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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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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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寒,禅玉三,四天里无事便一同到市里逛街。洛城到底是省会,游览开来才觉了她的无边古意,她的繁荣热闹。公园商场,到处人山人海,一问,才知这是个旅游节日,外面来人很多的。夜寒说禅玉的服饰太过惊世骇俗,央着换了一身。禅玉仍是喜欢素雅淡适的。一双软底高帮的磨砂黑皮靴,浅灰色的贴身呢质长裙,上面选了件白色精细羊绒衫,那袖口极长,禅玉五指拢紧,整个手便隐在袖中,平常只露出几个纤纤玉指来。夜寒又拥禅玉选了顶无檐的淡青色针织软帽,罩住她青丝尽去的脑袋。一遭打扮下来,越发显得禅玉清丽脱俗,娇媚异常。夜寒心中喜不自胜,拉着禅玉的手儿再不放开。

    禅玉大多时间仍喜欢打坐,无声地静思,完了便取书看,偶尔才和夜寒说些话。夜寒也不在意,也安心去读他的书报。转眼到了周末,夜寒早起便觉禅玉神色不定,半天里也未与他说上几句温柔话。到了下午,见她仍是那样,夜寒和禅玉道:“禅儿,怎么了?”禅玉道:“夜寒,和我回家去一趟吧。”夜寒哎呦了一声,心道好怪,许多天了,还不知禅玉还是有家的。禅玉看夜寒诧异,微笑道:“看你,惊讶什么,我也不知道你所有的情况的。我们家就在城南,那也是一处极清静的好地方,没人打扰的。”夜寒这才觉悟禅玉几天来街上逛,常领他走的,一点不陌生,再回味她的口音,确与此城人相似多多。夜寒便要收拾东西,禅玉拦他道:“只回去看看,指不定什么样呢,我的东西也放在这。”说了神色间又忧郁起来。

    夜寒忙重新把自己整理一遍,对镜子照了,自觉没纰漏了,才笑了对禅玉道:“怎样?”禅玉看着心下也欢喜,道:“等见了些人你就骄傲不得了。”夜寒道:“怎么是骄傲,第一次上你们家,这是礼貌。”禅玉道:“到了我们家,你可随我在一处,否则,我会心里没谱的。”夜寒道:“你们家还能是个庄园,还怕我走丢了?”禅玉道:“所有的人家都算上,可比一般的庄园大许多。”夜寒以为她说笑,也不在意,拉着她出门上车登程。

    越往城南,人越稀少,不过雄伟的建筑仍多。一会车在一处路阔树密的地方站了,两人下了车。禅玉拉着夜寒顺着一条柏油马路往一处林盛叶茂的所在行去。夜寒见路两侧和更远些的地方,有许多二,三层的小洋楼,许多都是独门独院,心道:“原来是处高级住宅区。”走了小半个小时,还没到地方,夜寒道:“你们家坐车可不方便。”禅玉道:“不方便坐飞机。”夜寒拥着禅玉贴了个脸道:“看来我是走运了。”禅玉道:“可能正相反,夜寒,不管怎样,我们只在一处,好吗?”夜寒道:“我听你的,禅儿,只要你嫁我就成。”不觉间,两人又走入一处树木更多的青石路上,忽然间看到一处岗楼,有两名军人持枪肃立,见禅玉,夜寒来了,他们仍目不斜视,这时打一处门卫室中走出一名军官,对夜寒道:“预约了吗?你们的证件。”禅玉昂首道:“我是倪冰玉,和我未婚夫回家来。”那军官怔了一下,回身就往回走。禅玉拉了夜寒进得门,这回的道路更是怡人,路上石间,长出许多绿茵茵的细草。又走了一会儿,到了一座二层洋房前,门口处仍有军人站岗。远远的,夜寒见门口站着五,六个人,院里院外停着七,八辆轿车。

    禅玉冲当中站着的一个****道:“夜寒,那是我妈。”夜寒惊讶莫名。禅玉毫无惊喜之色,而她的母亲,雍容端庄着,虽脸有喜意,却也不上前来拥抱呼唤禅玉。略一思量,夜寒又理解了,冰玉变成禅玉,禅玉又变回冰玉,离奇的一切便又不离奇。禅玉妈妈的左右有几个人却是热情,纷纷和禅玉问好,禅玉微笑点头,回应几句。禅玉的妈妈看着夜寒良久,方道:“冰玉,嗳,快随妈进屋吧。”说了当先行去,进到楼内一处宽阔的厅堂,随来的人都散去了,只留了禅玉的妈妈和禅玉,夜寒三人。

