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离婚妇女的“艳遇”(1)
“二号！你在哪儿呢？你来接我呀，二号！”我拿着手机，随意拨了个号码瞎嚷嚷，随手抓起一支试管，把黄色的液体往嘴里倒。
“夏小花，你又玩失踪！你们家叶三公子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找人了。今天全世界都被动用了找晨斯，忙得要死要活的，我们八个还得分身找你。”
“二号！你来接我呀！”我继续吼。
“接个鬼！夏小花，我警告你……”
“接我呀！”
“夏小花，你喝酒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我皱眉，瞪着电话发呆。想了半天，我索性把电话给挂了。
叶玺，原来已经找着了。刘管家果然三头六臂无所不能。那就……回去吧。
我爬起来拼命晃着胳膊招服务生要埋单，走来一小帅哥毕恭毕敬地说：“夏小姐，那位先生已经付过账了。”
我顺着小帅哥的手指，看见了昏暗灯光下的刘朗。我觉得头痛，用力打了个嗝，目不斜视地朝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我就被拦下了，“小花，我送你。”
“滚。”我毫不犹豫地说。
“小花！”我的手被拽紧，“你就算这样，我还是会跟可乐离婚的。”
我站直了，大声笑道：“刘朗！你丢不丢人！你要自以为是到什么时候？我高兴喝点儿小酒，就非得为了你？”
拽着我的手更紧了，刘朗琼瑶得越发厉害，“夏小花，为什么一定要对我这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不好吗？是我陪着你，过每一年的节日。你的第一双手套，是下雪的时候我送的。你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是我教你的。你第一次迷路，是我找到了你。我对你，不够好吗？”
我笑得更大声，“可乐对你不好吗？她把第一次都给了你，你出国这些年，是她陪着你。你娶了她，却又不要她。”
“小花！”
我不笑了，努力想看清眼前的刘朗，“刘朗，你知不知道，可乐……这一次，是真的伤心了。”
“小花！”
“她想成全你，她说她要放手，她说，她要再选一次……”我突然说不下去了，用力甩开了拽着我的手，“刘朗！你不会懂，要放手，到底有多难。”
被我甩开的手，重新抓住了我，异常坚定。
“小花，我懂。三年前，我傻得以为可以成全，放开过，后悔了。我懂的，小花。”
“懂？”我瞪大了眼，眼前的刘朗依然是两个。我摇着头，随便指着其中一个，“如果懂，你，你们，为什么可以这样轻易，这样轻易地说离婚？”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我挣扎着，推开了刘朗，迈开步子往前走。
“夏小花，给我一次机会！”
我拼命摇着脑袋，头也不回。
“小花，你真的坏透了。”
这一次，我点头，继续往前走。家，离得真的好远。
“你连尝试的机会，都不愿意给。”
我依然往前走。
“夏小花！我爱你！你明知道，我爱你！”
我停下了，回头看刘朗，“可是，我不爱你。”我成功地看见刘朗刷的一下脸变白了。这样残忍的话，原来可以说得如此轻易。
三年前，我义无反顾地对刘朗说：“老娘要嫁给你！”
刘朗回答：“夏小花，我不爱你。”
那样的残忍，且轻而易举。
三年了，原来不爱就是不爱了，终归不会因为假装不存在，不会因为假装看不见，不会因为一直等，不会因为不放手，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假装了这么久，说出来，仅仅只用了一秒。我果然坏透了。我看了刘朗好一会儿，终于看见他从两个，变成了四个。没有必要再坚持了……我努力晃着身子，继续往前走。
我走了几步，一个黑影追上来，越过我，把我一把拥进了怀里，“小花，我是真的舍不得你。”
“对不起。”我很少向人道歉，因为每一次，都会让人受伤。
他拥着我的力道更紧了些，“小花，不要哭！”
“我没哭。”我说。
“不要哭！小花！”刘朗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温热的液体，又开始贴着我的脖子往下滑。
“我没有哭。”我回答。
只是，这一次我没有挣扎。
由着自己站定了，让他滑落的液体，顺着我的脖子，一直浸到了心里。
头真的好晕，我真的……不适合喝酒。
“小花，我是你唯一的青梅竹马吧？”刘朗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颈间。
“嗯。”我听见自己模糊的声音。
“一直一直都是唯一？”
“嗯。”我的酒劲似乎上来了。
刘朗突然放开了我，由于惯性我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
“小花，我就知道你喝多了。”刘朗的声音，明明很近，却让我觉得很远。
我摆着手，“闹够了，滚吧。”
刘朗走了两步，背对着我，蹲下来，“过来，我背你。我会平安地送你回家。”
回家……我听见了，义无反顾地趴了上去，“好，回家。”可是，回家的路，真的很晃。我被晃得头晕，拼命地闭紧眼睛。
“小花。”
“嗯？”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叫你唯一的青梅竹马滚了。”
“嗯。”
“……”
“小花。”
“嗯？”
“擦擦口水好吗？流得我脖子都湿了。”
“嗯。”
“……”
“小花。”
“嗯？”
“到了。”
“嗯。”
“……”
“小花。”
“嗯？”
“我，可以亲你吗？一下就好。”
“嗯。”
一丝干燥的气息，贴上了我的唇，几乎察觉不出味道。只是，贴住了，不愿放开。我闭紧了眼，感受到唇上轻微的颤抖。刘朗，明明那样害怕……
强烈的光，突然照过来，晃得我不得不睁开了眼。黑色的劳斯莱斯，亮了大灯，对准了我，越开越近。我皱着眉，眯起眼，躲避刺眼的强光。车子开到了面前，平稳地停了下来。司机跳下车，还来不及拉开后门，叶玺已经自己推开门，下了车。也许，他离我真的很近。顶着明明很晕的头，我依旧清晰地看到了他唇边的笑，“夏小花。”
我突然觉得害怕，用力地搂紧了刘朗的脖子。
叶玺上前一步，一把把我从刘朗的背上拽了下来，“没了手机，你倒是越发长进了。”
我拼命地稳住摇晃的身子，叶玺往我的方向稍微一探，立刻退了开去，“夏小花，你喝酒了？”
他转回头看了一眼刘朗，继续盯着我，“和别人的丈夫一起？”
我冲着刘朗摆了摆手算是再见，一转身就朝屋里走去。
刘管家在门口开了门，就冲我嚷道：“夏小姐，您回来了。您能不能自重些，以后请您不要再去探望老叶先生了，您的粗俗只会害老叶先生……”
我一把推开刘管家，低着头就往楼上跑，一进房间，二话不说用力地关上了房门。
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叶先生，夏小姐刚回房。”
两秒以后，传来预料中的敲门声，“夏小姐？叶先生要见您，请您去一趟书房。”
“闭嘴！”我晃着发烫的脑袋吼道。
“夏小姐，请您无论如何……”
“凭什么他让我去我就去！老娘走不动！他爱见，让他自个过来见！”我用力地哼了一声，“我还不乐意呢！”
往床上一躺，我正好压到一张坚硬的小纸条。
“夏小花，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我先走了，再见。”
我用力把纸揉成一团，往垃圾桶里扔。永远的好朋友……可乐，其实我是不够格的。我跳起来，一把拉开房门，看见站在门口正等着佣人敲门的叶三公子。我上前一步，拽着他的领子用力一扯，把他扯进了房内，重新关上门。
叶三公子一脸的不耐烦，“夏小花你做……”
我用尽了全力，将他往门板上一推，就吻了上去。发了狠地吻，一探，不等叶玺反应，我就把他推了开来。这样，好歹也算是鱼肉过了。
“叶玺！我，要跟你离婚！”我舔着唇，强调，“我是认真的。”
叶玺盯着我发烫的唇，直盯得我觉得全身都开始烫了起来，才终于挥开了我，“你喝多了，夏小花。”
转身，他就要开门。
“叶玺，离婚吧！”我站直了身子，高声嚷嚷。怕自己声音太小，会失去仅剩的一丝勇气。
一秒，只要再坚持一秒就好。
叶玺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却转了回来，眯着眼，唇角浮出那抹熟悉而古怪的笑容，“夏小花，不用我再把律师喊过来一次，你也应该知道离婚是什么后果吧？”
我咬紧了唇，学他古怪的笑，“离婚吧。”
叶玺敛了笑，“哦，跟青梅竹马燃起火苗了？喝了一次酒，是不一样了。”
