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官场上世家根基深厚,不是他能使唤,也许真该扶植些帮手了。
因林崎远家这借东风的举动,使林海开始生出别样想法,他向来考虑周全,因此当天就下了帖子,邀请林崎远一叙,准备当面验一验,到了这天见面,可谓人精的林海对林崎远言行举止中微微泄露的负疚、惭愧之感怎么会没察觉,看的林海心中暗暗点头,还好,并不是心机深沉之辈。
这样,林崎远算是过了初关,得林海好言好语的结交,故做不识科举各种状况的新手模样,听林崎远讲述路途常有的际遇,科考前的种种问题,有些事情角度不同,看到的自是不同,林海也只是根据消息分析,并不知详情。
听林崎远一说,才知道他太过乐观,像考场内甚为简陋,一呆许多天,如果没做好完全准备,以他习过武艺的身子都不一定撑的住,当下林海也小有收获,倒真的诚心邀请他一同赶考,这个邀请正是林崎远所期待的,他当然是略一谦虚就应承下来。
就这样,得了准信的赵氏为儿子收拾好行囊,并将家中积蓄还有那位苏管事买花给的五十两银子都给林崎远带上,不厌其烦的嘱咐着。过了七八天,林海命管事通知了林崎远,这次赶考他选择走水路,已经在码头安排好了客船,明天起行,让他明天去码头等候即可。
第二天,到了起行的日子,赵氏领着孙子,背着孙女租车到码头送行,而石氏却因身份的不自由,只能随着贾夫人一行,趁着给林海送行时,悄悄嘱咐相公几句,并把自林府积攒的赏钱给林崎远带上,这才目送两人上船。
末月看着两个林家之人的离别难舍之情,微微皱眉,她怎么没有觉得离别有多难过?不就分开些时日吗?又不是以后看不到了,至于这模样吗?真不理解,还有些无聊,她趴在赵氏背上,偷偷看了富贵装扮的林老爷、贾夫人一眼。
暗想这两人气质疏秀清雅,别带一丝气味,尤其是那贾夫人明明体虚难掩,面带苍白,一看非长寿之像,却死气不露,一派清柔飒然,使人一看就觉非是常人,那林老爷离的远,倒未曾感受到异样,末月只知自己母亲在大户人家当奶娘。
平时赵氏、林崎远、石氏来往说话都是林老爷如何、贾夫人如何,从未指名道姓,这时的她并不知道这一个林家是前世耳熟能详的人物,也猜测不出因她平安出生,而引发的系列变故。
林崎远走后,石氏依旧在林府当差,家中一如往常,赵氏织布养家,曦哥读书上学,末月则悄悄的,更加努力的修炼着,争取早日筑基有成,晚上再偷偷进空间内忙活,别看她如今小小三岁的身体,其实每天要做的事情比大人还多。
白天,努力练习写毛笔字,她可是前生从未练过这个,实打实的从新学起,而前生写硬笔字的经验往往还成了练毛笔字的阻碍,练起来很辛苦,只是她牢记小说中古代字如其人的评价,一直不间断的练习。
晚上,已经有了属于自己房间的她,插上屋门就钻进空间内,为空间土地的种植忙碌起来,说起来要从去年那晚说起,她将粮种、菜种和那些药材种下后,开始几天药材一直没有动静,倒是粮种、菜种先发了芽,以超越外面四五倍的时间成长起来。
等收获后,末月就犯了老大难,粮食、蔬菜每样虽只有几株,不算多,可还是孩子的她却一点用都没有,除了跟自家后院相同的几样蔬菜,别的都用不着,只好多等两天,等它们长老后,拿着留下种子,等以后大了再说。
在蔬菜、水稻等生长的期间,她一直没间断给埋下药材处浇灌灵水,修炼时渐渐能感知到那一小块灵土中,木植气息断断续续的渐渐增强,当然也有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后来功力有了进步,空间冻结又解开一些,使灵土面积增大,灵水日流量也多起来。
她又在自家邻居家等的院子树上折了几根果树枝,带进空间内,插在灵土上,用灵水培育着,有的扎根生长,有的自己枯死了,尤其是她种的那些药材,到最后竟只有人参、当归、甘草、三七发了芽,艰难的生长、开花、结出几粒种子后,就彻底枯萎而死。
那时功力一直在进步的末月,在自己脑中寻找过玉柳对植物方面的记忆后,才知道药材之所以会如此,是灵水内的水灵气和灵土内的土灵气培养、激发出药材内残存的一点药力,转化为生命力,发芽、结出种子后,就彻底化为腐土了。
