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三章 正宗五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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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章 正宗五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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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三三章 正宗五禽戏

    对方的反映刚开始很平庸,可片晌之后,突然变得很激动,面部更猛烈的扭曲。

    “你适才叫我什么?你叫我什么……你叫我郎中,是叫我郎中吗?”

    扑到囚室门前,从栅栏中伸脱手,抓住了董俷的袍子,“你适才是叫我郎中吗?”

    狱卒可吓坏了,这疯子这时候发狂,万一伤了这位俷令郎,那自己岂不是要倒霉?

    “混账工具,快点松手,这是左中郎将的令郎,还不快点松手!”

    董俷一开始也吃了一惊,但很快就清静下来。这小我私家看上去很疯癫,却吓不倒董俷。究竟是从腥风血雨中走出来的,什么局势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杀过?董俷怎会畏惧。

    摆手示意狱卒不开说话,尔后沉声道:“是的,我叫你郎中。”

    “你信我的话……老天有眼,终于有人肯相信我了。我真的是郎中,我不骗你。我去坟地里不是为了盗墓,也不是为了那些陪葬品,只是想知道那些人在死后的身体变化……人在世和死后,身体的状况是纷歧样的,特别是在刚死后的一段时间里,体内会有种种各样的变化,如果能够相识和掌握,对于病人的治疗大有利益。”

    庞德剑眉一耸,厉喝道:“妖言惑众!”

    “不是妖言,是真的,是真的……这位小将军,我记得是你抓的我。你还记得其时我身边有一个褡裢,内里都是我多年行医的心得,其中就有关于这方面的纪录。”

    庞德还要再斥责,却被董俷拦住了。

    “好了,我相信你的话,可是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草民名叫华佗,字元化,是豫州沛国谯县人。”

    董俷闻听哈哈大笑,却把囚室中的人给吓坏了。火光中,董俷这一笑比不笑的时候还要狰狞,还要可怖几分。

    那人心里一咯噔,暗道一声:岂非他要杀我?

    “来人,请元化先生洗一洗身子,换件衣服再来见我。令明,关于这缧绁囚犯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置惩罚,至于募金,我会通知我年迈,你若是需要就去找他吧。”

    “喏!”

    “尚有,把元化先生的褡裢给我找来,我要看一看。”

    不等囚室里的华佗启齿,董俷就大步流星的走了。狱卒的态度随即发生了变化,笑盈盈的请他出来。反倒是庞德一脸的疑惑,看看华佗,冷哼一声掉头脱离缧绁。

    抓捕华佗,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李相如也没时间来处置华佗,那褡裢就扔在缧绁的库房中,好半天才翻腾了出来。

    董俷坐在府衙的大厅里,认真的阅读华佗的条记。

    条记中的纪录的工具可真不少,有关于针灸的,草药的,尚有养生之法和种种各样的治病心得。但这些都不是董俷所看重的工具,反倒是一卷图册引起了他的注意。

    《五禽引导术》,这是图册的名字。

    董俷一眼就看出,这五禽引导术赫然就是他所学过的五禽戏。

    但相较量之下,华佗的这部五禽引导术更全面,更系统,更完善。不仅仅包罗了养生之法,而且对于在练功时气力的运用,分配等等,纪录的越发详细,越发高深。

    带着很浓郁的先秦方士思想,五禽戏不仅仅是一套养生术,更是一套搏击术。

    想想倒也不是很希奇,华佗游历四方,有时候也会出没于深山老林之中。这内里的凶险,很难凭梦想像出来。如果他没有一门保命的功夫,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董俷读那五禽引导术,倒是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候,华佗被带过来了。董俷连忙起身,把华佗让进了大厅。

    洗清洁的华佗,看上去和囚室里的那小我私家简直就是两小我私家。面容瘦削,体格清癯。颌下三缕黑须,一件青色的长衫套在身上,颇有几分飘然若仙的神人气质。

    “先生受苦了!”

