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我爱你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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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爱你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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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春校园]《ps我爱你》作者蓝白色(正文完结+番外)

    美男展览

    顾西曼的父亲是一名烈士,他在和战友一道抢救军队物资的时候英勇献身。

    当时西曼不到一岁,还是襁褓中的婴儿。

    所以,“爸爸”这个词,于她,是极其遥远而陌生的。

    可就是这个遥远而陌生的词,让她成了喜欢打架的坏孩子。

    十几年来,她一直懵懵懂懂地过着没爹的日子。小的时候不懂事,别人笑她没爸爸,她就和别人打架。

    事端明明不是她挑起来的,可她偏偏不知道在老师面前哭,往往结果只能是被妈妈拎回家一顿狠揍。

    而第一次让她真正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英雄的女儿,是在她中考的时候。

    她因为“烈士子女”的名号加了分,踩着分数线上了市重点高中。

    她还记得,那时候,住在她家隔壁,总笑她没爹的那个好哭的小胖子,光荣地落榜了。

    “没事的,你还可以读中专嘛!”……哈哈哈……她安慰了他几句,心里大笑着离开。

    总体来说,她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一直以来,她在年级里的成绩都只是在中游的徘徊,小学到初中一直靠着体育和“烈士子女”的名号加分。上高中之后因为没再长过个儿,被校篮球队无情的抛弃了。

    她不用训练,多出大把时间,玩到再不想玩了,到头来还是觉得看百~万\小!说会更快乐点儿。之后,顾西曼成了别人眼里用功起来的小姑娘,而她的成绩,也是一路上窜,一次一次月考,她的名次噌噌噌的往上窜,收都收不住。

    两年下来,竟还坐过几次全年级第一的宝座。

    高三那年,经历了昏天暗地的复习,之后,便迎来了高考。

    她考得并不是最好,但志愿填得好,再一次踩着分数线,上了t大,教所有人都跌破眼镜。

    顾妈妈有了这么个争气的女儿,别提多骄傲了,在亲戚面前也难得的抬了一次头。

    而原来正眼都不愿瞧他们一眼的那些个叔叔阿姨们,也仿佛一夜间就和他们家重新熟稔了起来,送礼的送礼,慰问的慰问,都说自己的儿子女儿要是有西曼一半争气,就谢天谢地了。

    瞧那变脸的速度!

    她吃着某叔叔送来的旺旺大礼包,心里那个乐开了花啊!

    首都北京诶!

    为了省火车票的钱,一直想送她去学校的母亲最终还是让她一个人上了火车。

    卧铺车,睡在她上铺的也是个大学新生。

    西曼是那种说两句话就能交上朋友的人,两个人聊得当然是相当的投机。

    “考到哪了啊?”

    “t大。”

    “哇,好厉害!”这人满眼艳羡。

    西曼详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他:“你呢?你考哪啊?”

    “p大,”末了,还不忘补充道,“就在t大隔壁。”

    西曼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犯嘀咕。得!p大,你牛!

    t大,p大,伟大的高等学府。伟大的北京。

    一天一夜的颠簸,她终于到北京了。

    下了车,站在站台上,西曼停在了移动的人流中,仰起头,呼吸一下北京凌晨的空气。

    这一路都挺顺,西曼在出站口又碰到了睡她上铺那哥们儿。人家不忍心看她一女孩子在外头待上几个小时,就为等头班的公交车,于是好心让她搭了顺风车。

    的士一路平稳前行,直接开往学校。

    晨曦微露的大好天气,西曼迎来了她大学生涯的第一天。

    大学新鲜人,也就是俗称的菜鸟顾西曼,在新生报到的时候,就和那几个同系的学长学姐混了个脸熟。

    “顾西曼?不就是那个说话很甜的,很喜欢笑的那个?”

    “印象深刻啊!”