正是这件事使末月明白,灵水并不能如小说一样万能,它一样会跟人一样,有人力终有尽的时刻,所以可以借巧、可以臂助,却不能全部倚赖,也是那天,她将四样草药种子种下,当归、甘草、三七这种短生长期的草药很快就在空间繁殖下来,倒是人参培育不易,生长缓慢。
即使她功力提升,加快了空间内时间流速,到如今也只得了三十几株不足百年的。而末月如今如此迫切的提升功力,除了那天偶然碰到疑似掌刑下凡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她进入炼气大圆满时,空间扩展下,露出了黄玉台阶、雕花栏杆之上,一扇精美的玉石符文大门。
直觉的,她觉得那扇大门内,玉柳一定会留有惊喜给她。
24贾氏邀请
末月觉得自家不过是平常百姓家,在林崎远走后,就恢复了平静,日子如往常一天天过去,到了七巧节,虽她还小,赵氏却早早准备给她准备着,只是末月在听过玉柳版牛郎织女神仙八卦故事后,对所谓七夕就再没一点兴趣。
对膜拜神仙只觉得讽刺,神仙们,上到玉帝下到土地神,哪个不是跟凡人一样,有着爱恨情仇、贪憎爱欲他们只是比凡人多了力量罢了,末月是真的对乞巧很不屑,在七巧节那天干脆闷头大睡,就是不起来,让第一次见乖孙女闹脾气的赵氏暗笑不已。
如此,又过了些时日,期间每月林崎远都会写家书送回来,石氏也每月回来几次看看,时间一晃到了中秋节前夕,八月十三这天,林老爷府上有管事婆子忽然来到林家,送上邀请赵氏、曦哥儿、末月前去林老爷府上与石氏一起过中秋节的帖子,邀请人缀名贾氏。
赵氏不明白贾夫人怎么发这么个帖子,中秋节哪有不在自家过,就算给石氏一个中秋团圆的恩典,也该放石氏回家,而不是去不相干人家?不过,本着交好林家的目的,她当着管事婆子的面笑着应了,还说当天定要好好感谢贾夫人。
末月也摸不到头脑,暗想是因为父亲同林老爷一起赶考,贾夫人才会发出邀请的吧?这也只是猜想而已,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五这一天,一大早赵氏就翻出干净新衣给林元曦、林末月换上,连同自己梳头、净面的收拾干净,朴素又不失气质,这般捣腾了会儿,天色已经大亮了。
她这才停下手,端上炉子热过的饭菜,带着两个孩子吃过后,才带着备好的礼,锁了院门,租车去了林老爷府上,赵氏也是当过当家主母,管过下人、理过家事的人,最懂的轻重,人家送上帖子,自家可没值得人家开正门之处,因此一上驴车,就嘱咐车夫送到林府角门。
这次,赵氏嘱咐车夫时,说的是林海林老爷府上,心不在焉的末月听到了只觉得耳熟,也未曾多想,正琢磨着今年自己该做些什么事,即不失小孩子本分,又能改善如今家中境况,最好能让母亲不做奶娘了,现代中因夫妻长期分居,出问题的事可不少见,何况奶娘这差事。
以父亲的性格为人,在她助家人富裕起来后,他会不会嫌弃了石氏?这她可说不准,她没有经历过夫妻家庭,自然不明白这些,重要的是她可不想以后父母二人之间出了问题,让自己陷入家斗之中,尤其是林崎远要走仕途的情况下,一个当过奶娘的妻子会不会让他觉得丢人。
在末月胡思乱想中,驴车很快到了林府,林家这栋府邸占地广,几乎占了整条街的一面,而对面则有五六户人家,林府外面白墙红瓦,时有枝杈伸出墙头,角门的两扇木制门,都是精致雕刻过,末月不懂古代木材,也说不出是什么木材。
倒是赵氏看了后,目光一顿又若无其事的拿着礼当先走过去,曦哥儿牵着末月也跟上,三人到了门前都整了下衣服,拉直皱折,这才上前敲了门,这大户人家都有专门守门的,连着内院的角门自有婆子守着,这不刚敲了两下,就听到里面应和声。
一阵略显沉笨的脚步声传来,将角门打开,末月第一次到这种古代大户人家来,对一切都好奇,反正她顶着孩子外壳,也不怕被笑话,自是睁着天真大眼睛,仔细打量着传说中的守门婆子:大概有三十来岁,脸盘略大,小麦肤色,身架比江南女子高大。
倒跟现代北方女子类似,呼吸平稳,眼神大气,隐隐能听到其沉静的心跳声,这心跳不像普通中年女子的啊!有力有续,一身布衣打扮,偏偏往那一站,就让人觉得不简单,有点气场,却在打量了赵氏三人后,气势一发即收。
末月抿嘴,暗想这人看着真不像普通下人,这林家一个守门婆子都如此,那可真不简单,想着那日码头,看到林老爷、贾夫人那非普通凡人的气息,末月有些不安的低下头,倒是那婆子一副公事公办的问:“你们找谁?”
