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方才真是被两个孩子的反应弄蒙了,如今又被末月拉扯的披头散发,钗环歪拐变型,妆容也花了,看似狼狈,待到贾夫人带着一群人走进屋,看着一群人找好位置规矩立好。
隐隐发觉大家的忍笑表情,尤其是周姨娘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倒使她冷静下来,忙撸了下垂在眼前的头发,规矩的对贾敏行了一礼,眼圈一红。
面带委屈之色的道:“回夫人,卑妾也不明白,方才卑妾正准备给您去请安,听路过的丫鬟说,府里来了客人,还带着两个孩子,卑妾虽没生养过,却很喜欢孩子,听她们那么一说,就想过来看看,定是卑妾不会哄孩子,才使他们哭闹起来,惊扰了夫人、大小姐和小少爷。”
刘姨娘说话间,末月也收回了法术,暗自感叹读心真不是人干的活,感知了贾敏瞬间念头的末月惨白着脸,难怪进入大圆满时,开启这个法术记忆时,后面叮嘱着要慎用呢,还真有道理。
她施法只有几秒,就被贾夫人瞬间念头涨的脑仁疼,若长期使用还不精神分裂了,看来以后用这把戏要在紧要关头才行,不过古代大宅门,还真是个蛋疼的地方。
奶奶还说这个林家人口简单,没大是非,谁想的到就这么几口子,就斗来斗去,不是说古代正妻对小妾权益很大吗?怎么这贾夫人被刘姨娘害的差点不孕,却让她到现在还能蹦达。
这还是国公府的千金呢?国公?记得学古代史中,老师讲过古代在亲王、郡王之下,尚有公候伯爵等爵位,按说这国公爵尚在候爵之上,这贾夫人家的国公府尚有传承,林家的侯爵却已经在上代完结。
怎么这贾夫人似乎拿不得起来?末月只读那一会儿她的心,就发现这个夫人真是事事以夫为主,对伤害自己的人也在夫君的光环下,不得不忍下,心里对这夫人很看不上。
不过那林老爷的名字很耳熟,可惜一时想不起来,难道是历史名人吗?在现代史中留过名字的?转生后,修炼、重新成长等庞大记忆占据脑海,还有玉柳留的那些记忆,这使得她前生现代的记忆隐藏在脑海深处。
不翻是找不出来的,眼前也不是翻找的好时候,不过,听奶奶跟那贾夫人、刘姨娘的对答,末月不由抬头向周围看了一眼,只见贾夫人塌旁两侧站着几个衣着光鲜的丫鬟婆子。
还有一个衣着发饰价值同刘姨娘仿佛的丽人规矩的立在贾夫人右手边,面上也不掩饰幸灾乐祸的表情,而在她下手,立着一个二十多岁,身材微胖,面显纯朴,神色绵软的妇人。
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同她大小仿佛的小女孩,不知为何,末月不由专注的打量了女孩一眼,只见这两三岁仿佛的小女孩,梳着简单的两抓头,发上绑着金丝坠着玉珠,衣着布料同贾敏仿佛。
面色苍白如玉,一对秀眉似似蹙非蹙,一双丹眸似泣非泣,肉粉色的小口轻轻抿着,娇娇细瘦的容资不显枯薄,只觉惹人怜爱,她仿佛察觉到末月的目光,竟轻轻挑起含雾眼,定定看向末月。
末月自重生后,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让她一见生怜,难掩好感的小孩子,不由偷偷冲女孩一笑,转头看向女孩对面,而那女孩见到末月一笑,也跟着抿唇一笑,吸了口气,眨了下眼。
竟一改方才乖巧模样,在妇人怀里扭着小小身子,向末月方向挣扎,那妇人见怀中女孩如此,看看厅中情景,面上恐慌之色一闪,忙加大手臂力气,低下头不看女孩神色。
女孩年小,身体又弱,挣扎了几下,就累的玉额冒汉,娇吸喘喘,连话都说不出了,末月没有发觉女孩的动作,一转头就发觉到,在抱着女孩妇人的对面,站着的正是自己母亲石氏秋儿。
也看到母亲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担忧的看了几眼站在椅子旁,手足无措的曦哥儿,末月这才有数,这两个孩子就是贾夫人的儿女了吧?不是说那大小姐比小少爷大一岁吗?
