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一章 大决战(四)
徐庶和越兮,带着满怀期望抵达图尔尕特山口的时候,却呆住了。
他们没有见到董俷,因为董俷两天前带着华雄硬留给他的五百元戎军杀进了乌孙。
图尔尕特山口,是天山和葱岭交汇的地带。
南北东三面阵势平缓,向西绕着河谷而行,形成了一个约莫宽四引左右的空间。
四引,如果凭证后世的盘算要领,约莫是一百米左右。
就在这四引之地,泛起出一个并不算陡峭的坡度,在坡上方,就是汉安军住宅所在。
这里没有深沟壁垒,也没有什么可以依托的坚城。
除了几片暂时搭建起来的木栅栏之外,险些没有什么能够提供防御的屏障。
徐庶在来的路上,已经对这里的情况很是相识,他更清楚,没有深沟壁垒的阻挡,就算董俷有通天的能耐,也阻挡不住乌孙十万,以致于可能更多的,疯狂的敌军。
驻守在山口的主将,是麴义。
当董铁他们抵达的时候,他正和甘贲在山口视察,那一脸的凄凉,批注晰心中所想。
这么一个地方,怎能可能打赢这场阻击战呢?
“媛容,你可算是来了!”
甘贲和董铁不熟,可是麴义和董铁却是老朋侪了。见到董铁,他上前就是一个熊抱。
而越兮则把眼光投注于甘贲的身上,从这个雄伟的男子身上,他能感受到那种强者才会拥有的威风凛凛。殊不知,甘贲也正在看着他,两人眼光接触,都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种无与伦比的强鼎力大举量。若非大战将至,这二人说不定就会先比试一番。
“主公怎么出击了?”
董铁听麴义说完,马上急了,“老麴,你怎么可以让主公深入险地,为何不阻止他?”
麴义苦着脸说:“我还没阻止?我就差抱住主公的腿,不让他走了……可是主公那性情你也该知道,一旦做出决议,天王老子来了都休想让他转头,我又有什么措施?”
“可是……”
徐庶却拦住了董铁,“媛容,主公这样做,是对的!”
“哦?”
“说实话,主公从继续这任务的时候,恐怕就已经做出了决断。若说这守城的履历,虽然主公麾下猛将如云,却没有一小我私家能比得上主公。从宛县开始,主公已经多次行防御之事,我想除了几位宿将军之外,没有人比主公更熟悉如何防御。”
麴义已经通过董铁,知道了徐庶的泉源。
当下问道:“可这和主公兴兵乌孙又有什么关系?”
“将军,你莫要忘记了,论防御,主公可谓精彩,可是若说起骑战,谁有比主公更擅长捕捉战机呢?当年他送我去鹿门山的时候,就曾经说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构想。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疲我扰……主公其时将这种战术,称之为游击战术。”
麴义默默的念叨着,连连颔首。
“说起游击战术,主公此次兴兵,绝对不是为了攻击乌孙人,恐怕在更大的水平上,是为了牵制乌孙人,所以定然会把这战术发挥到淋漓尽致。麴将军,想必主公在出发前,曾给过你什么交接吧。”
麴义颔首,“确有其事,主公说他会设法拖住乌孙雄师十日,命我在这里筑起要塞。十日之后,他将回转山口,到时候要塞必须要筑好,否则就军法从事……可这都已经是第三天了……你也看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筑起一座要塞呢?”
徐庶一蹙眉,向四面审察起来。
时已十一月中,正是三九隆冬。西域已经下了数次大雪,放眼望去,是白茫茫一片。
徐庶丈量了一下山口的宽度,然后又在甘贲的陪同下,登上双方的山岭。
他一直没有说话,时而蹲下来拨开地面,抓起一把土壤,时而紧走数步,视察山口的坡度。
一直到晚上,徐庶都是一言不发。
回惠暂时搭建起的营地当中,徐庶又要来了此次拉过来的辎重物品清单,认真的看起来。他不慌不忙,可是麴义等人可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幸亏有董铁阻止,频频想要已往询问,最后照旧忍下来了。这一夜,所有人都在一种焦躁的情绪中渡过。
第二天一早,麴义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披上厚厚的大氅,他走出中军大帐,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元直,你这是……”
看着营地中摆放着几口大锅,有人不停的把积雪铲进锅里,同时尚有人从山坡上铲下了一桶桶的积雪,往锅里倒。尚有一批人,是人手几个麻袋,把湿漉漉的土壤挖出来,撞在麻袋里。
董铁领着技击士,在山口砍下了一颗颗树木,搭建成了一个营墙的框架。
装满土壤的麻袋往那框架内里填装,不仅是在这山口,双方的山岭也是如此作为。
麴义很疑惑的拉住了徐庶,“这是干什么?”