“这位妹子怎么称呼,小妇赵氏,这不前个得了夫人的恩典,特许带着孩子来跟儿媳妇一起过中秋。”赵氏面带微笑,状如平常的递上帖子。
守门婆子一看那帖子,立刻接过来,打开略一看,就侧身将赵氏三人让进门,赔笑着道:“原来是石娘子的家人,小的刘氏,您就喊小的刘婆子即可,快请进。”说完又对着角门侧门房大声嚷道:“小兰,赵大娘过来了,快出来。”
“哎!来了。”门房里传来一声利落的应声,扑腾扑腾几声,一个十四五左右,身材略丰的小姑娘就小跑出来,先接过刘婆子手中帖子,才笑着对赵氏略一躬身:“是赵大娘吧!婢子是少爷院里的粗使丫头,您喊俾子小兰就好,大娘这边请,小兰昨个就得了石嬷嬷的嘱咐,今早来这接您去石嬷嬷的房间呢!”
赵氏得体的点点头,先是递给门房婆子和小兰一把大钱,才道:“多谢刘妹子和小兰姑娘,今个可真麻烦两位了。”
“当不得、当不得,这都是份内的事,怎么好意思要您的赏钱呢!”刘婆子虽口中推辞,手中的钱却抓的紧紧的,只有末月看到她看似欢喜的眼神中,没有一丝兴奋模样。
倒是小兰利落的接过大钱,装进袖袋里,笑道:“刘婆婆,小兰过来时,石嬷嬷可说了,大娘是个最爽利的人,不爱那些虚的,大娘给赏钱俾子就收了,刘婆婆您也别推辞。”
“既然小兰都这么说了,婆子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赵大娘要不要去门房里喝杯茶?”小兰劝了一句后,那刘婆婆果然不在推辞,还客气的把赵氏往屋里让。
赵氏心知这是人家客气,加上看光景知道儿媳在这府里混的不错,可她对那邀请不安着呢!因此摇摇头:“多谢刘妹子的好意,不过我这俩孙子、孙女可盼着去见孩子她娘呢!”
“嬷嬷也天天想着呢!大娘这边请。”小兰利落的接了句,侧身在前面引路,待离了角门后却又道:“大娘,石嬷嬷陪着少爷去给夫人请安了,您是否先去嬷嬷房间歇歇脚?”
