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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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柔温正在报社霍姐这组里跟些个女同胞使温柔,紫薇推门进来斥他道:“你一天不给玉洁妈妈省些心,东钻西钻地没个完,儿子都三周岁多了,当爸的还这样,你也不怕影响了下一代。”霍姐笑道:“我们都喜欢他说话,几天不见就想的慌。”在霍姐这组当副组长的叶草道:“比以前强多了,不混作了,到底大了几岁了。”紫薇道:“我还不知道他,这是不知在哪里头玩累了,没精神头了,要不他还有个消停的。”柔温嘻嘻笑道:“紫薇阿姨,你今天找我什么事?要来荤的还是素的?你说着了,这些天我养精蓄锐已毕,正想找个乖巧知我心的人温存她呢。”紫薇掐他的腮帮子道:“你少跟我玩花样,有力气跟玉洁妈妈使去,我今个儿有事,改天再陪你去歌舞厅逗趣去。”霍姐笑道:“谁给谁小费?”叶草道:“当然是紫薇,她现今是歀姐儿。”霍姐笑道:“别人说我还不信,原来柔温暗地里还兼这么宗副业呢,这可得告诉玉洁社长去。”叶草道:“柔温,你挣了外快也请我们出去潇洒一把,别只顾了自己乐,只在嘴上甜,也给我们些实惠的。”柔温道:“只要你家那口子允许,实惠还不随你挑选。”这回紫薇拧他的耳朵了,道:“没事去凄芳那一趟,替我送件东西去,我有事,脱不开身。”说了将一个大信封交到柔温怀里,道:“这是些资料,小心别弄丢了,我没留副本的。”说了拉柔温出到门外,在他嘴上吻了一下道:“乖乖的去,回来我再给你好处。”柔温反躲道:“别拿着红嘴唇弄我,擦不掉凄芳见了又疑心,好些日子没见她了,也得给她留个好印象。”紫薇道:“别当了人面跟她闹,听着没,她现今天天在变,忌讳特多,前些天有个当官的缠她,她硬敢带人把人家给揍了,比她哥林之平还厉害。”柔温道:“你别哄我了,凄芳才不这样呢,她越恨你越跟你笑的,不象你,惹了你就骂,破马张飞的。”说了拿了袋子便跑。紫薇抓了一把没抓住,使媚眼哄他道:“你回来,开我的车去吧。”柔温道:“还骑我的赛车好,都在市内,也不远。”

    凄芳的办公室在一座大厦的顶层,柔温被秘书小姐让进去,这地方凄芳也刚搬进来不久,柔温还是头遭来。富丽堂皇就不用形容了,地方大得足可以用来打篮球,靠着落地窗的老板皮椅,硕大浑厚的暗红色硬木老板台,都是那么气派。柔温也不客气,抬腿就坐进正位里,那女秘书迟疑道:“先生,您”柔温道:“快让她来,就说最想她的人来了,我的天!干吗阔气成这样,这地方能开国际会议了。”那女秘书仍礼貌地道:“先生,您喝些什么,白兰地,香槟,咖啡,还是茶水?”柔温道:“来个冰激凌吧,我骑了阵儿车,心里热的慌。”那女秘书捂嘴道:“我们这没这个,有纯净水,蒸馏过的。”柔温道:“我不喝那劳什子,那就白开水。”见人家笑着出去了,柔温嘴里啧啧着,在凄芳的办公室里四周了转,墙壁上有些古画,古色古香的,有一个红木架子上还有不少金属和玉石质地的古玩,只他不知真假,只认为都是艺术品,随手拿了一个瓷花瓶,摸着鼓凸凸的凹纹,觉了好玩,捧到老板桌上细看。

    一会儿,那女秘书给他倒了水来,见了那花瓶,变色道:“我的天!那不能动的,明末的真品,价值好几万呢。”说了小心地给放回原处。柔温道:“墙上挂的也是真的?”那秘书道:“那还能有假的,来这的什么样的人都有,说不得送人,弄假的,我们总裁不要面子啦。”柔温奇道:“咦,这小凄芳什么时候成了总裁啦。”他正嚷着,凄芳一副白领丽人装,自一个木质包着黑色真皮的门后进来,笑吟吟地道:“怎么不叫凄芳姐,你这个淘气包,又闹到这来了。”柔温见了凄芳欢喜道:“嘿,又漂亮了,不,是更有品味了,哎呀,好姐姐,你可想死我了。”凄芳笑道:“我也想你们呢,只没工夫过去,你看,我才从南方回来不久。”那秘书见凄芳来,马上不笑了,见凄芳示意她走,一声不响地推门出去了。