我就算酒喝得再多，也听懂了。这是讽刺！
我用力一拍门，逼近了他，“废话少说！离婚！”
他一声冷哼，带着压抑的忍耐，“夏小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好事。你俩站在大门口演出的那股勇气，我不提，你倒真当我看不见？”
就亲了，怎么着？就你叶三公子识大体忍让了？我还忍了三年呢！
“叶玺！我说，我要离婚！”原来，许多坚持，许多执念，说出了口，就真的不会觉得心疼了。可惜，所谓坚持，叶三公子是不会懂的。
他只是沉了脸，压抑的语气更甚，“夏小花，闹够了，我数三声，你立刻给我躺到床上闭眼睡觉。”
“一……”
我堪堪退开了一步。
“二……”
我努力撑着有些发软的腿，鼓足了勇气。
“三！我要离婚！叶玺，就算你数一百遍、一千遍也是一样的。就算我不喝酒，也一样。我——要——离——婚。”
我握紧了拳头，喊得比叶玺还快，丝毫余地都不愿再留。
夏小花，天下无敌的夏小花，从来不怕疼。
我瞪大了眼，任由叶玺杀人的目光洞穿。
“好，好，夏小花！”叶玺笑了，真正动了怒的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伎俩。你尽管闹腾吧！告诉你，我——不——离！”
叶三公子，彻底被我惹毛了。
这样的神情，这样的笑，俊美迷人，带着刺。
“夏小花，告诉我，是你一手撮合了他们的姻缘？是你叫刘朗远走高飞，算准了她一定会跟随？”三年前的叶玺，说着不同的内容，用一模一样的表情。
那个时候，我冲上前，强吻了叶玺，义无反顾，即使被推开，即使被厌恶。是我，都是我。明知道可乐的心意，却从不肯跟叶玺提起半分。明知道是阴差阳错，却不愿让刘朗逃开责任的枷锁。是我一手遮住了可乐还来不及看向叶玺的双眼，促成了一段悲剧。活该，三年了，强吻，依然只是强吻而已。终归不会因为有着太多的阴差阳错，让厌恶变成爱。连喜欢，都不是。
我用力地眨了眨眼，逼退了眼底刚刚泛起来的一阵热潮，“叶玺，不离，你会后悔的。”
也许，错过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有勇气开口了。我会舍不得，会又一次死皮赖脸地，假装叶玺的心意、可乐的选择，通通都不存在。
“夏小花！后悔的不是我，是你。”叶玺笑容更甚，冰凉刺骨。“三年前，你就已经选择了。你甚至逼着我，不得不选择了成全。现在，你才开始后悔，不觉得太迟？”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连最后的一丝怒火，也彻底变得冰凉。
“叶玺，你以为我是为了谁？”吻了刘朗吗？
“我知道你为了谁。夏小花，告诉你，没有这样便宜的好事。你已经是有夫之妇，是我叶玺的夫人，现在才来后悔，现在才想与青梅竹马重修旧好，现在才决定破坏他们的婚姻，晚了。是你逼着我成全了他们，你得陪着我成全到底。夏小花，很遗憾，婚，你离不成了。”
原本滚烫的脸，突然就失去了知觉。
我盯着叶玺，三年了，原来，我在他的生活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所以，才会这样不了解，才会彼此生疏。
我知道他喜欢的颜色、爱的食物、习惯、表情和风格，却不了解他。
“不离婚，是因为，怕我破坏我最好的朋友的婚姻？”叶玺果然很爱很爱她。
“夏小花！少来这套！”
可乐如果再选一次，叶玺应该很开心才对。
三年了，是该结束了。绑着叶玺的游戏，没有必要再继续。我用力地笑，冲上前去，一把拽住叶玺，故技重施，又要强吻他。
叶玺是真动了怒，一把把我挥开了，“够了！夏小花！”
叶三公子，很少有这样失风度的时候。即便被我强吻，最多，也只是皱眉沉默而已。
“不够，叶玺。”我挣扎着又要往前扑，“三年了，叶玺，我嫁给你三年了，你连碰都没有碰过我，有什么资格说不离婚？”
“夏小花，别太过分！”他抓着我身子的手，用了力道。
“我婚后连ooxx都没有过，就过分怎么着？无所谓，叶玺，你尽管坚持你的吧。我就不信，三年没有ooxx的婚姻，到了法院，还离不成婚？”
“夏——小——花！”叶玺一字一顿，恨不得一把掐死我。
我笑得欢快。愤怒成这样的叶玺，我倒是第一次见。甚至连成全可乐和刘朗的时候，他都不曾如此。夏小花，果然本事了。
我一边欢快地笑，一边把小嘴往他面前凑。叶玺，是你逼我的，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要么**，要么离婚。别说咱们三年的感情对你不好，来，夫君，我让你选。”
“你——说——什——么？”他的火气更甚。
爆发吧！小宇宙！
我闭紧了眼，借着酒胆嘟着小嘴就冲了上去，做好了被一脚踹开的心理准备。嘴唇贴上了一片灼热的柔软，脚却稳稳当当，没有移动半分。
叶玺……竟然没有躲！
我睁开眼，准备要看个究竟，却突然感觉到毫无防备的嘴唇被撬了开来。
他他他……竟然伸舌头！这这这……算是……深吻？！
我手忙脚乱地想推开，胸口却没来由地一堵，停下了。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就当是最后的福利吧。
我重新闭上眼，用尽了全力，攀附住眼前的人，回应他唯一的一次逾越。脸颊再次烧了起来，我不管不顾，只是主动。我感觉到攀附着的人，突然僵硬了起来，无论我再如何挑逗，都不再有回应。我不得不再次睁开了眼，看见表情怪异的叶玺早已瞪大了眼，盯着我。
我舔着唇，意犹未尽地打算从他身上退开，却被他抓住了，几乎是被扔到了床上。我是正面趴着着陆的，疼得我差点儿忍不住流下泪来。叶玺这厮也忒狠了点儿，不带这样报复的。我挣扎着爬起来，要翻个身继续骂脏话，还来不及动作呢，已经被人翻了过来。叶玺俊俏的脸蛋近在咫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盯着我，就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他是掌控全局的主动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留给我，我只要一动，他就猛烈起来，非逼得我回应不可。我却是真的被吓到了，开始发了狠地挣扎。
也许是被我挣扎得烦了，叶玺一把推开了我，“是你？”
我只来得及喘了口气，就又被抓了回来。
“明明，应该是柠檬味的。”
我顿时手脚冰凉。
柠檬味……
叶玺，竟然是记得的！明明喝了那么多的酒，明明已经分不出我跟她的不同。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这一次，我拼了老命在挣扎，“叶玺！浑蛋！你放开我！”
叶玺不管不顾，任由我撒野，只是铁了心地开始摸索我背后的裙子拉链。
拉链一顺到底，开得轻巧，也让我彻底地僵硬，“够了，够了！叶玺，够了！”
不要再继续了！再继续下去，那个雨夜里狼狈不堪的夏小花，那个死乞白赖要献身的夏小花，就真的……无处可躲了。
挣扎得太激烈，终于让叶玺住了手。俊俏的脸，几乎是贴着我的肌肤，“夏小花？如果不愿意，乖，告诉我，这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被我挣扎得凌乱不堪的床头上，放着一套叠得工整的粉红色睡衣。
洗得褪了色，却仍旧被认了出来。隐瞒，终究是无用的。我收回了目光，深呼吸，颤巍巍地伸出手，主动开始解叶玺的衬衫扣子……
“夏小花！我到底哪里不好？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们学校有多少女生在追我？我是傻瓜，全天下有那么的女孩。”刘朗的声音，就算是在三年后，也依然就像贯穿耳膜般有力。
“闭嘴！再喊一句试试！我立刻走人！”从下午一直喝到了凌晨，我把刘朗彻底地灌醉了。
那么大的雨，连出租车都打不着，刘朗又喝高了，趴在椅子上说琼瑶式的对白。
“刘朗！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可乐那儿拿伞来接你，顺便喊司机。”
“不要司机！小花！不要司机！我只要你！”
“刘朗，你变态吗！”
“小花，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骂我的时候，特迷人。”
我二话不说，冲进了大雨里。与其听刘朗肉麻，不如淋雨。我在雨中整整跑了十分钟，才冲进了可乐租的小窝里。
“夏小花，你疯了！你把刘朗一个人丢在大雨里？”可乐一边给我递毛巾，一边忍不住拿毛巾抽我。
“他喝高了，难道我长得像是孔武有力举得动他的人？”我把伞往可乐怀里一塞，“你有本事，你去！”
