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离婚妇女的“艳遇”(2)
我和四眼一起回头。看见站在桌子边上笑得一脸灿烂的服务员，“客人，谁埋单？”我望着四眼，四眼眺望着远方。
服务员耸耸肩，手卷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喂！刚过桥那大墨镜——”五六个戴大墨镜的人回头。
“不是，我喊那女墨镜——”服务员继续大喊。
我急得满头大汗。
四眼倒是眼疾手快，红色的rmb，码得整整齐齐地递给仍然大喊的服务员。
服务员眉开眼笑，数了数，“先生，找您九十元？”
四眼拼命点头，“赶紧的！”
“哦！”服务员继续眉开眼笑，“那女的大墨镜——对，就您——”
“不用找了！”四眼一脸的凯子像。
“没事——大墨镜——就提醒您过桥小心石头——”服务员仍然眉开眼笑，连大墨镜扔来的石头都没避，直接敲在了脑门上。
我崇拜地望着四眼。四眼苍白着脸，抓着我在桌子底下匍匐前进了好一会儿，才猫着腰往回跑。
到了客栈门口，四眼甩给我一张名片，“夏小姐，对不起！我必须马上辞职，接下来的旅程，您打这电话给旅行社，他们会派别的导游来接应您的。”我瞪大了眼。
四眼又从口袋里摸出仅剩的两张红票子塞到我手里，“夏小姐，我现金只剩这么多了，您先拿着吧。我违约在先，您的旅费我会照价赔偿的，您把卡号给我，我会打到您卡里的。”
我彻底地感动了。夏小花，生平第一次，收到了真真实实的救济款！四眼，多好的有为青年啊！
我一脸的动容，“四眼，你不说我也了解，没关系，钱不给我也没关系。”
四眼也被我感动了，一挥眼泪，哽咽道：“夏小姐……”
我用力握了握四眼冰凉的手，“你始乱终弃人家女演员，这事就算做得再缺心眼，我也会假装不知道的。”我说得无比的诚恳。
四眼的眼泪从感动的缓缓流淌变成激昂的喷涌而出，“被始乱终弃的人是我。”
“……”
我张大嘴，温柔地看着四眼。这果然是一个藏不住话的有为青年。
四眼一脸的悔恨，一把甩开我，就往客栈楼上冲。噔噔噔，进了房开始埋头收拾行李。
我蹲在门口，看着四眼的背影，“喂！四眼！我说，假设，如果，比如，你的青梅竹马，其实真的，是真的舍不得你。也许，只是也许，她一直在找你，很努力地在找你。你会给她一个机会弥补她的始乱终弃吗？”
四眼理都没理我，继续收拾他的行李。
我叹了口气，收回眼神，盯着天花板，“四眼，其实，你到现在还爱她吧？”不然，不会这样不顾一切地落荒而逃。
“……”
“四眼，其实你一直很爱她。”
因为一直都很爱，所以，才会一直躲不愿面对。
“……”
“四眼，她在找你呀。”
“夏小姐，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就算你再怎样舍不得，或者想拥有，都永远不可能实现。”四眼的声音，无奈得近乎哀伤。
我没有低头，依然望着星光。明明那样亮，明明看得见，却离得那样远。
“所以，只能选择放弃。”
“可是，四眼，错过了，你也许永远也不会幸福了。”就像四眼，毁掉自己，从此孤独一人。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既然放弃了，既然成全了，就不会再回头了。”
“……”是的，四眼。
越喜欢，越坚定。永远都不会回头。
“四眼，一直躲，不累吗？”我从门口爬起来，冲进房里，帮努力压着超负荷的箱子要拉上拉链的四眼。
四眼低着头，摇了摇，继续拉拉链。
我一屁股坐在四眼的箱子上，拍了拍四眼的肩膀，“喂，四眼！累了就要说出来，对别人好也是。不然，别人不会知道。”
说完，自己倒愣住了。这话，像是某位男扮女装脾气不怎么样的新星告诉我的。
四眼终于拉上了拉链，抬起头，一把就抱住了我，“夏小姐，您其实是个好人。”泪花一闪，滑落在我的衣领上。
我翻着白眼，不怎么真诚地给四眼递纸巾，“得，四眼，你尽情地哭吧，姐挺你！”这委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有为青年啊。
四眼倒真哭了。看着四眼拖着皮箱走出房门，我没来由地鼻子一酸。
“四眼，我送你到渡口。”
四眼背对着我，脚步停都没停。没有点头，却放慢了步子。
我跟在四眼后头，没说话。四眼，一个人过得太久，应该很寂寞吧。病了，不会有人让管家给你请家庭医生，不会有温暖的肩膀不情不愿地让你靠，也不会有人守在门外，逼着佣人敲门敲到你开门为止。剩下的日子，会很寂寞的。
四眼站在渡口边上，回头跟我挥手道别。
“四眼……”我叫住要上船的四眼。
四眼一脸莫名地看着我。
“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
“啊？”
“你就算不做火箭，有没有想过要做轮船或飞机？”
“啊？”
我在背包里摸啊摸，终于摸出叶玺首席助理的名片，递给四眼，“你打这个电话试试，说不定会让你做火箭炮。”
“啊！”
四眼激动地再次抱住了我，“夏小姐，我爱你！”
我抖着浑身的鸡皮疙瘩，差点儿晕死过去。
“哦！夏小花！原来，你好的是这口？”冰凉的声音，冷得我几乎瘫痪。
我用尽全力，在四眼怀里移动了一厘米，终于看见渡口那昏黄的灯光下，墨镜戴得比女主角还夸张的亚洲超级新星。
我抬头，看了一眼明亮的月光。
好刺眼的月亮啊，这大伙都戴墨镜了。
“果然是你，夏小花！”晨斯戴着墨镜，遮去了大半表情。
啧啧声中，晨斯向前跨了一步，“手机关机，剧组外景无故缺席，你消失得倒彻底啊。要不是亲眼看见了，我还当真以为你躲的人是我。”语气明明很轻浮，我却莫名其妙地觉出了火药味。
“怎么，夏小花，你连白面书生型都能凑合啊？哪儿吸引你？身材？脸蛋？你倒是转得挺快，不玩明星了，玩学者？告诉我，包养花了多少钱？”
这龌龊的新星！我瞄了一眼四眼，我像是这么没品味的人吗！我一跺脚，还来不及发作，已经有人抢在了前头。
四眼一把推开我，上前拽住晨斯的衣领，“先生，请您尊重一位双目尚未失明的群众基本的眼力。”
我摸索着背包里的金条，随便抓了两根在手里握紧了，打算伺机砸死四眼，一了百了。
四眼的排骨身材明显比亚洲超级新星矮小瘦弱，气势很好，头却只到晨斯的肩膀。
晨斯的大墨镜很抢戏，下斜四十五度，也不知盯着谁，“夏小花，为什么不说话？不说，我就当你是默认。”
他随手一挥，跟挥苍蝇似的，把四眼高举的手给挥掉了。
“乌镇好玩吗？很浪漫？你倒是巴巴地带着男人，连工作都不要了，活得挺惬意。你还真当自己后台硬得我就动不了你？”
我愣了愣，盯着晨斯。其实也不过是盯着过大的墨镜而已。四眼被挥得身体一震，不怕死地狂吼一声，又冲了上去。这一次，他成功地打掉了晨斯脸上的大墨镜。那样认真的眼神。晨斯，在对我说话时是认真的。不是嬉闹，不是假装。我咬紧牙，掉头就走。
“夏小花，你给我站住！”身后的声音很清晰，我不管不顾。
“啊！我认出来了，你是晨……啊……”四眼的声音。
一阵风声贯耳，还来不及看清，四眼已经在我前方呈现废铁着陆状。
我忍无可忍，回头指着晨斯，“你有毛病啊！没事扔四眼做什么！”
我斜眼瞄了一下狗啃泥的四眼，这亚洲超级新星也太歹毒了！这要是我被扔中了，在下头垫底啃泥的一准是我。
他一声冷哼，“就扔了，怎么着？你心疼了？”
我正要骂，听见四眼在地上哼哼，“夏，夏小姐……”
我咬牙切齿，伸手拉四眼，“起来！不许哼！四眼！你给我有点儿骨气！”
“晨——晨——晨——晨斯！”四眼被我拉得左右晃荡了好一会儿，才堪堪站稳了，“夏，夏小姐，我就知道，你一准就是一个小三。没想到，你居然是晨斯的小三。”
“去！你才是小三呢！是他想潜规则我！”