    禅玉她妈道:“冰玉,你回来就好,妈已经给联系好了学校,马上就可以复读的。家里没人生你的气,知道你回来,大家高兴的什么似的,尤其是你爸,逢人就说,都答应了请客啦。你哥哥,姐姐们也会回来的,浩天回来没见你,又出去办事了,晚上还会回来,他也是最想你的一个。”禅玉她妈和禅玉说着话,眼睛却不时打量夜寒。夜寒因禅玉的缘故,一点不觉得陌生,便自自然然地让人家看。接下来禅玉她妈便问夜寒的事,从家庭,学校到工作,生活,一直谈了两个多小时。禅玉一直偎靠着夜寒闭目养神,有一阵似是睡过去了。末了禅玉她妈道:“家来都见见大家,浩天就是去见静秋师太的,只你放心,我们再不干涉冰玉的事,她自己的事,一切由她自己做主。”夜寒道:“阿姨,冰玉念几年了?”禅玉她妈道:“这你还不知?大三还没完,这次,还是念中文系,只学校换了一个。”夜寒说了自己应聘的事,禅玉她妈道:“这个不急,等大家都见过了,工作好安排。”正说着,门外进来一个西服革履的公子哥,这人眉目间与禅玉有几分相似,人也极英俊的,他见了禅玉就拍手笑,道:“小尼姑,这回把持不住了吧,哥早说过了你早晚得回来,这回打赌说你三年内不回来的人都得输。小玉,你知道不,现今还没一个人敢说你不回来。不过你别羞,知道的没一个外人,旁人都当你是出国养病去了,妈就是这么交待的。”禅玉妈妈给夜寒介绍道:“他是冰玉三哥,他们俩是我生的,只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禅玉的同胞哥哥倪杉笑了和夜寒道:“我听她们说了你几句,你若和小玉能成,等哪天晚上我带你出去玩去,这几天几个特好的都出门了,我也孤单着没趣。”禅玉和夜寒道:“你别理他,他没一样正经东西。”倪杉笑道:“你回来了,大家都高兴,你也气不着我,你气着了我,我非给你这个什么寒的介绍几个好女孩子不可。”禅玉她妈听了斥道:“你老实着吧,别看你爸这几天高兴,你又翘尾巴,再给关了禁闭,我也不给你说情。”倪杉道:“妈,这回大哥,二哥回来,你帮着我求他们办点事,有些地方,他们比我爸都好说话。”禅玉她妈道:“省里还没作够,还要往外闹?冰玉才回来,还说这些不相干的事。”倪杉道:“对,我们这边的亲戚朋友是我负责通知的,二舅才给我打了电话,说冰玉回来了马上告诉他,他道远,别赶不上正席了。嘻,都是找机会凑热闹,讨便宜,跟我一样。”禅玉听了道:“二舅都是少将了,什么跟你一样,再胡说看我告诉舅妈不。”倪杉道:“别,这个舅妈太厉害,连咱爸都不怕的主,对我,最喜欢捕风捉影,见风就是雨,坏一次还能当人坏百次?连她们家也不让我进。”禅玉道:“还说呢,也不羞,全怪你自己。”禅玉这时已脱去帽子,倪杉看了这个笑道:“小玉,我真服了你了,深山庙里还不误了你谈恋爱,可真算是情圣了,大家说你多情,这回你回不上口了吧。”夜寒听了也跟着笑。倪杉和夜寒道:“我一看你俩就般配,我这关过了,以后咱们好生处,,别忘了我的好处。”禅玉道:“你给夜寒什么好处了?”倪杉道:“我的宝贝妹妹都让他得了去,还不是好处?”禅玉听了道:“一年多了,还是这么不长进。”倪杉道:“还没长进?最起码我钱比以前多了,坐驾也换了新款的房车,外头最漂亮的那辆就是我的。”

    晚上禅玉的爸爸倪丕蓬也未回来,自是公务繁忙。倪杉人前晃荡了几回,这时也没了踪影,禅玉她妈陪了禅玉和夜寒吃饭,此时夜寒才知禅玉的父亲原名叫倪烺,革命才改了叫倪丕蓬,他的第一个妻子牺牲,第二个妻子过世。禅玉的妈妈叫寥梦苓,也是大家闺秀出身,是倪丕蓬的第三个妻子,她只生了倪杉和禅玉。禅玉另有四个同父异母的哥姐,大哥倪烈天,是个陆军少将,在外省一个军区当副军长,二哥叫倪浩天,在京都保密部门工作,大姐倪荟宇,二姐倪雪佩。她们都已成家,除了二姐倪雪佩在省里的一个城市随丈夫工作外,大姐倪荟宇也不在省内。禅玉还有几个伯伯,叔叔,堂兄,堂弟,或在军界,警界,或在政界和学界。寥梦苓除了二哥是军人,其它的兄弟姐妹都在文化,教育,科技界,就是她本人,也兼着省政协的要职。