怎么看着倒是大小姐小了些,看着也有些不足之态,末月到底不是真小孩子,也不嫉妒石氏抱着小男孩,只担忧看向曦哥儿的表现,只是有些奇怪的打量了母亲怀中男孩一眼。
比起她跟小女孩,这个小男孩才真有孩子样子,白白胖胖,脸颊红润润的,眉眼俊秀明亮,如同莲藕般的四肢,肉肉的小手抓着石氏衣襟,奇怪的左看右看,乌黑的头发整齐梳好绑着玉绸带。
颈戴金项圈,项圈挂着玉锁,衣着绣纹精美可爱,脚上穿着十分精致的老虎鞋,如同年画里的古代金童,又似电视剧中的小王孙,使末月看着都觉可爱,难怪石氏爱及,比亲生的还在意。
不过可爱归可爱,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对付过去为重,她林末月三世记忆都没当过母亲,没有那么大的母性,倒是在现代看孩子的记忆,使她把三四岁到六七岁的孩子,视为同恶魔同等地位。
因为,这年龄段的孩子实在太可怕了,她想起那凄惨的几日,不由打了个冷颤,快速的想想眼前的情景,甩掉那段记忆,对眼前的局面,刘姨娘的辩解,她毫不担心。
反正她刚刚对贾敏使用读心术,知道了贾夫人对这刘姨娘也有着前仇旧恨,母亲又是贾夫人儿子的奶娘,父亲又得林老爷看重,只要不伤林府体面,相信贾夫人定会偏帮自家的。
倒不怕得罪刘姨娘了,末月想到此,忙揽着赵氏的脖子,委屈又娇气的道:“奶奶、坏人、她是坏人,害哥哥摔倒了,还掐月儿,呜呜”
告状的末月却没发现自己的改变,以往她是绝少将奶奶喊出口的,心里想起奶奶时,不是想着赵氏,就是祖母,可刚刚一向精明老练的赵氏,在贾夫人面前因她而失态后,却没丝毫别扭的喊出奶奶来。
这个改变她自己也没发觉,末月一向认为自己冷心冷情,淡漠红尘,一心修仙,家人什么的在她脱凡后,回报他们一生荣华富贵就没关系了,却不知人心是血肉生成,一丝温暖、一丝感动就可能改变许多。
倒是赵氏被这娇声娇气的奶奶喊的心头直软,她的月姐儿自出生虽然乖巧异常,却生性有些薄凉,小小年纪不哭不闹,不欢不笑,无论是对亲人还是对邻居,眼神、语气都是一个样。
跟京城皇觉寺的老主持似的,不悲不喜、不怒不乐,除了初春闹了她父亲几天,还没有谁曾使她变个语气,今个可例外了,虽然哭了几声,看似受了委屈,但是能使这木娃娃似的孩子有个情绪起伏。
今天即使受点委屈也值的,不过,她的孙女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赵氏心头一定,吸了口气,抱着末月用不高不低,正好屋内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乖月儿,可别胡说,听说刘姨娘可是最最贤惠又有教养的,她的贤惠知礼,咱们在街坊上都听说过,这么个有教养的贤惠人,怎么会欺负你跟曦儿两个小孩子呢?”
