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章 亦幻亦真
曙光洒在敕勒川牧场，新的一天到来了！
会是一个晴天气，至少就隆冬季节而言，绝对是难堪的晴天气……
昨日的喧闹已经已往，人们迎来了新的一天。
董俷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董绿那俏丽，却略显憔悴的面庞。
“早！”
“令郎，早！”
董绿已经习惯了董俷那种带着未来世界味道的问好方式，微微一笑，回应了一声。
可看得出来，她的笑容很委曲，是硬挤出来的笑容。
翻身坐起，却发现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只是记得昨天似乎并非是现在的这套。挠挠头，对于昨天的事情有些记得不太清楚了。看看四周，董俷禁不住再次愣住。
这不是洞房。
或者说，这里曾经是他的卧房，可完婚的时候，老汉人为他和董绿准备了新的房间。
而这间卧房，早在完婚之前，他就没有来过。
可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呢？
董俷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想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房间里。
“绿儿，你还好吧。”
“绿儿很好……”
董俷皱着眉头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强笑一声，“令郎你都忘记了吗？你昨天喝的太多了，又不愿让人送，天晓得怎么就来到这里呢。绿儿等到下半夜，不见你人影……厥后才发现，你已经在在这里睡着了呢。想是令郎酒后不太清醒，习惯性的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现在却来问我？”
名顿开，董俷用力的拍了拍脑壳。
“看我这记性！”
抬起头，看着绿儿，董俷隐隐约约的感应有点不太对劲儿。如果他走错了房间，那昨晚……似乎显着和绿儿有了伉俪之实。可听绿儿的口吻，却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那种感受，依稀还记得啊！
“绿儿，我们……”
“好了，别问了。赶忙起来，我们还要去向夫人和老汉人问安呢。”
“哦，看我这记性，把这件事都给忘了！”
董俷说着，从床上爬起来。昨夜激情的感受仍在，如果是真的，那工具又是谁呢？
董绿像个贤惠小妻子，为董俷穿着整齐，梳洗完毕。
趁着这功夫，董俷又看了一眼房间。卧室照旧以前他住时的名堂，只不外似乎略有一些调整。好比，房间里的书案，在董俷的影象中那本是应该摆放在书房内里，可如今却是在这里。尚有书案上的那一卷卷书，尚有一张用桐木制成的七弦古琴……
董俷越看越以为差池劲儿，隐隐约约的感应，他可能做错了什么事情。
站起来，轻轻的搂住绿儿的娇躯。她的身体突然一阵僵硬，小鸟依人般的在他怀中依偎。
“绿儿，这些日子谁住在这里？”
董绿的身子轻轻一颤，抬起头笑道：“没什么人，是绿儿在这里暂时栖身呢。”
“你住在这儿？”
“是啊，那书案也是我搬过来的，在睡前会看会儿书，总比放在书房里利便一些。”
“是吗？”
董俷很疑惑的看了董绿一眼，敏锐的看出，她是在说谎。
而且，绿儿身上的味道，和影象中那似兰似麝的幽香也不太一样，虽然也很香，但董俷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同一种香味。绿儿身上的香气，有点类似于敕勒川特产的一种薰衣草香味，董俷闻到过。可昨晚的那缕幽香，却似乎有些很是另类。
还要再问，董绿却敦促他去参见怙恃。
怀着满腔的疑惑，董俷和董绿一起走出了房门，在迈出房门的一刹那，忍不住又转头看了一眼。
肯定是发生过什么！
董俷心里已经能够肯定……
可究竟是和谁？
董绿肯定知道谜底，可偏偏董俷又不能去问。
究竟，新婚之夜，让新娘子独守空闺，而他却和另一个女子在一起被翻红浪，实在说不外去。心里很愧疚，董绿也是不吭不响，董俷的心内里也就越发的感应有鬼。
把话挑明吗？
那对绿儿，岂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董俷心怀鬼胎，而董绿一路上也一声不响。
二人来到议事厅，依照着规则参见祖先，然后又给老汉人和夫人叩头，也算是正式完成了一应的事物。
跪在蒲团上，董俷偷偷的扫了一眼议事厅里的人。
除了老汉人和夫人之外，都是董家的成员。
