳差点笑出来。
首先把人逼成恶鬼,然后再高高在上地去指责对方“你是一个该死的恶鬼”,完全将自己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这难道还不可笑吗?
都说只要有一张玲珑的嘴,再加上不可辩驳的权力,黑的翻一面就可以变成白,白的翻一面就能变成黑。
以前魔法使算是没有见识过,不过今天艾德琳算是彻底理解了这句话。
这招偷天换日,“邪恶的魔女”都自愧不如。
在卫兵的引导下,只是为了来角斗场看个热闹的人基本陆陆续续地离开,但也有一批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留了下来。
不到一刻钟,角斗场中的观众就去了一半,而被钉在座位上的那具尸体也已经不见了,被卫兵连同椅子一起移到了其它地方。
有了侯爵的亲自授意,行刑的准备完成得很快。
出于对笼中人的忌惮,更多的卫兵进入了铁笼当中,甚至不惜使用了魔法加持的绳索,将笼中的年轻人绑得严严实实。
直到铁笼里的一切都准备妥当,确保万无一失之后,侯爵才在他人的引导下进入铁笼。
此时,侯爵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刀,一把刀身如镜,刀柄上装饰着翠色宝石,并缀着深蓝流苏的的宝刀。
进入铁笼的侯爵面色不变,缓缓走到被绑牢的年轻人身侧,踩上已经为他准备好的小台。
“魔法使姐姐,他不会真的被杀吧?!”
包厢内,已经被艾德琳骗得改口叫她“魔法使姐姐”的里恩满脸焦急,抬头问眼前形象已经变得有些虚幻的魔法使。
对他来说,台上的那位可是救了他父亲的恩人。见到侯爵要处决那名棕色短发的年轻人,男孩不免地有些急躁起来。
艾德琳没有立刻回答里恩的问题,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才抬手虚摸里恩的脑袋。
“放心,如果‘火焰的骑士’能在这种地方被杀掉,那我还真是看走眼了。”
艾德琳摇着头说道。
她真的没想到塞穆尔真的会赞同她这个疯子一般的计划。
果然啊,在某种程度上,她和这个骑士都是一类的疯子。
当艾德琳的话落下最后一个尾音的时候,台上的侯爵高高举起了他的宝刀。
在场所有人,所有的目光焦点都只剩下了一个。
那把刀在半空稍作停顿,然后伴随着侯爵的动作,带着呼啸声重重地向下方劈砍过去。
观众当中已经有人提前开始尖叫了。
唯一在此时保持冷静的观众可能只剩下了艾德琳,她漠然地用目光捕捉着那把刀下落的轨迹,并淡定地配音:
“砰!”
……
“砰!”
第一声是艾德琳的低语,而第二声是真正爆炸发出的巨大声响。
只是在刹那之间,魔女深邃的瞳孔中便倒影出了大蓬大蓬的火红。
一开始,侯爵的刀已经接触到了塞穆尔的脖颈。
紧接着,滚烫的火焰以塞穆尔为中心向四处爆发。飞舞的火蛇飞速地向四周扩散,伴随着强大的气压,直接将火焰骑士身旁的一切都掀飞了出去。
——站在塞穆尔身边的侯爵自然首当其冲,在骑士刻意的控制下,火舌肆意灼烤着侯爵的身体,在皮肤失水碎裂的咔咔声响中,气压又将可敬的,衣冠楚楚的侯爵大人吹飞。
风压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侯爵大人的四肢都瞬间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
……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最后,第二股火焰从塞穆尔的身上熊熊燃起。
当火焰散去的时候,如同浴火的不死鸟一般,青年棕色的碎发被镀上火红,五官的样貌也开始改变,又恢复成了艾德琳那副熟悉的样子。
这些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塞穆尔一开始就夺下了侯爵手中的那把刀。
骑士将手中的刀端详片刻,不满地啧了一声后,持刀旋转一周,在原地劈出一环灼热的利芒。
就如同被烧得通红的利刃切入黄油一般,即使是高阶魔物都未必能一击轰开的炼金术牢笼轰然倒塌。
火焰的温度是如此灼热,以至于牢笼的切口都被高温烫得扭曲变形,金属皲裂着,皱缩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圈丑陋的燎泡。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彻底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震耳欲聋的惊恐尖叫声从角斗场的每一个角落响了起来。
“魔剑士的战斗方式果然还是这么奇特。”伫立在包厢窗户旁的魔法使很淡定地点评道。
作为曾经的传奇,她看得出这还是塞穆尔刻意收敛了一些力量的结果。
好吧,艾德琳承认。
现在的那个骑士看起来就像是烈日一般,耀眼夺目。
现在,艾德琳的眼前就有一朵娇艳欲滴的花。
“你不可以吃掉它哦。”见艾德琳守在花朵的旁边不肯离开,穿着沙漠游牧部族传统服饰,将头发扎成两个羊角辫的女孩笑着对它说道。
是的,它。
当艾德琳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正躺在一片沙漠绿洲里。
绿洲当中有一弯清泉,旁边还连着一个不能叫做池塘的小水洼,因此,这一次她很快知道了现在的自己是一只什么样的生物。
她用耳朵掀开覆盖着水洼的兽皮,看到了如今自己的模样。
没有手,没有脚,唯一的行动方式是像史莱姆一样弹跳。不过和史莱姆不同的是,她现在的身体浑身被毛,脑袋上还有着一双长长的兔子耳朵。
作为博学的魔法使,艾德琳几乎都不用去刻意回忆,就能够从脑海中找出这种生物的名字。
一种沙漠特有的生物,沙兔。
这种看上去像个毛球的生物甚至都不是魔兽,纯粹只是一种普通的野兽而已,只是由于沙兔在寻找水源上有出色的能力,因此常常被沙漠中的游牧民族所驯养。
她现在应该就是一只被游牧民族伺养着的沙兔。
她变成沙兔不奇怪,可是眼下的情况却很奇怪。
在理解清楚自己的处境之后,艾德琳举目望去,却只在这一小点沙漠绿洲的旁边看见了一顶孤零零的帐篷。
沙漠中的游牧民族通常以部族的形式聚居,沙漠中星罗棋布的点点绿洲便是他们的聚居地,也是他们的生命之源。
要知道,单独的一个人在沙漠中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不过这些东西都无所谓,只有当帐篷当中的那个人死去的时候,她才有机会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