这话一出屋里一静,却是人人都在忍笑,贾敏心头一快,暗自佩服这林老夫人,这位才真是厉害的,荣辱不惊,不是别人能比的,以往也听说过那官宦富绅之家休妻等事。
可有几位能像她似的,从一个大宅娘子,沦落到普通织妇,依旧平常以对,抚养儿子考取功名的,到了自家也不卑不亢,普通妇人被休后除了回娘家,就只会寻死腻活,瞧瞧人家这话说的。
一个妾贤惠知礼有教养的名声,大街小巷都知道,听似称赞人,实际却是嘲讽,贾敏明白、屋里的人明白,刘姨娘也明白,赵氏这话一出,她的脸色就又青又白,十分难看,加上散乱的头发,真跟厉鬼似的。
“呦!就说嘛!怎么刘姐姐每个月都出门上香,给庙里捐香油钱,跟各家夫人在那叙叙话,原来是图那贤惠名声啊!夫人,卑妾在家里怎么没听说过刘姐姐的贤惠事迹,赵夫人,刘姐姐的贤惠事您可要好好讲讲,让卑妾长长见识。”周姨娘语气夸张直白的道。
28如丝缠乱
周姨娘的话可就差直接指明了,如果是旁日贾敏定会纵容着闹几句,找个由头又不沾自己的手来给刘姨娘个难看,可今日邀请林家人来为的是交好,可不是那些下人婆子。
因此当即瞥了刘姨娘一眼,皱着眉头,语气温和的道:“罢了!刘姨娘既然知礼,怎么还做出让客人受委屈的事来?看看你现在的狼狈样,快回屋里好好反省、反省,今个就别出来了。”
不管林海怎么嘱咐叫好林家,可如今石氏在府里当奶娘也是事实,不好因一个奶娘的孩子去惩罚个正经纳的妾,因此,贾敏训斥几句,也就算了,想着大节日的,也不该闹腾。
“夫人,卑妾是冤枉的,卑妾真不曾欺负他们,这个哥儿是自己从椅子上摔倒的,旁边这位姐儿就哭闹起来,还把卑妾抓了几把。”刘姨娘惯是拔尖的。
贾敏早几年是想收拾了她来着,却不想林海在皇子那领了秘密差事,主管的就是江南等地的暗察阴私,自家宅子上偶许多隐秘文书,就把自家勘察的也严些,使贾敏的手段露了形迹。
一心以为贾敏容不下妾室,不过一个妾对受士大夫教育的林海来说,比起奴才也高不了几分,只刘姨娘是林母所赐,又在林府年久,是林家家生子,其父伯、叔兄又经营着林家几处产业,可信又有些情意罢了。
加上几年间因林母的关系,贾敏与林海并无多少情分,林候爷定下贾家这门亲事,不过是因为林家已经没有爵位,贾家有爵位却没人才、人脉,林家图贾家四大世家之一的招牌,贾家图当今信任林家。
林海又自幼同皇子一同在宫廷教养,与皇家的紧密关系罢了,正好平衡两方关系,又各有所需的政治婚姻,婚姻几年,为林候爷守孝没有夫妻生活,守孝结束后婆婆又看不得她好。
林海兼着暗探差事,刘姨娘是家生子,待他有情意,其家人又忠心,他就觉得刘姨娘可信,贾敏是外来人嫁进门,又给他查到贾敏的手段,以及给贾家书信中说林家产业及收益的举动。
就觉得对贾敏及不信任,处处盯着她,知道不少贾敏对他表面温柔,却在管家管通房妾室上的阴私事,那隐蔽的避子躺汤也都是林海换过的,也该是林海命中子嗣有缺,妻妾多年是谁也没动静。
方知子嗣问题在他身上,与贾敏无关,这才对贾敏温和一些,这又怎么敌的过人家自幼就长在眼前的情分,林海又不满贾敏事无隐瞒娘家的性格,在贾敏第三次算计刘姨娘,并书信京城跟贾母说起府内收益后。
竟将贾敏陪嫁的一个粗使小丫鬟收了房,还给了姨娘名分,以做警示,这个丫鬟正是周姨娘。在周姨娘给贾敏敬茶时,还隐隐训斥了贾敏几句,抬着刘姨娘踩她,给总算没婆婆压一头的贾敏难堪。
贾敏忍下一次两次,她是受大家教育的千金,府内产业只是随口跟母亲说说,以为贾母知道林家的富贵,自不会担忧没有嫁入有官爵之位的生活,以及出嫁后就不曾回娘家的她了。
却不知林海将她的举动视为贾家窥视林家产业的举动,反而认为林海是在维护刘姨娘,嫌弃她没生养,其实贾敏一个足不出户的国公千金,受的是封闭教育。
管的国公府没一个庶子的贾母在这方面的教育自不会松懈,使得贾敏觉得,大家族中这手段才是正常的,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林海每每训斥中暗藏的意思,往往领会到姨娘、孩子身上去。
