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是。”
就如往常一样,黑驿只要一得到命令,便毫不犹豫地去做了,也就是因为信得过他,所以慕炙麒才将身边的大小事全都交待给他。
一直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后,慕炙麒才又回了神,思绪却全都不由自主地浮现那个女人的影子。
几乎什么都不记得,半模糊的记忆里,就只记得她的眼神中有种吸引人的坚定,或许正因为她身上有别的女人没有的气质,所以他才索性收她做为自己的情妇。
长这么大以来,这还是他突然对一个女人产生某种程度的好奇。至于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却使终不愿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进了那间偌大的办公室里头,屋内所出现的人影却让他不自觉地轻蹙了眉头,只见高桀在见到他之后微微地颌首,而背着他的那张办公椅,也在听见他进门的声音之后,缓缓地转过身来。
如他所料的,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孔。一个与他流着相同血液的孪生兄弟棗慕炙麟。
“怎么?”慕炙麟在看见他之后,随即盈了抹虚假的笑意:“今天是你新上任的日子,怎么还是那个表情?不是应该高兴点才对?”
慕炙麒什么话也没说,转身便走至一旁的吧台为自己倒了一抔马丁尼,在轻啜了一口后才又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他太了解慕炙麟的个性了,炙麟一向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干什么?”慕炙麟大笑了几声:“我可是特地来跟你道喜的呢。怎么你问话的口气像在询问犯人似的。”
慕炙麒没有开口,只是轻尝着手中的马丁尼,以一双性感的眼眸,像是要看穿他的目的似的,直直地锁住慕炙麟所有的视线。
“那老头死了,”慕炙麟在得意地摸了下座下的椅子后,半微笑地又开口接道:“我也终于可以体验一下,坐在这张椅子上究竟是什么滋味。”
“现在你体验到了,”慕炙麒的口气还是原有的那股冷涩,漠然的表情,总让人猜不透他的思绪。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在停顿了一会之后才又开口:“可以走了。”
他的话让慕炙麟的表情很快地盈上了一抹不易查觉的怒意,但只是一秒钟的时间,又随即让那抹虚伪的笑意所取代:“瞧你说话的口气,”他终于懒懒地自椅子上站起身:“都让人忘了咱们俩是什么关系。麒麟这集团,可也用了我的名,理当也有我的份,别以为老头临死前说话不明不白的,你慕炙麒就想独吞整个麒麟集团。”
“遗嘱上写的是白纸黑字,”他压根不把炙麟的话听进耳里:“既然要交到我慕炙麒的手里,就没有你慕炙麟瞎搅和的份。”
“你……”
“如果我说得够明白,”不等他接口,慕炙麒又强调了一次:“你可以走了。麒麟集团不是一个会欢迎你的地方,别让我动手下逐客令。”
愤怒的情绪不断地在慕炙麟的脸上扩散,他铁青了脸,紧握的拳头几乎要让指尖搓进自己的掌心之中。他不像慕炙麒那么镇定,一旦在气头上,便怎么也伪装不起来。
只不过,现在人在他的地盘上,就算真气不过,想开枪动手,大概也逃不过门外数十名的保镖:“算你狠。”他忿忿地落了句,理智地抑住了胸口的那股冲动,在瞪视了一旁的慕炙麒一眼之后,便转头向高桀命令道:“咱们走。”说着,头也不回地便转身朝那扇大门走了出去。
而高桀也在向慕炙麒颌首行礼之后,便紧跟着慕炙麟的身后出去。
甩门的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的响亮,一直到整个屋子里再度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才缓缓地走向那张办公椅,伸手感受椅子上仍残留的温度。
老实说,一直以来,他对慕炙麟都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情绪,只能说,俩人几乎是在不同的环境下长大。
慕天霸从一开始,就有意将他训练成继承人,所以从小时候,就对他格外的严格,而炙麟,慕天霸根本连管都不管,就只是任由他放纵堕落,自生自灭。当他生平第一次执枪杀人的时候,他却在外面花天酒地。
心里的某个角落,是嫉妒他的,因为他有自己从来没有办法享受到的自由。同时,他也恨他,同样的一张脸孔,他却必需被强迫接受这样的命运。
可是,虽说如此,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头的另外一种情绪;慕炙麟始终是他的兄弟,即使他们的命运多么地不同,个性多么地相异,身体内却仍流着相同的血液。
相同的血液……
这个念头让他的思绪成了短暂的空白,不知道这个名词对他到底有多大的意义,他的父亲与他不也流着相同的血液,但父亲还不是将他们兄弟俩,拱手交到了慕天霸的手里?
