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一条道走到黑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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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一条道走到黑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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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一条道走到黑》

    第一章爸爸没了

    齐蔚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就在自己的房间。水蓝色的天花板和墙壁,水蓝色的窗帘,白色的床,白色的一字架,棕色的书架。

    以往,她是特别喜欢她的房间,感觉自己像是一条鱼,自由自在徜徉在蓝色的大海,目之所及,是她所喜欢的颜色,这小小的属于她的地方,亦被营造成自己喜欢的世界。

    可是现在,这样的颜色带给她无尽的窒息感----被海水紧紧包围,随着波浪起伏,冰冷的海水残忍的拍打她羸弱的身子。

    所以在被噩梦吓醒之后,又充斥在这种窒息感弥漫的环境中,真的是个煎熬。

    齐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来的----她在葬礼上晕倒了。对,就是葬礼,爸爸的葬礼。

    爸爸齐宣石是市公安局长,两个月前,被查出贪污,现在以贪污腐败、收受贿赂、金额巨大,哦,还有,诬陷公职人员----四年前同样以贪污罪判处死刑的余怀中,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被判处死刑。

    齐蔚突然想要为伟大的警察检察官们歌功颂德一下,那些人,什么时候办案效率这么神速过。果然,在贪污受贿这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对国家和人民造成巨大损失的案件,就化身为正义之士,只用短短两个月,就将这样一位算是市第几把手给拉下马。

    呵呵,她只能呵呵了。

    其实,她知道,爸爸并不无辜。就像四年前陷害时任市市长的余怀中,她知道;就像经常在家里的烟酒盒中找出一沓一沓的现金----爸爸并不藏好,家里只有两个人,他并不害怕唯一的女儿知道他所有的不堪与违法行为。

    这种对亲情的笃定,算是捏到她的软肋。在知道他陷害余怀中的时候,她都狠不下心去检举,更何况其他。

    她做不到电视剧里的大义灭亲,因为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可是鸵鸟埋土的自欺欺人并不能圆满。这不,爸爸没了。

    她成孤儿了。从此,再无人心疼这个叫齐蔚的女孩子了。

    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要逼疯自个儿,齐蔚连忙起身。或许走出这片令人恐惧的蓝色空间会更好。

    赤脚,披散头发,机械地往房门走去,打算去楼下喝点水----好像,真的有一天没喝过水了,嗓子在冒烟。

    或许聪明的人,在踏出房间门的时候,就能发现端倪----这并不是她的家。她的家,楼梯不会离得她房间这么近,也不是右拐;她的家,地面上铺的是光亮可鉴的大理石,赤脚踩上去,是寒冷的。

    可是齐蔚对这一切并没有感知。她不知道,她没有留意,她没有去想。

    当然,她也没有发现,有个人在客厅的角落安静的拖着地。

    意识是在滑到之后回笼的。

    接着,她听见一声来自于中年妇女特有的大嗓门----“小姐,你没事吧?”

    小姐,呵呵,怎么可能有人叫我小姐呢。家里没有佣人,一周也就请个三次钟点工,从来都是钱货两讫,并没有所谓雇佣关系。

    再说了,爸爸现在没了,谁会叫她一个孤女‘小姐’?

    都说人情凉薄,可真是一点不假,看看爸爸葬礼上来的,零零星星才几个人,除了不得不来的几个兄弟姊妹,那还有人?

    要是可以不来,估计他的姑姑叔叔伯伯也不会来吧----就像舅舅和小姨并没有出现一样,因为不必要,妈妈不在了。

    “没事。”齐蔚清浅的声音从双唇中溢出,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的缘故,声音干涩沙哑,像一个垂暮的老太太的声音。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余先生吩咐了要照顾好你。”这位看起来爽朗的阿姨,扶着齐蔚慢慢站起来。

    脚踝好像扭到了,不然怎么这么痛呢。

    余先生,是他吗?