    禅玉她妈介绍了半天,夜寒都记不过来了,但大致情况也都了解了,夜寒心下叹道:“我进这家的门,是不是比进庵堂求禅玉更不伦不类!”没人时抓住了禅玉道:“禅儿,你怎么不告诉我?”禅玉道:“告诉你这些干吗?再说这有什么稀罕?我自小在这长大,没觉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夜寒道:“听了他们的身份地位,我心里就发毛。”禅玉听了黯然道:“我跟妈说了,谁要轻视你,我就和你走,再不回来。夜寒,我不是说玩笑话,我什么都能忍,就忍受不了他们安排我这,安排我那,表面上是为了我好,其实是不许违背他们的意愿。”夜寒道:“你这叫逆反心理,就为这你就出家?你可别,禅儿,别当是我挑唆的。”禅玉道:“我回来就瞒不住他们什么了,你也一样,用不了几天就会把你调查清了,你没听妈说二哥都亲自上山了,瞧他们多重视,为了你,更是为了我。哼,这地方也就我有本事闹他个翻天覆地,我哥他们见了我爸,大气也不敢出的。”夜寒道:“你爸到底干什么的?就这个你妈没说。”禅玉道:“一个标准的老军人,我爸就喜欢人家这么看待他。我妈看我爸,既是大英雄,又是好丈夫。对我,他就是我老爸,这回,他能管下千军万马,也管不着我跟你好。夜寒,我们家,旁人说都是白说,最后都是我爸做主,爸爸决定的事情,妈妈也不会反对的。”夜寒道:“我有些耳闻。”禅玉道:“耳闻什么?”夜寒笑道:“就是帝王之家,论到家务事,跟黎民百姓也没什么不一样。不说旁的,谁挡住了你上山去?”禅玉道:“夜寒,你要在意我们家怎样,你可就俗了。”一时夜寒豪气满胸,昂首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禅儿,我爱的是你的人,现在的人,连你以前怎样我都不在意,还会在意旁的什么?若是你们家嫌我出身卑微,我走就是了,有什么可为难的。”禅玉拥了夜寒道:“要真这样,你就抱了我走,一直抱出大门去。”两个人情深意切中又接起吻来。

    晚上禅玉她妈让人带夜寒到后面一座二层楼房去住,留禅玉在她自己原来的房中住。

    想了一夜的心事,太阳已经老高了,夜寒才醒来,暗骂自己真不争气,忙洗漱了出到外面客厅。一个服务员见他出来,笑了和他道:“首长安排你就在这吃,前面有客来。”夜寒坐了,有一个穿着军装的厨师模样的人和服务员给他端来吃的,对他以前的生活而言,丰盛的不可同日而语,他正吃着,禅玉过来了,贴了夜寒坐下道:“来了好几个伯伯呢,中午还有人来的。”

    吃完了夜寒和禅玉过到她父母这边来。有一个少校军官守在倪丕蓬书房门口,严肃地和禅玉道:“在谈公事,你们楼上坐吧,寥阿姨在上面呢。”上了楼,禅玉她妈正出来,和禅玉道:“冰玉,你和夜寒再别旁处去,中午能来的都会来的。”说了急着下楼说去接人。禅玉和夜寒也跟了下去,大厅中他们遇到一个肩扛金星的中年将军,四方大脸,眉宽额阔,一身的威武之气。他是倪烈天,见了寥梦苓客气的很,见了禅玉,夜寒却又一脸严肃,连手也不和夜寒握,和禅玉道:“冰玉,这回别再闹了,给爸爸,妈妈省点心,哥嫂们也好安心。”禅玉笑道:“我的夜寒好不?”倪烈天脸上仍无笑意,道:“你呀,还是小。”说了去招呼刚进门,夜寒不认识的身穿军,警服的客人。这些人自先见过寥梦苓,和禅玉,夜寒也说笑几句,他们都是倪家的亲朋友好。

    禅玉不爱人多,拉了夜寒往倪丕蓬的书房来,那个少校军官仍站在那,见他们来了,不再阻拦,开门让他们进去。房内坐着五,六个身穿便服的老人,禅玉逐个地叫伯伯,最后在一个极平常的老人面前停了嘴不说。倪丕蓬是个中等身材,远远看去很不出奇的人物,但你一到了他的近前,你方能感到他身上拥有一种超过一般人的气质,那是一种临危不惧,波澜不惊的大度风范,是一种沉着,果敢,卓智,敏锐参杂在一起的独特品性,他的眼睛明亮深邃,让人一眼望不到底,有一种不可言喻的慑服人的力量。夜寒知他许多年前就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军,自是敬重非常,若不是因为禅玉,平常就是遇上这样的人,他也不会太靠前的。

    倪丕蓬口气温和,问了禅玉,夜寒几句话,把夜寒介绍给另几位老人。当中有一个道:“倪大胆,没人选女婿象你这么快的,还没见面呢,就决定了。”倪丕蓬道:“年轻人的事,我概不过问的。我们还操不够心是怎么着?你倒是退了,可不一样忙得不亦乐呼。秋季演习我也要亲去的,这几天正在电话里检查他们的工作,也分不开心。”夜寒见人家谈的是大事,偷拉了禅玉出来。禅玉道:“昨晚上我和爸说了,你不知道,还有我妈,我们谈了半宿,今晚上我可得早些睡,我真有些乏了。”说了拉夜寒回她的卧室。

    下午夜寒又见到了倪浩天,他精明干练,说话清晰快捷,连眼神手势都没一个是多余的,夜寒见了心下叹服。

    一连几天,人来人往,夜寒也不知见了多少人,说了多少话,只禅玉在旁,语带机锋,不让旁人讨他们的便宜去。夜寒的工作,他去了几次都回话说正在研究,禅玉安慰他道:“夜寒,你别急,这个不成再找旁的,你又不是没有知识。”夜寒道:“这个不成也行,禅儿,你在哪读书,我就去哪找工作干,横竖我不离开你。”禅玉笑道:“你这话说了我喜欢。