可乐没有丝毫犹豫，抱着伞就消失在了大雨中。可乐，帮你帮到了这份儿上，你要是再不趁机向刘朗吐衷肠，就别怪我夏小花麻木不仁了。
陪刘朗灌了不少酒，雨一淋，我越发觉得难受起来。我翻出可乐的睡衣，洗了澡，钻进可乐的被窝里。朦朦胧胧，听到了清脆的门铃声。当时，明明喝了酒，明明很困很累，为什么偏偏没有睡着呢？为什么，非要去开门呢？
终于，我剥完了扣子。我仰着头，主动啃噬着叶玺，从下巴，一直到喉结。
叶玺呻吟了一声，一把扣住我，吻得用力。
灼热的气息，喷在唇齿之间，“真的，是你。”
叶玺，真的是我。
让你彻底错过了可乐的人，趁你酒醉鱼肉了你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三年了，借用的，终归得要物归原主。只是，在那之前……叶玺，请容许我，再xx一次。
“夏小花，你这不孝女！我就快要死了！我就问你最后一次，是不是非叶玺不可？”
“老爸！你都快死了，还是省点儿力气躺着吸氧气吧。问多少次都一样，我要叶玺，只要叶玺。”
“德行！你比老子能耐！全世界那么多的人，愣是看上了叶氏集团。好，好，不愧是我家的娃。”
“……”
“老爸没多少日子了，就送你最后一次生日礼物吧。”
“啥？”
“你，明天就去找叶玺求婚。”
“啊？……”
“怕啥，你好歹也算是个前凸后翘桃花脸的娃。算命佬跟我说过，你天生就是嫁入豪门的富贵命，除非你自己活腻了不要荣华富贵。”
“……老爸，你死了以后，我……”
“小花，老爸向你保证，就算没有了老爸，你也不会是一个人的。”
“……”
“小花，路是你选的，不许到老爸坟前哭后悔。”
可是，老爸，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可不可以，就后悔一次，一次就好？
秀美的手指，滑过我的脸颊，“夏小花，你哭什么？”
我用力抱紧了他，把气呵在他的耳边，“叶玺，我是谁？”
没有回答，只是，动作越发激烈了。
“不许哭！”
我努力迎合，摇头，“我没哭！”
三年前，一心执拗的夏小花，在下着大雨的夜里，辗转反复，搂紧了，仍然冷得发抖。
我舔着唇凑近叶玺，“叶玺，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身材真的很诱人哦。”
叶三公子一脸的理所当然，“夏小花，你不就是想说，其实你喜欢我吗？”
“你知道？”我借机又吻了他。
“这世上还有不知道的人吗？”他的语气越发理所当然。
我点头，连不在这世上的人都知道。
“小花，你这娃人缘差，没朋友。老爸死后，就再也没人给你封新年红包了，所以，老爸一次把所有的都包好给你。”
“……”
“你今年二十岁，老爸给你包了八十根金条，老爸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也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为什么是金条？”
“老爸好歹也是暴发户，金条实在，难道你还指望叶玺能送出什么花样来？”
老爸，先知先觉，明明已经病得那么重，依然让我如愿以偿，从此嫁入豪门，拥有了叶玺，重新有了家。
我轻手轻脚，推开了熟睡的叶玺。刚一起身，床上的人立刻敏感地动了动，眉头纠结。逼得我越发放轻了动作。三年前，明明很顺利地抱着睡衣落荒而逃的。第一次，看清叶三公子卸下了防备的睡姿。
果然，叶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尤物。
我压下重新鱼肉叶三公子的邪恶念头，摸索着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高压电击棒，对准眼前的尤物，兴高采烈地按下红色的按钮。啪嚓一声，尤物闭着眼，哼也没哼。我跳开老远，观察了半天，试探着伸着脚在叶玺鼻子底下来回晃悠了一遍。哟，没反应。
我大着胆子将脚又往叶玺鼻子底下伸了伸，顺势在他脸上来回蹂躏，“喂！叶玺！”依然没反应。晕了！我心满意足。
我奔进衣帽间，扛出几只lv旅行箱，把能塞进去的包包全部塞了进去，流着伤心的泪水与剩下的所有包包告别以后，才翻箱倒柜地从抽屉底部翻出那箱用来垫柜子底的金条。
金条，果然实在！老爸，我爱你！你是先知！
我把金条通通倒出来往包里塞，发现每根金条背面都刻着偌大的“长命百岁”，下头一排小字，“夏小花。二十一岁。”
“夏小花。二十二岁。”
“夏小花。二十三岁。”
……
我背着沉重的金条，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迈着沉重的步子，艰难地举起沉重的胳膊，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端正地放在床头柜上。
协议书，依然是不久以前叶玺当着整个律师团的面递给我的那份。被我塞进了包里，揉皱了，却仍然字字清晰。所以说，许多事，其实早已注定。
我抓起床头那套洗得褪了色的粉红色睡衣，顺手扔进了垃圾桶。房间好大，房门好远。但，终归是会走出去的。我好不容易折腾着下了楼，刘管家却没睡，坐在偏厅里，见到我，用力地擦眼泪。
“夏小姐，大半夜的您上哪儿去？”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角边上巨型的古董钟，快要天亮了。
“刘管家，你以后别大半夜地坐在古董钟前头哭了，会穿越成bl的。”
刘管家脸上新生的赘肉很负责地开始抖动，“我这是担心老叶先生。”
“哦。”我甩了两个箱子到她面前，“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帮我扛到车库呗。”
刘管家抖了半天赘肉，终于站起身，利落地扛起两只箱子，一把推开我，再扛起两只，冲在了前头。
我崇拜地跟在刘管家身后飞奔。刘管家！真是力大无穷啊！
刘管家率先冲进车库，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我，“夏小姐，不用司机开车？”
我气喘吁吁地跟在她后头一边跑一边摆手，“我自己开。”
“哪部？”
车，马上就不属于我了。
“到底哪部？”
“这部吧。”我一指银色贴花的奔驰双门小跑车。当初送给晨斯，车主写的是他的名字，被退了回来，搁着一直没用过。
刘管家利落地开了车门，把行李都塞好了，回头看着我问道：“夏小姐，您要远游？需不需要让司机把车开回来？”
我摇头，上了车，把窗子降下来，“刘管家，有空多学学老火汤，听说死不掉的人喝了好得快。”
刘管家眯着眼，举起拳头，很有一拳破窗而入的架势。
我识时务地一踩油门冲了出去，临到车库门口，从窗子里把脑袋探出来，“刘管家！再见——”
好歹，也算告过别了。
有了离婚协议书，叶老头会愿意做手术的。
我走了，他手术后还可以搬回来，刘管家就能亲自照顾他了。
我一边开车，一边嘿嘿地笑。
叶三公子，我算是彻底经历过了。
叶玺，再见。
“叶玺，咱度蜜月去哪儿好呀？地中海？杜拜？巴黎？”
“……”叶三公子眯起了眼睛。
“太远？要不，咱去巴厘岛？日本？”
“……夏小花，那两个地方你一年得去几次？”
“这不行那不行，干脆去这儿吧，我确实没去过。”我随手抽出旅游杂志里夹着的广告单。
杂志却被叶玺一手扣上了，“夏小花，你知道什么叫蜜月吗？”
点头。蜜月是给相爱的新婚夫妻换个环境好尽情恋爱的地方。
叶玺拍拍屁股掸掸灰尘站起身，“好，既然知道，你觉得，我们有必要度蜜月吗？”
“……”
小广告单上印着巨大的刘若英。
枕水江南——乌镇。
“夏小姐？上船了！站在渡口发什么呆？乌镇西栅景区很大，进去慢慢逛吧。”
四眼导游很随便地塞给我一张地图，摊开手，“两块五。”
我摸了半天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两块人民币，“两块卖不？”
四眼导游翻着白眼，一把从我手里抽回了地图，“你路上随便借别人的瞅两眼得了。”
我赞同地点着头，迈开步子就要上船，被斜挎着的背包一拖，看着就掉到水里。
四眼导游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我，“哟，这包可是gucci的，小心别掉在水里！”
他宝贝似的顺手接过了我的包，腰一弯差点儿掉到水里，“夏小姐，您出门背这么重的书做啥？”
“去！谁告诉你是书，这是金条。”我摇晃着好不容易冲进船舱，坐在位置上一边擦汗一边喘气。
“得得，金条还给你，您好好背着吧。”
我立刻低眉顺目道：“别别，我错了，它是书！确实是书！四眼你风流倜傥、白面冠玉、弱不禁风、艳压群芳，你就帮我背一会儿吧。”