四眼盯着我，“夏小姐，原来您喜欢他。”
“胡说！”
“夏小姐，您脸红了。”四眼撇着嘴，露出恶心猥琐的笑，“放心吧，我会帮您的。”
“就跟你说了……”
“夏小姐！”四眼一把抱住我，“您以后别这样了！晨斯，晨斯唉！小三不错了。您别一天幻想您是个亿万富婆、万人迷，全世界都想潜规则你，您就老实地当您的小三吧。您不知道，我可是晨斯的粉丝。我由衷地说，夏小姐，能认识您我真荣幸。我居然认识晨斯的小三！哈哈哈——”
我想都懒得想，握紧拳头就往四眼脸上抡。四眼被抡了一拳，借机向着晨斯的角度极其不自然地斜飞了出去。晨斯跟中了邪似的，站在那儿不闪不避，愣是被四眼扑了个满怀。
四眼摇晃着，一把抱住晨斯，“晨斯，我爱你！”狼吻准确无误地印上了晨斯唇红齿白的樱桃小口。
我翻着白眼，二话不说蹲下就吐。
晨斯不愧是超级新星，抗压能力之强，虽然两眼发直，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一把推开四眼。
我眼睁睁地看着四眼提溜着小行李箱，笑得春花灿烂，跳上了渡口的小木船，挥着衣袖与我道别。我居然连追上去再补两拳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悄悄地瞄了一眼晨斯鲜红欲滴的唇，一阵恶寒传遍全身。这是多么真实可怕的恐怖片！我晃着虚浮的腿，转身摇摇晃晃地往回走。一定，一定要在倒下之前回到客栈……
一个暖洋洋的怀抱，从后头一把抱住了我。我被勒得生疼，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我抬头看晨斯，可怜的亚洲超级新星，被四眼当众鱼肉，吓傻了吧？
还来不及看清晨斯的表情，我立刻又被推了开来，“夏小花，你果然很随便。”
浑蛋！
“你为什么不挣扎？！”他怒火攻心的语气。
我开始拼命挣扎。
他的怒火却更胜，“夏小花，你这个随便的家伙！随便谁抱你都行，随便谁跟你玩跳楼机都可，随便谁陪你旅游都好！？”
我被拽得死紧。
“你倒是随便得彻底了，我倒真想知道，叶氏集团叶三公子，这些年是怎么忍受你，才能忍到现在？”
我瞪大眼，拼了老命地要甩开晨斯的手。
晨斯却较了真，不松不放。
我终于忍无可忍，一拨头发，勾起一抹随便的笑，“晨斯，我随不随便，爱跟谁跟谁，爱让谁抱让谁抱，和你有什么关系。”
晨斯咬着唇，脸色僵硬，仍然没放手。
我笑得更欢，“我老公不爱管，叶玺就爱忍着，一忍了三年，忍得乐意，你管得着吗？”
晨斯的脸色，在月光下有些微微的泛白。
“晨斯，你应该认识我的，城中名人夏小花，本来就是一个很随便的人。”
“放手吧，晨斯。”
晨斯松了手，回身，捡起被四眼挥落在地上的大墨镜。我满意地挥了挥被晨斯抓疼的胳膊，越过晨斯，往客栈走。四眼果然眼力欠缺，我怎么可能喜欢晨斯呢。刚走了几步，我被人拽着一扭，整个身子又转了回来。
“夏小花，你哭什么？”
偌大的墨镜，遮得再也看不清晨斯的表情。
“我没哭！”我一把挥开晨斯的手，顺势抹了一把眼角。
“哦。”晨斯的大墨镜又倾斜了四十五度，“城中名人夏小花，亚洲超级新星请你坐小木船吧？”
我不屑地哼哼，“少来这套！我讨厌在船上聊心事了。”
“夏小花，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队想上我的船？”晨斯的大墨镜在月光下颤抖着。
我更不屑了，“是船还是床？”
大墨镜不抖了，晨斯说：“真可惜，我还想带你去见识见识古老的京杭大运河呢！”
不早说！
我立刻掉头，冲到渡口瞅准一艘挂着灯笼的小空船，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回头向晨斯招着手，“大墨镜，你倒是快走两步啊。”
“师傅，您手里的桨可要拼命地滑，别停下，我今晚要赶着去看京杭大运河。”我扯着嗓子冲船夫嚷嚷。
“船夫扶着桨，张大了嘴，看着满脸憧憬满眼期待的我。
十五分钟后。
我站在船头，张大了嘴，看着离岸边仅仅一米之距，开得好不茂盛的芦苇。
“京杭大运河？”
“京杭大运河。”晨斯跟船夫异口同声地回答。
晨斯坐在船舱里，一推大墨镜，“夏小花，带相机了吗？来，就这姿势别动，我给你拍张留念照。”
我一掌拍在晨斯背上，好不容易才忍住流泪的冲动，“你，你欺负人。”
从见面开始，欺负了一晚上。晨斯笑了，嘴唇咧到了耳朵边上，只是戴着墨镜，看不出到底是苦笑，还是奸计得逞的志得意满。
晨斯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咧着可恶的大嘴说：“夏小花，来，坐这儿。”
我听话地坐了下来。一副巨大的墨镜，不大温柔地罩下来，挡住了我的脸。
“夏小花？”
“嗯？”
“戴了墨镜，没人会认得城中名人夏小花的。”
“……”
“所以，想哭，就哭吧。”
我眨了眨眼，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果然是个很随便的人！随便被人欺负了，就哭了。随便跟人ooxx了，就不管不顾地落跑了。随便决定放弃了，就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始终，不如四眼。忍了这么久，只是见到了晨斯而已，就心安理得地崩溃了。明明一直很疼的，哭了，突然就觉得一切也不过如此了。
我抽着鼻子，抬眼，透过黑黑的墨镜看晨斯，“晨斯，你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晨斯翻着白眼，“得了，夏小花，省点儿力气拍马屁，哭你的吧。”
晨斯一直望着船舱外头，船已经往回走，沿途青石板的冰冷河岸，被客栈小店灯光一照，晕染得黄澄澄一片，暖得烫人。
“……晨斯，五号她们是不是在找我？”墨镜真好，可以盯着一个人发呆，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晨斯哼了一声，“你以为你这样大摇大摆地带着男人溜达，就我一个人看得见？”
我沉默。
晨斯顿了一顿，说：“这两天，一号到八号好像都在找你。连电视台的高层，都打电话到剧组问你的行踪了。”
“……”
“我们出发来乌镇拍外景那天，叶氏集团特地派了专机接送，叶三公子还亲自到机场送的剧组。导演可乐坏了，说是没想到叶氏的m娱乐，投资一剧目，把声势造得这样隆重。这几天，电视、广播、报纸铺天盖地的都是剧组的新闻，随行跟拍记者比别人开新闻发布会还多。”
“……”
“夏小花，我一直以为，你是为了避开我，才故意缺席玩失踪的。”
我哈哈大笑，伸手趁机摸了一下晨斯的脸蛋，“放心吧，晨斯，你长得这样国色天香，我怎么舍得避开？”
晨斯一下抓住我不安分的手，“夏小花！”
我摘下大墨镜，真诚地说：“真的！不信你看我的眼睛，我水汪汪的眼中倒影的可是你诱人的身材呀。”
晨斯当真眯起了眼，靠近我。我努力地瞪大刚哭完红肿得一塌糊涂的金鱼眼以表真诚。薄薄软软的唇，突然就贴了上来。暖暖的舌头，扫过我的嘴唇。熟悉的甜甜的气息。我还来不及反应，晨斯已经退了开来。我突然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你你你，亲我做什么？”我捂紧了被蹂躏的红唇。
晨斯倒是志得意满，笑得一脸邪恶，“你的四眼，刚刚就是这么亲我的。”
我一阵恶寒。
我举着虚弱的手臂，一把拽过晨斯的衣领，“晨斯，老实交代，你其实是喜欢我吧。”
晨斯被吓得不轻，脸色发白，“胡说！夏小花你闭嘴！”
“你就是暗恋我。”
“你少幻想。”晨斯开始拼命挣扎。