徐庶似乎是一夜没有休息,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不外他的精神看上去很是的好,笑呵呵的说:“虽然是筑城喽。麴将军,你岂非忘记了,当年主公在荥阳时,是如何阻盖住关东诸侯的几十万雄师吗?我昨天翻看了清单,发现主公在出征前,专门去信,要居延城送来十万只麻袋,想必就是这个心思。”
荥阳,尸城……
这是麴义印象最深刻的事情。
他曾在战后去看过,只惋惜其时尸城已经不见,只能感怀出其时那种惨烈的战况。
“元直,真的可以吗?”
徐庶笑道:“肯定没有问题。如今正是三九严寒,西域的气温比当初的荥阳,可要冷十倍。呵呵,我昨天晚上让人做了一个实验,只片晌功夫,一壶热水放在外面,就凝聚成了坚冰。这里什么最多,积雪和土壤……只要我们搭建出框架,明日就可以在这里筑起一面牢不行破的城墙。此外,两面山岭也需要派人防御,这样我们就形成了一个屏障,六天之后,主公回转这里时候,就完全可以高枕无忧。”
究竟是年轻啊……
徐庶说完之后,连忙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麴义才是董俷委派的主将,他在没有先见告麴义的情况下,就擅自展开行动……
忍不住看了麴义一眼,徐庶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幸亏麴义正想着这事情的可行性,也没有往这方面思量。
不外,照旧要向麴将军道个歉,请他责罚一下。否则自己刚来,就竖立了一个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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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纳伦河谷弥漫着浓雾。
如今的纳伦河,河水清澈,错动的浮冰碰撞,发出嘎巴嘎巴的声响。
这里没有后世的那种荒芜,也没有一望无际的黄沙。事实上,在东汉末年的时候,西域并没有什么沙化的现象,可以说是随处绿,洋溢着盎然的生机。
至于西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荒芜了呢?
董俷也不知道。
是在唐朝,照旧在宋朝?亦或者是……
这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横竖他要守住这片绿色,但先决条件就是,他必须征服这片土地。
顺着纳伦河往下游走,就是赤谷城。
虽然,从这里到赤谷城尚有很长的距离,即即是骑着宝物狮鬃兽,也要有几天的路。
董俷想要打到赤谷城。
不外现在,他必须要解决纳伦河谷上的这个集镇。
正如徐庶所推测的一样,董俷在看到山口的情况,并得知乌孙已经开始调集雄师的消息之后,就决议兴兵来冒一次险……唔,也许是冒险吧,不外和以前的冒险想必,这一次的目的性更明确,说不定会更刺激一些吧……乌孙,真他妈的孙子!
深吸一口酷寒的空气,董俷强行的按耐住了心中那跃跃欲试的激动。
伏下身子,轻轻抚摸狮鬃兽那柔软的鬃毛,一名小校,牵着一匹马,来到他的身旁。
西域的天,亮的比关中要晚啊!
似乎这里和中原不是一个时区,至于差多长时间?董俷也说不清楚。
抬手摘下了雷音锤,而且把一支锤挂在马鞍桥上。双脚踩在脚蹬里,脚后跟轻轻一磕狮鬃兽的肚子。那狮鬃兽心领神会竟迈着小碎步,徐徐的朝着纳伦河谷的集镇小跑……
五百元戎军,也随着董俷开始了行动
汉安刀,拖在积雪中,划出了一道道的痕迹。
眼见着前方的集镇大门轮廓已经清晰起来,董俷蓦然起身,狮鬃兽暴嘶一声,仰蹄狂奔。
二十步,距离那集镇大门尚有二十步!
只听凄厉的鬼哭狼嚎声响传来,一支鬼哭矛凶狠的钉在了木门上,微微的哆嗦。
这是绝杀令!
董俷掷出鬼哭矛,右手摘下了大锤。
狮鬃兽已经冲到了大门前,董俷气沉丹田,扬锤狠狠的砸在了大门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回荡在寥寂的夜空中。
紧随着,汉安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如同风一般,冲进了集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