    是了,就是他了---她只认识这么一位余先生。

    她怎么会在他家,她是在葬礼上晕倒了,也就是说,这位余先生见义勇为,带她回来是吗。

    “哈哈哈哈……”齐蔚突然不可抑止的狂笑,笑出了眼泪,笑到肚子都疼了还是停不下来。

    神色悲怆,面容沧桑,声音沙哑,披头散发,若不是在白天,恐怕要吓死身边这位淳朴的阿姨。

    不过阿姨还真是被这个突然间大笑不止的柔弱女生吓到了。

    报应,是报应。四年前,我看你痛失父亲却没有站出来说出真相,四年后,你在爸爸的葬礼上,亲眼目睹,我尝受你经历过的一切。

    我们都成了没爸的孩子。可是你还有妈妈。而我,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章小公主

    齐蔚见到余聿怀,是在下午五点半---他下班回家。

    将车缓缓驶入这栋独立别墅,顾不得将车开入车库,他就急忙推开门走进去。

    今天上班有些魂不守舍,都在担心齐蔚在家里不知道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慌乱不适应,有没有情绪低落不吃不喝。

    他是在她父亲的葬礼上将她带回来的。她家的房子、地产、银行资金都被充公,所以他只好将她带回到自己去年刚刚买下的位于西山的别墅。

    在新闻上看到市公安局长齐宣石落马的消息,原本是应该举杯庆祝的‘大喜事’,可是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齐蔚怎么办?

    他不是不恨齐宣石,连带着怨恨齐蔚。所以这么多年,即使同在同一个城市,即使有时会遇到她,即使心里还是喜欢着放不下,他都始终没有再找过她。

    而齐蔚也没有在主动刻意的出现在他面前----或许这是他们第一次、前所未有的默契。

    有时候,余聿怀还在想,你若是主动来找我,或许,我就不再怨恨你了。

    他知道,自己对齐蔚的感情。抹不去,斩不断。

    可是,没有。

    若是没有这一场变故,他们可能此生都将形同陌路。

    走进客厅,环视一圈,在客厅一个角落发现齐蔚。在落地窗前的小地毯上,她捧着书,双腿伸直靠在落地窗前。黄昏橘黄|色的余晕投在她脚边的地方,晕染出漂亮的光晕。

    余聿怀的心突然变得很柔软,一整天起伏不定的心情得到舒缓。脸上也换上了温和的笑意----你在我身边,真好;回家就能看见你,真好。

    “先生,回来了。”福嫂走上前来,极是热情。不过顾及到他可能不想吵到角落那个漂亮的女孩子,还是特意压下声音。

    她福嫂可是个有眼力劲的过来人哟。

    “嗯,小姐今天怎么样?”还是抛出这个最关心的问题吧。

    “还好,小姐今天情绪都很正常。”福嫂忙不迭就接下余聿怀的话,他特意交代要好好注意小姐的情绪的。一有异常,马上打电话给他,可是,她今天都很正常啊,安静到不行。

    福嫂并没有注意到,余聿怀听到她的话后,微微皱起的眉头。福嫂不认识齐蔚,不知道她的变故,自然觉得没什么。但是,齐蔚一个刚刚丧父的女孩子,情绪这么安静,怎么正常?

    她真的变了很多,以前的她,嬉笑怒骂,从来都是简单真实的,心里也从来憋不住事。可是现在……

    他猜想是因为受了太大刺激,才忽然间性情大变吧?!

    他不知道的是,自从他离开了,她就是这样子的了。她的真性情没有人在意,她只能敛起性子,安静如水。

    “在看什么?”余聿怀放轻脚步,走到齐蔚面前,笑意盈盈的开口。

    “格林童话。”齐蔚仰起头,看着站在她脚边,被夕阳笼住半个轮廓的人,微微出神。眼前这个人再不可用少年来形容,却依旧帅气逼人。

    他这里可没有这种书。

    “为什么?”余聿怀的视线停留在她手上的书,精装版,看来应该是一份礼物吧!