    凄芳见柔温甜嘴巴舌地样,道:“好宝儿,你别乱来,待会有外人来,还有会议,你把我身上弄乱了,我不好见人了。”柔温拉了手端详道:“紫薇让我替她送东西来,凄芳姐,你让我多呆一会儿,别赶我走。”凄芳坐到自己椅子中,一手抚在柔温揽在她腰间的手,一手便翻袋中的资料看,口中道:“我太孤单了,喜欢你多陪我一会儿呢,你愿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只乖乖地听话,别调皮,工作时间我没心情,不象你,不分黑天白日地到处作妖。”柔温拉个椅子来,坐到凄芳身旁,看她聪颖干练的样,羡慕喜欢的不行。

    不一会儿,凄芳的秘书让进两个人,头一个肥头大耳的,手上戴满了金戒子,另一个却是个文化人的样,怀里捧着一个皮包,紧紧抱着,两个人都四十上下的模样。头一个人道:“林姐,我罕阚这槽子生意码在你这了,咱们都是干脆人,行家里手,不用再说什么废话,具体情况客伯比我还熟,让他们部门经理去操办。”凄芳道:“我哥回来一些日子了。”罕阚道:“平哥回来了!以前只闻其名,也未得见,这回林姐可给我引见一下,罕阚虽不才,最喜欢结交天下豪杰。”他去看柔温,凄芳笑道:“我的好朋友,他妻子是我们市报社的金社长。”罕阚和柔温略握了下手,却不太在意他,柔温性情随和,也不生气。

    宾主落座,罕阚四顾了道:“嘿,我打拼了这些年,钱也有些了,可总也弄不出你这样的景,就是弄个一两样,过几天人家一变,我还是跟不上,我也懒得赶时髦了,只一个,林姐,有知识的人不歧视我,我就心满意足,等见你哥,我们定能说一块去。”凄芳道:“罕哥。”罕阚道:“不敢,不敢,别折我的寿,你这么叫,施笑语,屏风奇那帮小子就不会饶我,你也同他们一样叫我老阚就成。”凄芳道:“我称呼你什么,别人管不着。罕哥,干工程还是你老道,你估计这次前景最坏能到什么地步?”罕阚道:“那还得看主管部门的态度,他们不翻脸,赚饱了钱没商量,他们摸下脸来,赔本你还不敢吆喝。”凄芳道:“这方面的事我倒不担心,还是工程预算的好坏,各项开支的筹划,一些突发事件的防范,这些累人。”罕阚道:“这都归到活口里了,异外的有现场签证,一样能要到钱。嘿,批预算的那帮人我熟,凄芳,别看你其他方面行,这上,还是我跟他们交情深,十几年了,皮了肉的都贴到一处了,分也分不开了,我没他们固是挣不到钱,他们离开我也活不下去的。”凄芳想起什么事地道:“罕哥,你干了这么些年工程,有没有你给钱不要的?”罕阚想了一会儿,摇头道:“没有,还没一个,就是认交情当时不要钱的,早晚也得拿东西补上,否则大家心知肚明,不用钱润滑着,下回谁给你办事。比如批预算,同一个活,你报上去十万他们不批,我报去二十万他们却给批,其中机巧,外人是不知道的。林姐,这回修环市路,工程浩大,我们还只是分到一小块肉,再有好事,也带上我,我分内的事,我一定干好。”凄芳笑道:“别这么说,你这豪爽劲,也是我所欠缺的。”罕阚哈哈大笑道:“有你的,林姐,怪不得什么人的账也不买的施笑语和霍明祥这帮人没一个敢小看你,你果有几把刷子,嘿,别怪我说话粗俗,我一高兴还得现形。”凄芳道:“过几天我哥宴客,算你一个。”罕阚笑着说好,见没什么事了,也不再客气,和他的副手客伯去了。

    柔温听人家说话也没听出个什么支午卯酉,一知半解地道:“凄芳,他干吗?”凄芳道:“干个工程。”柔温不感兴趣,道:“禾禾也有日子不见了,她儿子好?还有你哥,他还好?”凄芳道:“过几天去家里吧,都能见了。”见人家忙,柔温只好告辞走了。

    晚上凄芳回到家,先去看禾禾和她儿子,小家伙见姑姑来,离了妈妈便迎着凄芳往怀里扑。凄芳抱了贴了个脸,道:“小宝儿在幼儿园乖吗?学了什么东西?”禾禾的儿子沛沛道:“学画画了,还学儿歌了。”凄芳道:“给姑姑表演一个。”沛沛拍了手唱道:“‘门前大桥下,游来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见他可爱的样,喜得凄芳抱了又亲了几下,道:“吃饭时再给大家表演,现在找爷爷去吧。”小家伙高高兴兴地去了。禾禾和凄芳道:“凄芳,你就让之平这么呆着?”凄芳道:“他不愿出去做事,而且他到底现在是保外就医,有些事不好沾边的。”