开始想以后总有机会,不想林海并不求取科举功名,甚至不踏足京城半分,平日里多是在江南各处奔走,说是经营生意,可他不在家,却像是眼睛盯着似的,只要贾敏有个动作。
立刻就有耳报神报过去,惹他回来主持正义,加上平日里林海在府里,念着多年情分,也多踩着她给刘姨娘脸面,惯的刘姨娘越加忘了身份尊卑,林海一不在跟前,就惯常顶撞贾敏。
而贾敏好歹是国公千金,怎么会给个妾室拿捏住,早年是因为无子,加上认为刘姨娘在林家根基深厚,处处有眼线,才寸步难行,如今她有儿有女,林海又不在府中,底气早足。
先前是因为生下儿子后,掏空了身子,以补养为要,不跟她见识,如今却根本没了顾及,哪里还让她,贾敏的脾气有着女性特有的小性,加上国公千金的出身,少有受气。
出阁前怎么会想到出嫁后的十几年硬是把一辈子的气都受了,婆婆的、夫君的、小妾的、丫鬟的,其实像刘姨娘这样的,在大家族是正常的,哪个府里都有一两个,哪怕她得宠时几乎压了她一头,贾敏也不放在心上。
反正她处于国公府出身的千金,林家正需要贾家的时候,决不会休了她,而刘姨娘再得宠也只是个没子嗣的小妾,贾敏真正气的恨的却是周姨娘,原来周姨娘不过是二嫂子王夫人带来的陪房下人。
是周瑞的一个堂侄女,她父亲是给王夫人管着嫁妆庄子的,一年只进的京一回,报下庄子收成,他不如弟弟周瑞在王夫人跟前得用,为了不耽误孩子前程,就请自家弟弟帮这个忙。
给刚随王夫人嫁入府时,才七八岁的周姨娘安排个活,偏王夫人是个爱财爱面子又重权的,刚嫁入贾府,见了国公府的富贵,和贾赦这个袭爵大伯的尴尬地位,心里就有了主意。
那时王夫人年轻,蹦达的也厉害,各处安插眼线人手,贾敏那也不例外,安了周姨娘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人做耳报神,贾家是有娇惯姑娘的规矩的,贾敏同贾母、爷们用饭时,媳妇要在一旁伺候着。
中间又生了不少事,使的贾敏与那二嫂子有些不和,却也没那么厉害,偏偏就那么凑巧,刚十岁的周姨娘被选成粗使丫鬟做陪嫁,在苏州长到十七八岁,刚要配了人,就给直林海升了姨娘。
这是她的奴才,她的下人,却被着她跟了自己夫君,连自己陪嫁丫头都管不好,这使得贾敏深觉丢脸,她受女子三从四德、男子三妻四妾教育,不觉林海纳妾有错,却在心里每每看了周姨娘就觉堵心。
更对往她屋里塞这么个人的王夫人有了心结,还写信跟贾母抱怨过,贾母是谁?那是老祖宗,老祖宗的心肝肉收了委屈,她能让王夫人好过,京城、苏州距离不近,王夫人挨了怎么样的收拾且不说。
只这姑嫂二人却真是生了嫌隙,大哥不争气,二嫂给她塞了个堵心人,渐渐的贾敏跟娘家里除了贾母都疏远了,就是贾母来信说二哥家生了个来历颇奇的哥儿,她也只含酸又嫉妒的撇撇嘴。
却不想接了信后不久,她竟有了身孕,虽不是儿子,却是个生在花朝节,一出生即满城花开的女儿,即使生的有些先天不足,也使林海爱的不行,对她也如新婚时那般温和体贴了。
可这份爱惜又碍了她,使那些隐私手段,竟使女儿三分的先天不足变成七分,贾敏有时真想当面问问自家老爷,为何她做点子事他就立刻知道了,怎么刘姨娘、周姨娘她们就完全不知了呢?
那样真撕破脸了吧?贾敏终究没问,可也更渴望拥有一个儿子,也许只有儿子才能给她想要的婚姻幸福吧?也许老天听到她的期望,也许是她调养好的身子争气,也许是女儿带的福,让她万事如意。
没多久她真又有了身孕,转年真生下了儿子,从此再不低人一头,也真正被林海当成了妻子,不但慢慢告诉了她林府暗中经营,还有为皇子打理的那些产业,今年来府里那位客人的身份。
科举是那位客人的命令,离家前还因为担心儿女的安危,把一些给她在府里可以调用的人手告诉了她,她这才知道,往日府里那些不起眼的丫鬟、婆子、小厮、管事都是林海的人,个个都有些功夫绝技。
让她心凉又惊心的是,林海给的人手里,她的院子里竟有三个这样的高人,难怪往日风吹草动就传到他耳朵里,贾敏不无伤心的想,不知道刘姨娘院子里又有几个?他对自己的妾室又知道多少?