“少来这套，你肯定暗恋我。”我撅着嘴，拽着晨斯就要霸王硬上弓。
晨斯挣扎着套上橙色的救生衣，二话不说就要往水里跳。
我拽得紧了，把脸埋进晨斯的怀里，“晨斯，乖，让姐包养你吧。”
啊！忘了，我其实没钱了！我抬眼望着晨斯漂亮的脸。四眼，我不要像你，一直寂寞。我果然是一个幸运的家伙，老爸给我留了金条，还遇见了亚洲超级新星。所以，既然已经选择了放弃，我就不会再逃避了。一直逃，太累。还是，回去吧。一号到八号，还等着我养活呢。
我死皮赖脸地紧紧搂着晨斯，“喂！晨斯！有没有人说过，你好暖和哦。”
叶玺算什么？没有他，老娘照样大鱼大肉。
这人与人的待遇，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我排着队进安检，挤着在经济舱里喝果粒橙的当口，剧组那群奢侈的家伙早就爬到专机上头喝香槟了。
我啃着飞机上空姐发的小黄瓜，压了压旅行社给的超大logo旅游帽，确定那一礼拜没有做造型的鸡窝头藏严实了，才提着金条朝出口溜达。
老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贵宾通道外头，挤得跟煮饺子似的，后头还不停地有人朝人群里挤。
哟！咱可是忠实的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我跟在人群屁股后头，随口问一个刚被挤出来的围观群众：“喂，同学！看啥呢？”
同学不耐烦地一把挥开我，“大婶，您是50后吗？连晨斯专机抵达都不知道？”配合着很不屑的啧声，同学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摸出一根棒球棍挥舞着又冲了上去。
我眼巴巴地看着棒球棍同学在前人掏出的铁锅子下节节败退，不得不摇头感叹世态炎凉。
“同学，这个借给你！”我摸出啃得还剩半截的小黄瓜，递给棒球棍同学。
棒球棍同学庄重地接过我手里的小黄瓜，感激道：“大婶，感谢您再造之恩。”
再次挥舞着小黄瓜的棒球棍同学形同脱胎换骨，如入无人之境，前方哀号之声此起彼伏。
“哪个卑鄙的浑蛋用小黄瓜！”
“太缺德了！”
“喂？老大，局势不稳了，赶紧买两斤苦瓜带来。”
啧啧啧！这世道。我直到再也看不到棒球棍同学的背影，才准备掉头离开。我还来不及回头，前方闪光灯已经闪得一团混乱。
“晨斯！”
“晨斯！”
“晨斯！”
亚洲超级新星果然红得吓人！
我刚转身，后头黑压压地冲上来一群一手举相机一手举苦瓜的人。我立刻识时务地拨着人群就朝前冲，“让让！让让！后头有苦瓜！”
围观群众顿时乱成一团。我在人群里小心翼翼地闪避着苦瓜的攻击，眼看着撤退的道路被越堵越死，只能赶在苦瓜大军前头往里拼命挤。
“晨斯，关于借由此次外景与首席造型师夏小花私下约会的事，请您回应。”
啥？
“晨斯，x周刊封面上，你与夏小花在船头拥吻的照片是否属实？”
啥？
“晨斯，你与夏小花早前不和的传闻，是否为了掩饰你们擦出的火花？”
啥？
我翻着白眼，努力把帽子越压越低，什么破局势，围观不成，还是早早溜开得好。晨斯的经纪人带着助理，领着保安，在前头一边抵御着黄瓜+苦瓜攻势，一边拼命开路。晨斯戴着漆黑的大墨镜，面无表情。
“夏小花多年来新闻不断，却是首次闹绯闻，晨斯，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趁着苦瓜们集中攻击人妖助理，拼命往后退。
“晨斯，叶氏集团的叶三公子知道你们的关系吗？”
快了，夏小花坚持住，出路就在前方！
“晨斯，夏小花与你是否是婚外恋？”
晨斯停下了脚步，摘掉了墨镜。
闪光灯立刻闪成一片。
“晨斯，与有夫之妇船头拥吻是否代表你是第三者插足？”
“晨斯，作为第三者，你作何回应？”
“晨斯，选择夏小花，是否因为她是叶氏的女主人？”
“晨斯，高价接拍m娱乐年度大戏，是否有黑幕？”
“放屁！老娘离婚了！”
我站在人群里，大声喊道。
“……”
闪光灯来得太快，晃了眼，以至于我来不及看清晨斯的表情。我清了清喉咙，握紧拳头，“我跟叶玺，婚姻早就破裂了，正在协议离婚。”白色的闪光灯，越发刺眼。
“我早就不是叶氏的女主人了，也没有分叶三公子一毛身家。”
我咬紧牙，挺了挺胸膛。
“晨斯没有第三者插足。我爱亲谁亲谁，跟叶玺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伸到面前的mic太多，密密麻麻地挡成了一片。
我非常努力地瞪大了眼，模模糊糊，看到五号领着一串保安向里面冲来。
“更何况，晨斯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夏小姐，那您与晨斯船头拥吻的照片是否属实？”
“夏小姐，您这次出行，是否为了与晨斯独处？”
我笑得很随便，“我本来就是晨斯的粉丝，借机接近一下偶像，招谁惹谁了？”
五号率领的保安队伍已经突围成功，冲到了我面前迅速形成保护圈。
五号一把拽紧我，“闭嘴！夏小花！”
她非常老到地伸手帮我挡掉麦克风，“麻烦让一让，夏小姐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麻烦让一让。”
“五号……”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五号一脸准备活剐我的表情，“我就知道是你，乌镇那天看影子就像你。”
机场门口停着我熟悉的hello kitty水钻黑色劳斯莱斯，司机一早开了门等着。
我用眼角余光看到车后头不远处停着的黑箱保姆车，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机场大厅。
晨斯那边被围得没有先前厉害，分散了一部分到我这儿，经纪人也带着他成功突围。
闪光灯晃得我眼花，一片白光中，我好像看见晨斯朝我这儿极其恶毒地瞪了一眼，要再看清些，已经被五号拽着往车厢里塞，“夏小花，你给我上车！”
五号，你不拽，我也已经是鸡窝头了。
车子一启动，司机习惯性地问：“夏小姐，去哪儿？”
“spa！”
“回家！”
我看看五号，五号看看我。
“回家？”
“spa？”
“我离婚了！回什么家！”
“夏小花，去什么spa!”
“我有一周在外头溜达，没有spa，没有美容，没有弄头发，脸很烂，身上很干，头发也很糟！”我一把拽掉旅游帽，露出乱糟糟的脑袋。
“哇！”五号一声惨叫，二话不说捡起帽子按回我头上，“司机，去spa。”
我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夏小花，别告诉我，你就这副德行亲人家晨斯的。”
我舔着嘴角嘿嘿傻笑。
“夏小花，你俗你的，别玷污我的偶像。”五号一拳朝我挥来，打到我的胸膛上嘭的一声。
我疼得眼泪一汪，笑不出来了。
五号！我为了养活你们这群号码助理拼了老命回来面对现实，你却为了男人想要我的命。
五号挥完拳，满意了。
“夏小花，要命的话就乖乖坐着回答我的问题。”
我立刻正襟危坐。
“你最近闹家变？”
点头。
“难怪！”五号瞅了我一眼，“这几天叶三公子地搜捕你的行踪，我跟一号到八号，找不着你，这个月的工资都快被扣光了。”说着她又挥拳打在了我另一边的胸膛上。
我捂着胸动都不敢动。
“叶玺他凭啥扣我助理的工资？”我心中不愤，气势却是零。
五号一哼，“夏小花！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惹叶玺。他这次怒得把你的小产业链都兼并了。工作室现在归他。”
忒歹毒！
我钱都没了还得丢工作，让不让人活了？!