四眼志得意满，甩着胳膊把包往身上一挎，“夏小姐，您说您开一辆奔驰浑身名牌地冲进来，还指定要私人导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富豪，可我一眼就看出来您最多就是一下堂小三。不是我自夸，我干这行八年，一看您交钱付现不刷卡，旅游路线不出国，就知道一准是个小三。”
“下堂怎么着？！我就爱下堂！关你什么事。”我一拍船沿。
四眼脸色发白，“夏……夏小姐，我人身保险还有两天就到期了，今年没来得及买，您必须保证一星期以后，我还能活着从景区里出去 ……”
我冷哼一声，“想活命就乖乖闭嘴。”
四眼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着屁股。
我眼疾手快，一把抢过他口袋里揣着的景区地图。
“啊！”
我一脸凶狠地举起拳头，四眼立刻把视线转移到舱外，“啊！多好的日落！夏小姐，咱这七天都在景区里住客栈，这里头有会所、有spa、有足浴、有吃的喝的、有月亮，您晚上还能借酒浇愁。”
我满意地点头，心中扑腾着旺盛的满足感。二号！原来这就是以暴制暴！
夜晚的乌镇，四处都是柔黄的灯光，闹中一抹恬静。打更的老头拿着锣，边走边敲。
我终于忍不住问一直喋喋不休介绍景点故事的四眼：“喂！四眼，我是不是穿越到古代了？”
四眼瞪大了眼，沉默了半天才回神，“夏，夏小姐，您这算是有感而发？算是……赞美？”
“夏小姐，那啥，冒昧地问一句，您……小学读的是函授？”
我懒得回答，抬头，深呼吸。好圆的一轮月亮。快要八月十五了吧？
“喂！四眼，不是有似水年华酒吧吗？走，我请你喝酒去。”
四眼屁颠屁颠地跟着我。喝酒，势必得聊心事。
“夏小姐，不瞒您说，我这样面若冠玉、艳压群芳的，也是有过感情困扰的。”四眼面前的一杯啤酒立刻见了底。
“四眼，你说，一个人如果连度蜜月都不愿意，是不是代表他一点儿也不爱你？”我跟着灌了一杯。
“我就算面若冠玉、艳压群芳，也是有青梅竹马的。”又一杯，灌进了四眼的肚子。
“四眼，你说，一个人如果从来没有真心送过你礼物，是不是代表他一点儿也不爱你？”我一下喝了两杯。
“可是十六岁的时候，我的青梅突然要去当明星了，即便我面若冠玉、艳压群芳，也留不住她。”四眼也喝了两杯。
“四眼，你说，一个人如果一开始就为了无数个理由娶你，却说一点儿也不爱你，是不是代表他真的一点儿也不爱你？”我索性将酒瓶子凑到了嘴边。
“我知道，当明星多不容易啊！何况还是大明星！我怎么能因为自己面若冠玉、艳压群芳就自私地让我的青梅放弃大好前途呢？”四眼看了一眼我举着的酒瓶子，索性不喝了。
“四眼，你说，一个人不爱你到了一种明目张胆的程度，是不是就应该放弃了？”我继续拿起了酒瓶子。
“我离开我的青梅多不容易啊！我学的可是尖端化学，纳米铝粉你懂吗？冰铝组合燃料你知道吗？那是给火箭用的。我连火箭都不做了，来当导游。我为了我的青梅我容易吗！”
“四眼，你说，我好好的亿万富婆不当，赔光了身家也要离开一个一点儿都不爱我的人，是不是很明智很正确很实在？”
四眼瞪大了眼，“您是亿万富婆？”
我张大了嘴，“你研发火箭？”
四眼不屑地将嘴一撇，“得了得了，夏小姐您别这样，您就算当小三，我也不会看不起您的。”
我不耐烦地把空酒瓶子往桌上一撂，“四眼，你好好当你的导游吧。你要研发火箭，都包小明星了，穷扯淡！浪费我酒水！”
“哦！对！夏小姐，您倒是把酒钱给付了呀！”四眼跳起来摇晃摇摇欲坠的我。
我二话不说，拍出一张皱巴巴的两元人民币就醉死了过去，任四眼再怎么折腾，愣是不睁眼。刚想起来，我交了旅费，没钱了。只剩下重得要死的八十根金条。
……
这一觉，我愣是睡到了第二天傍晚。我吃了客栈里包的晚餐，晃荡着去敲四眼的房门，“喂！四眼！出来！”
一片宁静。
“四眼——出来——”
“老板，麻烦帮我打一下12315！”
“算了！老板，帮我打编辑部吧。我有故事要说，火箭精英牺牲爱情成就电影小明星——”
房门飞快地打开了。四眼顶着哭肿的熊猫眼，说：“夏小姐，您已经喝掉我一个月的薪水了，您能不能放过幼小的面若冠玉、艳压群芳的我？”
“放心！”我一把将四眼拽了出来，“我今天不喝酒了，老板说乌镇里来剧组了。大剧组！正在昭明书院里拍戏呢，你带我去看。”
“您还有这个嗜好？”
“老板——编辑部——”
“夏小姐，您真懂生活！这围观是重要的生活组成，国民生存不可或缺。”四眼走得飞快。
我笑得一朵花似的，“四眼！你真是个好人！”
想到来了乌镇，还能顺便参观学习别人的设计理念。
到了昭明书院，我发现早就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连警戒条的边都够不着。
我摸摸四眼的头，诚恳而用力地一握四眼的手，“四眼，上！”四眼心领神会，号叫着就朝人堆里冲。
我跟在他屁股后头吆喝，“让让！让让！猪流感来了！”
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沿，我一看服装架，那华丽丽的金丝边，那金灿灿的立领双面绣！眼熟啊！坐在架子边上喝茶吹风的不是五号是谁！再看这头拍戏的。晨斯正深情款款地环抱着大名鼎鼎的女主角呈三百六十度旋转中。
啧啧啧！这腰力不能小看啊——
我这头看戏正看得欢快，那头男主角突然就定格了，眼神正好朝着我这方向。
“呀！晨斯在看我！”一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一下晕倒了。
“胡说！在看我！”又一群众晕倒了。
“看的明显是我！”
我看着身边接二连三倒下的群众，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喂！四眼，你站在前头帮姐挡挡眼神。”
我伸手要拎四眼，却扑了个空。回头一看，四眼跟缩头乌龟似的，正沿着晕倒群众开出的路线稳步撤退。
“四眼！”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不是我喊的！我吓得一哆嗦，就见四眼伸出苍白的手，一把拽住我，头也不回地跑了。好样的，四眼！我被四眼拖着飞奔，回头找到了震耳欲聋尖叫的来源。
大名鼎鼎的女主角，眼神坚定地眺望着我们的方向，两行深情眼泪，流得那叫一个完美无缺。
“好！good！”大导演一蹦三尺，“这戏一准红！”
“四眼，你……借人家钱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四眼继续飞奔，头也不回。
“四眼，姐请你喝酒去。”我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好！”四眼应得干脆。
我瞪大了眼，这这这……这是刚刚还为一顿酒钱哭肿了眼的四眼吗？
同一家酒吧，同一张桌子，同一条河边，同一个月亮，同一拨人。四眼这次可没用杯子，直接拿起了酒瓶就往嘴里灌。只是，不再聊心事。
我倒满了杯子，刚要喝，被四眼一把夺过去，干了。我舔舔唇，锲而不舍地又倒了一杯。四眼继续夺过去，干了。我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四眼，这家伙故意的吧。
“夏小姐，甭看了，我就是你想的那意思，您酒品不怎么样，喝了就倒，以防万一，您还是闲着吧。”
我不屑地翻着白眼。坐着无聊，我随手拨弄着桌上的蜡烛，“喂，四眼，你……始乱终弃女明星了？”
四眼一拍桌子，大声道：“闭嘴！”
我立刻低眉顺目，继续玩我的蜡烛。两秒后，我又抬头，“可是刚刚那谁，叫的明明是四眼来着。”
四眼咬牙切齿。
我继续低眉顺目。
两秒后，我仍然抬头，“可是……”
四眼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摞，“喝饱了，夏小姐，埋单！”
“啊……”我一摸口袋，突然想起来我没钱了。
“服务员，这位小姐埋单。”四眼招着手说。
“啊！”我指着四眼身后。
四眼翻着四眼，“夏小姐，您这招骗谁呢！”
啧！我学四眼翻白眼，不信拉倒。我二话不说，站起身就往桌子底下钻。
“夏小姐！”四眼站在桌边上喊得跟狼嚎似的。
我蹲在桌子下头用力踩四眼人字拖里头探着头的大拇指。
“啊！”四眼惨叫着蹲下身，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身后，立刻捂着嘴活生生地吞下惨叫，连滚带爬地往我边上靠拢。
我翻着白眼，小子，算你识时务。
满脸恐慌的五号正经过桥头，以及戴着极其夸张的墨镜的女主角。我冷哼一声，很不屑地扫射差点儿坏事的四眼。
四眼终于忍过了钻心之痛，颤巍巍地问我：“你蹲这儿做啥？”
“躲人！”我答得干脆，“你蹲这儿做啥？”
“也躲人。”
“哦……”
“哦。”
3.离婚妇女的“艳遇”(1)
