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奇迹的时刻!
于是她没有走进前面的房间,而是越过了房间, 径直走向了房间后方的小花园。
清澈的小池塘倒映出了它现在的模样, 四条小短腿, 毛茸茸的身体和一根长长的尾巴, 有点像是一只猫, 但隐约好像又有所不同。
但它认出了自己,这应该是沼泽当中一种常见的小魔物,由于样貌可爱,城市里面的大小姐们似乎很喜欢养这东西作为宠物。
这种生物不是猫, 却被叫做沼猫。
低头瞅了瞅自己耳朵上系着的铃铛,眼角的余光又瞟到了自己尾巴上精致蝴蝶结, 再结合这栋建筑气派的模样, 那么答案应该很明显了。
眼前的房间应该就是哪位城堡里千金大小姐的闺房。
可是这又怎么样呢,那个喂养她的人很快就要死了。
这一切对于它来说反正是喜闻乐见的, 于是它这么想着, 迈开自己的四条小短腿,走进那间漂亮的闺房。
它……不,应该说是她是一个真正的魔女,曾经是赫赫有名的, 称号为“灾难”的魔法使。
不过,现在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了。
她失败了, 她被帝国所杀死, 可是, 强大的到难以置信的魔法使最终还是完成了她的咒文。帝国没有办法彻底杀死她, 她的灵魂将附在随机的动物上,静静蛰伏,直到等到可以占据她人身体的那一天。
作为一只最低等级的魔兽,她现在的身躯没有任何力量,根本杀不死人。不过这不打紧,因为她知道,由于她最后魔法的效果,她一定会被重生在一个即将死去的人旁边。
只要帝国的人不半路杀出来坏她的好事,她所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慢慢的等待,等待身旁的那个人因为某种原因而死去,然后占据那个人现成的身体就可以。
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没有任何关系,她不挑,只要是个人类就不打紧。
反正在魔法的作用下,不管是生前长成什么样的人,最后都将变成她躯体的模样。
“灾难的魔女”艾德琳终将归来。
房间内的少女躺在床上,见到她进来,少女高兴地唤了一声“苏”,然后向她张开手臂。
她顺从地跳到少女的怀中,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少女的手臂。
美第奇家的大小姐身患重病,吃了好多药,找了好多医生和教会的牧师来看都没有效果,这已经是全城尽知的事情了。
那些医生和牧师并不是水准欠佳,这名少女的的确确是没救了,就算是可以掌控疾病的“瘟疫”魔法使也不能妙手回春。
从跳到少女怀中的第一刻起,“苏”就以自己曾经作为魔法使的经验开始分析少女的病情,最后得出的结论和那些名医和牧师的看法并没有什么差别。
于是,“苏”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这名少女将要死去的时间。
艾德琳现在的力量实在是太弱了,在这样软弱无能的躯体上,魔法又不能够动用,即使是想要杀死这名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大小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她只能静静地等待。
不打紧,在漫长的生命和漫长的实验当中,魔法使们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于是,“苏”喵喵的叫了两声,从少女的怀中跳下,开始找吃的去了。
在这样大贵族的家中,即使是宠物吃的也不见得比仆人差,因此,对于复活之后的第一餐,艾德琳基本表示满意。
只有伺候这只宠物的老仆人表示了自己的惊讶:“本来自大小姐一病,苏也病焉焉的,不爱活动,怎么今儿个胃口就这么好了?”