恐怕也只有对她才如此戒备吧!真想放几个他的人进他的妾室那呆几月,看他到时候怎么在训斥她,只是贾敏觉得更不能辜负这得之不易的信任,林海给她权利,不是让她用在摆布妾室的。
而是让她维护林家,保护两个子女吧?这也算是一种认可,她无可奈何的想,却偏偏有那不识趣的,刘姨娘此人,平日里老太太在时,因她家人忠心又有经营才能,常孝敬老太太些奇巧物件。
29初知红楼
林老太太因此爱给她脸面撑腰,府里没人敢不给她面子,等到老太太没了,林海又念着母亲情分,以及少年时去母亲院,她细心照顾的情分,惯给她脸面,使她一向自称贾夫人下的第一人。
偏贾敏又占了那么个姓氏,听起来倒像是贾敏是假的,她才是真夫人似的,贾敏是从京城远嫁过来的,在苏州没甚根基人手,入门没多久又给公婆二老守孝几年,虽有正房太太兼国公千金的名号,却有个嫌弃她出身太高的婆婆。
高门嫁女,低门娶妇,林家候爵世袭三世,到林海之父又多袭了一世,整整算起来为四世,可惜,四世传承,到了林父那一代也不过是个末品的三等候,林父过世后,林海返回祖籍苏州。
一意坚持古礼守孝,使林母连侯夫人的谱都难摆了,而贾敏祖父得先皇赐封荣国公,父亲世袭二等公,只是大哥贾赦不争气,在京城弄出些不争气的名声来,当今最是仁德圣明,看不得这种败家子。
却也念着贾家祖上功劳,给了贾家一个脸面,使得好好的三等公成了一品将军衔,把父亲气了个半死,越发看不上长子,反在临死前给二儿子求了个恩典,可即使这样她贾敏一样是国公千金。
配林海这个当时只有秀才名号的儿子确实是高了,即使如此贾敏进门也不曾摆千金架子,却仍被婆婆盯上了,加上老太太身边人挑拨,一直觉得她会仗着身份压制林海。
处处为难她不说,只要林海对她稍好上一分,这婆婆就挑拨上十分,恨不得林海别拿正眼看她,为公公守孝结束后,就可劲的给林海屋里添人
末月一听贾敏这口气,分明是要息事宁人嘛!她不是不待见刘姨娘吗?怎么还护着她的脸面,没成想刘姨娘不领情,竟要留在厅中分辨个明白,这哪里来的妙人啊?
末月在说话间恢复了精神,因方才读心术的好用便捷,也忘了自己刚刚不滥用的念头,心头一动间,竟又使出了法术,这次她的意识没定准位置,认好目标,对贾夫人、刘姨娘都有些想法。
隐隐还带着些八卦思想,竟使得读心术有些变异,瞬间,万般念头钻进末月的脑中,不但有贾敏的、刘姨娘的,连两人身上带的一些物件上,有深刻思想烙印的都传入她的脑中。
贾夫人压裙摆的那玉配是林老爷佩带几年的,上面有林老爷的一些残念
刘姨娘那镯子是她在老太太屋里伺候林老爷洗漱,恰逢她父亲来报帐,铺子收益不少,林海高兴下赏的
桩桩件件,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都入了脑、进了心,好的坏的,只这一瞬间,却几乎比她现代一生的记忆都热闹,哎!说起来竟都是些糟心事,贾敏也是苦的,还以为她这样的贵妇人是生下来享富贵的呢?