“我接活儿领的钱呢？”
“哪还有！你连私人理财师都变成叶三公子的了。”
“……”
“叶三公子还把m娱乐的高层大换血，说是连一造型师的行程都管不住。”
“……”
“夏小花，你说你明知自己老公的本事，得罪不起就别没事跟叶三公子闹脾气，连累一串无辜劳动人民，赶紧回去下跪认错。”
“可是，我离婚了啊！”
五号翻着白眼，“上次你还机场抓奸呢，闹离婚都闹到叶氏集团总部高层了。”
“……”
“夏小花！不是我说你，就你那点儿出息，离了叶三公子撑腰，你活得了吗？赶紧老老实实地待在叶玺身边，别一天想着亲晨斯，晨斯跟你那不是一个档次的。”
“……”
“我说你都做了什么缺德事啊，把道貌岸然的叶三公子惹成这样。”
我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没啥，我就拿二号给的那支号称电了无数女色狼的电击棒，把叶玺给电晕了……”
五号一蹦三尺，脑袋碰到车顶上都没感觉，“夏小花，你疯了！你是当真想离婚？！”
我拼老命地点头，不是早说过了嘛。
“那那那……夏小花，工作室，是真的被叶玺兼并了？”
我抬头挺胸，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五号，放心！我不会抛弃你们的！叶玺算什么！”
五号一抹鼻涕，“夏小花，他可是超级豪门叶家第三代，叶氏集团现任掌门人啊！”
“切，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是超级暴发户呢！”说完自己一阵恶寒。
我把金条往五号身上一扔，“喂，五号！帮我收着包，还有，借给我两百块钱。”
“做，做什么？”五号不情不愿地摸出两张红票子。
“一会儿做完spa要给小费。”我一把夺过来，塞进口袋里。
叶玺，老娘做完spa，就去找你算账！
车子刚开进叶家别墅，老远就看到黑压压一片举着照相机的人，蹲在大门口整整齐齐地在啃黄瓜。
司机赶紧熄了行车灯，“夏小姐，前头娱记太多，我们的车目标太明显。您看是否通知刘管家，再派一部车出来接应？”
我伸长脖子观察了一下局势，挥挥手，“算了，我就在这儿下车，你继续开，从前门进去就是。”
“夏小姐？”司机一脸焦急，“您还是别翻墙了吧？这要跟上次、上上次一样翻到一半被拍着了……”
“我从车库直接进去。”这样总成了吧！
我好不容易摸进车库，却发现车库最显眼的位置上，赫然停着那部眼熟的贴着花的银色双门奔驰跑车。
明明被我胡乱停在机场停车坪里的。
突然觉得尿急。我紧了紧裤腰，转身就要往外走。五号，不好意思啊，改天再找叶玺算账。
“夏小姐？”偌大的车库门正中，站着一个黑脸白牙双手举菜刀的更年期妇女。
“刘，刘管家……”我用力吞了吞口水。
更年期妇女把菜刀往墙上一甩，“去哪儿？”
“没，就，尿急……”
“啊！尿居然不急了。”
“……”
我迈着虚浮的步子，一步三回头。每回一次，都看见刘管家用修炼了快六十年的功力把菜刀拔出，再甩进去。一次比一次甩得深。我打了个冷战。
好不容易摸着出了电梯，我随手拽住一经过的佣人，“快！给我一罐红牛！”拼老命地把红牛一口气喝完，我狰狞着脸把罐子抓得稀烂，“叶玺在哪儿？！”
“叶先生今天一早回来就进了书房没出来，晚饭都没吃。夏小姐，您要见到叶先生，顺便问问他需要准备什么消夜。”
我把抓烂的罐子往地上一扔，“你看我像是准备陪叶玺吃消夜的人吗？”
“不然呢？夏小花，你觉得该陪谁吃？”熟悉的声音，低沉得让人心跳。
叶玺就靠在书房门上，两手都插进了裤袋，眯着眼。明明穿戴得很整齐，明明还是叶玺，我却没来由地脸红。
我用力挺了挺胸，“叶玺，我有话跟你说。”一副谈判的语气。
叶玺盯着我，好一会儿，才开口，“夏小花，你这是要跟我算账？”
我翻着白眼，愤愤地说：“废话！”我一离婚妇女，出去旅旅游散散心，结果工作室被兼并了，人被抢光了，能不算账吗？
“夏小花，哼。”叶玺说得冷漠，也不等我反应，转身就朝书房走去。
这算什么！我把扔在地上的红牛罐子一脚踢向了书房，正好打在关上的房门上头。浑蛋叶玺！我回头一把拽住佣人的衣领，“看见那红牛罐子了吗？”
佣人缩着脑袋拼命点头。
“敢给叶玺煮消夜，就……”我一咧嘴，龇着牙。
佣人识时务地一抬头，“啊！夏小姐，我突然收菜。不好意思啊，必须请假了，我明早八点之前，都没空。”
我心满意足地放开佣人，一脚踹开了书房门。
“叶玺，你到底想怎样！”
叶玺头都不抬，手指点着桌面的文件，“夏小花，你字倒是签得挺痛快。”
我上前两步，看清桌上那份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
“夏小花，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你连这样的条件都答应得毫不犹豫？”
没来由地，叶玺的语气，竟然让我屏住了呼吸。我咬紧唇，低着头。没有原因。叶玺，我只是想让你自由，想离你很远，想从此与你再无牵连。
“怎么，不想说？夏小花，你倒是用了所有的伎俩，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婚。”叶玺的声音很吓人。
“叶玺，你不需要这样的……”不需要兼并我的工作室，不需要逼得我毫无退路，不需要对我处处防备。
“早在你认识可乐以前，她就已经是我的好友了。所以，我会离刘朗很远，三年前是，现在也是。”
“叶玺，我也会离你很远。”
“离我很远？”叶玺的声音低低沉沉，听不出起伏。
他一甩手，皱得一塌糊涂的离婚协议书砸在我身边的灯柱上，啪的一声，然后直直地落地。
“夏小花，你这是不惜放弃一切，甚至连我都不想要了？”
我愣了愣，这样的怒火，来得有些莫名其妙。我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离婚协议书，看见叶玺该签字的地方，一片空白。我的心里揪得难受。叶玺，这样的守护，比四眼更甚。
“叶玺，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的。”老爸已经不在了，用钱换不回来。剩下叶玺，换来了，其实已经不是我要的叶玺。
“都不要？夏小花，你竟然都不要！？”叶玺从书桌后一步跨了出来，居高临下地问道。
“夏小花！你无非，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几本新得还未拆封的杂志，随着力道，甩落在我面前。几乎都是封面。我与晨斯坐在小木船里拥吻。我嗖的一下站了起来，盯着叶玺。
叶玺像是早就等着我的反应，唇角一扬，“既然这么紧张，那就是真的了。怎么，送了车，换来的谢礼？”
白皙的手指，刮过杂志封面上，我与晨斯贴着的唇。
“贴花双门小跑车，倒真像你的风格。夏小花，你既然不想让我知道，就不该送如此高调的礼物。忘了吗？三年前，我也收到过的。”
这样尖刻的语气，叶玺是故意的。那样高调的礼物，我又怎么可能会忘。
三年前的叶玺，喜欢赛游艇。我特意从德国定制了，运回来，贴上花。
“夏小花，告诉我，什么条件你愿意卖？”
“叶玺，吻我，船送给你。”那时候的夏小花，盯着叶玺尴尬不耐烦的脸色，义无反顾地说。
于是，夏小花得到了叶玺的第一个吻。于是，叶玺拥有了夏小花送的船。只是，贴花的水钻，被一颗一颗刮掉了，毫无痕迹。
我盯着叶玺在杂志封面上刻意停下的手指，觉得难受。叶玺，跟楼下排队啃小黄瓜的狗仔队们，没有什么两样。
我把离婚协议书重新放到书桌上，摊平了，“叶玺，签了字，许多事，你都不需要再介意。”叶家的名声，叶玺的尊严。
书房很暗，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灯光照在叶玺白瓷般的脸上，显得越发苍白。
叶玺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
“我跟叶玺，婚姻早就破裂了，正在协议离婚。”
我瞪大了眼。与人同高的液晶电视，画面把白天我在机场说的话，播得清晰无比。
“晨斯没有第三者插足。我爱亲谁亲谁，跟叶玺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不仅是声音，就连表情，大而无畏的眼神，一样清晰。
叶玺按了定格，“夏小花，你喜欢他？”
我摇头。