    这日人来的更多,许多是夜寒第一次见到的,禅玉见他记不过来,笑道:“还有许多人没来呢,以后慢慢就都认识了。”吃了午饭,禅玉,夜寒去散步,回来见院前无人,静悄悄的,门口倪杉站在那,见他们来,道:“快进去吧,大家等着呢。”说了开着他的车一溜烟跑走了。

    虽然好几次走进这个大客厅,夜寒仍感到惊讶,富丽堂皇的气派一直让他手足无措,这到底是他没有见过的世界。这时厅中的气氛更是不同,禅玉她妈坐在一个红色的真皮沙发中,安详中充满了一种无声的威仪。禅玉的舅舅坐在她右手一个双人黑色水牛皮的沙发里,他的妻子,一个学者模样的中年女性优雅地靠在沙发上,手中抚弄着一只浑身雪白的漂亮猫儿。禅玉的表哥,一个三十出头的军人笔直地站在父母身后。

    左面是倪烈天,倪浩天,倪荟宇和她的丈夫,而倪雪佩是站在禅玉的妈妈身后。还有三,四个中年人坐在几个椅子里,剩下的人,或立,或靠,散在房子四周,近一半的人都身着军警服。夜寒一进门,大家的目光一齐射到他的身上。

    寥梦苓让夜寒和禅玉到她身边,道:“你们的事,今天就定定吧。”倪浩天用眼睛在房中扫视了一周,侧过身望了寥梦苓一眼,禅玉她妈点了点头。房中没有客套,没有交头接耳,虽然人很多,可是却肃静无声。

    倪浩天转脸和夜寒道:“大家的时间都不多,夜寒,你和冰玉的事大家都同意了,你已经是家里的人了,我代表家里和你谈些事情。也不瞒你,你的家庭出身,社会关系,你的学业经历,我们都调查过了,嗯,这个,冰玉小时候爸爸,苓姨就宠得很,大家又都忙,也没时间管她,在学校受了些影响,任性而又不懂事,小小年纪就谈恋爱,上大学时我们才知道,那小子的爸爸是个副市长,有一阵子在外面造舆论,说与我们家怎么的了,可是什么也没有,他儿子也是个花花公子,学业上一无成就,人也不很诚实,弄的都是一套骗小女孩子的把戏,后来冰玉也看穿他了,断绝了关系。只我们在这件事上处理得有些不妥,太严厉了些,弄得她使性子上了那座山,大家愁得不行,可又没办法。爸爸,苓姨最心疼她,原以为她闹一阵就能回来,可不知怎么她来了真格的,这一年多,苓姨想得私下常落泪的,有几次需要出国都因此耽误了,大哥有时发火了就说气话,说派一个连把她抓回来,说完了又后悔,不论怎样,你能让她回家,我们都是感谢你的。夜寒,我们家,确切地说是有非常好的传统的家庭,上几代人,多有高干,高知,到了我们这一代仍然如此,不过我们家非常需要你这样年轻有为的懂经济的人,暂时你便在那证券公司干吧,好好地学习,以后用得着。今天来的都不是外人,都是家里最知近的亲戚朋友,以后会常见面的。”说完了,倪浩天去看禅玉她妈。寥梦苓点点头,起身拉禅玉和倪雪佩上楼去了。这时一个夜寒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房内的人站起来,依次走过来和他握手,有几个年长的还拍拍他的肩,寒暄几句,大多数人只是点点头,算是招呼过了。倪烈天,倪浩天一直坐着不动,看着这一切。禅玉的舅舅,舅妈一边一个站在夜寒身旁,一语不发,脸上充满了威严的神情。夜寒忽然明白了,他们认可,接受他了,他已经成为了他们家庭中的一员。

    外面一片汽车发动声,夜寒跟到门口看时,见又有十几个人从几间平房中快步跑出来。不消片刻,大门里外的四,五十辆汽车就走了大半。倪烈天和夜寒没什么话说,只和倪浩天低语,禅玉的舅妈喜欢他,用心地和他说话。

    日来无事,禅玉和她妈在楼上小睡。夜寒没午睡的习惯,便下楼想到倪丕蓬的书房找几本书看,他才进去没半分钟,那个曾在书房把门的少校军官就跟了进来,他的眼光冷冷地审视着夜寒,他眼光先扫视一下大办公桌上的许多文件,似是没发觉有异,神态方缓和些,看了夜寒道:“首长喜欢在书房批阅文件,有许多是绝密级的,外人是不合适进这房间的。家里一般只有寥姨和我可以进的,就是家里的老大,老二回来也不能随便进的,请你谅解,这是我的职责。”夜寒心下明白,点点头,把手中书放回书架,道:“还有什么地方是禁地?”那军官道:“这地方最紧要,就是首长的卧室你可以进,这间书房你也不能一个人随便来的。”