却也是过了十几年婆婆欺压、丈夫不信任、小妾穷蹦达的日子,不过,这贾敏、林海、荣国公、周瑞等怎么这么熟悉呢?还有贾夫人竟有个花朝节生日的女儿。
真奇怪了,记的花朝节是一个非常有名之人的生日,在现代时她听说过的,叫什么来着?好象还是个女儿,末月开始翻找前生记忆,很快就想起来了,花朝节生日的女子名叫林黛玉。
她的父亲正是名林海,字如海,她的母亲闺名贾敏,正是荣国府千金,这里竟是红楼世界吗?末月惊讶想到,心里立时一阵翻腾,那些几乎遗忘的记忆、忍不住的思念在升起,隐藏在遥远过去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说起红楼,她就忍不住想起一些往事,童年的快乐的、羞恼的、跟红楼梦有关的很多,小时候红楼梦电视剧正是做为春节贺岁档热播的时候,每年每个电视台都要播放几次,那时候年纪小,不懂风花雪月,只爱热闹,比起哭哭闹闹、勾心斗角的古装剧。
小小的她更爱看打的热闹的西游记、水浒传、金庸剧等,在当时农村每家只有一个电视机的岁月,抢台是必然的,偏妈妈那时年轻,跟奶奶又闹的厉害,最爱看情爱啊!婆媳斗之类的电视剧。
又连生了她跟姐姐两个女儿,对红楼梦爱的不行,第一次看了红楼梦就抓着她跟姐姐,要给她们俩梳同林黛玉一样的发型,那时姐姐和她都小,被妈妈哄几句,编半天头发,又拿丝绸被面给她们缠成古装的样子。
就真以为自己是电视剧里的古装美女了,常常出去显摆,妈妈只要没人跟她抢电视剧就好,根本不在乎她俩小小屁孩丢不丢脸,害不害臊,使她跟姐姐在村里好一番丢脸,对红楼梦这一电视剧再也无爱。
只是呕不过妈妈,每年热播时就跑出去玩,惶惶几年过去,妈妈生了弟弟,孩子一多,哥哥、姐姐、她三个孩子赶上一起上学,学费、书费等压力,使她少了做梦的权利,也再不看红楼梦。
只和爸爸辛苦种地、打工供几个孩子上学,少有回家休息的时候,记忆渐渐模糊一直到她考上中学那年,村里刚刚收完玉米,种下麦子,倒能休息两天,家里来了不少人祝贺爸爸。
有帮忙收秋的,有平日帮忙照顾田地的,加上一家四个儿女,儿子高中,两个女儿上中学、小儿子上小学,都学习成绩很好,都庆贺爸爸、妈妈以后有福享受了。
那时爸爸妈妈常年打工在外,她跟哥哥、姐姐、弟弟虽有奶奶照顾,却少不了村人邻居帮忙,跟爸妈一回来,为了感谢村人照顾,干脆给关系好的、宗族近的等开了酒席。
妈妈交好的几个妇人也过来凑热闹,边说还边取笑她跟姐姐小时候的丑事,感叹她们长大了,以后怕都是大学生了
“哎!嫂子,你可真疼小女儿,听说小月身体自小不好,你没舍得让她下地吧!看看白净的,咱们农村可没这么白的人。”屋后的三顺嫂子笑呵呵的问,羡慕的看了眼末月白嫩的皮肤。
林妈却摇摇头,坦然道:“现在不都说儿子、女儿一样吗?那待遇也要一样了,儿子干多少活,女儿就得干多少,她也就小时候身体不好,现在完全没问题了,就是这皮肤怎么晒都晒不黑。”
“哈哈,白净好啊!将来好说婆家,记得小月小时候最爱扮林黛玉了,细看看,长的还真像黛玉似的,柳叶眉,水雾眼,眼下略显愁态的泪黛,一看就像爱掉泪的,你们看看这皮肤是白,却不是健康白,倒是死白死白的,以后不会跟林黛玉似的成病秧子吧?”一向跟自家不太合的宝柱大娘对末月品足论头的说道。
末月虽刚入中学,不晓的人情世故,却知道宝柱大伯是自己的亲伯父,奶奶疼小儿子,给小儿子带孩子,不带他那双儿女是大娘常念叨的事,妈妈在家时也跟妈妈吵过。
而奶奶则认死理,觉得既然大儿子给爷爷做主过激给亲兄弟,即使是她生的,也不是她儿子了,以后也不会让他养老,自也不会给他家看孩子,农村家长里短那点争执,真不好说谁对谁错。
大娘又是刻薄的,村里没几个处的好,吵了东家吵西家,邻里八居的,一点事全村都知道,末月也听说过,虽然老师教导她要做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要尊敬长辈,可她从本能厌恶这个大娘。
此刻听她那么一说,又见她那语气神态,知道那不是好话,大娘是拿林黛玉寒岑她呢?她不擅长跟人交际,面上烧红,却回不了嘴,那时她抬头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笑看着她不说话。
爸爸、妈妈几年来每小半年都在外打工,尤其是有联合收割机那种机械后,除了八月十五至收玉米和过年,及少回家,使她跟爸妈陌生了不少,老少爷们们在屋里喝酒,她尴尬无措,不知怎么反应才对。