“二号！你在哪儿呢？你来接我呀，二号！”我拿着手机，随意拨了个号码瞎嚷嚷，随手抓起一支试管，把黄色的液体往嘴里倒。
“夏小花，你又玩失踪！你们家叶三公子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找人了。今天全世界都被动用了找晨斯，忙得要死要活的，我们八个还得分身找你。”
“二号！你来接我呀！”我继续吼。
“接个鬼！夏小花，我警告你……”
“接我呀！”
“夏小花，你喝酒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我皱眉，瞪着电话发呆。想了半天，我索性把电话给挂了。
叶玺，原来已经找着了。刘管家果然三头六臂无所不能。那就……回去吧。
我爬起来拼命晃着胳膊招服务生要埋单，走来一小帅哥毕恭毕敬地说：“夏小姐，那位先生已经付过账了。”
我顺着小帅哥的手指，看见了昏暗灯光下的刘朗。我觉得头痛，用力打了个嗝，目不斜视地朝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我就被拦下了，“小花，我送你。”
“滚。”我毫不犹豫地说。
“小花！”我的手被拽紧，“你就算这样，我还是会跟可乐离婚的。”
我站直了，大声笑道：“刘朗！你丢不丢人！你要自以为是到什么时候？我高兴喝点儿小酒，就非得为了你？”
拽着我的手更紧了，刘朗琼瑶得越发厉害，“夏小花，为什么一定要对我这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不好吗？是我陪着你，过每一年的节日。你的第一双手套，是下雪的时候我送的。你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是我教你的。你第一次迷路，是我找到了你。我对你，不够好吗？”
我笑得更大声，“可乐对你不好吗？她把第一次都给了你，你出国这些年，是她陪着你。你娶了她，却又不要她。”
“小花！”
我不笑了，努力想看清眼前的刘朗，“刘朗，你知不知道，可乐……这一次，是真的伤心了。”
“小花！”
“她想成全你，她说她要放手，她说，她要再选一次……”我突然说不下去了，用力甩开了拽着我的手，“刘朗！你不会懂，要放手，到底有多难。”
被我甩开的手，重新抓住了我，异常坚定。
“小花，我懂。三年前，我傻得以为可以成全，放开过，后悔了。我懂的，小花。”
“懂？”我瞪大了眼，眼前的刘朗依然是两个。我摇着头，随便指着其中一个，“如果懂，你，你们，为什么可以这样轻易，这样轻易地说离婚？”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我挣扎着，推开了刘朗，迈开步子往前走。
“夏小花，给我一次机会！”
我拼命摇着脑袋，头也不回。
“小花，你真的坏透了。”
这一次，我点头，继续往前走。家，离得真的好远。
“你连尝试的机会，都不愿意给。”
我依然往前走。
“夏小花！我爱你！你明知道，我爱你！”
我停下了，回头看刘朗，“可是，我不爱你。”我成功地看见刘朗刷的一下脸变白了。这样残忍的话，原来可以说得如此轻易。
三年前，我义无反顾地对刘朗说：“老娘要嫁给你！”
刘朗回答：“夏小花，我不爱你。”
那样的残忍，且轻而易举。
三年了，原来不爱就是不爱了，终归不会因为假装不存在，不会因为假装看不见，不会因为一直等，不会因为不放手，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假装了这么久，说出来，仅仅只用了一秒。我果然坏透了。我看了刘朗好一会儿，终于看见他从两个，变成了四个。没有必要再坚持了……我努力晃着身子，继续往前走。
我走了几步，一个黑影追上来，越过我，把我一把拥进了怀里，“小花，我是真的舍不得你。”
“对不起。”我很少向人道歉，因为每一次，都会让人受伤。
他拥着我的力道更紧了些，“小花，不要哭！”
“我没哭。”我说。
“不要哭！小花！”刘朗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温热的液体，又开始贴着我的脖子往下滑。
“我没有哭。”我回答。
只是，这一次我没有挣扎。
由着自己站定了，让他滑落的液体，顺着我的脖子，一直浸到了心里。
头真的好晕，我真的……不适合喝酒。
“小花，我是你唯一的青梅竹马吧？”刘朗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颈间。
“嗯。”我听见自己模糊的声音。
“一直一直都是唯一？”
“嗯。”我的酒劲似乎上来了。
刘朗突然放开了我，由于惯性我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
“小花，我就知道你喝多了。”刘朗的声音，明明很近，却让我觉得很远。
我摆着手，“闹够了，滚吧。”
刘朗走了两步，背对着我，蹲下来，“过来，我背你。我会平安地送你回家。”
回家……我听见了，义无反顾地趴了上去，“好，回家。”可是，回家的路，真的很晃。我被晃得头晕，拼命地闭紧眼睛。
“小花。”
“嗯？”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叫你唯一的青梅竹马滚了。”
“嗯。”
“……”
“小花。”
“嗯？”
“擦擦口水好吗？流得我脖子都湿了。”
“嗯。”
“……”
“小花。”
“嗯？”
“到了。”
“嗯。”
“……”
“小花。”
“嗯？”
“我，可以亲你吗？一下就好。”
“嗯。”
一丝干燥的气息，贴上了我的唇，几乎察觉不出味道。只是，贴住了，不愿放开。我闭紧了眼，感受到唇上轻微的颤抖。刘朗，明明那样害怕……
强烈的光，突然照过来，晃得我不得不睁开了眼。黑色的劳斯莱斯，亮了大灯，对准了我，越开越近。我皱着眉，眯起眼，躲避刺眼的强光。车子开到了面前，平稳地停了下来。司机跳下车，还来不及拉开后门，叶玺已经自己推开门，下了车。也许，他离我真的很近。顶着明明很晕的头，我依旧清晰地看到了他唇边的笑，“夏小花。”
我突然觉得害怕，用力地搂紧了刘朗的脖子。
叶玺上前一步，一把把我从刘朗的背上拽了下来，“没了手机，你倒是越发长进了。”
我拼命地稳住摇晃的身子，叶玺往我的方向稍微一探，立刻退了开去，“夏小花，你喝酒了？”
他转回头看了一眼刘朗，继续盯着我，“和别人的丈夫一起？”
我冲着刘朗摆了摆手算是再见，一转身就朝屋里走去。
刘管家在门口开了门，就冲我嚷道：“夏小姐，您回来了。您能不能自重些，以后请您不要再去探望老叶先生了，您的粗俗只会害老叶先生……”
我一把推开刘管家，低着头就往楼上跑，一进房间，二话不说用力地关上了房门。
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叶先生，夏小姐刚回房。”
两秒以后，传来预料中的敲门声，“夏小姐？叶先生要见您，请您去一趟书房。”
“闭嘴！”我晃着发烫的脑袋吼道。
“夏小姐，请您无论如何……”
“凭什么他让我去我就去！老娘走不动！他爱见，让他自个过来见！”我用力地哼了一声，“我还不乐意呢！”
往床上一躺，我正好压到一张坚硬的小纸条。
“夏小花，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我先走了，再见。”
我用力把纸揉成一团，往垃圾桶里扔。永远的好朋友……可乐，其实我是不够格的。我跳起来，一把拉开房门，看见站在门口正等着佣人敲门的叶三公子。我上前一步，拽着他的领子用力一扯，把他扯进了房内，重新关上门。
叶三公子一脸的不耐烦，“夏小花你做……”
我用尽了全力，将他往门板上一推，就吻了上去。发了狠地吻，一探，不等叶玺反应，我就把他推了开来。这样，好歹也算是鱼肉过了。
“叶玺！我，要跟你离婚！”我舔着唇，强调，“我是认真的。”
叶玺盯着我发烫的唇，直盯得我觉得全身都开始烫了起来，才终于挥开了我，“你喝多了，夏小花。”
转身，他就要开门。
“叶玺，离婚吧！”我站直了身子，高声嚷嚷。怕自己声音太小，会失去仅剩的一丝勇气。
一秒，只要再坚持一秒就好。
叶玺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却转了回来，眯着眼，唇角浮出那抹熟悉而古怪的笑容，“夏小花，不用我再把律师喊过来一次，你也应该知道离婚是什么后果吧？”
我咬紧了唇，学他古怪的笑，“离婚吧。”
叶玺敛了笑，“哦，跟青梅竹马燃起火苗了？喝了一次酒，是不一样了。”
我就算酒喝得再多，也听懂了。这是讽刺！
我用力一拍门，逼近了他，“废话少说！离婚！”