    夜寒有机会问了禅玉她妈,寥梦苓道:“安全保卫是一个,还有一个是烺官儿他习惯一个人长时间思考问题,不喜欢别人打搅。他选的这个卫官极尽职的,在这有三年了,生活上也算是半个家里人了,但一论公务,和烺官儿一样,铁面无私,要不他能喜欢他,放到自己身边!你不要看他也年轻,他是有许多战功经历的,烺官儿最信任那种经过生死考验的人,他说凡是军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缺一样也不会成为一个好军人的。”夜寒知道了这军官叫李柱,名字简单而不赫亮。夜寒和禅玉她妈正在楼上客厅说着话,李柱带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军人上来,夜寒见他是身佩空军少将的衔。李柱让客人进来后,关上门出去了。

    夜寒听禅玉她妈哼了一声,也不让座。那军人站在四,五米远,立正站好。夜寒觉了不妥,可禅玉她妈又没让他走,只好起身站到禅玉她妈坐的沙发后面。禅玉她妈道:“你们怎么回事,就由着他们这些小孩子胡闹?”那空军少将尴尬地道:“也没什么大事,不想烦扰你们的。”禅玉她妈道:“还不是大事?用军用飞机运走私汽车,你们的胆子可上了天了。”那空军少将道:“也不光是我们家的孩子,他们好几个呢,缠着你说运些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飞机往返总有空仓的时候,捎带些东西也正常。”禅玉她妈道:“我不能纵惯他,一天不想着用正道挣钱,就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处,都是些没出息的,就会给大人捅娄子,出了事往亲戚家猫,有的还跑到国外去躲灾。”那少将道:“这回没事,没人来查的,我都安排好了。”禅玉她妈道:“你们也别闹得不象了,让人抓丕蓬的小辫子。”那少将道:“这点小事,谁能那么没肚量。”禅玉她妈道:“你也别知道啦,只你注意就是,倪杉再去求你什么,不要理他,你是共和国的堂堂空军少将,他只不过是个待业青年。”那少将只是笑。

    客人走了后,禅玉妈道:“夜寒,你别奇怪,你还不知道军界的事,现在是一号首长去争权,二号首长去挣钱,三号首长才管训练,只象烺官儿那样只管带兵的才少呢。上个月他就关了杉杉一个星期的禁闭了,这些天他都躲着不敢见他爸。”她见夜寒不解,道:“警卫团也有禁闭室的,烈天,浩天小时候都挨过关,只数杉杉关的少,这些年他人老了,也不爱过问小辈的事了。”接了禅玉她妈又说些家里的事,可哪还有刚才客厅里那种柔中含威的样子,完全是一个温和体贴,稍微有些絮叨的管家妈妈。

    晚上禅玉过夜寒这边和他道:“待会二哥来,他有事和你说,过两天他就回京里了。”夜寒道:“大哥走了吗?”禅玉道:“早走了,还有大姐,只二姐在他婆婆家住呢,过几天二姐夫来省里开会,一同和她回家。”夜寒道:“你二姐夫是干什么的?”禅玉道:“是个市委副书记,管政法的,他爸也是省里原来的老干部,和我们家门当户对。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他,你别看他外面厉害,最喜欢我,最怕我二姐的。”夜寒道:“你这意思是让我也得怕你?”禅玉笑道:“你缠得人失了禅心了,这些天净想以后怎么跟你过生活,人家要你爱,才不要你怕呢。”夜寒拥着禅玉接了个吻,道:“那就爱一遭吧。”说了用手第一次在禅玉腰眼上意味深长地捏了一把,禅玉软道:“夜寒,你别,还没结婚呢。”夜寒笑了吻她,禅玉仰脸承受,双手反拥了夜寒。

    两个人正缠绵着,倪浩天进来见了,笑道:“冰玉,你羞不羞!”禅玉也不回头,抱着夜寒埋下头。倪浩天笑了和夜寒道:“咱们坐了说话。”见人家不怪,夜寒也舒坦些,坐了搭话道:“二哥,你在京里什么单位工作?”夜寒话出口便后悔了,他歉意地笑笑,拥了拥偎着自己的禅玉。禅玉以为爱人要自己的温存,心中暖暖的,轻哼了一声,脸蛋在夜寒颈间香了香,眼睛闪亮着注定夜寒,幸福而又甜蜜。