    几天后,学生会面试的时候,看着一大叠的简历表,有人就这么记起了西曼的名字。

    而此时,刚刚报到完的顾西曼,正和替她提行李的那个师兄有说有笑的朝着宿舍楼走去。

    顾西曼考进t大,希冀着要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知识改变命运”,是她的座右铭。

    这所学校,可谓人才济济。光西曼寝室,就一个省理科状元,一个北四直升的保送生,16岁就已经在science杂志发表论文。而最后一个,除了是两届奥数冠军外,比其余三人还多了一项荣誉。

    她是系花。

    一个女生,一个漂亮的女生,一个考到了t大计算机系的漂亮女生,打从进校起,就轻而易举地吸引了系上所有雄性生物的注意。

    她叫维佳佳。

    文蓝、肖菲、西曼都挺喜欢她。

    维佳佳这人呢,不仅漂亮,还挺仗义。

    和西曼一样,这女孩给人的第一印象也是很喜欢笑。

    可这笑,和西曼的笑,那可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了。

    对于西曼时常挂在脸上的笑言,朋友们评价……嗯,是有点娇憨,笑声也是那种脆生生的,甜亮的,可说白了,也就是没啥美感。而维佳佳就不一样了,人家笑起来,又亲切又特好看,花一样。

    也难怪大家要叫她公主了。

    而每次公主不愿去打饭或者要人上课帮忙给占位子的时候,她都会用她那天下无敌的笑来对付西曼。

    就像,现在这样——

    维佳佳拉着西曼的手,一个劲儿地摇。

    “西曼——帮我打饭,好不好?”

    维公主可是“撒娇界”翘楚。甜的声线,再配上无敌的笑,杀的人片甲不留。

    “可我……得先去一趟校办。可能没那么快。”

    西曼不好拒绝,嗫嚅着答道。

    佳佳无谓地耸耸肩:“没事,你一点之前回来就行。”

    于是,小苦工顾西曼,不请不愿的做起了打饭工的角色。

    而第一次见到臣向北,就是在学校食堂门外的公布栏上。

    10米长的公布栏,被众多广告、校园招聘和社团通知贴得满满当当。而“他”,就在这各式各样的海报之中。

    四张a4纸大小的海报。

    海报最上方贴着清晰度极高的照片。

    照片下边则是人物介绍。学校名称,学院,专业,届别,qq,sn,甚至身高体重三围,都一一列出。

    美男的人像展览,不少人被吸引过来。

    大家都来看明星。

    西曼看了下面的人物介绍。

    p大。

    得!又一个p大的!敢情小白脸都上p大去了。这叫别人可怎么活?

    美术系。

    不错不错,长得就跟假人似的,这么帅,小心以后找不到老婆。哇哈哈!

    qq339120……

    这倒是得赶紧记下来。

    而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无聊,把人家的隐私公布出来,还美名其曰什么校草评选,弄得此番人潮涌动,则没多少人会去关心了。

    男生女生,全都挤在这公布栏前。

    西曼本来只想要看一下贴在旁边的勤工助学启示,被美色吸引了过来,看了一会儿,她看够了,想要挤出人群,可这美男子吸引力实在是超强,她身后,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山人海了。

    人越聚越多,她站在前头,死活出不去,于是只能在这推推搡搡的人潮中,踟蹰,进退不得。

    她想要出去,可后头的人拼了命的想要往前挤。

    她盯住后头那个女生,用眼神告诉她:麻烦让路!

    可人家根本不睬她,只顾着观赏校草,口中啧啧称到“美男子啊美男子”。

    她进退不得,侧了头,再看一眼“美男子”,没忍住,又再看一眼。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西曼走出不远,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一眼,叹一句,这些人……

    哎!有碍观瞻。

    十二点不到,食堂就已经“高朋满座”,西曼一手一个饭盒,艰难地穿行其中。

    西曼个头不算小,可那群柱子一样杵在前边的高个儿,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挡住她所有视线和所有光线。

    顾西曼想看看今天有什么菜打,无奈,看到的,全都是这些高人一等的背影。

    她被笼罩在他们投下的阴影下,举足不前。

    突然,身前一个高个儿男生嚯地回身,西曼躲避不及,重心不稳,险险站住了,可手里的饭盒“砰”一声被碰到了地上。

    她看一眼毂辘一样在地上打着滚的饭盒,赶忙躬身去捡。

    “对不起对不起!”