她白了那名老仆人一眼,为了在贵族少女死去之后夺取躯体,她必须要保证她的体力时刻充沛。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终于在某一天,贵族少女的生命就好像是外边枫树的最后一片树叶一样,悄然凋零而去。
城堡里的哭声连成一片,她清楚,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暗色的魔法阵在“苏”的身旁悄然升起,在这种时候,没有人会注意道她这样一只躲在角落里的宠物。
所有一切看上去也都很完美……直到那道带着炽热骄阳光辉一般的剑光骤然斩下。
现在的艾德琳实在是太无力了,即使她有心想要去抵挡,也完全无济于事。
在一片惊慌的尖叫声中,沼猫“苏”的身体被利落地切成了两段,紧接着就融化进了如同艳阳一般耀眼夺目的神圣剑光里。
魔法的咏唱戛然而止,在身体变成两半之前,艾德琳只来得及抬眼向剑光发出的位置看去——她认得这个人,或者说他们之间早就是老熟人了。
黑色的贴身衣物,银白色的精致铠甲,如同火焰颜色的碎发和英俊年轻的面孔。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他手上那柄如同镀上了一层火焰长舌的剑。
代表帝国最高战斗力四大骑士之一,“火焰的骑士”塞穆尔。
这一次艾德琳是失败了,珍贵的魔力只能够用在最后夺取身体之上。现在的话,别说是作为最强骑士之一的塞穆尔了,就连一个小孩子,也能够轻松地把她给玩死。
啊啊,又是一场漫长的长眠。
不过问题依然不大,她根本就没有想过一次就能够成功,因为不管怎么样,那群认定她是邪恶的,一直会追杀她的人一定会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咬住她不放。
她最后的魔法仍然有效,她会继续这样下去,不断的在不同生物的身体当中醒转过来,然后安安静静地等待目标的死去。
没有关系,被杀多少次都没有关系,总有一次她会成功的。
艾德琳的意志再一次没入黑暗当中,而红发的骑士耳畔却响起了女魔法使的低语:
被你们称作灾难的魔女总有一天会归来。
这种事情每天都会发生。
可那名跟班还是沉不住气,犹豫着又说:“如果那个怀亚特真的要卖自己的话……”
“是啊,如果是卖他的妹妹,至少他们两个还都有个活路,可是他如果卖自己的话,也不知道她妹妹那病能不能挺过去……”另一个跟班也插嘴说。
花臂男子将手里的烟摔到了地上。
“所以你们是让我劝那个小兔崽子,建议他把自己的亲生妹妹卖出去当婊/子?”花臂男子破口大骂,“他要怎么选我们管不着,我跟他已经说过事情的严重性了,他如果自个找死我们也没办法。”
面对暴怒的老大,跟班们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开口说话了。
重重地呼吸了几下,从鼻孔里呼出最后一口烟雾,男子喉咙一响,啪地吐出一口黄浊的痰来。
他一脚踏上那堆痰,鞋在上边搓了几下,又低低地骂道:“干。”
老板给那小兔崽子的两个选择,没有一个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愿意给那个该死的的“老板”收债呢?
花臂男子带着跟班,走远了。
……
目睹了房间外发生的一切,塞穆尔慢慢放下使握住剑柄的手,让剑自己滑回剑鞘里。
“为什么你要阻止我?”塞穆尔问。
以艾德琳的立场,就这么放骑士下去,看他出丑似乎是更有意思的选择。
魔女想要微笑,却发现自己现在一个鸟的身体根本做不到。所以她只能“呵呵”干笑两声,目光注视着塞穆尔:“谁知道呢?”
也许算是上一次对于骑士救助少女的回礼?
请不要怀疑艾德琳在装神弄鬼这件事上的专业性,或者说魔法师们似乎都是这个样子。
不过,塞穆尔明显不打算吃她那一套,他纵身一跃跳下房顶,很快就站到了怀亚特所居住的小屋门前。
艾德琳并没有跟着飞下去,反正怎样也跑不掉所以也并不打算逃跑。她还是站在一开始偷窥的哪个位置,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反正这一次她也不可能夺取到怀亚特的身体了,没有了利益关系的话,骑士能够帮上那个温柔的孩子一把……她倒也挺开心的。
多好的小孩啊不是么。
而且接下来,作为自诩“正义”的四大骑士之一,塞穆尔会怎么处理角斗场的事?对此艾德琳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非常地感兴趣。
就这样好了,自杀的念头暂时放放。
大戏还没有看完,而且塞穆尔一时半会看上去也没有宰鸟的意思,那么不看白不看。
很快,艾德琳听到了塞穆尔的敲门声,棕皮白毛的少年迟疑了一会,总算放下手中已经被他翻来覆去读了好多遍的契约书,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怀亚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人。来人面容冷淡,一身精致的轻甲——命运女神啊,怀亚特发誓他在侯爵府里也没看到过这么精巧复杂的盔甲……听说侯爵老爷的那身甲胃就花了三千枚金币?
不不不,这根本不是重点。
更重要的是那个人的气质,对方只是出现在他的面前,少年就觉得好像是在面对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一般,让人不禁从心里泛出敬畏之意。
怀亚特一时间看得呆了,虽然心里清楚来人的地位肯定不一般,但少年在长时间的呆滞之下,甚至都忘了行礼。
好在塞穆尔并不喜欢这套贵族非常在意的繁文缛节。
“你就是为侯爵饲养金花雀的人吗?”塞穆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