“喜欢到不惜用自己当箭靶，也必须当众维护他的形象？”叶玺走向我。
我向后退了一步，依然摇头。
“告诉我，晨斯有那么值得你欲罢不能？”他又近了一步。
叶玺把我逼到了书桌与他之间，动弹不得。
我拼命地摇头。
“够了！夏小花！你骗不了我！”叶玺跨过我，拉开抽屉，把厚厚的一沓照片塞给我。
昏黄的灯光下，照片却清晰无比。
同一只小木船，不同的街景。我戴着巨大的墨镜，仰着头，把脑袋靠在晨斯的肩膀上。我嘟着嘴，努力要强吻晨斯。我手脚并用，挂在晨斯身上，拼命扑倒晨斯。
叶玺一掌打掉了我手里的照片。
“夏小花，看够了？觉得很熟悉？你对所有的男人，倒都是同一套。”
“叶玺，闭嘴！”我大声喊着，用尽了全力。
够了，叶玺。就算是蠢得曾经一意孤行，就算明知道叶三公子爱的不是我……我却一直是认真的。没有所有男人。从来，只有叶玺而已。全世界啃小黄瓜的狗仔队们怎么想，我不在乎。唯独，只有他叶玺，不可以。连问，都没有资格。
叶玺的声音，明明很低沉，我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盖过。
“夏小花，告诉我，你跟晨斯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叶玺一手掐着我的肩膀，一手抬高了我的下巴。
“你不是想要我吗？想了这么多年，得到了，还不够？”
够了，够了，够了。
我一把拽过叶玺的衣领，极其粗鲁地封住了他的唇。闭嘴吧，叶玺。
叶玺连挣扎都不曾，极短的呆滞之后，扣着我，就要反守为攻。我抖了抖腿，一脚踹在叶玺的肚子上。力道不轻，叶玺毫无防备，被我踹得退了开去，半天直不起身，狼狈地盯着我。
“叶玺！婚，我离定了！”我抓紧了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工作室还给我，其余的，你爱要通通都送给你。”
“夏小花，你休想！”叶玺咬着唇，脸色越发苍白。
我哼了一声，拿着离婚协议书就往书房外头走。
“夏小花，你给我站住！”
“夏小花，你明明是喜欢我的！”叶玺的声音很大。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大声地说喜欢我。
我已经走到了门口，拉开门，回头冲叶玺大声道：“从现在起，叶玺，我——不——喜——欢——了！”
3.离婚妇女的“艳遇”(2)
我和四眼一起回头。看见站在桌子边上笑得一脸灿烂的服务员，“客人，谁埋单？”我望着四眼，四眼眺望着远方。
服务员耸耸肩，手卷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喂！刚过桥那大墨镜——”五六个戴大墨镜的人回头。
“不是，我喊那女墨镜——”服务员继续大喊。
我急得满头大汗。
四眼倒是眼疾手快，红色的rmb，码得整整齐齐地递给仍然大喊的服务员。
服务员眉开眼笑，数了数，“先生，找您九十元？”
四眼拼命点头，“赶紧的！”
“哦！”服务员继续眉开眼笑，“那女的大墨镜——对，就您——”
“不用找了！”四眼一脸的凯子像。
“没事——大墨镜——就提醒您过桥小心石头——”服务员仍然眉开眼笑，连大墨镜扔来的石头都没避，直接敲在了脑门上。
我崇拜地望着四眼。四眼苍白着脸，抓着我在桌子底下匍匐前进了好一会儿，才猫着腰往回跑。
到了客栈门口，四眼甩给我一张名片，“夏小姐，对不起！我必须马上辞职，接下来的旅程，您打这电话给旅行社，他们会派别的导游来接应您的。”我瞪大了眼。
四眼又从口袋里摸出仅剩的两张红票子塞到我手里，“夏小姐，我现金只剩这么多了，您先拿着吧。我违约在先，您的旅费我会照价赔偿的，您把卡号给我，我会打到您卡里的。”
我彻底地感动了。夏小花，生平第一次，收到了真真实实的救济款！四眼，多好的有为青年啊！
我一脸的动容，“四眼，你不说我也了解，没关系，钱不给我也没关系。”
四眼也被我感动了，一挥眼泪，哽咽道：“夏小姐……”
我用力握了握四眼冰凉的手，“你始乱终弃人家女演员，这事就算做得再缺心眼，我也会假装不知道的。”我说得无比的诚恳。
四眼的眼泪从感动的缓缓流淌变成激昂的喷涌而出，“被始乱终弃的人是我。”
“……”
我张大嘴，温柔地看着四眼。这果然是一个藏不住话的有为青年。
四眼一脸的悔恨，一把甩开我，就往客栈楼上冲。噔噔噔，进了房开始埋头收拾行李。
我蹲在门口，看着四眼的背影，“喂！四眼！我说，假设，如果，比如，你的青梅竹马，其实真的，是真的舍不得你。也许，只是也许，她一直在找你，很努力地在找你。你会给她一个机会弥补她的始乱终弃吗？”
四眼理都没理我，继续收拾他的行李。
我叹了口气，收回眼神，盯着天花板，“四眼，其实，你到现在还爱她吧？”不然，不会这样不顾一切地落荒而逃。
“……”
“四眼，其实你一直很爱她。”
因为一直都很爱，所以，才会一直躲不愿面对。
“……”
“四眼，她在找你呀。”
“夏小姐，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就算你再怎样舍不得，或者想拥有，都永远不可能实现。”四眼的声音，无奈得近乎哀伤。
我没有低头，依然望着星光。明明那样亮，明明看得见，却离得那样远。
“所以，只能选择放弃。”
“可是，四眼，错过了，你也许永远也不会幸福了。”就像四眼，毁掉自己，从此孤独一人。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既然放弃了，既然成全了，就不会再回头了。”
“……”是的，四眼。
越喜欢，越坚定。永远都不会回头。
“四眼，一直躲，不累吗？”我从门口爬起来，冲进房里，帮努力压着超负荷的箱子要拉上拉链的四眼。
四眼低着头，摇了摇，继续拉拉链。
我一屁股坐在四眼的箱子上，拍了拍四眼的肩膀，“喂，四眼！累了就要说出来，对别人好也是。不然，别人不会知道。”
说完，自己倒愣住了。这话，像是某位男扮女装脾气不怎么样的新星告诉我的。
四眼终于拉上了拉链，抬起头，一把就抱住了我，“夏小姐，您其实是个好人。”泪花一闪，滑落在我的衣领上。
我翻着白眼，不怎么真诚地给四眼递纸巾，“得，四眼，你尽情地哭吧，姐挺你！”这委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有为青年啊。
四眼倒真哭了。看着四眼拖着皮箱走出房门，我没来由地鼻子一酸。
“四眼，我送你到渡口。”
四眼背对着我，脚步停都没停。没有点头，却放慢了步子。
我跟在四眼后头，没说话。四眼，一个人过得太久，应该很寂寞吧。病了，不会有人让管家给你请家庭医生，不会有温暖的肩膀不情不愿地让你靠，也不会有人守在门外，逼着佣人敲门敲到你开门为止。剩下的日子，会很寂寞的。
四眼站在渡口边上，回头跟我挥手道别。
“四眼……”我叫住要上船的四眼。
四眼一脸莫名地看着我。
“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
“啊？”
“你就算不做火箭，有没有想过要做轮船或飞机？”
“啊？”
我在背包里摸啊摸，终于摸出叶玺首席助理的名片，递给四眼，“你打这个电话试试，说不定会让你做火箭炮。”
“啊！”
四眼激动地再次抱住了我，“夏小姐，我爱你！”
我抖着浑身的鸡皮疙瘩，差点儿晕死过去。
“哦！夏小花！原来，你好的是这口？”冰凉的声音，冷得我几乎瘫痪。
我用尽全力，在四眼怀里移动了一厘米，终于看见渡口那昏黄的灯光下，墨镜戴得比女主角还夸张的亚洲超级新星。
我抬头，看了一眼明亮的月光。
好刺眼的月亮啊，这大伙都戴墨镜了。
“果然是你，夏小花！”晨斯戴着墨镜，遮去了大半表情。
啧啧声中，晨斯向前跨了一步，“手机关机，剧组外景无故缺席，你消失得倒彻底啊。要不是亲眼看见了，我还当真以为你躲的人是我。”语气明明很轻浮，我却莫名其妙地觉出了火药味。
“怎么，夏小花，你连白面书生型都能凑合啊？哪儿吸引你？身材？脸蛋？你倒是转得挺快，不玩明星了，玩学者？告诉我，包养花了多少钱？”
这龌龊的新星！我瞄了一眼四眼，我像是这么没品味的人吗！我一跺脚，还来不及发作，已经有人抢在了前头。
四眼一把推开我，上前拽住晨斯的衣领，“先生，请您尊重一位双目尚未失明的群众基本的眼力。”
我摸索着背包里的金条，随便抓了两根在手里握紧了，打算伺机砸死四眼，一了百了。