如果真需要歇脚,那直接领过去得了,还用问吗?末月心里嘀咕,赵氏早在过来前就拿捏好自己的位置了,风骨、架子、气派那种东西自从到了苏州她就没准备留着:“歇脚就不必了,既然来了林老爷府上,当是先去拜见夫人才妥当。”
“呵呵,难怪嬷嬷常说,您才是个全面细致人,那我就带你们去夫人院子侯着,今个中秋节,夫人忙的很,还不知道是否有时间”小兰是个爱说话的,大规矩上倒不出错,说话也留了分寸。
曦哥被林府院内那些厅台楼阁、假山溪水、廊辅碧瓦所吸引,大觉有趣,看个不停,倒是赵氏、末月从她话间听出不少事,原来,石氏身为府内唯一一位少爷的奶娘,夫人生怕委屈了儿子,给石氏的吃穿用度自是不同,尚在小姐奶娘王嬷嬷之上。
石氏是秀才娘子,自不是那种大字不识一个粗人,又生j□j洁,照顾小少爷很细心,无论吃穿住行,都以对孩子有益为先,渐渐得了夫人信任,还特意拨了俩粗使丫鬟伺候她,好让她专心照顾小少爷,而小兰就是拨给石氏的粗使丫鬟。
这番话让末月有些震撼,在她看来只是个平常人的母亲,到了这深宅大院竟也如此不简单吗?一行四人各有思绪,穿廊过阁,却是走了一盏茶多的时间,还碰到三三两两的丫鬟、仆妇,才走到正院门前,末月远远的就在打量这古宅院的正房是何等模样,一路上的院景摆设倒不陌生。
有明清时期的味道,确实比她家小院和左邻右舍的砖石泥瓦房强许多,她却不新奇,在现代比这精美堂皇的有的是,只缺少那么一分古风匠气,四人到正院门,小兰的言行举止收敛不少,几乎连呼吸都放的极轻,对赵氏低声嘱咐了几句。
才到独自到门前跟侍门而立,穿着打扮比刘婆子上些档次的仆妇前,递上帖子,低声说了几句,还侧身让那仆妇看了看赵氏、曦哥儿、末月祖孙三人,那仆妇这才拿着帖子转身进了院门,过了会儿她却跟着一个穿着半新丝衫,双环髻上带着银饰的丫鬟模样人一起走了出来。
“芳姐,赵大娘好大的面子,竟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小兰见出来的是那名丫鬟模样的人,忙深躬了下身,眉眼含笑的凑过去说笑。
25你好失礼
芳姐听后笑笑,不卑不抗的道:“说什么傻话呢?能来接大娘是小芳的福气,大娘,小姐、少爷正在给夫人请安呢,这不,一听说您过来,忙吩咐接您进去,这两位就是石嬷嬷的曦哥儿、月姐儿吧!果然出挑,小兰,你带两位去侧厅喝杯绿豆汤,上些点心。”
“你俩快谢谢这位姐姐。”赵氏一听就知道贾夫人这是要招她进去见见,让两个孩子在偏厅等着,因此见孙子曦哥儿待小芳说完话后,请示的看向她后,忙笑着应下来,还有些不放心的看了末月一眼。
末月对略显担忧的奶奶赵氏轻轻一笑,反正在地位不对等的情况下,她对见古代贵夫人没兴趣,抬手拉住曦哥的手,甜声说道:“奶奶,月儿要跟哥哥去吃点心,兰姐姐,夫人家的点心好吃吗?有没有桂花糕?月儿最喜欢桂花糕了。”
“当然有了,不但有桂花糕,还有菊花糕、蜜食、酥饼等,走我带你去看看。”小兰很会来事,听末月说完,忙过去牵起她的小手,领着曦哥儿,走向正院门,站到一侧,望向小芳。
曦哥看看奶奶又看看妹妹,终究挣开小兰的手,走到末月身侧牵着她道:“多谢兰姐姐引路,我牵着妹妹就好。”
“大娘、石嬷嬷真是好福气,有这么聪敏乖巧的孩子,大娘,里面请。”小芳夸了句,却引着赵氏向正院门内走去。
赵氏忙点点头,跟了上去,边走边道:“芳姑娘,让您见笑了,我这小孙女还小,一听到吃的,就”
赵氏、小芳走进院门后,小兰才带着曦哥儿、末月尾行在后面,却不跟方才从角门过二门到正院那一路上似的,说笑了不停,此刻她很有谨言慎行的感觉,连走路都不肯放重一点脚步,让末月看的好笑之余,又不得不感叹古代尊卑、规矩之森严。
就这样随着小兰向正院里走,开始能看到前面赵氏、小芳的背影,和隐约听到两人边走边说些什么,末月却没浪费耳力去听,奶奶赵氏有多精明、全面,她在两年生活中早有了解,她相信就算在这大宅院,奶奶也绝不会失了分寸。
因她跟哥哥人小步短,过了会儿不但听不到声音,却是连人影都看不到了,倒是这古代大宅院的正院,让她看的目不接暇,起脊挂瓦、雕梁画栋那是简单描述,真要去找合体的形容词,以末月那点古典文学,又找不出几句,只觉得这里面也太精致了。