    他忽然想起齐蔚曾经说过,她爸爸送的唯一一份礼物,就是十岁生日的一本《格林童话》。

    “告诉自己,我已经不是小公主了。”齐蔚语气清冷,波澜不惊,可是听在他耳朵里,却让他心微微扯痛。

    这个刚出生就没有妈妈的女孩子,这么多年,被齐宣石一手拉扯大,让她过着小公主一样幸福无忧的生活。二十岁以前一直是顺风顺水,被捧在手心里。简单快乐、活泼单纯。

    可是现在。

    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比如说,她的爸爸去世了。

    第三章受伤

    沉默良久,他们彼此都不说话。可是气氛并没有变得尴尬。

    “先生,可以吃饭了。”福嫂走上前来,提醒着在她眼里僵持不语的两个人。

    “嗯。”余聿怀轻轻点头,并不多言,在外人面前,他从来滴水不漏,不泄露过多情绪。

    “阿蔚,我们吃饭了。”他低下身子,伸出双手,眼角眉梢都是温润的笑意,想把齐蔚扶起来。

    阿蔚,是以前他们在一起时,他对齐蔚的昵称。

    她从来不肯好好叫他名字,总是阿聿阿聿的叫,少女柔软的嗓音一遍一遍叫着他的名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婉约动人。

    于是,他也学着她,一遍一遍叫着阿蔚。然后看她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

    今天,她好像有点在状态外,把他们隔绝在另个世界。就像面前这个落地窗,透明的好像不存在一样,但是谁也掩盖不了那道障碍。

    齐蔚并没有因为余聿怀的温软而有丝毫的松动,脸上还是麻木的安静。这个安静的面具,已经成了她安全感的来源。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齐蔚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异常,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自两个月前,父亲被带走后,她就知道,她没有能力留住他。

    如今,果然如此。

    余聿怀没有得到齐蔚的回应,他也不恼,伸出的双手,怜爱的揉揉她的细发,转而抱起她往饭厅走去。

    这是第一次,用这么庄重的方式,抱她。

    齐蔚以前很喜欢霸着他,叫他抱。可是在学校里,又不好意思,所以每次都是等到他要抱她的时候,就着急的跳上他的背。紧紧勒着他的脖子,嘴里念念有词:“驾--驾--驾”。

    感情真是把他当马使。每每都是令他哭笑不得。

    福嫂紧紧跟在这两个璧人身边,饭桌上的饭菜碗筷都已经摆好了,只等开饭了。

    余聿怀将怀中的人轻轻放在椅子上。转身准备去盛饭,在这里,他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做的,所以这么大的别墅,只有两个佣人,一个是福嫂,为他做饭;一个是福嫂的丈夫,花园的园丁。

    福嫂拦住他。“先生,下午的时候小姐扭到脚踝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看他对这个女孩子这么在意。

    跟着余先生已经两年了,去年跟着他来到西山别墅。但是这个占地面积广又漂亮到不行的屋子,却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多年,一直没见过他跟其他女人往来,原来是这个原因。

    “shut。怎么不早说。”

    福嫂不知道先生说什么,但是还是不难感觉到语气里的埋怨。心下有些忐忑,她还想说,下午已经帮小姐揉过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可是眼前的人那里肯停下来听她讲。

    拿着药箱的余聿怀走到齐蔚面前,轻轻撩起她的裤脚。发现脚踝已经红肿到不像话,泛着淤青,带着暗紫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明显被吓到了,呼吸一滞,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很心疼,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目光呆滞的女孩子,深沉的眼里蕴着暗黑的幽光。

    阿蔚,你真的已经麻木到对疼痛毫无感知了吗?以前的你,最怕痛了。生病时,宁愿喝最苦的药,也不愿打针;擦破皮,就要红肿上一个星期才能好;每次他握着她手腕的手稍微用些力,她就会喊痛,等他松开手,就会发现留下清晰的手印。

    执起齐蔚的脚踝,放在自己膝盖上。他回来还没来得及去换衣服呢,不过他也不介意,就将之放在亚曼尼西装裤上,细心为她涂着药酒。

    淤血一定要清掉,不然就会很痛的。

    看着那要命的红肿,余聿怀都有些不敢下手了,就怕齐蔚喊疼,哪知,她从头开始就没有哼过声,精神不知放在哪里。

    洗好手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都是寒霜,对着面前垂首的福嫂并无平日里的随和:“福嫂,今日之事,我不想再看到。”