    男生连声道歉,作势要帮她。就在这时,她瞥见了男生手腕上一串黑曜石手链。

    霎时,心头一滞。

    她不自禁地抬起头。

    视线,自男生的手腕一点点上移。

    劲瘦的手臂,t恤的袖口,突出的喉结,尖削的下颚,薄唇,挺直的鼻梁。

    男生的眼睛是黑曜石色,紧紧盯着她看,眸子里同样泛着困惑的光。

    万佑礼?!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盯着面前这张脸看。

    而面前的男生,短短几秒钟内,由茫然变为讶异,最后转为惊喜,他蓦地伸手,紧紧攥住她的手。

    “西曼?”

    猪在食堂

    而面前的男生,短短几秒钟内,由茫然变为讶异,最后转为惊喜,他蓦地伸手,紧紧攥住她的手。

    “西曼?”

    万佑礼和他的那帮同学早就占好了一片地儿。

    重逢的两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心中打着鼓。

    西曼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开始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厮怎么也考得到t大?毕竟,以他那种狗屎成绩,考t大,用古人的话来说,那叫难如登天。

    而对万佑礼来说,这姑娘的样貌变化显然是个更值得深入探讨的话题。

    她带着眼镜。大的、黑色的镜框衬得一张脸孔又白又小。

    一直没变的、线条柔和的下颚,尖尖的,小巧的颌骨,脆弱到似乎用力一捏就会碎掉。

    鼻子是可爱的弧度,尖端微微翘。

    突然就忆起,有一次体育考试,他做俯卧撑,她数个数,他抬头看她,就见那挺翘的鼻头上,一直挂着一滴汗,倔强地不肯低落。直到哨声响起,他爬起来,替她揩去。指腹的水汽很快蒸发,却留下暖暖的余温,一直消散不去。

    她和记忆中一样,可是,又有了些不同。

    哪里不同?

    眼睛……对,她的眼睛不一样了。过去的顾西曼,眼梢轻扬,微微带笑,他再没见过比她还适合笑的女孩子了。眼睛黑白分明,瞳仁亮,水光盈盈。现在,同样的水光,却带了湿气,有点雾气迷蒙的意味。隔着雾气,隔着镜片,更叫人心痒痒地想要一窥究竟。

    而她低头吃饭的时候,眼睛就会掩在发丝下。他真想伸手拨开她的刘海儿,好不容易才忍住,却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西曼丝毫不客气,占万佑礼的位置,吃万佑礼碗里的东西。

    她低着头大快朵颐。

    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有多久没吃肉了?

    她一边嚼着糖醋排骨,一边咿咿哼哼:“你怎么考到这里?”

    “我爸把我弄进来的。”

    原来如此……

    万叔叔现在可不得了。当年他和她爸是最铁的战友,可惜,一场事故,西曼没了爸,万叔叔则大难不死,享受后福。

    万佑礼初中一毕业就被他爸用各种关系弄到北京最好的中学读书。

    送行的那天,西曼就躲在机场大厅的柱子后面,看着万佑礼进安检口,心里想,如果自个儿老爸还在,她是不是也能像万佑礼那样,坐着飞机,上北京念书去?

    而今年他们大一新生的军训汇演,万叔叔也来看了,还是由校领导亲自陪着来的,阵仗还真是不小。她那时候在穿着迷彩服的学生队伍中,当所有人都在叫着“首长好!”的时候,她选择了沉默。

    她把头埋低来。

    还是不想了。

    人比人,气死人。

    万佑礼撇撇嘴,对这姑娘的吃相表示不满:“饿死鬼投胎啊你?”

    西曼学他,撇撇嘴,不知收敛,反倒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吃得要多香有多香:“我就是饿死鬼,怎么着吧你?”

    既然万佑礼都到这儿了,西曼以后就指望着跟他混了。自己喜欢贪小便宜,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反正他有钱!

