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31+)
godsaid，lettherebelight:andtherewaslight.
andgodsawthelight，thatitwasgood:andgoddividedthelightfromthedarkness.【1】
早就牢记于心了。这些东西，大概是早已融在血液里，与我而言，仿佛是帕瓦罗蒂…..
“帕瓦罗蒂?”我的话被冷不丁打断了。寻声望过去，在书柜与书柜阴暗的夹角中，香烟星星点点时明时暗的鬼火，照亮了声音主人浓密的胡须。
“怎么了先生，您有什么独特的见解?”
“哦不不不，你请继续。”
我放下了手中的《圣经创世纪》。
“那您先把烟熄了，请。”
“呵呵…”角落里的男人发出了十分奇怪的冷笑声。这让我想起了那个在地铁里抢劫的人。那个人在不小心捅死了自己的妻子，跳下铁轨自杀前，同样发出了这样轻蔑的冷笑。我当时就站在他的面前，在去上班的路上。
不去想。忘记它。它就是假的。
烟头被随手甩，旋转着掉到了地面上，清晰地弹起了16片火花和两千粒灰尘。
这可是书店，我的书店。这么随意的人，当初刚认识的时候，我竟然没发现。
自从【降临日】【2】以来，找我的作家越来越多了。刚开始是各种流媒体的采访，线电视节目的邀请，作为中心城【3】唯的幸存者。
作为个受害者，个弱者的角度。
如今距离【降临日】，已经过去半年时间了。我开了家古书店，在中心城的城中。来访的人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减少。直到个月前，再没有人到访。
也是直到这个男人的到来。
我站起身，撑着拐杖，挪到了走廊的长板凳上。和他面对面。
“帕瓦罗蒂这么说，是我的胎教…..懂吗。”
“啊哈，这样啊…”
“我妈怀我的时候，直听他的歌剧。可以说是种血液里流淌的感觉，每次听到但也可能只是我的厢情愿。”
“…”
“我只是想说，像光和暗，这些是在潜意识中早已牢牢定义的东西。”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听听你的故事的。”
他突然再次打断我。
“你的故事，尘封了十年的故事。”
歪着嘴笑。狡黠。
我愣住了，慢慢捏紧了手中的拐杖。
“上帝把光从暗中分离了出来，因为他分得清。但是我不是他。”
“所以，你愿意讲讲那些故事….么。”就那样轻飘飘的，从他的嘴里飘过来句与我完全不在同拍的话。
“那么你先来告诉我，你是光，还是暗！”我撑住拐杖猛地站起身。木头拐杖的裂隙之间微微透出紫色的幽光。
“不要对我吼坐下，中土人【4】！！！”
“…”我跌回了长板凳上。
就在那黑暗的角落里，有对发光的眸。
金色的。
“现在想讲故事吗?中土人?”
我向左瞥了眼。柜台最下面的柜子还上着锁。里面是本草稿。
里面的内容，我甚至可以背出来，我想。
“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我紧紧地攥着左腿大腿处的裤子。
要不是十年前出事，根本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窘境
也不会有之后那大堆的，烂摊子。
世界，大概，大概也早就，消失了。
灰飞烟灭。
又有谁会把我称作，英雄。
救世主….
本来就没有。
他们只会叫我瘸子。
“我猜，你想讲出那个故事。”
“闭嘴！！！”
“…”
“…怎么了，突然…”我猛地怔，看见了悬在半空中闪着光的烟头。接着这火光在空中打着旋，掉在了地上。
什么也没看见，火花，灰尘，转瞬即逝。
灭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坐在黑暗中的男人默默地问着。角落里依旧是片黑暗。没有金色的瞳孔。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毛病又犯了。
“抱歉我，我失态了…”
店门口的屋檐，淅淅沥沥落下细密的雨丝，就像风筝的线，向上延伸着直连到天上，向远隔千山万水的那些牵挂的人，心爱的人，转达着永远说不出口的愿景。
店门外，天大概已经暗下来了。因为透过店门的玻璃，我看见的是自己颓废惊恐的样子。靠在走廊的墙上，喘着粗气。
简直像个孩子，从来都没成熟过。但我又怎么可能会承认，我其实直都没变。
老毛病又犯了。
都是假的，只是场梦而已。又没有人规定梦的时间。
“十年前….你想听的是那场交通事故，还是后来的城市极光?”
“还是讲讲你做的那场梦吧。”似乎得意地笑了下。
狡猾。不安。
“为什么…”
“因为那场梦，你可是做了整整8年。”
“你怎么会知道….”
“梦本来就容易被忘记，
尤其是美梦。”
注释：
【1】节选自《圣经创世纪》。中文翻译为：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
【2】【降临日】在此指中心城十年前的场事故。由于当时罕见的超级太阳风暴的影响，中心城上空的大气层出现了大面积的紫外线折射，导致空洞形成，城内死伤无数。由目击者及专业人士的描述，大气中紫外线的涌入与对流大气的急速涌出形成了巨大的光环，如同众神的降临，故被称为【降临日】。但这也只是专家的说法，事实无从知晓。
【3】中心城为作者想象的个虚构的城市，也是小说中男主人公居住的地方。
【4】中土人，般指居住在某大陆中部的人民或民族。此处指的是男主角梦中的大陆，是男主人公梦中角色的居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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