他一声冷哼，带着压抑的忍耐，“夏小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好事。你俩站在大门口演出的那股勇气，我不提，你倒真当我看不见？”
就亲了，怎么着？就你叶三公子识大体忍让了？我还忍了三年呢！
“叶玺！我说，我要离婚！”原来，许多坚持，许多执念，说出了口，就真的不会觉得心疼了。可惜，所谓坚持，叶三公子是不会懂的。
他只是沉了脸，压抑的语气更甚，“夏小花，闹够了，我数三声，你立刻给我躺到床上闭眼睡觉。”
“一……”
我堪堪退开了一步。
“二……”
我努力撑着有些发软的腿，鼓足了勇气。
“三！我要离婚！叶玺，就算你数一百遍、一千遍也是一样的。就算我不喝酒，也一样。我——要——离——婚。”
我握紧了拳头，喊得比叶玺还快，丝毫余地都不愿再留。
夏小花，天下无敌的夏小花，从来不怕疼。
我瞪大了眼，任由叶玺杀人的目光洞穿。
“好，好，夏小花！”叶玺笑了，真正动了怒的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伎俩。你尽管闹腾吧！告诉你，我——不——离！”
叶三公子，彻底被我惹毛了。
这样的神情，这样的笑，俊美迷人，带着刺。
“夏小花，告诉我，是你一手撮合了他们的姻缘？是你叫刘朗远走高飞，算准了她一定会跟随？”三年前的叶玺，说着不同的内容，用一模一样的表情。
那个时候，我冲上前，强吻了叶玺，义无反顾，即使被推开，即使被厌恶。是我，都是我。明知道可乐的心意，却从不肯跟叶玺提起半分。明知道是阴差阳错，却不愿让刘朗逃开责任的枷锁。是我一手遮住了可乐还来不及看向叶玺的双眼，促成了一段悲剧。活该，三年了，强吻，依然只是强吻而已。终归不会因为有着太多的阴差阳错，让厌恶变成爱。连喜欢，都不是。
我用力地眨了眨眼，逼退了眼底刚刚泛起来的一阵热潮，“叶玺，不离，你会后悔的。”
也许，错过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有勇气开口了。我会舍不得，会又一次死皮赖脸地，假装叶玺的心意、可乐的选择，通通都不存在。
“夏小花！后悔的不是我，是你。”叶玺笑容更甚，冰凉刺骨。“三年前，你就已经选择了。你甚至逼着我，不得不选择了成全。现在，你才开始后悔，不觉得太迟？”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连最后的一丝怒火，也彻底变得冰凉。
“叶玺，你以为我是为了谁？”吻了刘朗吗？
“我知道你为了谁。夏小花，告诉你，没有这样便宜的好事。你已经是有夫之妇，是我叶玺的夫人，现在才来后悔，现在才想与青梅竹马重修旧好，现在才决定破坏他们的婚姻，晚了。是你逼着我成全了他们，你得陪着我成全到底。夏小花，很遗憾，婚，你离不成了。”
原本滚烫的脸，突然就失去了知觉。
我盯着叶玺，三年了，原来，我在他的生活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所以，才会这样不了解，才会彼此生疏。
我知道他喜欢的颜色、爱的食物、习惯、表情和风格，却不了解他。
“不离婚，是因为，怕我破坏我最好的朋友的婚姻？”叶玺果然很爱很爱她。
“夏小花！少来这套！”
可乐如果再选一次，叶玺应该很开心才对。
三年了，是该结束了。绑着叶玺的游戏，没有必要再继续。我用力地笑，冲上前去，一把拽住叶玺，故技重施，又要强吻他。
叶玺是真动了怒，一把把我挥开了，“够了！夏小花！”
叶三公子，很少有这样失风度的时候。即便被我强吻，最多，也只是皱眉沉默而已。
“不够，叶玺。”我挣扎着又要往前扑，“三年了，叶玺，我嫁给你三年了，你连碰都没有碰过我，有什么资格说不离婚？”
“夏小花，别太过分！”他抓着我身子的手，用了力道。
“我婚后连ooxx都没有过，就过分怎么着？无所谓，叶玺，你尽管坚持你的吧。我就不信，三年没有ooxx的婚姻，到了法院，还离不成婚？”
“夏——小——花！”叶玺一字一顿，恨不得一把掐死我。
我笑得欢快。愤怒成这样的叶玺，我倒是第一次见。甚至连成全可乐和刘朗的时候，他都不曾如此。夏小花，果然本事了。
我一边欢快地笑，一边把小嘴往他面前凑。叶玺，是你逼我的，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要么**，要么离婚。别说咱们三年的感情对你不好，来，夫君，我让你选。”
“你——说——什——么？”他的火气更甚。
爆发吧！小宇宙！
我闭紧了眼，借着酒胆嘟着小嘴就冲了上去，做好了被一脚踹开的心理准备。嘴唇贴上了一片灼热的柔软，脚却稳稳当当，没有移动半分。
叶玺……竟然没有躲！
我睁开眼，准备要看个究竟，却突然感觉到毫无防备的嘴唇被撬了开来。
他他他……竟然伸舌头！这这这……算是……深吻？！
我手忙脚乱地想推开，胸口却没来由地一堵，停下了。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就当是最后的福利吧。
我重新闭上眼，用尽了全力，攀附住眼前的人，回应他唯一的一次逾越。脸颊再次烧了起来，我不管不顾，只是主动。我感觉到攀附着的人，突然僵硬了起来，无论我再如何挑逗，都不再有回应。我不得不再次睁开了眼，看见表情怪异的叶玺早已瞪大了眼，盯着我。
我舔着唇，意犹未尽地打算从他身上退开，却被他抓住了，几乎是被扔到了床上。我是正面趴着着陆的，疼得我差点儿忍不住流下泪来。叶玺这厮也忒狠了点儿，不带这样报复的。我挣扎着爬起来，要翻个身继续骂脏话，还来不及动作呢，已经被人翻了过来。叶玺俊俏的脸蛋近在咫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盯着我，就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他是掌控全局的主动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留给我，我只要一动，他就猛烈起来，非逼得我回应不可。我却是真的被吓到了，开始发了狠地挣扎。
也许是被我挣扎得烦了，叶玺一把推开了我，“是你？”
我只来得及喘了口气，就又被抓了回来。
“明明，应该是柠檬味的。”
我顿时手脚冰凉。
柠檬味……
叶玺，竟然是记得的！明明喝了那么多的酒，明明已经分不出我跟她的不同。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这一次，我拼了老命在挣扎，“叶玺！浑蛋！你放开我！”
叶玺不管不顾，任由我撒野，只是铁了心地开始摸索我背后的裙子拉链。
拉链一顺到底，开得轻巧，也让我彻底地僵硬，“够了，够了！叶玺，够了！”
不要再继续了！再继续下去，那个雨夜里狼狈不堪的夏小花，那个死乞白赖要献身的夏小花，就真的……无处可躲了。
挣扎得太激烈，终于让叶玺住了手。俊俏的脸，几乎是贴着我的肌肤，“夏小花？如果不愿意，乖，告诉我，这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被我挣扎得凌乱不堪的床头上，放着一套叠得工整的粉红色睡衣。
洗得褪了色，却仍旧被认了出来。隐瞒，终究是无用的。我收回了目光，深呼吸，颤巍巍地伸出手，主动开始解叶玺的衬衫扣子……
“夏小花！我到底哪里不好？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们学校有多少女生在追我？我是傻瓜，全天下有那么的女孩。”刘朗的声音，就算是在三年后，也依然就像贯穿耳膜般有力。
“闭嘴！再喊一句试试！我立刻走人！”从下午一直喝到了凌晨，我把刘朗彻底地灌醉了。
那么大的雨，连出租车都打不着，刘朗又喝高了，趴在椅子上说琼瑶式的对白。
“刘朗！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可乐那儿拿伞来接你，顺便喊司机。”
“不要司机！小花！不要司机！我只要你！”
“刘朗，你变态吗！”
“小花，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骂我的时候，特迷人。”
我二话不说，冲进了大雨里。与其听刘朗肉麻，不如淋雨。我在雨中整整跑了十分钟，才冲进了可乐租的小窝里。
“夏小花，你疯了！你把刘朗一个人丢在大雨里？”可乐一边给我递毛巾，一边忍不住拿毛巾抽我。
“他喝高了，难道我长得像是孔武有力举得动他的人？”我把伞往可乐怀里一塞，“你有本事，你去！”
可乐没有丝毫犹豫，抱着伞就消失在了大雨中。可乐，帮你帮到了这份儿上，你要是再不趁机向刘朗吐衷肠，就别怪我夏小花麻木不仁了。