    吃着吃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西曼猛地抬头,却正撞见万佑礼一瞬不瞬的目光。

    做贼心虚,他倏尔收回视线。

    西曼也从愣神中恢复过来,问他:“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万叔叔把他弄进来,看来对他的指望不止一点点了。可打死她也不信他会洗心革面,就此从良,好好读书。

    万佑礼别开眼,一边咬筷子,一边思索着她的问题。

    西曼受不了他一想事情就咬喜欢东西的习惯,脏死了,她有多少笔是被他咬烂的?想想就来气。现在都这么大了,怎么这毛病还没改掉?

    许久,他缓缓道:“我都想好了,这四年,好好照顾你。把你养胖一点,然后……领证儿结婚。”

    他说的郑重其事,脸上少有的严肃。

    西曼一下子懵了。

    他小心翼翼窥伺西曼脸色,然后——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循声看向他们这边。西曼脸部瞬间僵硬,下意识就站了起来,收拾饭盒。

    “诶……怎么,就走了?”

    万佑礼立刻收敛笑容,一着急,就什么都顾不上,伸手便攥住西曼纤细的手腕。

    “室友等着开饭呢。”

    西曼蓦地被他拉住,手腕疼,她拧眉看他,没好气地说。

    生气了?——

    他仔仔细细看她紧蹙的眉心紧蹙,尔后,无奈地撇撇嘴,声音慵懒:“真是……怎么这么禁不起逗?”

    无奈是无奈,可他显然不打算松手,轻轻一拉,西曼就被他拉着坐下了。她手试着挣了挣,可他力气大,她挣不开。

    “你看你打的都是些什么菜?”他那筷子挑开她饭盒盖子,指着里面的青菜,“是人吃的吗?”

    “我是猪行了吧?”

    她嘟着嘴,瞪着他。

    边上那俩高个儿听她这么说,一时没控制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被万佑礼剜一眼,不得不捂住嘴,想笑不敢笑,快憋成内伤。

    万佑礼咬了下唇,伸手,按住曼眉心,他不喜欢看她皱眉:“那你这半个月,碰见我之前,就过这种猪的日子?”

    “没错!”

    情况有点遭。剑拔弩张,气氛紧张,西曼已经准备好吵一架了。他……他瞧不起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嫌弃她的菜,欺负她,开她玩笑,还不肯她走。

    记忆再往前推移一些,记仇的脑袋开始自动翻出他更多的“罪证”:还好朋友呢?一到北京就把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说好保持联系的,可她给他写过多少信,他回了吗?一封都没回过……

    面前这女孩似乎陷入了不好的回忆,脸色也是越来越不善。

    万佑礼有不好的预感,寒得直起鸡皮疙瘩。

    无奈,他只能垮下脸来,狠命抓了抓头发,半天憋出一句妥协的话:“算我怕了你了行不行。你看你,瘦成这样,可怜巴巴地给谁看?给谁疼?我就活该了是不?摊上了你,说话还得悠着点,玩笑开不得一句,免得惹你不高兴……你说,我容易吗?啊?”

    记忆里的万佑礼,是少话的少年,轻易不开尊口。

    可现在,京片子说得这么顺溜,还顺带眉飞色舞这么一回,就差声泪俱下了。

    有那么严重吗?西曼心里暗笑,隐忍的怒意不知不觉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舒展眉心,拍拍他,大赦天下似的:“好好好,你不容易,不容易。这样行了吧?”

    没可能的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西曼奔回寝室,就见到佳佳一张气鼓鼓的脸。

    西曼把饭盒放到她桌上。大鱼大肉,菜色丰富。

    佳佳打开饭盒,不看她。

    西曼一愣,转念一想,饿肚子等人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公主心里憋了气,摆臭脸,这也是难免的事。

    下午有大课,她决定占个好位子,让这小妞消气。

    思修课,整个梯形教室坐满了人。所有电扇马力全开,也驱散不了教室里的燥热。上周的课,老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个点名册,100多号人,一个一个点过去,也不嫌烦。抓出了近一半的人,这些人,统统被扣了考勤分。

    他那神捕手的名号,就此传开。没人敢翘课。

    点到西曼的名字时,她答了声“到”后,继续埋首写简历。

    在学校bbs上看到的召家教的广告挺适合她,她决定试一试。

    她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她写,还不忘向一旁的文蓝讨教讨教。文蓝已经找到了一份学期工,经验比西曼多些。

    另一边,维佳佳发完短信,便探过小脑袋,看她在写些什么。

    “天!又是简历!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勤啊?”