这个想法听起来有点调刺,好象所有的情感在此刻都跟着失去了该有的意义。他自嘲似地一声轻笑,低身坐上了那张舒适的办公椅,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稍早那个女人的影像。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感到好奇,但那个女人的影像却只有在他的脑海里逐渐地变得清晰。只不过,他一向是对人没有任何情感的,这是不是说,等这个女人满足了他所有的好奇,自然也就失去了任何的意义?
为什么在这一刻,就连他自己也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
“倩宁,你这是干什么?”
张伯父望着桌上放着的四百万元现款,苍老的脸庞上不自觉地盈上一阵困扰的神情。打从开了这家饭馆到现在,他还没有一次看过这么多钱,可是今天倩宁一进来饭馆,就大刺刺地在桌上摆了这么几大叠白花花的现钞。这……
“张伯,”段倩宁客气地将钱推到他的面前:“你就收下吧。这些钱,可以让你把这家店整个买下来,好好的装潢一番。”
“可是……”张伯的脸上面有难色:“这钱……”他不能毫无理由地便收下这笔钱。更何况,倩宁比他更需要这笔钱:“我不能收的。”他还是拒绝:“你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他光是想到这钱的来源,他就觉得心疼。这些年来,他待倩宁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可是一想到她竟沦为慕炙麒的情妇,他苍老的眼角就不禁一阵泪光:“我怎么能收呢?”
“倩宁!”一旁的张文豪也终于忍不住开口:“把钱退给他。你需要钱的话,大可以跟我们开口。我们张家虽然不像他们一样大富大贵,但这一点小忙还帮得上。犯不着去找他那种人开口。”虽然不像麒麟集团伸手就是五百万,但也不至于沦落到做人的情妇啊!
可是,没有人知道段倩宁真正的目的。从一开始,当慕炙麒的情妇就不是她原本的目的,只不过是想帮倩玉讨回一个公道罢了。但天知道,这样的话她却反而说不出口。
“不能还了。”她美丽的脸庞盈上一抹苦涩的微笑:“我已经拿了一百万,去帮妈妈和倩玉买了块灵地,重新安置她们的灵体。”香港的地价贵,买一块地并不是笔小数目的开销:“剩下的钱我既然用不着,就留给你们就收着吧。”更何况这些年来,她欠张家太多了,剩下的这些钱,刚好可以做些补偿。
“别说这种话!”文豪就是气不过:“以我们张家饭馆的生意,还是可以凑钱还给他的!”再怎么说,他就是不愿让倩宁做慕炙麒的情妇!他……他将来可是准备将她娶进门的,怎么可以……:“不行!”他就是不准:“你千万别做这种傻事!”
“文豪。”她也知道他是为了她好,可是……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并不是她说不要就可以放弃的:“慕炙麒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她心虚地开口:“他既然肯收我当情妇,自然不会对我太差。你真的不要担心太多。”她努力地试着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却怎么也抑不住鼻头那股酸涩的感觉。
叫文豪不要担心太多?那她自己呢?她甚至连自己的未来都不知道,那她是不是也该学着不要担心呢?
“那种有钱有势的人,”叫他怎么相信?“全都视女人如玩物,他怎么可能真的会对你好。你这一去,他说不定……”他连想都不敢想:“他说不定……”
“不会的。”她也不想知道以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这一步既然都踏出去了,那就让自己错到底吧!“钱你们还是收下吧!”她缓缓地站起身,不愿让他们看到她眼眶之中急欲涌出的泪水:“这些年来,我真的欠你们太多了。这些钱,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说罢,她行了一个礼之后,转身便准备朝饭馆门口的方向走去。
“倩宁。”
张伯父低沉的轻唤声慈祥地叫住了她的脚步。她慢慢地回头,就见他苍老的脸上己在不自觉中布满了感伤的泪水。
倩宁这女孩,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开始惹人心疼,她一旦决定的事,便没有人可以改变她的主意。当慕炙麒的情妇,一定不是匆匆忙忙就决定的事,她会这么突然地去找慕炙麒,想必也是有她的目的。
只不过,他张伯可不是刚出社会的年轻小伙子,刚刚的对话,他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他自然不会看不出来她方才说话时的那抹心虚。他虽然老了,却没傻了,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事情并没有她说的这么简单呢?