    董俷命人上酒席,然后看着华佗说:“俷正在拜读先生的大作,实在是佩服万分。早先我曾遇张机太守,他曾经说若论对人身体的相识,天下间无人能及先生。”

    华佗一怔,“令郎认识张机?”

    “正是!”

    “呼,上次和张太守相聚,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厥后他留守长沙,我则继续四处云游……他还好吗?”

    “张太守如今已经不是长沙太守了。”

    “哦,又有高升?”

    华佗呵呵的笑道:“想当年我也是执拗,若是其时说句软话,说不定如今也在一方为官。”

    董俷说:“实在,做郎中比做官,意义更大吧。做官的只能造福一方,可一个好郎中,却能流传千秋万代。俷对医者素来是佩服的,不外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先生……张机太守如今已经不做官了,他现在留在武陵山中,收罗药草,为五溪生番治病。今年头俷与仲景先生分此外时候,他还说准备再潜心研究医术,以传后人。”

    华佗一怔,“张机,不做官了?”

    董俷点颔首,为华佗斟上了一樽酒。

    “不做官也好,他那性情,也确实不适合做官。”

    华佗说着,眼光扫过桌案上的《五禽引导术》,笑道:“令郎对这养生之术感兴趣?”

    “略有涉及!”

    “唔,这五禽引导术,是我在游方采药的时候,观猿、鹿、虎、熊等五种野兽的运动有感,后团结先秦的养生之法而创出的养生术。令郎若是喜欢,就送给令郎吧。”

    “这……俷却之不恭!”

    董俷很开心的收起了书卷,又把褡裢交给了华佗。

    “华先生接下来,有什么企图?”

    “在凉州延长了两年时光,我听人说此地将要大乱,我一介游方郎中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准备回中原,造访一些老友……再去武陵山看看张机那老家伙。呵呵,若是可能,我倒也想静修一下,整理整理这几年的心得,如果有可能,教授几个学生。”

    董俷眼珠子一转,“先生能否留在凉州呢?正因大乱将起,也是先生大展身手的时候。反贼不日将会攻打陇西,到时候免不了会有死伤。若有先生在,岂不是能多挽救一些生灵?”

    “这个……”

    “先生,我欲组建一支医护队,专门抢救那些受伤的戍卒、士兵。只惋惜,俷才疏学浅,仲景先生曾派他的学生马真来资助,但照旧有些不足。先生对外伤颇有研究,想必一定能挽救不少的性命。而且,这对先生整理心得,也是大好的履历啊。”

    华佗犹豫了……

    董俷还想再劝说,可这时候董铁跑了进来:“主人,适才斥候来报,发现了狼羌溃军。”

    “狼羌溃军?”

    “是,从临洮败下来的狼羌溃军,据斥候陈诉,约莫会在深夜后抵达这里。”

    董俷心道一声好快!

    他也没想到,狼羌会这么快的溃败。

    不外,也已经由不得他多做思考,连忙起身:“先生请自便,俷要去做一些部署。”

    “令郎不要客套,请随意。”

    董俷急遽的走了,只留下华佗一小我私家坐在大厅里,思量着适才董俷的那一番建议。

    ******

    烧当老王自刎于城下,数千俘虏被集中起来,由庞德带人看押。

    处置惩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董俷很疲劳。回到府衙,华佗也已经去休息了。

    心知,想要笼络一小我私家,绝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当下也没有去见华佗,径自在李相如的睡房中安歇下来。

    这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只睡了两个时辰的董俷,本能的就醒了。

    天才刚蒙蒙亮。一如往常,董俷模模糊糊的走出了卧房,洗了一把脸,准备开始练功。

    可没想到,有人比他起的更早。

    就见尘雾之中,有人影闪动。仔细看,原来是华佗在那里训练五禽引导术。

    只见他猿纵虎扑,鹿跑熊推,每一个行动都是极为缓慢,却又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离奇感受。

    在一旁看呆了,董俷以为,华佗的这一套五禽戏,比他所学的真高明许多。

    都说后世人智慧,可却从没有人能把失传的工具真正的回复出来。董俷忍不住在旁边模拟,随着华佗的行动,他徐徐的陶醉其中,从中意会出了一些搏杀之法。

    练完了一套五禽戏,董俷汗水淋漓。

    却见华佗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在旁边也已经收手,当下笑道:“先生起的好早啊。”

    华佗却是一脸的疑问,轻声道:“令郎学过我这五禽引导术?”