    原来林之平在狱中,遇到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考古学者,这人还是世家子弟,对古文物特别有研究,林之平跟他处熟了,这人也喜欢他,便把自己这一行当的诸多巧妙都传授给了林之平。他因参与倒卖文物,被判了十五年徒刑,他和林之平说,就是出去也老了,干不成事了,虽不想传外人,但总比遗失了一门手艺强。他对林之平的唯一要求是不许他用这个去挣非法的钱,说有了眼力,有些耐心,专进去,糊口是有余的。几年间,林之平一心用功,倒也略有小成,最主要的,他已经迷进去了,出来又到了老师指定的人手中,取了不少这行当的应用之物和资料,回到家,一心研究这个,交往的也大多是古文物和艺术品行当中的人。

    禾禾和凄芳道:“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对我好是好,只是不再关心生意上的事,我跟他说些,他就说让我跟你去商量。”凄芳道:“这样不好吗,你在外面干事业,先掌握了财政大权,政治上就争取了主动,他也再不敢花心,到外面去混女人。”禾禾道:“现在还没迹象表明他在这上又活心,一天净鼓弄那些老货,晚上床上睡觉调笑起来也说什么我的皮肉赶得上景德镇宣德年间的瓷器了,你说气不气人?”凄芳道:“你们夫妻恩爱的事少跟我说,我不关心这个。”禾禾道:“我除了时装专卖店,还想再开家美容院,现今这行当也不错。”凄芳道:“将来我们在娱乐业上投资的话,全由你负责,这是早先说好的。你也别急,歌舞酒楼什么的也不是最大宗的生意。”禾禾又想起个事,道:“凄芳,进来爸的身体不好,情绪低落,之平还是跟他少说话,我们一天总忙,也没时间陪他,这还是叶子她妈告诉我的。”凄芳道:“人不能总靠别人给带来快乐,这个我也没办法,还是让他多几项业余爱好,多出去活动活动。禾禾,阿姨处的那个董修贤你不见了吗?怎么样?禾禾道:“中学老师,挺厚道的,一个孩子工作了,一个孩子正念大专。”凄芳道:“叶子什么意见?”禾禾道:“她不说,象你似的。”凄芳笑道:“那就是不愿意,不过,妈妈再嫁人,女孩子愿意的不多,只要他能待叶子好,我没意见。”

    林之平过来了道:“叶子一家三口来了,正在楼下和沛沛他爷说话呢,我不熟,你们去陪陪。”禾禾道:“我去陪吧。”林之平笑了和凄芳道:“我听艾诚说你安排楼天去给他开车?”凄芳道:“谁让他自己不争气,他爸早说不管他了,自己脚上的泡自己走的,前一阵儿又犯浑,带几个人,上城建局一个局长那,拿刀往人家桌子上一关,道:‘哥们儿近来不景气,求您老给弄个营生干干。’那局长差点没报警,还是相熟的人给劝下了。我说他虽没敢反口,不过我看那样是不服气,这事指不定是冲着我闹的呢。”林之平道:“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也不能不管他。”凄芳气道:“哥,你管他一时,还能管他一世?为了钱,儿子杀老子的不是没有,你不能养虎为患,我们不能总满足他,就象我们欠他似的,满足不了的那天,说不得他跟你翻脸。再说现在市面上情况不同了,我不能再纵惯他,这是妇人之仁,会误事的。让他给艾诚开车,是给他个机会,现今艾诚独挡一面,能跟施笑语和霍明祥称兄道弟了。”林之平看着凄芳冷冰冰的样子笑道:“凄芳,我看你现在刚性多了,不过至柔才能至刚,找一个爱人多温柔温柔自己,我们已过了创业的时代,现在是守成,更该有个安定平和的心态。”凄芳道:“哥,做事我不会冲动的,我们都重感情,但谁也不能犯我的原则,事业不成功,感情也就不存在了。”林之平笑道:“凄芳,你别小看我这行当,经济越发展,文化自也水涨船高,这些艺术品大致是增值最快的。”凄芳道:“哥,你怎么不想再做生意了呢?”林之平叹道:“一是我没有兴趣,二是在这方面的天赋我不如你,和气才能生财,而我,别人一敢不尊重我,我就想去干掉他,已经有教训了,这是天性,我有朝一日能将这性消磨掉,再帮了你干不迟。”凄芳道:“行啊,现在困难时期过了,人际关系和人手上我也能打点开了,你就干你的吧。”