可是到了这一刻,他也只能低下了满是皱纹的眼睑,佯装胡涂地说道:“自己的身体要好好地照顾着,要是真受了委屈就回来张伯这。张伯天不怕,地不怕,自然不会怕他什么麒麟集团。”他心疼地望向她美丽的脸,这算是他能给她的最后叮咛了:“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顿时间,泪水再也抑不住了,随着那抹感动的情绪,全都落下她细致的脸颊,即使她再怎么努力地试着让自己看起来坚强,在这一刻,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了。原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却没有想到还是有这么多关心她的人!她……
“嗯。”除了点头之外,她什么事也不能做。在弓个身之后,便强抑着那份感动,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了出去。
够了!她在心头告诉自己;这样就够了。剩下的时间,她就好好地去陪陪她家人的灵位吧。
望着她逐渐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张伯也只能轻叹口气;只希望倩宁别真做出什么傻事才好……
“她的名字叫段倩宁。母亲五年前因为||乳|癌去世,所以她没有完成高中学业,十七岁的时候就开始在油麻地一家小饭馆工作了。”
黑驿依照慕炙麒的指示,私下去调查段倩宁的背景,此刻正在向他报告道:“她在附近租了间二十坪的小公寓,跟她的妹妹住在一起,叫段倩玉。是个十八岁的大学生。可是,她上个月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慕炙麒没有开口,视线却仍放在窗外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只见工人正推着推草机,努力地将草推平。慕天霸在世的时候很严格,总是不想看到杂草高过五公分以上,所以下人每每只要看到杂草过长,便急着拿着推草车割草。如今,就算他已经过逝了,他的迫力似乎一点也没有减少。
只不过……
说到迫力;段倩宁的脸便不自主地又回到他的思绪当中,她那抹坚定的眼神到此刻竟还是如此地清晰。
这辈子,他看过许多的女人,她虽不是最美的一个,可是却是最不怕死的!他还记得她注视他时的那道眼神,至今还没有一个人敢那么看他,就连一个大她两三倍的男人,恐怕也没有那个胆子。
老实说,坐他这个位置,多的是想杀他的人,他虽然对她感到有所兴趣,但还不致于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她有没有其它的家人?”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他低沉的语调才又开口问道。
“没有。”黑驿在单子上没有看到其它人的名字:“自从她妹妹死了之后,她就只有一个人了。”
“那钱呢?”他又问了声;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不会需要那五百万元。
“她拿了一百万元去买她母亲及妹妹的灵地,而剩下的四百万元,”黑驿又望了眼手中的资料:“全都给了张氏父子两个人。”
全给了别人?
“那张氏父子是什么人?”
“只是她工作的饭馆老板和小开。”
若是这样,那她当初根本不需要那五百万……“那张家饭馆有经济困难吗?”
“没有。”黑驿的回答显得十分肯定:“事实上,是家营运还算不错的小饭馆。”
这样的回答反而让慕炙麒不禁轻蹙起了眉头;如果说,她根本不需要那笔钱,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那她有没有跟什么人有私底下的往来?”
“也没有。”就连黑驿自己也觉得好奇:“没见过她跟谁有过交易。”她的样子更是一点也不像是会与黑道有所勾结的女人:“她的生活圈很小,除了餐馆之外,就只有家里了。”
若真是如此,那她又为了什么而选择他?