老汉人面带着慈祥的笑容，“阿丑，如今你完婚了，也有了家，算是长大成人了。按原理说，你还没有到弱冠之年，而且这本应是你父亲的事情。可奶奶照旧以为，你应该有表字了……我和你娘商量了一下，给你起个表字。若是你爹他未来以为不满足，还可以再改……”
对于此，董俷倒是没什么意见，敬重的说：“谢奶奶赐字。”
“你生于陇西，又逢浊世，动荡不堪。奶奶不奢望你未来出人头地，出将入相，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给奶奶早点添个小曾孙子。恩，西平，就叫你董西平吧。”
“多谢奶奶！”
董俷敬重的叩了一个头。
也难怪奶奶会有这样的想法，似乎从十三岁开始，董俷就是在动荡中渡过。先是转战西陲，尔后又逢太平道之乱，险些转了泰半个汉室山河，其中所遭遇的凶险，也许只有作为当事人的董俷才清楚。老汉人也真的是怕了，就赐了这么一个表字。
意思是提醒董俷：不要忘记了，家中尚有老人，凡事莫要激动。
董俷呢，自然也能体会出老人家的这片苦心。
老汉人点颔首，转面临着董绿。虽然她看不见，可却能很准确的捕捉到董绿的位子。
“绿儿，论年岁，你也已经二九年华了……阿丑昨天唱的谁人歌子，确是好听。英莲，是阿丑给你取的表字吗？”
董绿抬头刚要说话，却感受董俷的手轻轻的碰了她一下。
扭头看，发现董俷似乎是点了颔首。小丫头马上反映过来，“是的，老祖宗。令郎给绿儿取的表字，就是英莲。只是没有来得及禀报老祖宗和夫人，望原谅则个。”
“看这小丫头说的……”老汉人笑了起来，“有什么好原谅的呢？既然你现在已经是我董家的一员了，那我也就顺着阿丑的意思，送给你一个表字，就叫英莲吧。”
“谢老祖宗！”
“谢什么谢，都是一家人，绿儿你以后莫要再这么客套，否则奶奶可要生气了。”
董夫人见老汉人说完，笑道：“好了，你们都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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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中的人，总是以为时间过的飞快。
董俷心怀愧疚，对董绿越发体贴，越发体贴。在董绿的要求下，董俷把那民歌的下半阙做了一点小小的修改，然后教给了董绿。那曲调很简朴，但也确实很优美。
只一个白昼的功夫，董绿就已经学会了！
英莲，实在绿儿愿意一辈子做令郎的小英莲，只求令郎他日莫要忘记了今日的歌子。
满怀心事，有喜悦也有落寞。
董俷和董绿就这么各怀着心事，渡过了一天。
夜幕降临，灯火摇曳。
董俷和绿儿在新房中的榻上背对背的，悄悄坐着，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按原理说，二人可说是青梅竹马，早就熟悉。
而且又成了伉俪，相互并不应该有那么尴尬和生疏。可偏偏两小我私家，都有心事，那心事，却又恰恰无法说破。
“绿儿，夜了，安歇吧！”
董绿娇柔的身躯微微一颤，似是下定了刻意，螓首低垂，起身吹熄了灯火。
房间里，只有那火盆中的火苗子噼啪作响，带着一种撩人心肺的异香若有若无。
绿儿褪去了衣衫，似乎小猫似的缩在榻上。
就着那火盆里的灼烁，董俷依稀能看到，绿儿优美的曲线，白嫩的肌肤，在暗红的火光中，透出一层淡淡的粉色。心中的情火，腾地一下窜起来。董俷轻轻握住了绿儿的小手，只以为绿儿手微微一颤。偷眼看去，她红着脸，美眸半闭，在娇羞中，更显出别样的风情。
“绿儿，对不起……”
董俷嘴唇靠近了绿儿的耳边，吐着热气轻声的说了一句。
话未说完，绿儿却蓦然转身，用力的抱住了董俷的身体，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在说下去。
昨夜，却是酒后乱性，董俷并没有真正的体会到那美妙的滋味。
可现在，他一下子僵硬住，鸠拙的回应着绿儿的吻，徐徐的把一切烦恼事抛开。 董俷享受着小丫头那温柔的服侍，再一次体会到了家的温暖。上辈子没有体会到的幸福，在这一世都获得了满足。董俷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得此娇妻，夫复何求！
同时，心中重生出了一个念头：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保住这难堪的幸福！
忍不住握住了董绿那娇嫩的小手，董俷怔怔的看着铜镜内里那有些模糊的影像。
明知道不应该，可忍不住照旧升起了疑问：那一夜和自己欢好的女子，究竟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