    福嫂自然是连忙点头,承诺会好好照顾齐蔚,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第四章送她父亲入狱的人

    用过晚饭之后,余聿怀就抱着齐蔚在花园里吹着晚风。诺大的花园,在不起眼的地方,修了一个花房。

    风格是齐蔚喜欢的。她说喜欢将来的家,花园里有一个漂亮的花房。里面有她最喜欢的向日葵,有香气清幽的兰花,有可爱的满天星……里面要摆一张贵妃椅,上面铺满柔软的羊毛毯,这样她就可以舒服躺在上面百~万\小!说或者美美的睡上一觉。

    余聿怀忘不掉齐蔚说这话时,脸上幸福希冀的表情,这个简单的女孩子,有对美好生活强烈的渴望,可又不会产生违和感。

    所以去年买下这房子的时候,他就修了这个花房,不过并没有将她最喜欢的向日葵栽进去----追逐阳光才是它生活的意义。

    为何要将它禁锢在看不见阳光的地方。

    夏日晚风最是凉快,再加上在花房门口,所以阵阵花香随着清爽的晚风送到他们面前。

    余聿怀拥着齐蔚,紧紧拥着,埋头在她肩上,只有这样,才能幸福的真实感----他们真的还在一起。

    这并不是无数次出现的梦境。也没有午夜梦回,发现只是个梦的惆怅和揪心。

    虽然很不道德,但他在心里还是庆幸有这样的机会再与她靠近。他们都太倔强,不愿屈从。

    正当余聿怀满心欢喜享受这一刻的时候,齐蔚却不合时宜的出声。

    “余聿怀,我爸爸是不是你检举的。”晚间清风吹醒了她混沌的思绪,这一天下来,终于得到难得的意识清明。

    齐蔚明显感觉到搭在腰间的那双手有些僵硬。不过她也不挣开,只要他不放,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你说呢。”余聿怀笑容很牵强。

    “我不知道。”齐蔚面无表情,眼睛执拗的盯着不远处的路灯,被磨砂罩罩着的白炽灯刺人的光线也变得如此柔和。

    世间总有一物,是你的克星。

    比如余聿怀之于齐蔚,又比如齐蔚之于余聿怀。

    “爸爸被拘前一天,你去了他的办公室,结果,你神色轻松的出来了,我爸却进了医院;第二天,爸爸刚刚走出医院,你和警察立马就出现,然后就有一大批记者蜂拥而至;首先报道市公安局长贪污一案的,就是你公司旗下的‘新闻聚焦’报纸。”

    她一条条列举,并没有痛陈余聿怀的‘罪大恶极’,没有慷慨激昂,但语气薄凉到不容反驳,让人凉了心。

    “难道,你要跟我说,这是巧合?”语气中好不掩藏的讥讽,让拥着她的人白了脸。

    她说的都是事实,但不是真相。

    余聿怀俊朗的脸上闪现阴霾,为她的指责。确实,她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指责他,但是,在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有些难受。

    没有什么,比不被喜欢的人信任更难受。

    “这确实是巧合。”

    “哦?余大总裁倒是有闲情逸致,舍弃分分钟百万进账的生意,去浪费时间在一个无名小卒身上。家父劳您记挂了。”

    齐蔚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透。除了余聿怀,她想不出来,还有谁,会这样检举她爸爸,还没正式立案,就曝光给媒体,这样,本就不清白的他,更是被迫断了所有退路---不然,至少还能走走关系,争取个有期徒刑,即使是十几年,她也等,也好过这样天人永隔吧。

    她没有办法原谅那个送她父亲入狱的人。

    第五章互相伤害

    余聿怀本来到口的解释的话,被这么直白的讥讽刺激到失去理智。不经大脑的话就脱口而出了。

    “你怀疑是我做的,所以,你就在出事的时候,迫不及待投向程一慕的怀里是吗?妄图以此救你的好爸爸。”

    “我跟程一慕那么多年的同学,他的父亲又是我爸爸的至交好友,我不找他帮忙,难道找你这个无时无刻不在怨恨着他,希望他死的人?”