    倪浩天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脸上的肌肉也活泼了些,只他的眼睛仍一如既往地凝重非凡,他回答道:“我在国家安全部门工作,承担的是特殊的任务,负责的是秘密工作,一般我们是不好讲自己的情况的。我们有纪律,这纪律要胜过我们的生命,包括我们个人的一切得失荣辱。”禅玉在夜寒怀里道:“夜寒,你不知道,二哥抽什么牌子的烟都被列为一级机密,不用说旁的,你想知道他有多少根头发,你就是在犯错误,因为他们的要求之一就是每个人不许知道自己不该知道的事,如果你还想探寻他们心里的秘密,那你就犯了大忌,在他们看来,这是最不可饶恕的过错。”倪浩天笑道:“小女孩知道什么,没事就听大人的下巴磕吧,别不懂装懂地跟着瞎嗙嗙。”夜寒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笑了笑。倪浩天又道:“大哥摊子铺得大了,有时候就不注意细节,不关心许多小而重要的环节和人,古人防微杜渐的话全忘了,我说了几次他也不听。人不能非等到自己吃亏上当才认识到自己的愚蠢和无知,那样的人是会一事无成的。人的一生,常常是一个失败就可能让你一辈子爬不起来,翻不过身,这样的事我见的多了。一丝不苟的态度,脚踏实地的精神,只是干我们这行最基本的准则之一。夜寒,有些事你现在也不必要知道,以后慢慢会接触到,按小妹她们的话语,就看你的悟性和造化了。”禅玉听了道:“二哥,我的夜寒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干你们的,别让他介入了,我还想和我爸,我妈说呢,我就想和夜寒安安静静过一辈子,我们才不希罕当官呢。”倪浩天道:“俗语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想社会上的事什么都由你想象的那样?”又和夜寒道:“夜寒,你现在的地位变了,某种程度上说已经非同小可,你的言行在某种程度上会决定许多人的前途命运,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你工作也有几年了,该认识到这点,你怎么想呢?”夜寒道:“我还年轻,没什么经验,就是经济领域,我也是将将入门,还谈不上有什么成绩和造诣。至于国家政治,我更是所知甚少,思想观念方面,还有许多是未确定的。”倪浩天点头道:“夜寒,我给你介绍一下国家的基本态势。在中央,每一个大人物都是一座城堡,一个核心,一个标志,有自己的观念,需要和集团,这观念千奇百怪,需要神秘而不可言,集团盘根错节,更为复杂,每个人从中央到地方都编织着自己的网,由点及线,到面到体,形成自己牢固的势力,每个人都为了增大对国家的控制权而不择手段地进行永无休止的争斗。有时这几个人形成一个利益集团,对抗另一个对立的团体,一时又分裂开来,为了自己的需要重新组合,阴谋诡计铺天盖地,心狠手辣不离不弃。比如报纸电台,我从不看的,因为那些东西都是从我们的筛子漏过去的。其实每个人都是人,大人物也不例外,大家都是在挣扎着求生存,要排个好名次。当然,各种利益集团不是几个,几十个,而是几百个,几千个,善恶的标准也不仅仅是正和反,对与错,这是更为复杂的。还有许多游离的集团,有的集团不断壮大,有的集团分散消失,这当中充满了血腥和恐惧。这是中央的,地方上又有自己的地方势力集团,群雄割据,古来有之,现在也不例外。政令不通,法律失效,已经是不治之症。人治是大于法治的,现在地方利益集团在某种程度上左右了国家的政策,上面派人到了地方,入乡随俗还可以,如果触犯了他们的尊严和利益,一样地不买账,百分之百地阳奉阴违,除非上面的政策也符合他们的利益。夜寒,我们家已经无法退出这场竞争角逐了。进一步是伟大,光荣,正确,退一步很可能成为国家,民族,历史的罪人,我们可以去战死,但失败不得,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中国人杀戮海边龙,痛打落水虎的本领举世瞩目,我们不想品尝那个滋味儿。夜寒,我们一但败下阵来,不用我们的敌人砍下我们的头颅,野猫野狗就会撕碎我们的身体。你是学经济的,知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一社会规律。建国几十年来,一直是上层建筑上的一面旗帜在指挥着国家的一切,操纵着所有人的命运,国家的一切经济,文化,军事工作都为之服务,但现在情况变了,虽然现在还没能全部,但不远的将来这个世界必然是个金钱的世界。人的社会地位和价值必将由他所拥有的物质财富来决定,精神,艺术,善良仍然是奴隶,金钱就是特权,他必将主宰一切!因此在这一方面我们不能落后于人,这也是我们一个绝妙的退路。爸爸不信这个,苓姨却只信这个,大哥也明白些,可他认为现在这不是第一位的。客观和理智上我同意大哥的观点,但感觉上我却总放心不下,我有几个朋友早已提醒过我们,可我也有些束手无策,家里谁以前也没干过这个,而且各有职务,分身不得。我们需要人,而且必须是家里的人,可靠,其次要有头脑,有知识,懂得经济运行的诸般巧妙,还要无牵挂,清清白白,这样才滴水不漏。夜寒,我们对你潜在的希望大过你的想象,怎样成为一个资本家,一个亿万富翁,对大家而言都是新课题。夜寒,你是人选之一,将来这方面的事可能全要交给你,你要留心物色人选,组建你自己的班子,十年,二十年后,你就知道老基础的重要性了。有什么不明白,我们帮你,还有冰玉,总会继承些爸爸和苓姨的优点,哪怕只有一半,也足够应付未来了。”夜寒道:“二哥,你说的这些我一时真有些消化不了。”倪浩天笑道:“你有这个感觉很好,说明你听进去了。夜寒,你知道我最佩服什么样的人?”夜寒道:“这话你不如问冰玉,或是让她替我回答。”倪浩天道:“我经过,见过各式各样的优秀人物,勇敢的,坚强的,卓智的,毅力超人的,眼光深远的,才华横溢的,只我最佩服的不是独一的他们,甚至圣者贤人也不是我最推崇的,我佩服的是有想象力的人,只有这种人才能真正主宰世界。从洁身自好角度讲,许多领袖逊于他们的助手,但他们无一例外有着超人的创造力,这一切都是源于他丰富的想象力,这一点或许我们都不如你和冰玉,当然若没有坚定的信念和持之以恒的精神,仍是会一事无成的,但萧规曹随,终不是现代社会的上选,抱着老规矩不知应变,很快会被淘汰掉的。”