    “啊……没学过!”

    董俷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小我私家,是五禽戏的正宗首创人。

    “可我观令郎适才所使用的,正是五禽引导术……只是令郎之引导术,似乎有一点错误,而且重在身内的修炼,而忽视了身外的练体之法。而且,令郎练得很娴熟,若没有个十年苦功,恐怕是达不到现在的这种水平。故而在下难免感应疑惑。”

    “这个,这个……”

    董俷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回覆。

    也是,总不能说是昨天看了五禽引导术,今天就学会了吧。

    而且人家都说了,自己这功夫少说也有十年的修炼,想要撒谎,只怕是很是难题。

    咬着牙,董俷想了想说:“是这样的,这套功法是我幼年时随一个方士所学。”

    华佗闻听,倒吸一口凉气。

    “我真是井底之蛙啊……原以为这五禽引导术是出自我之手,还常自得。却没想到,先人们早已经创出来,忸怩,真是忸怩。怪不得昨天令郎对那引导术颇有兴趣呢。”

    董俷也在暗叫忸怩,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华佗想了想,“不外先人重在养生,而忽视了体练之法。令郎若是有兴趣,我可以将这体练之术教给你。令郎你体格刚健魁梧,想必常以五禽引导术打熬气力,若是加上体练之法,则可以让令郎你的气力刚柔并济,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呢。”

    董俷连忙拱手,“还请先生指教!”

    当下,华佗让董俷又练了一遍五禽戏,指正了其中的一些错误。

    而董俷也建议,那五禽引导术听上去实在是太拗口了,不如更名为五禽戏更好记?

    华佗闻听,连连颔首,“先人们是如此称谓吗?”

    董俷脸一黑,“正是!”

    “既然这样,那就叫五禽戏吧。”

    华佗笑呵呵的允许,然后犹豫了一下又说:“令郎昨日的建议,我思量了良久……只是不晓得令郎的谁人医护兵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何组建?还请见告在下。”

    董俷精神一振,“先生请屋里说话。”

    两人当下进了房间,董俷把他的构想讲了一遍,然后又把当初他教给五溪生番的那些简朴救治之法讲述出来。华佗听了,眼睛里异彩闪烁,不停的颔首道:“妙,实在是妙!”

    要说医护知识,董俷连给华佗做徒孙的资格也没有。

    可偏偏他知道的那些紧迫治疗要领,多数是经由无数次验证,一千八百年积累下来的履历。厥后有经由了科学的归纳,有一些要领和手段,是华佗从未听说过的。

    “妙啊,甚妙……令郎,请问这血管又是什么?”

    诸如此类的问题不停的从华佗口中喷出来,喷的董俷生出了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激动。

    不禁有些忏悔,当初在初中上生理卫生课的时候,为什么欠好好的听听呢?

    ******

    天大亮了!

    董俷昏头转向的来到了府衙的大厅。

    刚进门,就听到有人禀报:“令郎,临洮县尉牛辅,命主簿贾诩带五千人马,抵达城下。”

    “啊,贾先生来了?”

    董俷精神一振,连忙说:“快快带我去见他。”

    “令郎何须客套,诩已经来了!”

    说话间,贾诩走进了大厅。身后还随着裴元绍、韩德两人,见到董俷,躬身行礼。

    董俷连忙已往搀扶,“先生辛苦了!”