    沉默几秒,又重新补了一句。

    “我们早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无力的说出这句话,苦涩渐渐漫上心口。我爸爸害死你爸爸,如今,你又害死我爸爸。我们两清了。一命抵一命,从此两不相欠。

    余聿怀本来想说,你以为想要你爸爸死的人,只有我一个?

    却在下一秒,听到那句‘我们早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之后,集聚一天的情绪彻底爆发---今天被这种‘物是人非’的情绪折磨地心力交瘁。

    提及程一慕,又想起前几天,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心下的火再也抑制不住了。

    “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早干嘛去了?现在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还要我照顾你,才说,什么关系也没有?”

    一句怒火滔天的话,说得齐蔚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刷的一下,就惨淡下来。本就白皙无血色的脸这下真的像黑夜里的女鬼一样,无半点人气。

    “对不起,我会搬走的。”我不该再欠你什么了。我还不上,因为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你……”余聿怀情绪彻底失控,他说那句话就是为了等她这句话?搬走?能搬到哪去,房子都被充公了,身上一点钱都没有。你能去哪?

    “是,赶紧从我这杀父仇人家里搬出去,去找你那感情深厚的老同学收留你。”满怀妒意的话刻意在老同学三个字上下重音。

    原本的他,没有必要在这像妒夫一样,对程一慕冷嘲热讽,可是经过今天的相处,他感觉到齐蔚好像已经不再喜欢他了。

    语气淡淡,面无表情,保持沉默,就像一个路边遇到的陌生人,无关紧要一般。让他心里无端升上一股恐惧。

    太多怕,怕,在她心里,真的‘从此萧郎是路人’。四年的煎熬,他以为他们还是相爱的,若是只有他一个人,这场煎熬,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这不关你的事。”齐蔚咬紧下唇,倔强的看着他,不肯让眼底的受伤泄露一丝一毫。余聿怀,你个混蛋。

    “哈哈哈哈,不关我的事?怎么不关?”他忽然狂笑,俯下身体,捏紧齐蔚的下巴,语气像冰封的寒冰,无半点温度,表情更是有些可怕的决绝。

    齐蔚承认心底涌出一丝害怕,她毫不怀疑面前这个男人会失去理智,拿把刀,剁了她。可是天性的倔强,又让她不肯屈服在这场恶性循坏的相互伤害上。

    “你----唔---唔。”刚想说出口的话,就被他封在嘴里。

    够了,再不想从你口中听到任何的话,因为足够让我失控。

    这个男人毫不客气的啃咬,不带温情的吸允,让她不自觉涌上一股恶心。那个温润如玉,清冷孤傲,对她万般宠爱的少年,终于还是成长为眼前这个暴戾的恨不得杀了她的男人。

    齐蔚满心的绝望,心里那微弱的幻想终于还是幻灭。

    你不再珍惜我了。

    余聿怀是黑着脸,将齐蔚放开的。这个女人,在与他接吻的时候,居然恶心。一想到恶心两个字,他真的恨不得掐死眼前的人。

    什么时候,他居然这么遭嫌弃?

    齐蔚,为什么,偏偏是你。

    夜凉如水,夜风带来一阵令人反感的花香。怎么一点也不清香,浓重的像劣质的香水。实在呆不下去了。

    必须要离开,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女人。

    不然,他真怕自己会失控的掐死她。这个一直面无表情的麻木的女人,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自导自演的戏,而她只是一个冷眼旁观的无关己身的观众。

    第六章麻木

    余聿怀神色复杂地盯着齐蔚,把她留在花园,自己冷冷走掉。

    无法遏制的坏情绪。这么多年,修炼地滴水不透,沉稳内敛,在齐蔚面前,都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轻易炸毛,全无理智可言。

    走进客厅,迎上福嫂询问的眼神---往常这个时间段,她是可以有自己的时间的了,但是今天齐蔚的到来,她不知道用不用留下来照顾着,她又不敢轻易走掉,怕待会找不到人。这会儿看见余聿怀,自然是迎上去询问。