    小叶子这时上来道:“姐,伯伯让你下去,要吃饭了。”林之平见了小叶子道:“叶子,来,到我房里,我新得个烟壶,内中藏画的那种,极神奇的。”小叶子到了他房里,林之平自一个细绒盒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烟壶,里面的画分着五彩,都是就着那天然的石彩绘刻就的。小叶子看了叹道:“这可是巧了,怎么画的呢。哥,不过我看你这些还是简单,不过用个放大镜,摸摸看看就成了。”林之平道:“叶子,这可错了。为了这行当,我得学历史,什么考古学,古生物学,音乐,书法,绘画,雕塑,地质学上的知识,各种宝石鉴定,说也说不完。古董是从前文明的缩影,一个人不用说一辈子,十辈子也弄不全懂的,而且,你摸到手里的,都是曾经最优秀的人弄出的最优秀的艺术品,那感觉,跟了我爸得了沛沛似的。”小叶子道:“你可又叫爸了。”林之平道:“你凄芳姐和禾禾姐骂我了,我不孝也得装了孝。”小叶子道:“哥,现在你服我姐了吧?”林之平道:“不用说她,禾禾我也拿不下了。”小叶子道:“等我告诉禾禾姐去,她听了准高兴。”林之平道:“别,谁夸她她看不起谁,你对她冷她才能对你热,我这阵总顺着她,她都有点不在惜我了。”小叶子笑道:“才不是呢,是大家生意上忙。”林之平道:“对了,叶子,你今年也高考了,你报什么?”小叶子道:“姐本想让我报经济企业管理方面的,可我学的是文,又想让我学金融,或是法律。”林之平道:“那你想考什么?”小叶子道:“说了你又不信,我想去学哲学或是社会心理学,我总觉了其它都是一种技能,而这才是根本,将来的社会必是情商大于智商的人更吃香,还有中文,这也是基础。”林之平道:“你妈呢?”小叶子道:“我妈听我的,现今着,社会经验我比她都多。姐说了,我考上大学,满十八周岁,她送我辆红色跑车。”林之平道:“比我待遇还高了。”小叶子嘻嘻笑道:“人家贡献也大吗,最起码给沛沛洗的尿布就比你多。”林之平笑道:“这么说你也没洗几片,我是一片也没赶上洗的。”小叶子道:“不说了,下楼吧,让不她们该上来叫我们了。”

    林之平回来有日子了,早说想请些熟人聚聚,可事赶事总拖着,这个星期天凄芳,禾禾都在家,便把些相熟友好的都请了来。柔温和紫薇都有事,不能来,文雄,彩云因长歌与繁楼天的事,再者凄芳与施笑语,霍明祥这类人走的近,原先走的就少了,近来已不太来往,林之平回来了也不知道,这回林之平给宝宝挂了电话,文雄,彩云谁也没答应来,都推说有事。弄来弄去,凄芳相知的没来几个,来的仍是生意场上和林之平以前的亲朋老友。霍明祥,已当了反贪局局长的老洪,茅升宇,屏风奇,李令,李玉,繁楼天,艾诚夫妇,律师事务所的几个亲近律师,干干,琅瑜亮,朗月,施笑语的手下,林林总总的也不少。最后还是谢东和菲菲来了,才让凄芳和禾禾开心些。

    罕阚和一个叫葵坤的一同来,这葵坤原认识林之平,省了凄芳给介绍了。一会又有袁成理的儿子袁东来,已当了废钢厂副厂长的刘跟定等十几个人来,林家小院,楼上楼下已满了圆。林浩早晨便带了孙子上李部长李长如家去了。

    繁楼天第一个便找上了林之平,苦了脸道:“之平,我这阵儿让人家糟践毁了,办事再不灵便了。凄芳不帮我,还让我给艾诚去开车,你得给我做主,好歹让我干个经理什么的,在艾诚手下也行,只不能给他开车呀,那我成了什么?”同来的干干,李令,李玉都笑他。李玉道:“平哥,我才开了个夜总会,新来了不少妞,你喜欢我给你安排,原汁原味的不敢保你,年轻漂亮可一个赛一个。原来跟楼天干的几个硬手,二胖,三小他们,现在跟了我了,谁让他养不起人家,不过,跟他的还有些。”李令也道:“楼天,你也不用不服,我爸当了市轧钢厂的厂长,他说他面子还没艾诚宽呢,你给他开车,不跌份,而且现今没见谁还敢跟凄芳使性,你还敢,我们也佩服你呢。”林之平道:“李令,你现在干什么呢?”李令道:“正筹备开个钢材经销部,我让干干帮我呢。”繁楼天道:“之平,这家谁说了算?是你,还是凄芳?”林之平沉吟了一会儿道:“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过时了,楼天,人人都有自己才智能力最巅峰的时代,以后谁也免不了走下坡路。你没打下自己的一片天下,现在就要正确看待自己,不用不服气,你不是没有过机会,只一次次全让你自己葬送了。你要真是条汉子就从头来,靠自己,哪跌倒了哪爬起来,别总指望别人。今天那个叫葵坤的,我认识他时,他就是给一个当老板开车的司机,现今怎样?人家不成功了,反是他原来的老板在他手下给他当经理。楼天,里面呆了几年,我却有些其它想法,一是禾禾和沛沛,我不敢再对不起她们,尤其是禾禾,一直对我是真心,我现在才觉了欠她许多。还有让我扎死的那人,他媳妇一直领着一个小女孩过日子,前几天我去看过,心里也不是滋味,那小子再错也罪不至死。楼天,我觉得自己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许多事已看得淡了,不愿再与人争强斗胜了,只一个”说到这林之平眸子中又闪射出一道凌厉的寒光,他注定繁楼天道:“楼天,咱们处了这么久,你知我的脾气,我身上有几根筋弦是不许人挑的,你想和凄芳动刀动枪,那先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繁楼天听了林之平的话,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半哭了道:“之平,你可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我更受不了了,现今理我的人不多,谁都知道你对我好,我再敢对你说个不字,我就不是人了,就再没人理了。”繁楼天刚听林之平软声细语的,一副深刻忏悔的样,说着说着却又祭起了利剑般的话语,让他都蒙了,想不明白林之平兄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林之平面色又缓和了,道:“得放手时且放手,撑得不满的气球升上天去也总是要爆的,你们几个别跌了大跟头才明白道理,我们在社会上,从别人身上也能吸取经验教训的。”一番话,听得干干,李令,李玉几个诺诺连声,只心里怎么想,又是另一回事了。李令和繁楼天道:“老虎不发威你不知爪利,平哥还会是软蛋!”林之平道:“你们知道在我们国家,你想成功最大的窍门在哪?”众人缄默木愣,林之平道:“让别人相信你以后会成功,这点上,凄芳比我做的要好,这也是我让她的最主要原因,她是这世界上我最知近的人之一,她好了也就等于我好了,我还担心什么呢?还有,你们这些人,不学无术,永远不明白文化艺术能给人带来多大的乐趣,得,我也没资格说你们,吃喝玩乐上的事,你们还没超过我呢。”