陪刘朗灌了不少酒，雨一淋，我越发觉得难受起来。我翻出可乐的睡衣，洗了澡，钻进可乐的被窝里。朦朦胧胧，听到了清脆的门铃声。当时，明明喝了酒，明明很困很累，为什么偏偏没有睡着呢？为什么，非要去开门呢？
终于，我剥完了扣子。我仰着头，主动啃噬着叶玺，从下巴，一直到喉结。
叶玺呻吟了一声，一把扣住我，吻得用力。
灼热的气息，喷在唇齿之间，“真的，是你。”
叶玺，真的是我。
让你彻底错过了可乐的人，趁你酒醉鱼肉了你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三年了，借用的，终归得要物归原主。只是，在那之前……叶玺，请容许我，再xx一次。
“夏小花，你这不孝女！我就快要死了！我就问你最后一次，是不是非叶玺不可？”
“老爸！你都快死了，还是省点儿力气躺着吸氧气吧。问多少次都一样，我要叶玺，只要叶玺。”
“德行！你比老子能耐！全世界那么多的人，愣是看上了叶氏集团。好，好，不愧是我家的娃。”
“……”
“老爸没多少日子了，就送你最后一次生日礼物吧。”
“啥？”
“你，明天就去找叶玺求婚。”
“啊？……”
“怕啥，你好歹也算是个前凸后翘桃花脸的娃。算命佬跟我说过，你天生就是嫁入豪门的富贵命，除非你自己活腻了不要荣华富贵。”
“……老爸，你死了以后，我……”
“小花，老爸向你保证，就算没有了老爸，你也不会是一个人的。”
“……”
“小花，路是你选的，不许到老爸坟前哭后悔。”
可是，老爸，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可不可以，就后悔一次，一次就好？
秀美的手指，滑过我的脸颊，“夏小花，你哭什么？”
我用力抱紧了他，把气呵在他的耳边，“叶玺，我是谁？”
没有回答，只是，动作越发激烈了。
“不许哭！”
我努力迎合，摇头，“我没哭！”
三年前，一心执拗的夏小花，在下着大雨的夜里，辗转反复，搂紧了，仍然冷得发抖。
我舔着唇凑近叶玺，“叶玺，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身材真的很诱人哦。”
叶三公子一脸的理所当然，“夏小花，你不就是想说，其实你喜欢我吗？”
“你知道？”我借机又吻了他。
“这世上还有不知道的人吗？”他的语气越发理所当然。
我点头，连不在这世上的人都知道。
“小花，你这娃人缘差，没朋友。老爸死后，就再也没人给你封新年红包了，所以，老爸一次把所有的都包好给你。”
“……”
“你今年二十岁，老爸给你包了八十根金条，老爸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也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为什么是金条？”
“老爸好歹也是暴发户，金条实在，难道你还指望叶玺能送出什么花样来？”
老爸，先知先觉，明明已经病得那么重，依然让我如愿以偿，从此嫁入豪门，拥有了叶玺，重新有了家。
我轻手轻脚，推开了熟睡的叶玺。刚一起身，床上的人立刻敏感地动了动，眉头纠结。逼得我越发放轻了动作。三年前，明明很顺利地抱着睡衣落荒而逃的。第一次，看清叶三公子卸下了防备的睡姿。
果然，叶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尤物。
我压下重新鱼肉叶三公子的邪恶念头，摸索着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高压电击棒，对准眼前的尤物，兴高采烈地按下红色的按钮。啪嚓一声，尤物闭着眼，哼也没哼。我跳开老远，观察了半天，试探着伸着脚在叶玺鼻子底下来回晃悠了一遍。哟，没反应。
我大着胆子将脚又往叶玺鼻子底下伸了伸，顺势在他脸上来回蹂躏，“喂！叶玺！”依然没反应。晕了！我心满意足。
我奔进衣帽间，扛出几只lv旅行箱，把能塞进去的包包全部塞了进去，流着伤心的泪水与剩下的所有包包告别以后，才翻箱倒柜地从抽屉底部翻出那箱用来垫柜子底的金条。
金条，果然实在！老爸，我爱你！你是先知！
我把金条通通倒出来往包里塞，发现每根金条背面都刻着偌大的“长命百岁”，下头一排小字，“夏小花。二十一岁。”
“夏小花。二十二岁。”
“夏小花。二十三岁。”
……
我背着沉重的金条，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迈着沉重的步子，艰难地举起沉重的胳膊，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端正地放在床头柜上。
协议书，依然是不久以前叶玺当着整个律师团的面递给我的那份。被我塞进了包里，揉皱了，却仍然字字清晰。所以说，许多事，其实早已注定。
我抓起床头那套洗得褪了色的粉红色睡衣，顺手扔进了垃圾桶。房间好大，房门好远。但，终归是会走出去的。我好不容易折腾着下了楼，刘管家却没睡，坐在偏厅里，见到我，用力地擦眼泪。
“夏小姐，大半夜的您上哪儿去？”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角边上巨型的古董钟，快要天亮了。
“刘管家，你以后别大半夜地坐在古董钟前头哭了，会穿越成bl的。”
刘管家脸上新生的赘肉很负责地开始抖动，“我这是担心老叶先生。”
“哦。”我甩了两个箱子到她面前，“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帮我扛到车库呗。”
刘管家抖了半天赘肉，终于站起身，利落地扛起两只箱子，一把推开我，再扛起两只，冲在了前头。
我崇拜地跟在刘管家身后飞奔。刘管家！真是力大无穷啊！
刘管家率先冲进车库，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我，“夏小姐，不用司机开车？”
我气喘吁吁地跟在她后头一边跑一边摆手，“我自己开。”
“哪部？”
车，马上就不属于我了。
“到底哪部？”
“这部吧。”我一指银色贴花的奔驰双门小跑车。当初送给晨斯，车主写的是他的名字，被退了回来，搁着一直没用过。
刘管家利落地开了车门，把行李都塞好了，回头看着我问道：“夏小姐，您要远游？需不需要让司机把车开回来？”
我摇头，上了车，把窗子降下来，“刘管家，有空多学学老火汤，听说死不掉的人喝了好得快。”
刘管家眯着眼，举起拳头，很有一拳破窗而入的架势。
我识时务地一踩油门冲了出去，临到车库门口，从窗子里把脑袋探出来，“刘管家！再见——”
好歹，也算告过别了。
有了离婚协议书，叶老头会愿意做手术的。
我走了，他手术后还可以搬回来，刘管家就能亲自照顾他了。
我一边开车，一边嘿嘿地笑。
叶三公子，我算是彻底经历过了。
叶玺，再见。
“叶玺，咱度蜜月去哪儿好呀？地中海？杜拜？巴黎？”
“……”叶三公子眯起了眼睛。
“太远？要不，咱去巴厘岛？日本？”
“……夏小花，那两个地方你一年得去几次？”
“这不行那不行，干脆去这儿吧，我确实没去过。”我随手抽出旅游杂志里夹着的广告单。
杂志却被叶玺一手扣上了，“夏小花，你知道什么叫蜜月吗？”
点头。蜜月是给相爱的新婚夫妻换个环境好尽情恋爱的地方。
叶玺拍拍屁股掸掸灰尘站起身，“好，既然知道，你觉得，我们有必要度蜜月吗？”
“……”
小广告单上印着巨大的刘若英。
枕水江南——乌镇。
“夏小姐？上船了！站在渡口发什么呆？乌镇西栅景区很大，进去慢慢逛吧。”
四眼导游很随便地塞给我一张地图，摊开手，“两块五。”
我摸了半天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两块人民币，“两块卖不？”
四眼导游翻着白眼，一把从我手里抽回了地图，“你路上随便借别人的瞅两眼得了。”
我赞同地点着头，迈开步子就要上船，被斜挎着的背包一拖，看着就掉到水里。
四眼导游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我，“哟，这包可是gucci的，小心别掉在水里！”
他宝贝似的顺手接过了我的包，腰一弯差点儿掉到水里，“夏小姐，您出门背这么重的书做啥？”
“去！谁告诉你是书，这是金条。”我摇晃着好不容易冲进船舱，坐在位置上一边擦汗一边喘气。
“得得，金条还给你，您好好背着吧。”
我立刻低眉顺目道：“别别，我错了，它是书！确实是书！四眼你风流倜傥、白面冠玉、弱不禁风、艳压群芳，你就帮我背一会儿吧。”
四眼志得意满，甩着胳膊把包往身上一挎，“夏小姐，您说您开一辆奔驰浑身名牌地冲进来，还指定要私人导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富豪，可我一眼就看出来您最多就是一下堂小三。不是我自夸，我干这行八年，一看您交钱付现不刷卡，旅游路线不出国，就知道一准是个小三。”