四眼的排骨身材明显比亚洲超级新星矮小瘦弱，气势很好，头却只到晨斯的肩膀。
晨斯的大墨镜很抢戏，下斜四十五度，也不知盯着谁，“夏小花，为什么不说话？不说，我就当你是默认。”
他随手一挥，跟挥苍蝇似的，把四眼高举的手给挥掉了。
“乌镇好玩吗？很浪漫？你倒是巴巴地带着男人，连工作都不要了，活得挺惬意。你还真当自己后台硬得我就动不了你？”
我愣了愣，盯着晨斯。其实也不过是盯着过大的墨镜而已。四眼被挥得身体一震，不怕死地狂吼一声，又冲了上去。这一次，他成功地打掉了晨斯脸上的大墨镜。那样认真的眼神。晨斯，在对我说话时是认真的。不是嬉闹，不是假装。我咬紧牙，掉头就走。
“夏小花，你给我站住！”身后的声音很清晰，我不管不顾。
“啊！我认出来了，你是晨……啊……”四眼的声音。
一阵风声贯耳，还来不及看清，四眼已经在我前方呈现废铁着陆状。
我忍无可忍，回头指着晨斯，“你有毛病啊！没事扔四眼做什么！”
我斜眼瞄了一下狗啃泥的四眼，这亚洲超级新星也太歹毒了！这要是我被扔中了，在下头垫底啃泥的一准是我。
他一声冷哼，“就扔了，怎么着？你心疼了？”
我正要骂，听见四眼在地上哼哼，“夏，夏小姐……”
我咬牙切齿，伸手拉四眼，“起来！不许哼！四眼！你给我有点儿骨气！”
“晨——晨——晨——晨斯！”四眼被我拉得左右晃荡了好一会儿，才堪堪站稳了，“夏，夏小姐，我就知道，你一准就是一个小三。没想到，你居然是晨斯的小三。”
“去！你才是小三呢！是他想潜规则我！”
四眼盯着我，“夏小姐，原来您喜欢他。”
“胡说！”
“夏小姐，您脸红了。”四眼撇着嘴，露出恶心猥琐的笑，“放心吧，我会帮您的。”
“就跟你说了……”
“夏小姐！”四眼一把抱住我，“您以后别这样了！晨斯，晨斯唉！小三不错了。您别一天幻想您是个亿万富婆、万人迷，全世界都想潜规则你，您就老实地当您的小三吧。您不知道，我可是晨斯的粉丝。我由衷地说，夏小姐，能认识您我真荣幸。我居然认识晨斯的小三！哈哈哈——”
我想都懒得想，握紧拳头就往四眼脸上抡。四眼被抡了一拳，借机向着晨斯的角度极其不自然地斜飞了出去。晨斯跟中了邪似的，站在那儿不闪不避，愣是被四眼扑了个满怀。
四眼摇晃着，一把抱住晨斯，“晨斯，我爱你！”狼吻准确无误地印上了晨斯唇红齿白的樱桃小口。
我翻着白眼，二话不说蹲下就吐。
晨斯不愧是超级新星，抗压能力之强，虽然两眼发直，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一把推开四眼。
我眼睁睁地看着四眼提溜着小行李箱，笑得春花灿烂，跳上了渡口的小木船，挥着衣袖与我道别。我居然连追上去再补两拳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悄悄地瞄了一眼晨斯鲜红欲滴的唇，一阵恶寒传遍全身。这是多么真实可怕的恐怖片！我晃着虚浮的腿，转身摇摇晃晃地往回走。一定，一定要在倒下之前回到客栈……
一个暖洋洋的怀抱，从后头一把抱住了我。我被勒得生疼，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我抬头看晨斯，可怜的亚洲超级新星，被四眼当众鱼肉，吓傻了吧？
还来不及看清晨斯的表情，我立刻又被推了开来，“夏小花，你果然很随便。”
浑蛋！
“你为什么不挣扎？！”他怒火攻心的语气。
我开始拼命挣扎。
他的怒火却更胜，“夏小花，你这个随便的家伙！随便谁抱你都行，随便谁跟你玩跳楼机都可，随便谁陪你旅游都好！？”
我被拽得死紧。
“你倒是随便得彻底了，我倒真想知道，叶氏集团叶三公子，这些年是怎么忍受你，才能忍到现在？”
我瞪大眼，拼了老命地要甩开晨斯的手。
晨斯却较了真，不松不放。
我终于忍无可忍，一拨头发，勾起一抹随便的笑，“晨斯，我随不随便，爱跟谁跟谁，爱让谁抱让谁抱，和你有什么关系。”
晨斯咬着唇，脸色僵硬，仍然没放手。
我笑得更欢，“我老公不爱管，叶玺就爱忍着，一忍了三年，忍得乐意，你管得着吗？”
晨斯的脸色，在月光下有些微微的泛白。
“晨斯，你应该认识我的，城中名人夏小花，本来就是一个很随便的人。”
“放手吧，晨斯。”
晨斯松了手，回身，捡起被四眼挥落在地上的大墨镜。我满意地挥了挥被晨斯抓疼的胳膊，越过晨斯，往客栈走。四眼果然眼力欠缺，我怎么可能喜欢晨斯呢。刚走了几步，我被人拽着一扭，整个身子又转了回来。
“夏小花，你哭什么？”
偌大的墨镜，遮得再也看不清晨斯的表情。
“我没哭！”我一把挥开晨斯的手，顺势抹了一把眼角。
“哦。”晨斯的大墨镜又倾斜了四十五度，“城中名人夏小花，亚洲超级新星请你坐小木船吧？”
我不屑地哼哼，“少来这套！我讨厌在船上聊心事了。”
“夏小花，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队想上我的船？”晨斯的大墨镜在月光下颤抖着。
我更不屑了，“是船还是床？”
大墨镜不抖了，晨斯说：“真可惜，我还想带你去见识见识古老的京杭大运河呢！”
不早说！
我立刻掉头，冲到渡口瞅准一艘挂着灯笼的小空船，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回头向晨斯招着手，“大墨镜，你倒是快走两步啊。”
“师傅，您手里的桨可要拼命地滑，别停下，我今晚要赶着去看京杭大运河。”我扯着嗓子冲船夫嚷嚷。
“船夫扶着桨，张大了嘴，看着满脸憧憬满眼期待的我。
十五分钟后。
我站在船头，张大了嘴，看着离岸边仅仅一米之距，开得好不茂盛的芦苇。
“京杭大运河？”
“京杭大运河。”晨斯跟船夫异口同声地回答。
晨斯坐在船舱里，一推大墨镜，“夏小花，带相机了吗？来，就这姿势别动，我给你拍张留念照。”
我一掌拍在晨斯背上，好不容易才忍住流泪的冲动，“你，你欺负人。”
从见面开始，欺负了一晚上。晨斯笑了，嘴唇咧到了耳朵边上，只是戴着墨镜，看不出到底是苦笑，还是奸计得逞的志得意满。
晨斯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咧着可恶的大嘴说：“夏小花，来，坐这儿。”
我听话地坐了下来。一副巨大的墨镜，不大温柔地罩下来，挡住了我的脸。
“夏小花？”
“嗯？”
“戴了墨镜，没人会认得城中名人夏小花的。”
“……”
“所以，想哭，就哭吧。”
我眨了眨眼，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果然是个很随便的人！随便被人欺负了，就哭了。随便跟人ooxx了，就不管不顾地落跑了。随便决定放弃了，就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始终，不如四眼。忍了这么久，只是见到了晨斯而已，就心安理得地崩溃了。明明一直很疼的，哭了，突然就觉得一切也不过如此了。
我抽着鼻子，抬眼，透过黑黑的墨镜看晨斯，“晨斯，你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晨斯翻着白眼，“得了，夏小花，省点儿力气拍马屁，哭你的吧。”
晨斯一直望着船舱外头，船已经往回走，沿途青石板的冰冷河岸，被客栈小店灯光一照，晕染得黄澄澄一片，暖得烫人。
“……晨斯，五号她们是不是在找我？”墨镜真好，可以盯着一个人发呆，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晨斯哼了一声，“你以为你这样大摇大摆地带着男人溜达，就我一个人看得见？”
我沉默。
晨斯顿了一顿，说：“这两天，一号到八号好像都在找你。连电视台的高层，都打电话到剧组问你的行踪了。”
“……”
“我们出发来乌镇拍外景那天，叶氏集团特地派了专机接送，叶三公子还亲自到机场送的剧组。导演可乐坏了，说是没想到叶氏的m娱乐，投资一剧目，把声势造得这样隆重。这几天，电视、广播、报纸铺天盖地的都是剧组的新闻，随行跟拍记者比别人开新闻发布会还多。”
“……”
“夏小花，我一直以为，你是为了避开我，才故意缺席玩失踪的。”
我哈哈大笑，伸手趁机摸了一下晨斯的脸蛋，“放心吧，晨斯，你长得这样国色天香，我怎么舍得避开？”
晨斯一下抓住我不安分的手，“夏小花！”
我摘下大墨镜，真诚地说：“真的！不信你看我的眼睛，我水汪汪的眼中倒影的可是你诱人的身材呀。”