    这阵儿茅升宇,屏风奇一干人又过来,把繁楼天这档子事掩过去了。朗月和林之平道:“平哥,我爸说请你和禾禾姐去我们家呢。”林之平道:“一定,一定,你爸原是文化局长,我有许多事想去请教呢。”朗月道:“那局长是行政的,跟艺术不沾边。”林之平道:“你不懂,常站河沿边,哪有不湿鞋的,我当然有讨教的地方。”

    刘跟定狗头蛤蟆眼地找机会和凄芳道:“林姐,听说你这回又包了个大工程,钢材上的分给我吧,我一定包你质好价廉。”凄芳冷冷地道:“我一年多不跟你们废钢厂的人做生意了,已经缺乏了解了。”刘跟定点头道:“林姐,我知道事情出在哪。老孙这次想往公司里调,人际关系没搞好,现今正疏通着,没精力管厂里的事,暂由我做主。”凄芳道:“到底怎么回事?”刘跟定看四周没人,道:“他把上面的老关系给得罪了,还是女人上的事,他戏弄错了人,现在听说人家暗中要整他呢,正收集他违法违纪的事,只上面有些人对我还没什么看法,交待了由我暂时负责厂里的事。”凄芳淡淡地道:“再说吧,工程还没下来呢。”

    霍明祥的身体最近发福,不象个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只他的脸却又给人疲倦懒散的样,和林之平说话时,眼睛亮亮的,有一种异样的兴奋。林之平觉了有异,却也没往旁处想。霍明祥也是一个人时找上林之平的。在林之平和禾禾的卧室的木格架中,仍有许多古玩的,霍明祥看着,又点头又摇头,道:“之平,这些都值多少钱?”林之平道:“我这没太贵重的,最值钱的只有几十万吧。”霍明祥听了道:“前一阵儿南方同行来我们市抓了一个人,他们是个一条龙贩卖古文物的,嘿,有一个陕西老农,制出的假古董连专家都没鉴定出,说属国家二级保护文物,那老农喊冤,说是在自己家的作坊弄的。我们一同去的,他当场做了几个,真是真假难辨。听那专家说,现在除了盗古墓的猖獗,造假的更多,了不得,一件就是十几万,上百万。之平,你看咱们联手干这个怎么样?笑语他在海关有人,出入境方便,真的,假的一同上,准行。现在我们内部整顿,不许我们自己开买卖了,这风过去也得一年半载的。”林之平道:“明祥,第一我的道行浅,第二个传我技艺的人只许我正八经儿地开店,三个这事风险太大,不划算,牵连起来,能动天庭的。”霍明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靠正道挣钱的有几个。”林之平道:“这事上我已没心情了。”霍明祥道:“我还想让你去劝凄芳呢。”林之平道:“你更知道她,她绝对忌讳这档子买卖的。我们家交下的这些人没一个做太露骨的事,我们出身终跟笑语他们不同。明祥,你现在不好好的,要职有职,要权有权,挣些该挣的钱,别太过分了。”霍明祥见说不动林之平,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

    林浩领着沛沛自李长如家中出来。小孩顺着人行道旁的花池跑了玩,林浩步履蹒跚地跟在后面。一会儿,沛沛跑到一处草地上和另几个小孩一块玩,林浩便站在一棵大树下,他抬头向上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照下来,他感到那叶子似乎枯黄了,瑟瑟着要随风飘落。妻子年轻时是很美的,可现在他头脑却有些迟钝,很多事慢慢想不起来了,妻子的形象在日益模糊,或许是因为他从来也没了解过她。儿女都在身边,可没一个人理他,他感到自己被抛弃了一般,更刺激的是前些天去市里办事,用自己的档案,竟好久没给找来,让他白等了几个小时,他恍惚中明白自己早就被深深地收藏了。