    不过,现在这个满脸寒霜,眼神蕴着杀人气息的危险男人,让她开口的话是慎之又慎,就怕一不小心就碰到他的逆鳞。

    今天的先生,喜怒无常。

    被福嫂这么一问,他才恍然想起被他抛下的齐蔚,她现在脚踝还受伤着呢。

    “你去把小姐接回来吧,送上她今天休息的房间,就可以休息了。辛苦你了福嫂。”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福嫂毕竟是过来人了,听到这样的吩咐,也并没有多做询问。

    她清楚地知道,先生跟小姐之间一定闹矛盾了。不然,那里舍得放下受伤的她。

    既然如此,再多问,不是自找没趣。

    福嫂走到花房前面,就看见齐蔚双腿曲起交叠,手环着小腿,把头埋在膝盖上。头发凌乱披散着,说不出的孤寂可怜,就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宠物。

    她暗骂自己多事,先生不知道多疼眼前这位她还不知道名字的小姐。

    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小心地轻声唤着她。“小姐,我们回去吧?!”

    没有得到回应。福嫂又向前走到她身边。“小姐,小姐,我们回去吧。”

    “嗯。”齐蔚听到福嫂在叫她,从喉咙里溢出一个音节,就当回应。她现在不想说话。她好累。

    头抬起来,任由福嫂扶着。她并没有穿鞋,因为出来的时候,是余聿怀抱出来的。不过她也不介意,拒绝福嫂想去帮她拿鞋的打算。

    倒是福嫂在她抬头的时候被吓到了。嘴唇红肿,还被咬破了,嘴角还残留着殷红的血迹,双眼无神,呆滞着找不到焦距。

    福嫂在心里暗自埋怨先生的粗暴,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之后,还将她扔在这里。

    余聿怀走上二楼自己的房间,站在窗台上,看着福嫂小心翼翼扶着齐蔚,她一瘸一拐的走着。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还是在那努力挺直的后背里,看到一丝倔强和不服输。

    余聿怀感觉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他又没说,齐蔚也不知道,可是他就是在刚刚控制不住内心阴暗的小人----为什么不信任我。

    其实他比谁都知道,这怪不得她。以她角度看来,他确实有最大的嫌疑和动机。可是真的不是。

    他只是想到,以前的她,信任他,无条件信任。

    他问为什么。还记得,齐蔚曾笑嘻嘻的对他说,因为我相信,阿聿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那时,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不做伤害她的事。

    他还记得,她却忘记了。忘记了,曾经多么笃定的对他说过,我相信阿聿不会伤害我。

    福嫂送齐蔚进了她的房间就被打发,离开了。

    齐蔚走到浴室,小心的擦着脚板,上面沾满了草屑,还有水珠。凉凉的水冲刷着她的脚丫,温柔细致的包围着她。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淌过的水,忽然就想起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十岁以前,他总是会给她洗脚,无论多忙。她不肯,因为心疼他的辛苦。

    那时候,他还只是公安局里面一个小小的警察,身姿挺拔,剑眉星目,有正义感,有责任心,可是却屡遭排挤,挨前辈骂,挨家属骂。

    这些她都不知道,因为回家的时候,他总是会笑呵呵地抱起她,开心的亲她,叫她小公主。

    虽是没妈的孩子,但是除了妈妈的怀抱,该有的,她一样也没有少。后来是有一次,学校早放学,她兴冲冲跑去单位找他。她想告诉他:爸爸,你看我可以自己回家,你不用每天都去接我。

    可是,却看见一个态度嚣张的纹身男在警局里公然袭警,一拳打在爸爸的脸上。没有人管,没有人去拉架,大家都冷眼旁观。

    心下她就哭了,抑制不住的大哭。不是因为看见了爸爸狼狈的一面,而是因为,他的艰难处境。

    后来,虽然一步步晋升,最后做到局长位置,可是,不还是一样身不由己吗!