晨斯当真眯起了眼，靠近我。我努力地瞪大刚哭完红肿得一塌糊涂的金鱼眼以表真诚。薄薄软软的唇，突然就贴了上来。暖暖的舌头，扫过我的嘴唇。熟悉的甜甜的气息。我还来不及反应，晨斯已经退了开来。我突然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你你你，亲我做什么？”我捂紧了被蹂躏的红唇。
晨斯倒是志得意满，笑得一脸邪恶，“你的四眼，刚刚就是这么亲我的。”
我一阵恶寒。
我举着虚弱的手臂，一把拽过晨斯的衣领，“晨斯，老实交代，你其实是喜欢我吧。”
晨斯被吓得不轻，脸色发白，“胡说！夏小花你闭嘴！”
“你就是暗恋我。”
“你少幻想。”晨斯开始拼命挣扎。
“少来这套，你肯定暗恋我。”我撅着嘴，拽着晨斯就要霸王硬上弓。
晨斯挣扎着套上橙色的救生衣，二话不说就要往水里跳。
我拽得紧了，把脸埋进晨斯的怀里，“晨斯，乖，让姐包养你吧。”
啊！忘了，我其实没钱了！我抬眼望着晨斯漂亮的脸。四眼，我不要像你，一直寂寞。我果然是一个幸运的家伙，老爸给我留了金条，还遇见了亚洲超级新星。所以，既然已经选择了放弃，我就不会再逃避了。一直逃，太累。还是，回去吧。一号到八号，还等着我养活呢。
我死皮赖脸地紧紧搂着晨斯，“喂！晨斯！有没有人说过，你好暖和哦。”
叶玺算什么？没有他，老娘照样大鱼大肉。
这人与人的待遇，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我排着队进安检，挤着在经济舱里喝果粒橙的当口，剧组那群奢侈的家伙早就爬到专机上头喝香槟了。
我啃着飞机上空姐发的小黄瓜，压了压旅行社给的超大logo旅游帽，确定那一礼拜没有做造型的鸡窝头藏严实了，才提着金条朝出口溜达。
老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贵宾通道外头，挤得跟煮饺子似的，后头还不停地有人朝人群里挤。
哟！咱可是忠实的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我跟在人群屁股后头，随口问一个刚被挤出来的围观群众：“喂，同学！看啥呢？”
同学不耐烦地一把挥开我，“大婶，您是50后吗？连晨斯专机抵达都不知道？”配合着很不屑的啧声，同学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摸出一根棒球棍挥舞着又冲了上去。
我眼巴巴地看着棒球棍同学在前人掏出的铁锅子下节节败退，不得不摇头感叹世态炎凉。
“同学，这个借给你！”我摸出啃得还剩半截的小黄瓜，递给棒球棍同学。
棒球棍同学庄重地接过我手里的小黄瓜，感激道：“大婶，感谢您再造之恩。”
再次挥舞着小黄瓜的棒球棍同学形同脱胎换骨，如入无人之境，前方哀号之声此起彼伏。
“哪个卑鄙的浑蛋用小黄瓜！”
“太缺德了！”
“喂？老大，局势不稳了，赶紧买两斤苦瓜带来。”
啧啧啧！这世道。我直到再也看不到棒球棍同学的背影，才准备掉头离开。我还来不及回头，前方闪光灯已经闪得一团混乱。
“晨斯！”
“晨斯！”
“晨斯！”
亚洲超级新星果然红得吓人！
我刚转身，后头黑压压地冲上来一群一手举相机一手举苦瓜的人。我立刻识时务地拨着人群就朝前冲，“让让！让让！后头有苦瓜！”
围观群众顿时乱成一团。我在人群里小心翼翼地闪避着苦瓜的攻击，眼看着撤退的道路被越堵越死，只能赶在苦瓜大军前头往里拼命挤。
“晨斯，关于借由此次外景与首席造型师夏小花私下约会的事，请您回应。”
啥？
“晨斯，x周刊封面上，你与夏小花在船头拥吻的照片是否属实？”
啥？
“晨斯，你与夏小花早前不和的传闻，是否为了掩饰你们擦出的火花？”
啥？
我翻着白眼，努力把帽子越压越低，什么破局势，围观不成，还是早早溜开得好。晨斯的经纪人带着助理，领着保安，在前头一边抵御着黄瓜+苦瓜攻势，一边拼命开路。晨斯戴着漆黑的大墨镜，面无表情。
“夏小花多年来新闻不断，却是首次闹绯闻，晨斯，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趁着苦瓜们集中攻击人妖助理，拼命往后退。
“晨斯，叶氏集团的叶三公子知道你们的关系吗？”
快了，夏小花坚持住，出路就在前方！
“晨斯，夏小花与你是否是婚外恋？”
晨斯停下了脚步，摘掉了墨镜。
闪光灯立刻闪成一片。
“晨斯，与有夫之妇船头拥吻是否代表你是第三者插足？”
“晨斯，作为第三者，你作何回应？”
“晨斯，选择夏小花，是否因为她是叶氏的女主人？”
“晨斯，高价接拍m娱乐年度大戏，是否有黑幕？”
“放屁！老娘离婚了！”
我站在人群里，大声喊道。
“……”
闪光灯来得太快，晃了眼，以至于我来不及看清晨斯的表情。我清了清喉咙，握紧拳头，“我跟叶玺，婚姻早就破裂了，正在协议离婚。”白色的闪光灯，越发刺眼。
“我早就不是叶氏的女主人了，也没有分叶三公子一毛身家。”
我咬紧牙，挺了挺胸膛。
“晨斯没有第三者插足。我爱亲谁亲谁，跟叶玺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伸到面前的mic太多，密密麻麻地挡成了一片。
我非常努力地瞪大了眼，模模糊糊，看到五号领着一串保安向里面冲来。
“更何况，晨斯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夏小姐，那您与晨斯船头拥吻的照片是否属实？”
“夏小姐，您这次出行，是否为了与晨斯独处？”
我笑得很随便，“我本来就是晨斯的粉丝，借机接近一下偶像，招谁惹谁了？”
五号率领的保安队伍已经突围成功，冲到了我面前迅速形成保护圈。
五号一把拽紧我，“闭嘴！夏小花！”
她非常老到地伸手帮我挡掉麦克风，“麻烦让一让，夏小姐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麻烦让一让。”
“五号……”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五号一脸准备活剐我的表情，“我就知道是你，乌镇那天看影子就像你。”
机场门口停着我熟悉的hello kitty水钻黑色劳斯莱斯，司机一早开了门等着。
我用眼角余光看到车后头不远处停着的黑箱保姆车，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机场大厅。
晨斯那边被围得没有先前厉害，分散了一部分到我这儿，经纪人也带着他成功突围。
闪光灯晃得我眼花，一片白光中，我好像看见晨斯朝我这儿极其恶毒地瞪了一眼，要再看清些，已经被五号拽着往车厢里塞，“夏小花，你给我上车！”
五号，你不拽，我也已经是鸡窝头了。
车子一启动，司机习惯性地问：“夏小姐，去哪儿？”
“spa！”
“回家！”
我看看五号，五号看看我。
“回家？”
“spa？”
“我离婚了！回什么家！”
“夏小花，去什么spa!”
“我有一周在外头溜达，没有spa，没有美容，没有弄头发，脸很烂，身上很干，头发也很糟！”我一把拽掉旅游帽，露出乱糟糟的脑袋。
“哇！”五号一声惨叫，二话不说捡起帽子按回我头上，“司机，去spa。”
我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夏小花，别告诉我，你就这副德行亲人家晨斯的。”
我舔着嘴角嘿嘿傻笑。
“夏小花，你俗你的，别玷污我的偶像。”五号一拳朝我挥来，打到我的胸膛上嘭的一声。
我疼得眼泪一汪，笑不出来了。
五号！我为了养活你们这群号码助理拼了老命回来面对现实，你却为了男人想要我的命。
五号挥完拳，满意了。
“夏小花，要命的话就乖乖坐着回答我的问题。”
我立刻正襟危坐。
“你最近闹家变？”
点头。
“难怪！”五号瞅了我一眼，“这几天叶三公子地搜捕你的行踪，我跟一号到八号，找不着你，这个月的工资都快被扣光了。”说着她又挥拳打在了我另一边的胸膛上。
我捂着胸动都不敢动。
“叶玺他凭啥扣我助理的工资？”我心中不愤，气势却是零。
五号一哼，“夏小花！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惹叶玺。他这次怒得把你的小产业链都兼并了。工作室现在归他。”
忒歹毒！
我钱都没了还得丢工作，让不让人活了？!