    林浩感到胸口被什么针扎了一下,眼前便黑,接下来他感到自己跌躺倒了,却没听到什么声音,最后,远远的,他只听到似乎是沛沛在哭,在喊爷爷。

    林浩的丧事规模巨大,公私两面都设了灵堂,许多人参加完追悼会,又纷纷往林家聚来。凄芳让人在自家院子周围都搭了棚子。林之平仍不出头露面,林浩火化时他抱着沛沛,反让禾禾捧着骨灰盒,而凄芳,已哭得没力气了,小叶子和她妈一边一个搀扶着她。

    这回文雄,长歌,天宏,彩云,韶醒,程慧,紫薇,玉洁,柔温,冰清,金璞,玉蓉都来了,还有宝宝也来了。谢东,菲菲,董修贤,艾诚夫妇都算家里人,忙着招待里面的客人,茅升宇,屏风奇几个负责外面的人。

    整忙了三天,丧事办完了,一家人自都骨软筋酥,都象大病了一场似的。所有人里,除了林之平一直淡然置之,不太在意以外,凄芳恢复得最快,睡了一夜的觉,第四天头上就到公司上班了。丧事上施笑语也来了,似有话和她说却没说上,象是极重要的。

    今天施笑语依约而至,两个人屏退左右。施笑语开口道:“凄芳,我跟霍明祥闹僵了。”凄芳道:“怎么回事?”施笑语道:“主要还是对钱的挣法不同。霍明祥太不知节制,太摆排场,乱花钱,现在他外面实是欠了不少外债的,最近他办事越来越不理智,说好的事都能反悔。”凄芳道:“还有什么?”施笑语道:“他沾上烟了,有一年多了,最近更重了,一天得一,二克。”凄芳吃惊道:“他怎么这么糊涂!这不等于自己淘汰自己,谁以后能跟他办事。”施笑语道:“只这一点他就变得不可靠了,凄芳,我这边还是看你们的态度,他知道的事太多。”凄芳叹道:“笑语,朋友一场,我们不能太绝了,干到今天这个份,他也主要靠着自己的,而且我们也得给他一个机会,帮了他把烟戒掉。”施笑语摇头道:“一朝吸毒,十年戒毒,终生想毒。烟瘾易去,心瘾难消,成功的太少,我们别抱太大的希望,都得有个准备,往最坏的方向打算。”凄芳道:“用心些,还是白道比黑道更能挣大钱,名正言顺的。这个霍明祥,怎么弄的?”施笑语道:“我们倒不是要置他于死地,只是弄得他不能伤害大家就行。”凄芳道:“看他那方面人的态度吧,这事不全由我们。”施笑语道:“这个我明白。”凄芳道:“你们那个驷琦,到底对我们这边的朗月有意思没?”施笑语道:“底下人感情上的私事我不管。驷琦心里极高傲的,并不想总在国内生活的,有了基础,要往外面发展的。朗月的出身和他的不符,驷琦只当她是一般朋友看,不敢对她不好,要不屏风奇那几个小子也不答应。”凄芳道:“得,下回让我开导她吧,这也好几年了,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多大的人了,还弄这些浪漫的玩意儿。”又说了些其它的事,施笑语告辞,凄芳笑了道:“别忘了给疑人嫂子带个好。”施笑语道:“凄芳,你节哀吧,不用关心我们,林伯这才去的。”

    施笑语走了不久,凄芳正坐在椅中想心事,检察院反贪局的老洪来了,他和凄芳道:“林姐,孙启定出事了,昨晚上被抓的,我也去了,这回我撑不住了,只好公事公办,今天来给你通个信,跟他有什么瓜葛赶快安排安排。孙启定这小子见我们抓他,当场暴跳如雷,扬言天塌大家死,要没外人在,就敢跟我动手了。”凄芳哼了一声道:“我知他早晚有今天,整他的什么事?”老洪道:“经济上的事,有人想关他几年,出出气,谁让他惹着了人家。袁成理今早得了信,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打电话呢,我就是自他那来这的。”正说着,袁成理的电话过来,道:“凄芳,孙启定进去了,你知道不?”凄芳道:“没什么大事,只针对他一个人的,有些事协调一下就行啦。”袁成理道:“茅升宇说这就上你那,和你说些事,我的情况他知道,让他和你说,我还得找关系多了解一下情况。”

    老洪道:“我给你安排,你们私下见他一下,别乱咬人,否则谁还能给他使劲。”凄芳道:“他不傻,冷静一下就明白了,我看让茅升宇去吧,我是不希得见他的。”老洪道:“他的两个儿子这几天也到处托人呢,一个儿子才从南面回来,他在那面炒股和买卖地产的钱,大致都是孙启定给弄的。现今案子只局限在本市,还有回旋余地,也不能连根拔了,否则案子也就没什么油水了。”凄芳道:“我不落井下石,他对我们家功大于过,可我也不会出头,谁让他对我不尊重,你跟他家里人讲明白。”老洪道:“那是,那是,他的两个儿子在这方面倒比他明白事理。”