    她但笑不语。

    写完简历,西曼这才歇下来,眼睛乱转。

    佳佳的手机,就放在她面前,镜面的屏幕周围贴满了闪闪发光的水钻,刺人眼球。她看一眼,再看一眼,想了想,决定问问。

    “那个……一部手机,大概要多少钱?”

    被问到感兴趣且无比了解的事情的维佳佳,立刻来了兴致,“噌”一声转过脸来,脸开始向西曼讲解手机的“奥秘”。从牌子,型号,到价位,甚至连专卖店的位置,一一道来,事无巨细。

    最后,西曼决定买一部小灵通。

    “小灵通啊?那我可不陪你去买了。”佳佳挑起一边眉毛,柔声劝哄,“西曼——还是买部手机吧!我给你推荐的几款,超赞的!”

    这时候,佳佳手机进短信了,她忙着回短信,放西曼一马。

    佳佳的男友是在军训的时候认识的,歌唱得不错,长相嘛……就确实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西曼偷瞥一眼佳佳正打着的那一行字。

    “我爱你……”

    哟!就“爱”了啊?才在一起几天啊?!

    西曼撇撇嘴,转过头去继续写她的简历。

    西曼在买小灵通的路上,路过了那家手机专卖,nokia是维佳佳强烈推荐的牌子,说是又好看又好用,西曼脚步不受控地走进店里。

    反正看看又不要钱。她自我安慰。

    店员见西曼在柜台前左顾右盼,甜着声音问,同学,想要看哪款啊?我们现在搞促销,买手机,还带送号和送话费呢。

    西曼被问得心虚,下意识盯住标价牌。

    “你需要什么价位的呢?”

    见西曼眼睛死盯住标价,店员职业性地笑了笑。

    人类最该死的就是虚荣心。西曼心里骂到,手却不听使唤,随便一指,嘴巴也不听话:“让我看看这款。”

    身边,另一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给我看看这款。”

    西曼一愣,下意识顺着声音源头望去。是个女孩子,一双眼睛,很大,很亮,正看着西曼。

    怎么会这么漂亮?

    她心中啧啧称奇,不禁从上到下打量起人家来。

    女孩有一张让人看一眼便记住的精巧脸孔。头发黑亮,微卷,短上装,热裤,露指凉鞋,指甲贝涂着闪亮的深色蔻丹。而她身边那男的,身形挺拔,板鞋,麦色小腿,肌肉匀称,深色沙滩裤,白t恤……西曼觉得这身打扮甚是熟悉,视线不禁再上移一些,看向男生的脸……

    这个世界真的很小。

    这是西曼一天之内第二次碰见万佑礼。

    店员把手机取出来,女孩接过,转头看向万佑礼:“这个好漂亮,我要这个。”

    万佑礼却盯住西曼,似乎没有听见女孩子在说什么:“你买手机啊?”

    西曼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就会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听了他的问题,下意识就低下了头,小声应道:“嗯。”

    “钱够吗?”

    钱够吗?——西曼可以感受到,万佑礼话一出口,旁边那女孩眼神顿时狐疑起来,投向自己。

    在这样的注视下,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够?还是不够?

    万佑礼一张脸绷着,一点也没有中午吃饭时的那种喜剧色彩浓厚的脸部表情。

    西曼突然间想逃。

    “我有事,先走了。”她说完,转身离开。

    推开玻璃门,她听见身后传来万佑礼的声音:“小姐,我要这个了。”

    紧接着,是女孩兴奋的尖叫声。

    出了店门,西曼也没心思去看什么小灵通了,直接打道回府。

    “西曼!”

    她没回头,加快步子。

    “顾西曼!”

    “……”

    “你给我站住!”