倒是金行嫂子道:“大娘这就说错了,小月咱们看着长大的,那能差吗?我看玉儿这肤色倒似乎是||乳|白、玉白的,再说那林黛玉可是千金大小姐,咱们小月有这长相,定也有那千金命了。”
一句话说的满场人全笑起来,可小气的末月却只记的妈妈含笑不帮她,还不如个没出五服的嫂子好,她那时候惦记着被人拿林黛玉取笑的事,开学后就跟老师借了红楼梦全本来看。
初中老师是本村的,书香之家,j□j时期全村百分之九十九的爷们都是同姓人,心齐着呢?打日本鬼子时的地道都留着,因此无论日侵、j□j都没有糟到祸害,许多好东西都保留着,包括老师家那两屋子古书,其中,红楼梦就是陈旧的手抄本。
竖字排列、繁体字、毛笔抄写的有些联体、没有标点符号、没有插图、古语难解,还要不停看下面的注释,使末月借来时看的那个辛苦,最后对着那厚厚的两大本,看着目录跳着读,开始、中间、结尾。
只知道开始林黛玉死了个三岁的弟弟,五岁没了娘,后来寄养在外婆家,中间父亲又病死了,外婆家的表姐却封了妃,然后结局主角死了,外婆家也完蛋了,男主角跟别的女人生了个儿子后也出家了。
整个一本极扯谈的书,一本书她就大概记的几个主要人名,这就是末月对红楼梦一书当时的理解,觉得大娘拿个病死的未嫁女比做她,这是咒她呢,自此对红楼梦林黛玉起了厌恶之心。
30三林相聚
那时不懂事,对现代古代不了解,世界观更不完整,直到上高中后,红楼同人盛行而起,在同学推荐下,看了不少潇湘的红楼同人文,几乎一个样,都是捧林贬薛黑贾等,不管主角是丫鬟、公主、王爷、皇帝,本本都是为了林黛玉的幸福在努力。
文里有林黛玉千般委屈,万般苦楚,看着简直比小白菜还可怜,贾家、薛家又个个没脸没皮、贪婪无耻,很有些意思,可是,这些情节也让一直只看好结局的她望而却步,从不看让人哭泣、悲伤的书、电视剧、电影,甚至到了大学时期,教授讲有关红楼梦一书时就逃课。
她一直以为玉柳仙子讲她带到了三千小世界中的哪一个,却不想竟是红楼世界,还记的转世前玉柳仙子曾言,此方世界有不少仙人转世,京城那五彩石味道,到底是贾宝玉呢?还是那伴生的宝石,或者是甄家那甄宝玉,都有可能啊!
原来所谓的仙人转世,指的是红楼一干人等,看来红楼一同封神榜、西游记等差不多,都是有真有假,事关神仙的书,可封神一书为了天庭,西游一书为了佛门小乘,那红楼一书又为了什么呢?一株仙草、一方顽石的爱情又会影响什么人?
这些疑问倒还罢了,大不了她不打那五彩石的主意,可因她占据了这应当小产无法出生的女童身躯,改变了母亲的命数,从而搅和进了林贾两家这团混水,眼前却有无数官司待解,别的不说,她记忆最深刻的一点,林黛玉的弟弟可是三岁死的。
三岁啊!这林家小弟今年两岁了,明年就是死期,林家独子死去,再讲理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未必讲理,何况眼前这贾敏可不像前世书中所说那样单纯善良,林海也没有那么痴情、常情,这一点单看他那姬妾就明白。
到时候母亲这个奶娘,即使是秀才夫人,在公候之后手里,也绝对落不到好,恐怕父亲的仕途也要受影响,奶奶的心愿更要落空,这样怎么行?她投生这家时为了了却因果,就决定要完成这三人心愿,保他们一世富贵。
何况,与此身母亲虽感情淡漠,与奶奶、父亲和哥哥却有些亲情难舍,怎舍得如此?可要改变这一切,林家命运是神仙造化所致,想来林黛玉父母皆是神仙投胎,她那弟弟能是凡人吗?神仙投胎、还让人早夭的早夭、病死的病死。
这种造化岂能真如红楼同人小说主角那般无知无畏,大刀阔斧的去改变,她的身份敏感,一直以来隐匿形迹,躲避天庭耳目,祭神等事从不参与,遇上灶王、厕神、宅神等分神现身也都躲避着,如今的她修为底下,与最低下的神仙一比,都如同蝼蚁一般。
掌刑仙君也在凡间,这又如何下的了决心?万一暴露,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了,这种死亡危机感,在末月遇到那名疑似掌刑仙君之后,一直萦绕在心头,到底该如何做?早知道就不要闹事了,还不如如了那刘姨娘的意,让贾敏找母亲个错处,赶母亲出府,也好过现在进退不得。
末月此刻已然想的走神,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不想还未等她想出头绪,那边贾敏早说的刘姨娘无语,命人把她拉了下去,周姨娘也是个会来事的,见屋内一时寂静,眼珠转了圈,就巧笑着道:“夫人,您快看,这位林家小姐一皱眉,同大小姐可真像啊!”