    一会茅升宇到,凄芳交待了几句,茅升宇和老洪一同走了。茅升宇带了许多人的口信,孙启定呆呆听完了,道:“升宇,你给老哥哥一个准,这事到底弄我到什么地步?”茅升宇道:“人家证据充分的,你就别硬挺,其它的,你自明白怎么说。”孙启定又急道:“可他们也不能甩了我呀。”茅升宇不屑地道:“可以进行讹诈,但要适可而止;可以贿赂,但不可引人注目;可以欺骗,但应有限度;可以拉拢,但要手下留情;可以玩女儿,但要谨慎不伤人;可以贪污,但要天衣无缝。老孙,你太张扬了,超过了限度,弦断

    了!我忠告你一句,可以为自己辩护,但不要随便咬人。”孙启定满头大汗道:“我知晓,我知晓,你们肯帮我就行。”茅升宇道:“不会让你吃太多的苦,象平哥,呆几天办个保外就医什么的就出来了,你家大业大,底子厚,也不在乎几个钱。”

    茅升宇出来和老洪道:“你估计他猴年马月能出来?”老洪道:“不好说,一切都在未定之中。”茅升宇笑道:“这真是两世为人!”老洪也笑道;“他还是怨自己,谁让他自己没弄明白。”

    林浩死了不久,市里管后勤的一个处长来到林家,见了凄芳道:“市里研究另给你们分配一套住房,这小楼得让出来让别的领导住,我来就是征询你们的意见。”凄芳冷了脸道:“我在这住了十几年了,这就是我的家,我爸下世的早,是因为他早年劳累过度,否则,他还能再活二十年,你们这样撵我们走,太不合情理了吧?”那处长道:“这事不由我做主。”凄芳道:“我知道你们的事,这事你就能做主。我没理由搬出这房子,谁也赶不走我的。”那处长道:“可有几个领导住的房子还不太好,我也不好安排呀。”凄芳道:“这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再说他们和我爸也是老同事,我爸的骨灰还在他房里呢,你们谁能把它捧出去找个好地方,我们就走。”那处长脸红脖子粗地道:“这,这,欸,好吧,我们再回去研究研究。”凄芳道:“那就谢啦。”

    过几天,市里又有人来,说还是得搬的,凄芳道:“研究过了么?”来人道:“这就得请你们发扬一下风格了,总不能让在职的领导住不够规格的房子,我们真不好交待的。”凄芳听了这话拉下脸来,道:“回去告诉你们处长,他那天说研究研究,就是答允下我了。我们家不是什么平头百姓,可以让人拿话耍戏了玩,你滚回去告诉他,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我们家是不是能给他做垫脚石的人家。”那人说不出话,林之平出来道:“凄芳,别跟人家发火,有话好好说,实在不行再将就几天,在郊外买块地皮再盖栋楼,市里空气不佳,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又和那人道:“你也别生气,公事公办,只别太急煞,我们不会无理取闹的。”那人去了。

    凄芳半天里还是气鼓鼓地道:“郊外的别墅自是要盖的,这地方也不能搬,这是一种象征。”林之平叹道:“唉,行啊,凄芳,只就是累你一个了。”凄芳道:“哥,还是你打下的基础好。”

    连日烦闷难耐,偶得清闲,凄芳便独自到市里的公园去散步,很久以前,念高中时,她天天到公园的湖边读早书的。

    午后的公园,清冷而落寂,树荫湖畔,寥无人迹。周匝一遭,凄芳便觉魂魄无依,刻骨铭心的哀怨和惆怅恰似一道无形的锁链,缠绕着她孤独,倦怠的神思。鸟儿的鸣啾和绿叶的润沁,也唤不醒她沉沦的春情。阳光的妩媚,花儿的清香也触不动她麻木的神经。轻缓的风,舒展的云朵亦带不来,聚不起她丝毫的感觉,她象一个安息的女神,一个空濛彷徨的魂霭游移徘徊。她想感觉,想痛苦,想大声呼喊的,然而没有动力,也没有得以思考发声的所在,深沉的叹息浸透了她,已经整个把她包融了。野森逝去的太久了,他的音容笑貌开始模糊了,但她仍拒绝去看他的相片,他深藏在她家中的一切,她只是在灵魂深处追寻着他,他和她在月夜下共伴的身影和足迹,那凝固在她身体里的无望爱恋,清清淡淡,似无踪影了。他是不是已经变成了她的一部分了?她回答不了。妈妈,那更遥远了,更不可知,那是一个神奇迷幻的世界,一个她的想象力都达不到的彼岸世界。她曾经是妈妈的一部分,这**的分离便真的能隔开她们所共同拥有的东西吗?不,不会的,妈妈总有一些美好温文的东西留给她,那是什么呢?噢,简直让人感到昏沉。爸爸,他是几天前才逝去的吗?不,好象已经过世很久了,甚至比妈妈还要早,她努力想记住他些什么的,可是没有,她记住的只是他曾有过的经历和功勋,而且这些已经实实在在地留给了她,这就是父亲!他的神圣之处或许只在这。哥哥,他太清晰了,他早晨还在冲她笑呢,还在安慰她死水一潭的心灵,他在鼓励她,波动她心底女儿家的涟漪柔情。他与以前不一样了吗?还是自己变了,他还让自己找个爱人的,不,是情人,可什么是爱人?什么是情人呢?我的精神和**将要付与谁呢?精神可以独有,可**怎么能一个人保存呢!她的意义在于和另一个美好生命的交融,可她的**附属于她的精神上,这是与众不同的,谁可以越过她的精神去得到她的**,而又不伤害她呢!不,世界上没有这样的人的,永远也没有