    她仍旧大步大步向前走,可惜,万佑礼腿长个子高,一会儿功夫就追上来。

    他把一个袋子塞到西曼手里。里面是手机的包装盒。

    “跑这么快干嘛?”

    谁跑?——

    她想这么辩解来着,可连她自己都可以听到自己剧烈喘吸的声音。

    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她把袋子拎起来,拎到万佑礼面前:“这是什么?”

    “你刚才不是看上这个了吗?”

    他一脸不解。

    “我不要。”

    “买都买了,你要我退?”

    “你女朋友不也看中这个了?你可以给她啊!”

    “切!”他又撇嘴了,难怪他笑起来嘴巴有点歪,肯定是因为撇嘴撇多了,“我待会儿给她买个更好更贵的。这种……两千还不到,什么稀罕?!”

    “不稀罕才给我?”

    西曼把袋子塞还给他,可是眼睛里已经有一丝丝不舍了。

    他紧盯着她眼睛看。明明就很想要,偏偏还要逞强撒谎。他笑,然后正一正脸色:“别废话,给你就拿着!”

    西曼抱着盒子,几乎要蹦起来,突然想起忘了跟他道谢,于是回头叫住正往回跑的万佑礼。

    万佑礼蓦地收住脚。

    “谢谢!”

    她怕他听不清,双手拢在嘴边,大声说。

    他看着笑嘻嘻的她,不知道怎地就愣住了。不过,他脸上立马又浮现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无所谓地挥挥手,闪身进了店里。

    晚上熄灯后,寝室人开卧谈会。

    这时候西曼的手机进短信了。

    她这号码,除了寝室的人,目前就只有万佑礼知道了。

    她打开短信来看,果真是他。

    他发笑话给她。

    “星期天没事做,我到一家外商公司里面乱逛,乘电梯下楼。

    在某一层电梯停住了,门打开,看见一个衣著性感的女郎,一手挽著名牌手袋,一手扶著电梯门,身体斜靠著,用挑逗的语气问我:够□吗?

    我控制住汹涌的思潮冷静分析,人家外商公司就是不同,人家外商企业的女职员就是开放,怪不得有人说,我们比他们落后起码三十年,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我平静地说:□是□了点,但我喜欢。我知道我说这句话的样子也一定很酷,作一个有骨气的受传统文化薰陶男子汉,要在新时代新潮流面前努力转变思想,不能甘於落后。

    突然间那女郎用手袋猛地向我砸来,一边还说:你这变态!

    直到晚上我才醒悟,原来她说的是:gogdown吗?(下楼吗)”

    顾西曼承认,自己是笑点很低的人,看了短信,当即就笑了出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大家都好奇的问她。

    “没事儿!朋友发了条笑话给我。”

    “送你手机那朋友?”

    “是啊!”

    “小心哦!”

    “小心什么?”

    “小心他要追你哦!”

    “不会啦。”

    “不会?”

    “是啊,我看着他长大的。我们没可能的啦!”

    那个男孩

    西曼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这时寝室人都还在睡觉,她跑到过道里给妈妈打电话,用昨天买的那只手机。

    西曼家里开了一间早餐铺子,妈妈每天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在忙了。

    她把遇到万佑礼的事告诉妈妈。

    妈妈在那头语气不甚关心,可当她说万佑礼送了自己一只手机时,那头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妈妈对她说:“西曼,手机还给人家。”

    “……”

    “太贵重了,你怎么能拿?”

    她愣住,然后笑出声,让妈妈听见,脸上却没有表情:“他家那么有钱,手机而已……妈,没事啦!”