“下堂怎么着？！我就爱下堂！关你什么事。”我一拍船沿。
四眼脸色发白，“夏……夏小姐，我人身保险还有两天就到期了，今年没来得及买，您必须保证一星期以后，我还能活着从景区里出去 ……”
我冷哼一声，“想活命就乖乖闭嘴。”
四眼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着屁股。
我眼疾手快，一把抢过他口袋里揣着的景区地图。
“啊！”
我一脸凶狠地举起拳头，四眼立刻把视线转移到舱外，“啊！多好的日落！夏小姐，咱这七天都在景区里住客栈，这里头有会所、有spa、有足浴、有吃的喝的、有月亮，您晚上还能借酒浇愁。”
我满意地点头，心中扑腾着旺盛的满足感。二号！原来这就是以暴制暴！
夜晚的乌镇，四处都是柔黄的灯光，闹中一抹恬静。打更的老头拿着锣，边走边敲。
我终于忍不住问一直喋喋不休介绍景点故事的四眼：“喂！四眼，我是不是穿越到古代了？”
四眼瞪大了眼，沉默了半天才回神，“夏，夏小姐，您这算是有感而发？算是……赞美？”
“夏小姐，那啥，冒昧地问一句，您……小学读的是函授？”
我懒得回答，抬头，深呼吸。好圆的一轮月亮。快要八月十五了吧？
“喂！四眼，不是有似水年华酒吧吗？走，我请你喝酒去。”
四眼屁颠屁颠地跟着我。喝酒，势必得聊心事。
“夏小姐，不瞒您说，我这样面若冠玉、艳压群芳的，也是有过感情困扰的。”四眼面前的一杯啤酒立刻见了底。
“四眼，你说，一个人如果连度蜜月都不愿意，是不是代表他一点儿也不爱你？”我跟着灌了一杯。
“我就算面若冠玉、艳压群芳，也是有青梅竹马的。”又一杯，灌进了四眼的肚子。
“四眼，你说，一个人如果从来没有真心送过你礼物，是不是代表他一点儿也不爱你？”我一下喝了两杯。
“可是十六岁的时候，我的青梅突然要去当明星了，即便我面若冠玉、艳压群芳，也留不住她。”四眼也喝了两杯。
“四眼，你说，一个人如果一开始就为了无数个理由娶你，却说一点儿也不爱你，是不是代表他真的一点儿也不爱你？”我索性将酒瓶子凑到了嘴边。
“我知道，当明星多不容易啊！何况还是大明星！我怎么能因为自己面若冠玉、艳压群芳就自私地让我的青梅放弃大好前途呢？”四眼看了一眼我举着的酒瓶子，索性不喝了。
“四眼，你说，一个人不爱你到了一种明目张胆的程度，是不是就应该放弃了？”我继续拿起了酒瓶子。
“我离开我的青梅多不容易啊！我学的可是尖端化学，纳米铝粉你懂吗？冰铝组合燃料你知道吗？那是给火箭用的。我连火箭都不做了，来当导游。我为了我的青梅我容易吗！”
“四眼，你说，我好好的亿万富婆不当，赔光了身家也要离开一个一点儿都不爱我的人，是不是很明智很正确很实在？”
四眼瞪大了眼，“您是亿万富婆？”
我张大了嘴，“你研发火箭？”
四眼不屑地将嘴一撇，“得了得了，夏小姐您别这样，您就算当小三，我也不会看不起您的。”
我不耐烦地把空酒瓶子往桌上一撂，“四眼，你好好当你的导游吧。你要研发火箭，都包小明星了，穷扯淡！浪费我酒水！”
“哦！对！夏小姐，您倒是把酒钱给付了呀！”四眼跳起来摇晃摇摇欲坠的我。
我二话不说，拍出一张皱巴巴的两元人民币就醉死了过去，任四眼再怎么折腾，愣是不睁眼。刚想起来，我交了旅费，没钱了。只剩下重得要死的八十根金条。
……
这一觉，我愣是睡到了第二天傍晚。我吃了客栈里包的晚餐，晃荡着去敲四眼的房门，“喂！四眼！出来！”
一片宁静。
“四眼——出来——”
“老板，麻烦帮我打一下12315！”
“算了！老板，帮我打编辑部吧。我有故事要说，火箭精英牺牲爱情成就电影小明星——”
房门飞快地打开了。四眼顶着哭肿的熊猫眼，说：“夏小姐，您已经喝掉我一个月的薪水了，您能不能放过幼小的面若冠玉、艳压群芳的我？”
“放心！”我一把将四眼拽了出来，“我今天不喝酒了，老板说乌镇里来剧组了。大剧组！正在昭明书院里拍戏呢，你带我去看。”
“您还有这个嗜好？”
“老板——编辑部——”
“夏小姐，您真懂生活！这围观是重要的生活组成，国民生存不可或缺。”四眼走得飞快。
我笑得一朵花似的，“四眼！你真是个好人！”
想到来了乌镇，还能顺便参观学习别人的设计理念。
到了昭明书院，我发现早就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连警戒条的边都够不着。
我摸摸四眼的头，诚恳而用力地一握四眼的手，“四眼，上！”四眼心领神会，号叫着就朝人堆里冲。
我跟在他屁股后头吆喝，“让让！让让！猪流感来了！”
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沿，我一看服装架，那华丽丽的金丝边，那金灿灿的立领双面绣！眼熟啊！坐在架子边上喝茶吹风的不是五号是谁！再看这头拍戏的。晨斯正深情款款地环抱着大名鼎鼎的女主角呈三百六十度旋转中。
啧啧啧！这腰力不能小看啊——
我这头看戏正看得欢快，那头男主角突然就定格了，眼神正好朝着我这方向。
“呀！晨斯在看我！”一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一下晕倒了。
“胡说！在看我！”又一群众晕倒了。
“看的明显是我！”
我看着身边接二连三倒下的群众，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喂！四眼，你站在前头帮姐挡挡眼神。”
我伸手要拎四眼，却扑了个空。回头一看，四眼跟缩头乌龟似的，正沿着晕倒群众开出的路线稳步撤退。
“四眼！”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不是我喊的！我吓得一哆嗦，就见四眼伸出苍白的手，一把拽住我，头也不回地跑了。好样的，四眼！我被四眼拖着飞奔，回头找到了震耳欲聋尖叫的来源。
大名鼎鼎的女主角，眼神坚定地眺望着我们的方向，两行深情眼泪，流得那叫一个完美无缺。
“好！good！”大导演一蹦三尺，“这戏一准红！”
“四眼，你……借人家钱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四眼继续飞奔，头也不回。
“四眼，姐请你喝酒去。”我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好！”四眼应得干脆。
我瞪大了眼，这这这……这是刚刚还为一顿酒钱哭肿了眼的四眼吗？
同一家酒吧，同一张桌子，同一条河边，同一个月亮，同一拨人。四眼这次可没用杯子，直接拿起了酒瓶就往嘴里灌。只是，不再聊心事。
我倒满了杯子，刚要喝，被四眼一把夺过去，干了。我舔舔唇，锲而不舍地又倒了一杯。四眼继续夺过去，干了。我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四眼，这家伙故意的吧。
“夏小姐，甭看了，我就是你想的那意思，您酒品不怎么样，喝了就倒，以防万一，您还是闲着吧。”
我不屑地翻着白眼。坐着无聊，我随手拨弄着桌上的蜡烛，“喂，四眼，你……始乱终弃女明星了？”
四眼一拍桌子，大声道：“闭嘴！”
我立刻低眉顺目，继续玩我的蜡烛。两秒后，我又抬头，“可是刚刚那谁，叫的明明是四眼来着。”
四眼咬牙切齿。
我继续低眉顺目。
两秒后，我仍然抬头，“可是……”
四眼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摞，“喝饱了，夏小姐，埋单！”
“啊……”我一摸口袋，突然想起来我没钱了。
“服务员，这位小姐埋单。”四眼招着手说。
“啊！”我指着四眼身后。
四眼翻着四眼，“夏小姐，您这招骗谁呢！”
啧！我学四眼翻白眼，不信拉倒。我二话不说，站起身就往桌子底下钻。
“夏小姐！”四眼站在桌边上喊得跟狼嚎似的。
我蹲在桌子下头用力踩四眼人字拖里头探着头的大拇指。
“啊！”四眼惨叫着蹲下身，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身后，立刻捂着嘴活生生地吞下惨叫，连滚带爬地往我边上靠拢。
我翻着白眼，小子，算你识时务。
满脸恐慌的五号正经过桥头，以及戴着极其夸张的墨镜的女主角。我冷哼一声，很不屑地扫射差点儿坏事的四眼。
四眼终于忍过了钻心之痛，颤巍巍地问我：“你蹲这儿做啥？”
“躲人！”我答得干脆，“你蹲这儿做啥？”
“也躲人。”
“哦……”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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