哪里是住房,倒像现代影视里的山庄,御花园似的,假山流水,各种卵石铺就的大路小路,路两旁或花或草,说是正院,她跟着小兰这一走,却又穿过了两个能使三四人并行小门,小门一个圆形、一个八角形,她现代只是个理科生,对古代这些东西自叫不上名字。
像这样的门在现代都市内也绝了迹,自是不清楚,因此,也只是看了记在心里,跟着哥哥接着向里面走,过了那两门后,这回真宽敞了,花草都贴着墙沿廊根种植着,而正对着她们的是一间坐北朝南,估计有大五间的琉璃瓦房,卷瓦长檐。
雕花窗上镶着明晃晃的透明玻璃,尽管书中说玻璃被安宁公主创造出来了,可在古代她却是第一次见,在家中却是一个玻璃杯子、果盘都没看到过,那时她就在想,要么玻璃制造技术不过关,要么玻璃生产技术被把持着,是一种奢侈品。
如今看了林老爷家这窗子,她肯定了后一个猜想,看来这个时代,玻璃不是一般人家能用的起的物件,一路上故做平常的曦哥儿在看到这景象后,牵着末月的手不由一紧,玻璃在现代不过是一平常物,到这里怎么成了富贵的象征了。
末月好笑的感到哥哥手心分泌出的湿意,暗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装的再大人气,到了关头还是漏了馅,小兰正领着她跟哥哥前行,离正房稍远,末月无暇细看,只在转身时,隐约看见在正房正门楹联旁规矩的立着几个人影。
就被小兰领到正房东西两侧几间略矮些的耳房中,东边的耳房方向,末月明白,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偏厅了,到了人家地盘,自要听人家安排,她乖乖跟着进去,一进屋就见四窗大开,细纱为帘,墙上挂了些字画,字画什么意思,她这个理科生有看没有懂。
自是视线一略而过,转向别处,那些雕梁画栋自不必说,摆设上也比电视剧中有气氛,只见正中是一张床塌,中间置着一张矮几,两边各铺着精编凉席,在床塌两步左右下首,分别立着四张椅子,椅子中间的地上,铺着干净新亮的席子。
看的末月嘴角一抽,这么干净,怎么让人下脚,她一抬头看哥哥也矛盾着,不在迈步,心道,看了哥哥跟她感觉也差不多,不过,到了这里才知道,这棕、黑、紫色家具不一定不好看,还要看上的漆如何,选用的木材材料又如何。
像这客厅里,无论梁、柱、塌、几、椅子等,都被漆的润泽发亮,黑就黑的反光,再配合上木纹雕花,这是现代家具比不了的。
“曦哥儿、月姐儿,你们先进屋等一下,我去给你们端些点心绿豆汤,一会儿就回来。”小兰不知两人顾虑,打开门后对两人说完,就退了出去。
末月见小兰说走就走,哥哥又手足无措的立在那,不想让哥哥幼年留下土包子进城的感觉,当下一跺脚,震落脚上的尘土,就跑进屋里塌下椅子上,装笨拙试着爬了两下,没有爬上去后才苦着脸道:“哥哥,抱月儿到椅子上,月儿要坐椅子。”
“哎!你怎么就跑进去了,会不会弄脏了席子?”林元曦嘀咕了几句,见席子上没留下妹妹的脚印,也学着末月跺跺脚,故做老成的走进去,抱起末月放到椅子上,然后自己也找了个挨着末月的椅子,爬了上去坐好,一本正经的板起了小脸。
活生生一个小林崎远的模样,看的末月好笑不已,心道,幸好今天穿的新衣、新鞋袜,过来时又坐的车,进了府里,路上都洒扫过了,要不然今天就出丑了,她倒好说,一个除尘咒,万事解决,哥哥那小要面子的,还不在心里念死自己。
末月正想着哥哥出丑后,会做何反应,厅外就有脚步声传来,人未至,香粉味隐隐就到了鼻前,末月眉头一皱,根据两年宅斗小说熏陶,立即明了来人,是个爱擦胭脂抹香粉的,这爱好在外面没啥,在大宅子里就会显的不够安分,看来要小心了,不知是否冲着她跟哥哥来的。
“呦!这就是石奶娘家的曦哥儿、月姐吧?怎么干坐在这了,也没个人陪着?来来,去我那坐坐,我那备着点心、酸梅汤呢!”人一到门口,就立刻笑着说道。
末月听的嘴角一抽,立刻伪装成天真无邪的眼神,向来人望去,只见来人一身淡绿缎衣粉红绸裙,面容艳丽,身段不错,头簪金翠、耳晃玉环,三十岁左右,打扮甚是金贵,却不着一丝大红,末月一看,心里就有了猜测,这位大概是个妾吧?