    妈妈态度强硬。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一直不喜欢自己和万家有什么瓜葛。原来也是,万佑礼到她家玩,妈妈也是一副很不待见的脸。

    她最后只能答应把手机还回去,心里却想着阳奉阴违。

    这天傍晚,下了课,文蓝叫西曼陪她去一趟p大。

    她坐在艺术楼大门外的楼梯把手上,眼睛乱转。

    文蓝这个月的生活费不够,得向她大哥要。

    西曼见过文蓝的大哥。还p大的呢,素质差得很,对文蓝也不好,读艺术的,却一点艺术涵养都没有,文蓝进去跟他拿钱,也不知道拿不拿得到。

    p大的艺术楼果然是花了大价钱造的,设计师就是p大的校友,听说还上过某建筑杂志,整面都是玻璃墙体,气派得很,外部造型是个巨大的“之”字,体现设计者的匠心独运。

    玻璃墙体反射出耀眼的光。西曼无所事事,顺着这光,走近些看看。可是这面墙反光地厉害,她都快贴到墙上了,才得以看清里面的景象。

    这是一楼的一间画室,有人正在上课。学生一个个坐在架好的画板前,围成一圈,模特坐在中央。

    一个人,位置离这墙很近。西曼鼻子贴在墙面上,看这人的画作。

    是一副已经完成了一半的人物素描。

    她没什么艺术审美观或者那种被称为艺术细胞的东西,可即使一个外行人,也看得出他这画画的好。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明暗有度,不差毫厘。

    而且,总觉得有光,落在了画中人的眼中,黑白色中,是淡淡的光辉。

    就在西曼欣赏他作品的时候,那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回头。

    他,和她,中间明明隔着玻璃,可她为什么会有鼻尖被撞到的错觉?

    实在太近了,近到令人觉得电光火石。

    “西曼——”

    有人在不远处叫她,她条件反射地迎着声音回头,见文蓝正在大门口向这边招手。

    西曼急忙跑过去,呼吸都乱了。

    “你在那里看什么?”

    文蓝笑嘻嘻的,看来钱是要到了。

    “啊……没什么。走吧!”

    西曼边说边下楼梯,然而她的脚却已经不受她控制了,台阶只下了一级,就再迈不出第二步,而眼睛,也不受指挥,鬼使神差地回头望去。

    照理来说,在玻璃强烈的反光下,西曼根本不可能看清画室里的哪怕一点光景。可此时,她却仿佛看到了,那个人,那个坐在窗边的人,仍旧看着她。

    一直,一直。

    文蓝拿着高数书,悄无声息地走到西曼身后,手绕到西曼前头去,将书举高,然后松手。书垂直落在桌子上,“啪”的一声。

    西曼肩膀一抖,看着书桌——凭空出现的高数书。

    随即,她扬起头。文蓝的脸,正罩在她的脸上,长发垂下来,小瀑布一样围住她。她吓得一激灵,顺手就拿高数书砸过去。

    “噢!你干嘛啊?”

    文蓝赶忙揉着脑袋,吃痛惊呼。

    “是你啊,突然出现,吓人啊?”

    文蓝劈手夺过书,敲西曼脑袋。

    “突然?你没事吧!我叫你几遍了。”文蓝脸皱起来,“刚才一上完课你就走,连书都忘了拿。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鬼东西啊?”

    想什么?——

    西曼眼前“倏”地一下浮现出一双眼睛。

    她无意识地摸摸鼻子。要不是有面玻璃,她,肯定会撞到那个人的鼻子,那该有多疼!而此时,她再度想起那个人的脸孔,再度莫名其妙地慌了神。

    那个人,她是见过的。可是具体在哪见过,又是什么时候见过,她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熟悉却陌生,一想起,就觉得有羽毛在自己心尖撩拨。

    “看看看,你又走神了!”

    文蓝煞有介事地摇头,手不安分地在她眼前晃。她掩饰失措,扶了扶镜架,把书夺回来,翻开,盯着今天教的公式看。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可从没这样过,脑子不是自己的一样,一切不受控,一切混乱。

    她觉得自己这是病了。生病,要找药,或者医生,她得求救。

    她把这事儿告诉了万佑礼。

    这小子读得懂女人心!万佑礼的哥们儿这么说过。虽然她是不相信啦,什么读得懂心女人心?可别人都这么说,她还是姑且试一下。

    可是,西曼找他解决问题,却没料到他听了自己一番话,突然间沉默下去,双唇也越抿越紧,眉心坏脾气地蹙了起来。

    周身陷入怪异的低气压,而气压中心,就是这个一言不发的万佑礼。

    她的病很严重吗?要不然他干嘛一脸焦躁不安?