    双方装模作样的客套了一番之后,划分坐下。而庞德和典韦也过来了,看两人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是一夜没睡,都盯着一双熊猫眼,看上去很是的疲劳。

    “年迈,令明,你们先去休息吧。”

    “这怎么行,尚有许多几何事情没弄完呢。”典韦说到这里,突然咒骂道:“那李相如认真是个贪官,我和小铁忙了一晚上,尚有一大堆的方单、欠据都没有能处置惩罚掉。”

    董俷闻听一怔,“什么方单欠据?”

    “就是他攻克的土地……陇西少说有一半的土地是在他的名下。尚有许多欠据,小铁简陋的估算了一下,少说也有几百万钱。真不晓得,他是怎么弄出来的这么多欠据。”

    “实在是辛苦年迈了……呵呵,不外贾先生来了,你和小铁就撤出来,把事情交给贾先生来处置惩罚吧。咱们都是上阵接触的料,这种事情,照旧贾先生处置的好。”

    典韦一听,咧开大嘴笑了,“正是,正是,我这脑子到现在照旧昏的呢。”

    当下又劝说典韦和庞德下去休息,同时把招募士卒的事情,也一并交给了贾诩。

    典韦和庞德也确实撑不住了,告了一声罪,下去休息。

    纷歧会儿,董铁带着一堆账簿来了,交给了贾诩。董俷这才启齿询问临洮的战事。

    出乎他意料之外,原以为临洮的战事是由贾诩所设计,可没想到……

    “牧场伤亡如何?”

    董俷最体贴的就是这个问题。

    裴元绍说:“牧场的伤亡不算太大,主要是三爷的人死伤了约莫一半,他心里有些不痛快。其他方面,伤亡还好,有马真带人认真治疗,预计不会凌驾五百人。”

    五百人?

    董俷难免有些心痛。

    敌人死再多,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自己人死一个,他都以为心里欠好过。特别是沙摩柯的五溪生番,从出山的八百人,到现在,只怕也就剩下一百多人了。换做自己,心里想必也不会很舒服吧。

    看起来,照旧要回去一次。

    有些时候,这心里的不痛快如果不能获得舒缓,会出大问题。

    裴元绍又说:“另外,四小姐……”

    董俷激灵打了一个寒蝉,紧张的看着裴元绍问道:“四姐,四姐她怎么了?”

    “四小姐似乎有点被吓住了!”

    “此话怎讲?”

    “马真说,四小姐从没有经由这么大的战阵,一下子看到死那么多人,难免会被……主公,我以为您最好照旧回去看看。我们脱离的时候,四小姐还在屋里,说什么也不愿意出来。”

    董俷感应一阵头疼。

    这算不算是心理疾病?一个沙摩柯,如今又多了一个董媛。

    难不成我是心理医生吗……

    “好吧,这件事我知道了,会尽快回去的。”

    贾诩在旁边看账簿,听到这里,突然抬头道:“令郎,陇西的事情,最好尽快见告雒阳。”

    “哦?”

    “这可是件大事,最好把李相如的人头,连带着他的罪证一起送往雒阳。尚有,他贪墨所得,一半送到雒阳,想必皇上一定会很是开心。再说了,这可是个好时机。”

    董俷一怔摆手示意裴元绍和韩德出去。

    “先生所说的时机,是什么意思?”

    “诩曾记得,主公曾求了那些黄巾贼的性命,在凉州戍边。把这些工具送给皇上,正是为左中郎将大人谋取利益的敲门砖。同时,诩尚有一计,愿为主公谋第一窟。”

    董俷的眼睛唰的亮了,“敢问老师,这第一窟在那里?”

    贾诩用手指沾了一下酒樽中的酒水,在桌案上画出了一个简朴的凉州地形图来。

    “这里,是扼守凉州和西域的咽喉。当年定远侯之子班勇,曾在此地屯军,准备彻底征服西域。惋惜厥后为人所害,这里也就徐徐的被人忘却。主公,此地背靠祁连山,进可攻占武威,退有西域三十六国做后方,更兼当年班勇所见山丹马场,凉州铁骑半数马匹,皆出于此地。如今羌人造反,岂不正是为主公提供了时机?”

    董俷细目微闭,自言自语道:“张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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