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书场掌柜闹罢
“请支”宴,定下了各位名角的出场轮次,一场北京评书界的纷争总算是平息。
眼瞅着腊月已到,师父赵先生要回去陪自己那口子过年办年货,早早就回保定了。
随着大年越来越近,家住外地的伙计和说书先生走了不老少,只有几个家住的远的,比如家在甘陕、两广、江浙的,才留下来在北京过年。
好在茶客也少了,黄掌柜撤了上午场,上午只有清茶不说书,所以人手还能调用的过来。
赵学谨回山西老家也不过是三四天的功夫,但他并不想回。说书的瘾还没有过足,自己在北京的脚跟也没有立稳,要是回去父亲把自己留下,那可就糟了。
到了腊月二十的时候,赵学谨说完下午场,刚到后台的时候,看见老白顶着一脑袋的白毛雪从后院走进来,一边拍着肩上头上的雪一边道:“今个儿雪真大!十年里没遇到这么大的雪!下得跟丢棉花似的。好在该回家的这时都已经到家了,不然出京的路可难走!”赵学谨听说下雪了,便要换了衣服去赏雪。
这时伙计走过来,传话说有几名书客请吃馆子,赵学谨走到前台见了这几名书客,一番好话谢辞了几位,然后回到后院自己的屋子。
赵学谨路过后院的时候,见雪还在下,却已经小了,纷纷扬扬,缓缓的落着,像一面大筛子往下筛着白面。
雪已经积了很厚,房上地上都如镶了厚厚一层白玉似的,树木变成了琼枝玉叶,几个雪堆耸立在墙角,只有道路刚被扫过,只被铺上薄薄的一层白纱,盖着黑色的路。
赵学谨现在拿的是倒四六分账报酬,一个月能拿一百五六十块大洋,现在流行的獭皮袍子紫羔皮马褂还是买得起的。
但他今年添置的还只是两件棉袍,一件老羊皮马褂,一件棉坎肩,一件棉裤,一件毛裤,两双羊毛袜子,两双棉鞋。
赵学谨一向节俭惯了,而且山西的冬天要比北京冷得多,在北京这几件东西足够用了。
赵学谨换好了衣服准备出去时,这才想起自己找不到一起赏雪的伴儿。
虽然自己在
“客来香”交了几个朋友,但都不是有心赏雪的人;师父赵先生和一个姓李和账房先生倒是个文雅人,可惜都回了老家。
赵学谨站在门前想了半天,仍是没想出一个人来。笑着自言道:“一个人赏雪虽然孤单了点,也别有一番情趣。”遂#迈步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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