    齐蔚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脸上淌满了泪水。心是麻木的钝痛。大学里,生物课老师讲过,痛是有适应性的。

    所以,爸爸,我麻木了。感觉不痛了。

    你会怪我吗。

    不知过了多久,她收拾好自己,走出浴室,看见那熟悉的房间----跟家里的一模一样。

    恍惚着,觉得这是在她的家里,爸爸还在,只是去应酬了,还没有回来。

    可是毕竟不一样。她房间的一字架上,是她跟爸爸的合照----原本还有跟余聿怀的照片,后来被她拿掉了;可是这里是两个绿色的小盆栽。

    她的棕色书架上,都是小时候爸爸给她找的各种故事书,还有去不同地方出差买的小礼物;可是这里,是一本本艰涩难懂的传记还有轻松娱乐的八卦杂志。

    她曾经无意间向他炫耀自己的房间有多好,她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鱼,徜徉在蓝色海洋。结果,他就记下来了。是吗?

    可是,现在,有什么意义。回不去了。

    况且,我已经---不被你珍惜了。

    齐蔚哪里知道,这别墅,是去年刚刚买下的。

    不想呆在这里,思绪像一只大网,牢牢扣住她,还有渔夫的鱼钩,拉扯着她的心脏。一扯一扯,让她生疼。

    第七章不见了

    早上八点,余聿怀像往常那样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吃完早餐,就是上班。落地窗前的木栅栏就像一把筛子,将外面猛烈的阳光变得柔和,在地上投影出细细的长条。

    “福嫂,今天不要让小姐出门。”余聿怀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食物,优雅地擦着嘴角,缓缓开口。

    他可没忘记,昨晚齐蔚坚决倔强的说,会搬走的。傻瓜才让她搬走,然后去找那个什么程一慕呢。

    “是。”

    “她要是坚决要走,先拦着她,然后记得给我打电话。”他一定会飞奔回来阻止她的。

    顿了几秒,复开口。

    “不了,你哪里拦得住。今天休息一天吧。每天上班,累死我了。”余聿怀作势伸了个懒腰。四十分钟车程,哪里赶得回来!

    “好的。”福嫂笑容可掬,看着眼前这个别扭的男人。

    现在的余聿怀,穿着水蓝色衬衣,手里端着一杯现磨的黑咖啡。亚麻色的碎发服帖的贴在额头,眉头微挑,薄唇上扬,看得出拥有好心情。

    “福嫂,去看看小姐醒来没有?”

    他猜是没有的,这个贪睡的小懒猫以前总是要睡到十点多才起来。周末要去约会的时候,九点打电话给她,居然还在睡。弄得他无奈,只能将20分钟的车程延长了一倍。

    福嫂自然是听出了叫小姐起床这个深层次的含义。迈着沉稳的脚步上楼。

    可是不过就是一会功夫,就慌慌张张下楼来,跟坐在餐桌上看报纸的余聿怀说,小姐不在房间里。

    “怎么会不见,什么时候不见的?”余聿怀神色大变,竟然这么快。

    “不知道。我七点进来到现在这么久,没有见到小姐。”福嫂也很着急啊,她找遍了整个房间,就是没有看到齐蔚的影子。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先生,那现在,我们……”她还想问怎么办,哪知余聿怀已经像风一样冲上楼了。

    像疯了一样,找遍了她房间里的浴室、衣帽间、储物室、还有大大小小的角落,可就是没看见。她能跑去哪里?!

    余聿怀有些后悔昨晚不该那样对她的---他昨晚就后悔了。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刚刚丧父的她,怎能承受他的怒火。