    默默地伫立,静静地祷告,凄芳无神的眼睛终于不仅盯在一个地方发呆了,她长吸了口气又吐出去,活动着胳膊,沿着湖边缓行,口中轻轻诵道:

    落花时节,燕子高飞。冷月浸暮霭,飞

    红化春泥。原本是朝夕相伴,不离不弃。却

    哪堪,冷落如残秋雨滴。寒风北来西去,带

    走了无限悲思忧郁。无尽的儿女情意,更与

    何人啼泣。遥忆当初,凄雨芳菲无限爱,旷

    野森森碧波天。对天歌吟,诗意遍地。品茗

    闲琴,唧唧寂寂。上古逸趣囫囵,今朝世事

    缠辩。不分轩辕,多少豪气。君去也,君去

    也,春风不掩芳心冷,清泪血长滴。

    凄芳吟罢,一时又站定,目注湖面,痛苦犹在,可终觉摆脱了迷茫。

    凄芳扬眸四望,顾盼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定了定神,她脱口喊道:“泛光华,泪如雨下!”马上她惊异起来,她还会说话。

    泛光华也看到了凄芳,自湖水另一边一路里奔过来,激动地紧紧拉住凄芳的手,眼中已有了泪光,他道:“真是难得一见!”不知怎么,他竟有些哽咽。凄芳也是欢喜无限,高兴地道:“泛光华,你怎么在这?多么久啦,多久没有见面啦!你都好吗?”泛光华道:“都好,凄芳,你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的清隽幽美,雅洁飘逸。”凄芳笑道:“你不在大学教书吗?怎么回来了?”泛光华道:“因为些异外的事情。”凄芳道:“还要走吗?”泛光华意识到凄芳的忧伤,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盛宴总有分散日,相聚哪管痛别离。早早晚晚,终归有这么一天。我们都算幸运,在无知无觉中便都云溢深山,荡于四野,执手相别,更是难堪,相较古人古事,我们这群还算美满。”凄芳定定地望了泛光华片刻,叹道:“悲欢离合,世上便不能仅有一般,可我心中却是多么的不愿呐!”凄芳滴下泪来。泛光华道:“凄芳,我也是,大家都不好受,然而生活不由人。”凄芳重又扬起脸,泪水不拭自干,道:“别说了,我懂的,不要让分别的痛苦打扰了我们相遇时的喜乐。”泛光华淡淡笑道:“我经历过很多生活圈子,唯有我们的最让我眷恋,人物个个精彩,话语句句动听,聚会全都美满,分别时也都笑语寒暄。今天故地重游,也是为了重温旧情,不成想撞到你,真是异外的收获,难得的安慰。”凄芳道:“能呆多少天?”泛光华道:“噢,呆不得了,今天晚上十点的火车。”凄芳黯然道:“晚上有雨啊!”泛光华不以为意地道:“大致是下雨的时候走吧,风风雨雨的,我已经习惯了,没什么不好的,凄芳。”

    两个人无言地立在湖边,望着静静的湖水,远方起伏绵延的山峦,都出神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凄芳靠在泛光华肩上,泛光华伸手轻轻拥在她的腰间。这相知与共的亲情是那么地动人心魄,又是那么的安静舒适。两个人都知道为什么他们感到如此亲切,可他们谁也没有说出来。就这样,两个人站了很久,最后泛光华抬腕看了下表,注视着凄芳的眼睛道:“时间不等人,我只有赶着追上它了,凄芳,我会永远记着你,记着我们所有的这些人,让我们互相祝福吧!”凄芳微微低首,脸上现出安详的笑意,只是手儿在微微地颤抖。

    泛光华走了很远仍跟凄芳摆手,渐渐的,他的身影终于远隐不见了。凄芳失落地仍在湖边散步,神思闪念间浅语轻吟道:

    春暖草初绿,茵湖荡闲暇。

    远山有归客,言晚雨时发。

    凄芳叹罢,泪如雨下,漫步花圃,情退方归。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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