    禅玉听得累了,道:“二哥,你说的还离我们的生活太远,你让我们过几天好日子吧。”倪浩天道:“人都在变吗,你现在不变了许多?你的需要满足了,该为家里着想些了。”禅玉道:“我是个女孩,才不管那么多呢。”倪浩天道:“蒋碧玉不是个女孩?你知道她现在多了不起?”禅玉道:“碧玉姐家学渊源,再说她就善交际,有这个天赋,我才不与她比呢。”倪浩天道:“改天她也来的,才从北美回来,说也想你呢。”禅玉笑道:“是想我妈,她们总有共同语言,只没成我们家的儿媳妇,妈只遗憾这个。”倪浩天道:“也没成别人家的媳妇,我们也没失败,看她现在这景,弄不好还要嫁个外国佬呢。”夜寒不知这蒋碧玉是谁,也不便问。

    禅玉家在远郊湖畔尚有一处属于自己的别墅,是禅玉她妈老一辈留下的产业中的一处,被没收过,现今早就交还了。倪丕蓬和妻子无事,常来湖畔钓鱼消遣的。家居用物,一应俱全,只管理上,仍是由公家出人,主要还是出于安全考虑。因这处夜寒没来过,禅玉她妈便说带他们去湖边玩,禅玉好久没去了,便也高兴。

    十几里的路,坐车十几分钟就到了。远远的,夜寒见那也是座二层小楼。楼是暗红色的,老式砖的外面并无包加物,仍保持过去的样子,带尖顶的房顶有几分欧美的风格。房子的四周是个大院落,后面自是碧波千顷的湖面,再远处,湖已隐入山间去了。禅玉她妈交待服务员们一些事,禅玉拉了夜寒先进了房子。客厅的侧墙适中处挂着两幅山水画,一名为《秋景宜人》,在画者署名秋裙的印宝上方,尚有一首诗,诗曰:

    秋水接天去,枫树静无语。

    木儿小飞舟,轻浮微风里。

    一幅画名为《暮秋笛声》,也有诗曰:

    稻田野菊共伴生,旷野麦浪似云层。

    青山有路石不转,惟闻小童吹笛声。

    禅玉笑了和夜寒道:“你想不到吧,这画就是我师傅画的,诗有一首是我妈妈早先题的。我师傅俗家名字叫秋裙,法号是叫静秋,这个你知道。我师傅跟我们家也是世交的,和我妈一同念过书,后来她家遭了难,父母都让人迫害死了,她的男友也死了,师傅就出了家的。”夜寒道:“你已经不在庵里了,就别叫师傅了。”禅玉道:“不成,你还管我叫禅儿呢。”夜寒道:“我觉着这么称呼你特别美妙,再说也习惯了。”禅玉道:“叫师傅我也是习惯了的。”两人也不上楼,转过厅堂进到楼的后院,院中有一座半封闭的小亭,一桌四椅,清洁爽利,亭柱间的椽上有一组条幅,上书:

    山幽鸟鸣似琴吟,水色清清若画中。

    生命凋零微不现,庭院闲听落花声。

    禅玉笑道:“这个是早先留下的,只是画幅换了许多次的,这也不知是我们家上辈谁留下的。”夜寒道:“果是清秀非凡,看来还是出自女子之手。”望着亭外适情适景的小园和远处的山湖,这几句特别有一番韵味。

    这时二楼上一扇窗开了,禅玉她妈道:“上来吧,喝壶茶暖暖身子。”禅玉,夜寒携手上了楼,进了卧室,禅玉她妈亲手给夜寒倒了杯茶,呵护备至,连禅玉都给冷落了,反让她自己去倒,她和夜寒道:“唉,来这真好,心情马上就不一样,在那边,都快成老烦啦,瞧啥啥够,看啥啥烦,要不是你们回家呀,禅玉她爸也有罪受。”夜寒笑道:“阿姨,看您说的,咱这家还有什么烦心事?天宫一样的。”禅玉她妈道:“家家都有难唱的曲,庙庙都又难念的经,人的**哪有穷尽的?你没有,你的三妻四妾的大大小小的舅哥啦,你的老同事,老部下,老同学啦,还有世交的,姻亲上的,有了事你怎么能脱了干系。”听着禅玉她妈说话间,夜寒见卧室中一个红木桌上面的墙上有一幅水墨重彩的画,是一匹腾空欲飞的赤色宝马,画的左上首也有些字的,夜寒起身去看,见上题“骏马图”三个字,且有一首五律,诗曰:

    天骥赤兔马,紫肤铁骨成。

    四蹄夕阳雪,祥云卧彩雄。

    昂然弹指至,奔势气若宏。

    今生得此马,万里可纵横。

    禅玉她妈笑道:“这是禅玉她爸还年轻时画的,只画的不好,他也不拿给人看,只这诗他喜欢,就留在这,我们常一同欣赏,自娱自乐。”

    三个人正说着话,忽听前面院中又有汽车响,一会便听有个优美的声音道:“东西拿好了,有的可是怕碰的。”禅玉她妈笑道:“是碧玉来了,这丫头,还追到这来了。”说了领夜寒和禅玉到了二楼客厅。

    人未到,香气先至。楼梯声响,一阵风般地掩上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姑娘,这姑娘一身绿色的女式西装,颈上一条淡紫色绸巾打了个花系在那,耳上手间都金光闪闪,宝气冲天。她中等略高的身材,不胖不瘦,步履款摆中透着一股子雅致和精美,水灵灵的眼睛似柔似妖,白皙光洁的面容却是清纯甜美的,一双玉手纤纤有姿,和她的腰挑一样,鼻子俏而巧,唇儿也适中,不大不小,只略厚些,且微微努翘着,有一种挑逗人的意味。夜寒心下奇道:“这女子生得好相貌。”这碧玉说话间也眯了眼睛打量夜寒,唇儿抿起,一时脸上便现出另一种纹路和风姿,她的眼睛其实是大的,但因双眼皮内藏,又喜欢微眯美睛看人,活泼中让人有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她走路的姿势也特别,让人感到有一种流溢的美妙泄出来,不觉间让你心魄动荡,不能自己。夜寒心下一点也不否认,这女子端的吸引人,是一派狐媚入骨的美艳,男人没有不喜欢的。

    碧玉笑吟吟地和禅玉她妈道:“我的好阿姨,可想死我了,才回来我就先来这,听说冰玉回来,我更高兴的不行,特意给她带了几套衣服。”禅玉她妈道:“天下间数你嘴甜,每次来都带东西,下回别这样,浪费时间。”禅玉笑道:“你这身衣服倒好。”碧玉道:“两千美金呢,在他们那也是顶级品,你喜欢我让她们邮几套回来给你。”禅玉道:“我喜欢素雅的,不喜欢西装,你这身合你的性,到了我身上就不美了。”碧玉不停地往外拿东西,道:“阿姨,下回有机会你也出去,冰玉也去,我陪你们好好玩玩,人家那边就是玩的东西全,而且花样百变,总没有陈旧物。”禅玉她妈道:“你跑生意,自是方便,我们都有职位,得注意影响。”碧玉道:“不谈这个,阿姨,我在你们家住几天,浩天也在,我正有事求他们办呢。”禅玉笑道:“保准又是他们吃亏。”碧玉笑道:“这是命中注定,互不服气就得继续表现。”禅玉她妈道:“碧玉,你也嫁个人吧,老大不小的了,你爸妈都常为你的事愁呢,再说事业上也有人帮你。”碧玉道:“用不着,单身一个,没什么牵挂,飞来飞去的,方便。”说了笑了和夜寒道:“我知道你,听他们说了,可真奇了!可一见你又不觉了奇,你和冰玉真是般配,你们站在一处,不管旁人怎样,我先是爱煞,我要是个男的,早把冰玉娶回家去了。”禅玉她妈笑道:“碧玉,还是这性,口没遮拦。”碧玉道:“在家才这样,外头我就端庄了。”

    碧玉说的都是些暖人的话,禅玉她妈高兴的不行,禅玉也问这问那,极佩服她的。碧玉时不时仍拿眼瞄夜寒,神色间又是好奇,又是喜欢的样。听人家说的话都是些女人家的,夜寒说晚了,他先去歇着,禅玉送他到一个卧房道:“这是我常睡的,他们收拾好了,你先歇,待会儿我再过来看你。”

    禅玉回来,听她妈道:“碧玉,你在外面也小心些,倒是别人的国家,有什么事,总该是先牺牲外人的。”碧玉道:“我都有绿卡了,永久居留权,不过国籍还没变。只要你有实力,他们就尊重你,并不歧视你,至少我感觉这样。或许阿姨说的对,还是有些亲戚的缘故,他们在国外这些年,已有了根基。”禅玉她妈道:“你真了不起,还没到而立之年的女孩家,已能独挡一面,干一番自己的事业。”碧玉笑道:“阿姨,还不是你们呵护着,在国内有来历,有面子,外人也不小看你的。”禅玉她妈笑道:“好,你也跟我女儿似的,有什么事,阿姨帮你。”碧玉笑道:“冰玉,把你男朋友让给我,我给你一千万美金,怎么样?你们的故事我都知道了,再算我一个。”说了三个人都笑。禅玉她妈道:“碧玉,你别闹了,开你妹妹的玩笑,现在那夜寒,她当了命根子了。”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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