    暗自自责,却还是满怀最后希望,想要看看她有没有在别的地方。或许,她并没有离开。

    也只能这么想了。

    ……

    最后,是在走廊尽头,最后一个客房找到她的,那个房间,窗台正对着游泳池,现在,正波光粼粼,闪耀着起伏的小金片呢。

    看到她,余聿怀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原位了。

    此时的她,正在安睡。不,应该是睡着,但并不安稳。从那紧紧蹙着的眉头便可知一二。披肩的长发铺在白色床单上,侧身拥着被子,抱在怀里,并不盖着。

    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

    我以为,你会喜欢那个房间,因为是你熟悉的喜欢的地方,却没想到,你竟是排斥的。

    微微叹息,一早的怒火早就平息,不知不觉就换上怜惜。伸出手,想抚平她的眉头,谁知,手还没有摸到她的脸,床上的人就骤然睁开眼睛。

    “你醒了。”余聿怀冲着她微微一笑,语气里的宠溺,煞是明显。

    齐蔚怔楞地看着眼前跟昨晚截然不同的男人。不着痕迹躲避他伸出来想扶她起身的手,回以一个清浅的笑容。

    昨晚没有拉窗帘,刚刚起来的齐蔚微微眯起眼睛,有些不适应这强烈的光线。却错过了眼前的男人,欣喜若狂的表情。

    你终于肯对我笑。

    第八章去齐宅

    余聿怀等着齐蔚洗漱好,便牵着她的手,带她下楼吃早餐。

    他知道她喜欢喝粥,今天特意叫福嫂煮了一锅白粥,配点清淡的小菜,最是开胃了。

    齐蔚今天好像胃口挺好的,一碗粥见底了,还叫福嫂再去添一碗。

    余聿怀自然是高兴她的转变的。吃得下,最好了。这段时间,她消瘦不少。

    趁着福嫂去盛粥的空当,齐蔚对余聿怀说出今天的打算。“我可以回家一趟吗?”她家的房子马上就要拍卖,她想去拿些私人的物品。

    “嗯。我去安排。”因为是房子是充公的,也过了政府给的搬离期限,被打了封条,想进去,他还得去打点一下。

    “不用了,程一慕说今天可以带我进去。”齐蔚再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语气,大眼睛扑闪扑闪,满是希冀。

    她没忘记,昨晚,他们是因为程一慕吵起来的。她也知道,不讨好他,今天出不了这个门。

    她昨天晚上临睡前发现她的手机还在身上,并没有被拿走。就打了个电话给程一慕,他现在是高级检察官,父亲又是市委书记。带她进去,很是容易。

    可是她怕,余聿怀不让她出门。

    余聿怀本来听见她说的话,神情有些不悦,黝黑的眼眸蕴着危险。可是看到她期待的眼神还有讨好的样子,又不得不压下怒火。

    他不想在对她发脾气了。

    他也知道,齐宣石于她代表着什么。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妥协了。只要你能回来,我便学着不介意。

    “你要回来。”

    “嗯。”齐蔚答得顺溜,但其实并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她现在很高兴,非常高兴,她要去把爸爸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余聿怀看着齐蔚笑的开怀,嘴角也不禁往上扬。好吧,你开心就好。前提是,你不要妄图离开我。

    程家大宅。

    程一慕换掉平常穿的正儿八经的西服,穿上白t-shirt,下面是深色牛仔,平常锐利的目光,巧妙地用一个平镜来遮掩。

    在齐伯伯的葬礼上,除了刚开始,到后来都没有见到她。问了人才知道,她晕倒了,可是却是怎么也联系不上她。

    他一猜就知道,一定是余聿怀带走她的。可是该死的,就是不知道他带的哪里去了。

    幸好昨晚,齐蔚联系他了。虽说是为了进齐家,可是能看到她也好啊。

    走到楼下,看到父亲程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那是一个慈祥的和蔼的老人,时光的磨砺,给了他一种难言的气质。

    神色轻松的走上前去,“爸爸,今天没去上班?”

    “今天人有些不舒服。”

    “啊?!怎么了爸爸?没事吧?”程一慕听到程垣的回答,有些紧张。声音立马就拔尖了。

    “还好,已经吃过药了。没事。”

    “那就好,记得要按时吃药啊。”程一慕有没有再说下去,这个工作狂,你怎么说他都没用的。

    “嗯。”程垣低沉的声音简单的回答这个问题。

    “对了,爸爸,我今天要带小蔚去齐宅,可以的吧?”

    程一慕没有等到父亲的回答,就当默认。说了一句我出去了,就走了。丝毫没有注意到父亲程垣脸上微微的松动。

    第九章隐情

    齐蔚到了那里的时候,程一慕已经等在那里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并没有接受程一慕来接她的打算。

    下了出租车,就看见程一慕颀长的身影在后门徘徊---他们不能光明正大走进去。

    “程一。”齐蔚淡然的声音响在程一慕身后。

    转过身,就看见那个清瘦的身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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