“周姨娘说的是,先前闹腾没注意,这仔细看看,同黛玉可真像。”贾敏听周姨娘一说,有几分感兴趣,向前走两步,到赵氏身前仔细看了看,见她说的果然不假,眉眼有几分相象,只是林黛玉虽先天不足,面色有些白的透明,头发却乌黑柔顺。
林末月生的粉嫩,发色却是枯黄,所以乍一看不同,细一看两人却有些相似,末月此刻未曾想到,也不知道自己前生与这仙子有点渊源,所以绛珠仙子化形时同原本的玉柳仙子有几分相似,就是她能够做为继承太虚境考验,降生人间也同自己前身玉柳仙子有关。
只以为二人为缓和气氛所言,见贾敏仔细打量她,还装害羞的埋入赵氏怀中,贾敏看着这与女儿眉眼相似的孩子,心里倒有几分真喜欢,看着末月害羞的样子,那是女儿从未有过的神情,不由真实欢喜的笑了笑。
摸摸末月枯黄、柔软的头发道:“这孩子让人看着真喜欢,她的小哥哥也不错,这么小就懂得礼法、保护幼妹,实在难得,采竹,你去库房把老爷给黛玉、青玉雕的玉锁、玉配取来,就算我给两个孩子的见面礼了。”
“夫人是说那羊脂玉锁、镂空青鱼配。”贾敏身后,一名面貌俏丽,十六七岁的丫鬟面上惊色一闪,又轻声问了问,见贾敏点头才退出屋去。
“使不得、使不得,夫人能邀我带孩子进府和儿媳妇团聚过中秋,就已经是特别恩典了,我们一家感激万分,怎敢再受您贵重的礼物。”本来,一般奶娘家人该说赏赐,没有资格说礼物,末月母亲不同,她不是卖身,只是雇佣五年而已。
贾敏听了赵氏的推辞话,也不介意,反而笑着道:“那是我给两个孩子的见面礼,你可不能代为推辞,赵大娘,这屋里拥挤,不如回厅里坐坐,我这府里,难得过来几个孩子,黛玉、青玉平日不知道多孤单,今天可要好好亲近、亲近。”
“听您的,我这老太婆能进您这钟鼎之家厅里坐坐,可真是天上掉下的福分,您太给老太婆和这两个孩子面子了,曦儿、月儿还不快向夫人行礼道谢。”赵氏听后不在推辞,本来这邀请别人家孩子进府做客,都会准备见面礼的,她进府拿着请贴,身份不足以走正门,一般也该走侧门。
只是因儿媳妇在府内当差,她为了给主家留好印象,干脆去了转供仆役奴婢进出的角门,也算的委屈自己和孩子,现在再推辞就显的太过自卑,身家也放的过低了,所以一口应下,只是方才听着,这见面礼贵似乎重了几分,心头有些不安。
元曦本身就很听赵氏的话,听她话音一落,就对贾敏行礼,童声童气的说道:“谢谢林太太。”
“谢谢您。”末月自来带这方世界,第一次要正式称呼某人,有些喊不出口,所以干脆以您字代替,至于方才贾敏脱口而出林家少爷的名字,她根本没在意,因为有太多同人写起这个林弟弟都是这个名字,使的她以为林黛玉的弟弟就叫林青玉呢!
赵氏的话使的贾敏对她更为看重,她是知道赵氏曾经也是一个官眷夫人,如今却能如此能屈能伸,两个孩子也着实让她喜欢,刚才又借二人的光,把十几年的气发散了些,心中更痛快了,听的两人童声奶气的话,不由一笑。
干脆牵起元曦的手,领着向门外走去,边走边道:“不要跟我客气,我是长辈,给见面礼是应该的。”
“您是长辈,跟祖母、母亲似的长辈吗?”本来被贾敏一牵,元曦就要挣扎,待听贾敏长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