她记的母亲奶的小少爷是正室嫡出,听奶奶和那位小兰说很得这家夫人信任,进府后听别人一口一个石嬷嬷,她也猜的出母亲在这混的不错,可这信任一旦听说,他们亲近了府内的小妾、姨娘一类,还会再吗?怎么会这么巧,小兰前脚走,她后脚就过来。
身边也没个丫鬟婆子跟着吗?末月担心哥哥年纪小,不懂大宅险恶,会一口应下,正要抢先开口,就见哥哥元曦眉头一皱,稚声老气的道:“不必了,元曦要带妹妹在此等候祖母,多谢您的好意。”
“你们的祖母,我知道,刚刚见她去见夫人了,想来要说好一会儿话呢!我那离这也不远,好孩子去坐会儿不碍的。”妇人眉毛一挑,嘴边带笑,边说边跨进厅来,走到元曦、末月面前,就要伸手去揉元曦的头发。
却不想元曦一见她这动作,就眼一瞪,边向后躲去边稚声斥道:“你这妇人好生无礼,男女七岁不同席,更不可授受不清,我已经七岁了,你好失礼啊!”
“噗嗤。”听的末月低笑一声,哥哥他这话说的太强了,看那妇人僵在那,脸色一青,又想强颜欢笑的样子,哥哥摇摇晃晃在椅子上躲避某人僵住的手,她真想大笑一场,不过想到被人知道他们跟这妇人独处过,估计对母亲不大好。
她强压下笑意,以真气护好哥哥,才对哥哥的椅子腿弹出一道气劲,只听咔嚓一声响,本就摇晃不稳的椅子单腿受击,立刻倒在地上,元曦被真气护着,并未受伤,末月却一脸惊慌,大声哭了起来,如此还不算,她还故意将哭声若隐若现,向正房处传去。
26贾敏之苦
椅子突然倒地,林元曦摔在地上,却不觉疼痛,只是惊楞住了,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直到听到妹妹哭了,慌忙跑到妹妹面前,拉着末月的手,哄道:“妹妹乖啊!不要怕,哥哥没事,一点儿都不疼,乖,别哭了。”
“呜、呜”听的末月嘴角一抽,她竟然沦落到要小孩子哄的地步了吗?哼!要不是该到的人没到,她才不会哭那么大声那,丢死人了。
本来被林元曦那一句话镇住的妇人,听到末月的哭声,面上闪过一丝气恼慌乱之色,心里暗骂,谁说小孩子好哄好骗的?她忍着气伸手抱起末月哄道:“小姑娘,乖哦!不要哭了,姐姐给你好吃的。”
“阿欠、阿欠坏人、坏人、非礼哥哥。”这人好没自知之明,身上香粉味那么呛,竟然不顾她的挣扎,强行抱起她,看妇人那怪阿姨模样,还好意思跟她自称姐姐,太小看姐儿了,末月立刻嘴角一抽,哭的更加大声,手舞脚动的挣扎起来。
眨眼间就讲妇人头上那些装饰抓的乱七八糟,还撕扯下几屡头发来,末月掌握着度,只扯头发,绝不在人家脸上留下证据,倒是那妇人气恼至极,见几乎抱不住末月,竟狠狠的在末月身上掐了几把,她那点手劲根本不能带给末月这炼气期大圆满之人丝毫伤痛。
一般情况下只会被护身真气反弹,作茧自缚罢了,末月一察觉这妇人的举动,就主动撤去护身真气,故意行血聚气,在她动手的地方留下青紫指印,她可没那么好脾气,别人打她左脸,就自动凑上右脸去,她的回报只需要自己知道就行了,末月收回搭在妇人肩膀上的小手与真气。
只这一下,今后一年间,这妇人掐她的手,每天都要承受二十四次血气冲撞之痛,而且疼痛程度,一天更甚于一天,哼!内宅争斗就争斗,千万别牵扯到自家人身上,末月听着急促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却更大声的哭泣道:“坏人,坏人放开月儿,非礼哥哥,还掐月儿,坏人呜”
“快放开妹妹。”被妇人行为惊的无语的林元曦听到末月的哭喊后,终于也反应过来,回身冲着妇人嚷道,正处于懵懂时期,对书上知识半懂半懵状态的他,到底记的父亲在外面时时挂在嘴边的几句,关于男女相处大道理的话,因此不敢真上前从妇人手里抢回妹妹。