    西曼小心翼翼窥伺着万佑礼的脸色,不巧他就在这一瞬突然转过身来,双手攀住她的肩膀:“那人是谁?”

    “什么?”

    “那个人,是,谁?”

    他的语气,带了凶狠,刀锋直指向西曼。

    “我问你,那个男的是谁?”

    “……”

    “说啊!!”

    她是来找他解决问题的,不是要他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地兴师问罪的。他有什么好气愤的?

    况且,她又没说那个人是自己。她明明说的是“我一朋友怎么怎么……”,他替她“朋友”操心个什么劲儿?

    西曼低声骂了句神经,准备走人。

    可万佑礼出手更快,一下就掌控住她肩膀,把她按回座位上。他出手没轻没重,害她肩膀咯咯响,疼死了。

    “你放手……”

    西曼压低了声音,却没压低怒火。

    如果不是在自习室,周围没有正在用功的人,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尖叫着踹他几脚。

    “万佑礼!放手!”

    他抓得更紧,短短的指甲几乎抠进她薄透的皮肤:“顾西曼,不可以,听到没有,不可以。”

    这个人,早不发神经晚不发神经,偏偏在她有要紧事向他求助的当口乱发神经。

    她这个气啊!

    他小时候就这样,平时很少生气,可一生起气来,那可就是不得了的大事了,谁都得让着他。

    这小子,还是没长大啊,这么拗,这么跋扈,她不让着他,他就会一直气下去。

    妥协的,是西曼:“我听到了,不可以是不是?知道了啦!”

    他看她脸上的神色,看一眼,再看一眼,确定她是真的听进去了,这才满意地松了手。

    “你这么用力干嘛?我的肩膀痛死了!”

    得以解脱,她赶紧柔柔自己的肩。

    “谁叫你要吓我!”

    他一脸戚戚,扬起眼角看向她,一点罪恶感都没有。

    西曼几乎要吹胡子瞪眼了,对此,他只无谓地耸了耸肩。

    “吓你?我?搞清楚哦,这是谁吓谁呢?”

    西曼不服,作势打他。

    意料之外的,她手落下去,没有遇到一点抵抗,眼看巴掌真要扇到他脸上,她手一抖,险险收住,停在距离他的脸不到一寸的位置。

    懵了一会儿,她悻悻然收回手。僵着脸硬是嘻嘻笑了两声。

    “傻了吧?哼,谁叫你这么狠心抓我肩膀的?都破皮了!”

    她看着自己肩上两道血印子,她穿无袖,白皙皮肤映衬下,抓痕红的刺目。

    他下手怎么这么没轻没重?——

    她在心里嘀咕。

    瞪一眼万佑礼。下一秒,她瞳孔一跳,瞬间僵住。

    因为,万佑礼……亲了她。

    就这样,令人猝不及防地倾身过来,低下头,在她的肩上,落下嘴唇,然后,舌尖舔舐。

    她,真的,彻底傻了。

    张着口,半天憋出一个字来:“你……”

    万佑脸上表情,僵硬的,吃惊的,一点也不亚于西曼。

    许久,他蓦地别过脸去,语气别扭却强硬:“不是破皮了吗?口水能消毒。我这是在给消毒!”

    你离开我

    臣向北下了课,就回到自己在校外租的公寓。

    一般学校里北京本地的学生,总是隔三差五的回家一趟,而他自大一起就一直住在这里,因而很少回家,偶尔父亲会叫他回家吃个饭,他原则上阳奉阴违。那个名义上的家,实在是太冷清了,而他本质上,一直是害怕孤独的人。只有臣子墨那小p孩说想哥哥了,要他回家的时候,他才会真心地考虑考虑。

    朋友一开始还亏他,说他找了这么个地儿,是不是准备金屋藏娇,好和女朋友私会来着。

    他也不答。

    懒得解释。

    到头来,倒是常常有人来向他借公寓,把女朋友带来他这还挺有格调的公寓,总比花钱去旅馆开房来得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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