“我接活儿领的钱呢？”
“哪还有！你连私人理财师都变成叶三公子的了。”
“……”
“叶三公子还把m娱乐的高层大换血，说是连一造型师的行程都管不住。”
“……”
“夏小花，你说你明知自己老公的本事，得罪不起就别没事跟叶三公子闹脾气，连累一串无辜劳动人民，赶紧回去下跪认错。”
“可是，我离婚了啊！”
五号翻着白眼，“上次你还机场抓奸呢，闹离婚都闹到叶氏集团总部高层了。”
“……”
“夏小花！不是我说你，就你那点儿出息，离了叶三公子撑腰，你活得了吗？赶紧老老实实地待在叶玺身边，别一天想着亲晨斯，晨斯跟你那不是一个档次的。”
“……”
“我说你都做了什么缺德事啊，把道貌岸然的叶三公子惹成这样。”
我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没啥，我就拿二号给的那支号称电了无数女色狼的电击棒，把叶玺给电晕了……”
五号一蹦三尺，脑袋碰到车顶上都没感觉，“夏小花，你疯了！你是当真想离婚？！”
我拼老命地点头，不是早说过了嘛。
“那那那……夏小花，工作室，是真的被叶玺兼并了？”
我抬头挺胸，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五号，放心！我不会抛弃你们的！叶玺算什么！”
五号一抹鼻涕，“夏小花，他可是超级豪门叶家第三代，叶氏集团现任掌门人啊！”
“切，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是超级暴发户呢！”说完自己一阵恶寒。
我把金条往五号身上一扔，“喂，五号！帮我收着包，还有，借给我两百块钱。”
“做，做什么？”五号不情不愿地摸出两张红票子。
“一会儿做完spa要给小费。”我一把夺过来，塞进口袋里。
叶玺，老娘做完spa，就去找你算账！
车子刚开进叶家别墅，老远就看到黑压压一片举着照相机的人，蹲在大门口整整齐齐地在啃黄瓜。
司机赶紧熄了行车灯，“夏小姐，前头娱记太多，我们的车目标太明显。您看是否通知刘管家，再派一部车出来接应？”
我伸长脖子观察了一下局势，挥挥手，“算了，我就在这儿下车，你继续开，从前门进去就是。”
“夏小姐？”司机一脸焦急，“您还是别翻墙了吧？这要跟上次、上上次一样翻到一半被拍着了……”
“我从车库直接进去。”这样总成了吧！
我好不容易摸进车库，却发现车库最显眼的位置上，赫然停着那部眼熟的贴着花的银色双门奔驰跑车。
明明被我胡乱停在机场停车坪里的。
突然觉得尿急。我紧了紧裤腰，转身就要往外走。五号，不好意思啊，改天再找叶玺算账。
“夏小姐？”偌大的车库门正中，站着一个黑脸白牙双手举菜刀的更年期妇女。
“刘，刘管家……”我用力吞了吞口水。
更年期妇女把菜刀往墙上一甩，“去哪儿？”
“没，就，尿急……”
“啊！尿居然不急了。”
“……”
我迈着虚浮的步子，一步三回头。每回一次，都看见刘管家用修炼了快六十年的功力把菜刀拔出，再甩进去。一次比一次甩得深。我打了个冷战。
好不容易摸着出了电梯，我随手拽住一经过的佣人，“快！给我一罐红牛！”拼老命地把红牛一口气喝完，我狰狞着脸把罐子抓得稀烂，“叶玺在哪儿？！”
“叶先生今天一早回来就进了书房没出来，晚饭都没吃。夏小姐，您要见到叶先生，顺便问问他需要准备什么消夜。”
我把抓烂的罐子往地上一扔，“你看我像是准备陪叶玺吃消夜的人吗？”
“不然呢？夏小花，你觉得该陪谁吃？”熟悉的声音，低沉得让人心跳。
叶玺就靠在书房门上，两手都插进了裤袋，眯着眼。明明穿戴得很整齐，明明还是叶玺，我却没来由地脸红。
我用力挺了挺胸，“叶玺，我有话跟你说。”一副谈判的语气。
叶玺盯着我，好一会儿，才开口，“夏小花，你这是要跟我算账？”
我翻着白眼，愤愤地说：“废话！”我一离婚妇女，出去旅旅游散散心，结果工作室被兼并了，人被抢光了，能不算账吗？
“夏小花，哼。”叶玺说得冷漠，也不等我反应，转身就朝书房走去。
这算什么！我把扔在地上的红牛罐子一脚踢向了书房，正好打在关上的房门上头。浑蛋叶玺！我回头一把拽住佣人的衣领，“看见那红牛罐子了吗？”
佣人缩着脑袋拼命点头。
“敢给叶玺煮消夜，就……”我一咧嘴，龇着牙。
佣人识时务地一抬头，“啊！夏小姐，我突然收菜。不好意思啊，必须请假了，我明早八点之前，都没空。”
我心满意足地放开佣人，一脚踹开了书房门。
“叶玺，你到底想怎样！”
叶玺头都不抬，手指点着桌面的文件，“夏小花，你字倒是签得挺痛快。”
我上前两步，看清桌上那份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
“夏小花，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你连这样的条件都答应得毫不犹豫？”
没来由地，叶玺的语气，竟然让我屏住了呼吸。我咬紧唇，低着头。没有原因。叶玺，我只是想让你自由，想离你很远，想从此与你再无牵连。
“怎么，不想说？夏小花，你倒是用了所有的伎俩，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婚。”叶玺的声音很吓人。
“叶玺，你不需要这样的……”不需要兼并我的工作室，不需要逼得我毫无退路，不需要对我处处防备。
“早在你认识可乐以前，她就已经是我的好友了。所以，我会离刘朗很远，三年前是，现在也是。”
“叶玺，我也会离你很远。”
“离我很远？”叶玺的声音低低沉沉，听不出起伏。
他一甩手，皱得一塌糊涂的离婚协议书砸在我身边的灯柱上，啪的一声，然后直直地落地。
“夏小花，你这是不惜放弃一切，甚至连我都不想要了？”
我愣了愣，这样的怒火，来得有些莫名其妙。我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离婚协议书，看见叶玺该签字的地方，一片空白。我的心里揪得难受。叶玺，这样的守护，比四眼更甚。
“叶玺，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的。”老爸已经不在了，用钱换不回来。剩下叶玺，换来了，其实已经不是我要的叶玺。
“都不要？夏小花，你竟然都不要！？”叶玺从书桌后一步跨了出来，居高临下地问道。
“夏小花！你无非，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几本新得还未拆封的杂志，随着力道，甩落在我面前。几乎都是封面。我与晨斯坐在小木船里拥吻。我嗖的一下站了起来，盯着叶玺。
叶玺像是早就等着我的反应，唇角一扬，“既然这么紧张，那就是真的了。怎么，送了车，换来的谢礼？”
白皙的手指，刮过杂志封面上，我与晨斯贴着的唇。
“贴花双门小跑车，倒真像你的风格。夏小花，你既然不想让我知道，就不该送如此高调的礼物。忘了吗？三年前，我也收到过的。”
这样尖刻的语气，叶玺是故意的。那样高调的礼物，我又怎么可能会忘。
三年前的叶玺，喜欢赛游艇。我特意从德国定制了，运回来，贴上花。
“夏小花，告诉我，什么条件你愿意卖？”
“叶玺，吻我，船送给你。”那时候的夏小花，盯着叶玺尴尬不耐烦的脸色，义无反顾地说。
于是，夏小花得到了叶玺的第一个吻。于是，叶玺拥有了夏小花送的船。只是，贴花的水钻，被一颗一颗刮掉了，毫无痕迹。
我盯着叶玺在杂志封面上刻意停下的手指，觉得难受。叶玺，跟楼下排队啃小黄瓜的狗仔队们，没有什么两样。
我把离婚协议书重新放到书桌上，摊平了，“叶玺，签了字，许多事，你都不需要再介意。”叶家的名声，叶玺的尊严。
书房很暗，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灯光照在叶玺白瓷般的脸上，显得越发苍白。
叶玺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
“我跟叶玺，婚姻早就破裂了，正在协议离婚。”
我瞪大了眼。与人同高的液晶电视，画面把白天我在机场说的话，播得清晰无比。
“晨斯没有第三者插足。我爱亲谁亲谁，跟叶玺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不仅是声音，就连表情，大而无畏的眼神，一样清晰。
叶玺按了定格，“夏小花，你喜欢他？”
我摇头。
“喜欢到不惜用自己当箭靶，也必须当众维护他的形象？”叶玺走向我。
我向后退了一步，依然摇头。
“告诉我，晨斯有那么值得你欲罢不能？”他又近了一步。
叶玺把我逼到了书桌与他之间，动弹不得。
我拼命地摇头。
“够了！夏小花！你骗不了我！”叶玺跨过我，拉开抽屉，把厚厚的一沓照片塞给我。
昏黄的灯光下，照片却清晰无比。
同一只小木船，不同的街景。我戴着巨大的墨镜，仰着头，把脑袋靠在晨斯的肩膀上。我嘟着嘴，努力要强吻晨斯。我手脚并用，挂在晨斯身上，拼命扑倒晨斯。
叶玺一掌打掉了我手里的照片。
“夏小花，看够了？觉得很熟悉？你对所有的男人，倒都是同一套。”
“叶玺，闭嘴！”我大声喊着，用尽了全力。
够了，叶玺。就算是蠢得曾经一意孤行，就算明知道叶三公子爱的不是我……我却一直是认真的。没有所有男人。从来，只有叶玺而已。全世界啃小黄瓜的狗仔队们怎么想，我不在乎。唯独，只有他叶玺，不可以。连问，都没有资格。
叶玺的声音，明明很低沉，我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盖过。
“夏小花，告诉我，你跟晨斯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叶玺一手掐着我的肩膀，一手抬高了我的下巴。
“你不是想要我吗？想了这么多年，得到了，还不够？”
够了，够了，够了。
我一把拽过叶玺的衣领，极其粗鲁地封住了他的唇。闭嘴吧，叶玺。
叶玺连挣扎都不曾，极短的呆滞之后，扣着我，就要反守为攻。我抖了抖腿，一脚踹在叶玺的肚子上。力道不轻，叶玺毫无防备，被我踹得退了开去，半天直不起身，狼狈地盯着我。
“叶玺！婚，我离定了！”我抓紧了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工作室还给我，其余的，你爱要通通都送给你。”
“夏小花，你休想！”叶玺咬着唇，脸色越发苍白。
我哼了一声，拿着离婚协议书就往书房外头走。
“夏小花，你给我站住！”
“夏小花，你明明是喜欢我的！”叶玺的声音很大。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大声地说喜欢我。
我已经走到了门口，拉开门，回头冲叶玺大声道：“从现在起，叶玺，我——不——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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