看的末月无语,暗道,爹呀!你这是要把哥哥教导成啥模样,真要教成小古板吗?再说你的古板也只是对外人,在家人面前啥时候说过大道理了?这时儿,脚步声终于近了,听声音来人还不少,末月一听更扯着嗓子哭喊道:“奶奶呜坏人月儿疼、呜”
“月儿乖,大好的日子,快别哭了。”感觉只是眨眼间,小小的偏厅内冲进一堆人来,把屋里挤的满满的,末月还来不及细看,就见赵氏从人群里冲过来,行事一向周全的她根本不顾妇人的反应,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手微微发抖的摸着末月的头,轻声哄道。
末月哭声顿止,她本来还要再哭两声的,可被赵氏的动作所惊,一时望了做戏,瞪着紫黑微红的眼睛,看着赵氏,自己不过是哭两声,怎么奶奶慌成这个样子?她一向不是行事最精明周全的吗?怎么会当众做出这种有些失礼的举动?
她这疑问,赵氏立刻给了解答,赵氏接过末月后,见末月不哭了,慌乱的心情立刻走向冷静,一回头见大家都惊讶的看着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对刚坐到塌上右边的贾氏道:“夫人请见谅,我这小孙女自生下来就不爱哭,除了刚出生几个月哭过几次,就再也没哭过,因此,刚才一见她哭底厉害,就不由心里惊慌,实在失礼了。”
末月听了赵氏的话,才知道是自己的哭声吓到老人家了,心里一阵羞愧,她把什么都考虑到了,却忘记自己家人的心情,她有些无措,不知是否该继续下去,想想看了看塌上的贾夫人,感应了下,四周没有功德曹、灶王等当值,一吐气,背着众人掐着指印。
用意识罩住贾夫人施展出读心咒,这读心咒是炼气期大圆满后才可施展的法术,对修士无用,只能对没有防备,精神强度弱的凡人使用,每一次使用只能针对一个目标,把目标当时所思所想忠实反应给自己,末月考虑到家人心情,担心自己办错事,影响到她们。
因此才对贾夫人施展读心咒,好根据贾夫人的想法表现出适当的行为,使贾夫人不会因她对家人生出厌恶之心,这读心咒刚一形成,末月就像亲眼看到、亲儿听到贾敏所思所想一般,那速度还非常快速,只一会儿就涨的她头疼。
“赵大娘快别这么说,要说失礼也应该是我这府里失礼才是,邀你们过来做客,竟然使客人受了委屈。”贾敏说完,瞥了刘姨娘一眼,心里不快,好好的日子,竟闹些不消停的事,说起来她会在今个邀请赵氏三人,可是有些原因的。
原来前几天林海寄来的家书中,跟她说起了林崎远的事,从他的身世到人品都提了,语气中不乏欣赏,还称赞林崎远将来肯定不是池中物,要她好生照顾他的家人,并的信中提点,要她为儿子再找个备用奶娘,如果今科林崎远高中,他的妻子定不适合做奶娘了。
贾敏即使出身为国公府千金,在知道石氏的身份后,也不由觉得自家儿子让人家当奶娘有些过了,自家又不是皇亲国戚,他家好歹也是官员家眷,可换了奶娘,她又有些舍不得,石氏这个奶娘当的及称职,读过书,有见识,气度也在一般人之上。
身体健康,奶的孩子也跟着受益,养的儿子比女儿壮多了,也不像玉姐儿似的,自出生就没断过药,整日收拾的干干净净,聪明懂事,才两岁就能说连贯的话了,教他读三字经也会跟着读,让她这个自女儿出生,就操碎心的娘舒心多了。
说起来石氏最让贾敏重视的是懂的这内宅里的事,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该用什么不该用什么,什么会害到孩子她都懂,让孩子少了七灾八难,不受那些贱人算计,不像玉姐儿,自出生就没得过好,作为爷第一个孩子,爷爱的不得了,对自己也如新婚那几年似的,这才又有了儿子。
这样却碍了某人的眼,仗着自己是老侯夫人扶的姨娘,明面上规行矩步,暗地里什么手段没有,不是她玉姐儿怎么会好好的着了凉,伤了肺,后头又怎么喝了加料的奶,天天喝药,伤了胃脾,玉姐儿刚出生时是弱,可也没差到这地步。
不就是欺她没带孩子经验,身边可用的人少吗?这一切还是石氏来后,拒绝自己安排的菜单时说起里面的忌讳,贾敏才知道往日里她为了让奶娘,养好玉姐儿定的那些菜色,成了害女儿难以养大的帮手,而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捣鬼的。
除了她这个林家家生子,在林家的关系比自己这个京城来的外来人好,爷又信任的她还有谁?周姨娘的靠山是自己娘家二嫂,远在京城,鞭长莫及,她也没有这么高深的手段。贾敏看着杂乱的偏厅,和立在中间恢复平静的周姨娘,眉头不由一皱。
不知为何,脑海中不由回忆起往事来,苏州城里的人们都羡慕她的富贵,谁知道她这位国公千金的委屈,出嫁时人人都说,林候爷家的公子林海少年英才,身为四皇子伴读,连当今都夸奖过多次,为人谦和知礼,因他这人品,哪怕没有候爵爵位她也嫁了。
可谁想的到出嫁后,这些年她受过多少委屈,都说自己这个林夫人不能生育子嗣,一个女人好好的会不能生养吗?要不是刚进门时没防备到她这个老侯夫人跟前得用的丫鬟,自己怎么会这么多年没动静,老侯爷去世后,全家迁回苏州,爷要守孝三年,因此,她没发现中了手段。
直到过了两年,她的月事日期越来越不稳定,每次都腹痛的厉害,看了几次大夫都说是不调,养养就好,倒是身边的陪嫁嬷嬷提醒她,这女子月事关系子嗣大事,一定要好好看看才行,她这才忍着羞,写信求助母亲,而母亲则托了人请已告老的妇科圣手来给她看。
她这才知道自己从两年前到现在,断断续续服了不少寒宫之物,那时,爷院里除了她和几个通房丫鬟,没有别人,她还以为是通房丫鬟搞的鬼,一气之下把人都打发卖了,却不知找错了人,直到守孝期过后,不到半年,老侯夫人见她肚子没动静。
亲自扶了已经十九岁的老丫头做了刘姨娘后,她才恍然想起,以前,她从这刘姨娘手里接了多少老候夫人赏下的吃食物品,心中有了怀疑,却没有证据,不过,她贾敏也不是菩萨、善人,不管是不是刘姨娘,她都不允许,嫡子未生下前,林府有别的孩子出生。
国公府的手段也不是简单的,这些年以来,她生不出孩子,别人也别想生,她是天天拿苦药汤子灌着,养了多少年才养过来的,说起来,自己儿子能在这两年里平安长大,石氏的功劳不小,她最重视儿子,对婚姻生活的失望,使儿子成了她全部的希望。
好不容易有石氏这么贴心,值得信任的,怎么舍得就那么放了,再说备用奶娘哪那么好找,就算找到了,还不知道是谁的人呢?因此,接到林海书信后,她暂且按下,却又为了给石氏一个面子,把赵氏三人邀来过中秋,已示对石氏的重视和对林家的高看一眼。
27所谓斗嘴
心中却盼着,盼着此次林崎远科考失利,好歹能过了这两年再说,二三岁的孩子,没可靠的人盯着,在这大宅门里最易出问题,她早年在国公府听过见过不少。
教养她的嬷嬷在她未出嫁前也曾给她讲过别家里的事,今天,她是真心想卖林家一个好,却不想林家老夫人刚进厅内没一会儿,偏厅就闹腾起来,惹事的还是刘姨娘。
贾敏外表温和的看了眼刘姨娘,脑中瞬间闪过更令她堵心的周姨娘,一派端正的问道:“刘姨娘,怎么好好的惹哭了两个孩子?是曦哥儿和月姐吧?快抱过来给我看看。”
“可当不得夫人如此说,定是他们两个太闹腾,得罪了刘姨娘,还请刘姨娘见晾。”赵氏抱着末月,不卑不亢的说道,眼中厉光却瞥列刘姨娘一眼。
刘姨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