他紧蹙着眉头,性感的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直线;那天她的眼神里,的确有那么一丝丝的敌意,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只不过,若她的目的不是真的在钱,那他不得不质疑她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派个人跟着她,”虽然心中仍是有许多的疑问,但他仍是决定暂时将她排挤在脑海之外:“有什么动静,马上让我知道。”
“是。”
“还有,”黑驿揖个身,才正准备转身离去,慕炙麒的声音却又叫住了他:“有关炙麟,”他不是很喜欢提到这个名字,从小到大,他们俩个一向没有什么交集。可是那天他那样在麒麟集团出现,显然是打定了麒麟集团的主意。他沉默了一会之后,才又缓缓地开口:“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没有。二少爷还是跟以前一样,老混在铜锣湾的那间酒家。”
是吗?慕炙麒的心头出现一道小小的问号,这样的回答显然不是当初他所想象的。不过……既然黑驿这么说,那么:“汇个一千万到他的户头里,”他又将视线放在窗外,草地上的工人显然是将草给割好了。
绿油油的草地,平坦地铺设在一整片的庭院上,整理后虽然很美,但杂草一但过长,自然就成了乱象。虽然说要彻底除去杂草要先除根,但割草的时候却似乎没有办法连根拔去,而慕炙麟就像这些杂草,虽没有办法除去,但任其滋长的话,总有一天会成了祸害:“再多派几个人盯着他。”以炙麟的个性,绝对不可能会对麒麟集团善罢干休的。
“我知道。”黑驿点点头:“我会再多派几个人注意他,有什么消息,我会马上让你知道。”说罢,便又转身走出了门口,轻声地将那扇木板门带上。
一直等到屋子里面再度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这才任着思绪毫无目的的漫游。一直以来,世人都说他残,遗传了慕天霸杀人不眨眼的特性,但此刻的他却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清楚,其实他并没有办法残到六亲不认的地步。
对于慕炙麟,他就使终下不了手,明知道该除去他,以绝祸患,但就是因为体内流着相同的血液,所以他总是任其放纵。就算有一天,真到了互相残杀的地步,他还是不确定自己究竟下不下得了手。
无由地,那个女人的影像这又毫不经允许地划上他的心头,好象自从那天见过她之后,记忆就一直挥不去她的影像。
虽然不知道心中对她的那道感觉究竟是什么,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在他脑海里占用这么这么多的空间。
段倩宁……
他在心中暗自忆起了她的名字,彷佛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就如魔术般在脑海里慢慢地勾勒出她的模样。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竟会不顾一切来当他的情妇?
如果她的目的真的不是为了钱,那他自然不能排除她要陷害他的可能。只不过,最让他好奇的是,就像对慕炙麟的矛盾一样,真到了要亲手除去她的时候,他下得了手吗……
※※※
“该死的!”
慕炙麟低咒一声之后,随手重击了一旁的木桌上,造成了一声巨大的响声,至始至终都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
慕炙麒个家伙竟然汇了一千万港币到他的户头,还叫人盯住他?他一辈子还没有这么下不了台阶过!“一千万就想打发我?”他的语气中掩不住那抹气愤:“整个麒麟集团那里只值那么一千万?我慕炙麟是什么身份?少说也得要分个一半的股权给我!”更气的是:“他竟然敢叫人跟踪我?”没天理啦?“就只早我几分钟出生!他有什么权力这么做?”
“别气了,”一旁的高桀很理智地开口:“再气下去,只会伤了自己的身子,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他是慕炙麟的保镖。几乎是跟黑驿一样,从小就待在慕炙麟身旁了。慕天霸讲求颜面,所以每个孙子都各找了一个保镖。只不过,黑驿之于慕炙麒,较像个保护者,而高桀之于慕炙麟,反倒像个参谋。
叫他别气?慕炙麟一声低咒:“难不成就这样死死地让他压在脚下?”
“当然不是,”高桀一向比他理智。虽然他身为炙麟的手下,但每当炙麟失去理智的时候,就只有他还能够冷静地思考:“只是,既然大少爷认定你成不了什么大事,那就依照他的希望去做,别让他对你起任何的戒心。”
“然后呢?”他看不出来这样的建议有什么可行之处。麒麟集团还是在慕炙麒的手上啊。这么做并没有让他得到什么好处。
“我有个计划……”高桀缓了自己的语气,思绪却仍仔细地寻找适合的句子:“只不过要请你跟我配合。”
“什么计划?”慕炙麟没像他有那么多的性子,他最讨厌人家说话故意拐弯没角的。
“就是……”虽然一直跟在慕炙麟身旁,但他的眼线倒也不少:“我听说,大少爷最近收了一个情妇……”
“哈!”高桀都还没有说完,慕炙麟便开口大笑;他还以为是什么大计,没想到聪明的高桀也有愚蠢的时候:“他又不是从来没有养过女人!一个情妇?啧,”他一声轻哼:“他天生出来没感情,就连身上的血都是冷的。对女人,他最不屑一顾了,靠一个情妇,我们能做什么大事?”
“是不能成什么大事,”高桀这又开口:“可是却是个机会。”
“机会?”他不懂;慕炙麒收情妇,能带给他什么机会?
“这个女人,”高桀的记忆可没像慕炙麟那么差,只要他见过一次的脸,他便永远不会忘记:“就是上次我们撞死的那个女人的姊姊。”
笑死人了!慕炙麟压根不记得自己曾经撞死人。他光是上个月,就不知道动手杀了多少人,怎么会记得谁是谁的姊姊?“重点呢?”他没时间跟高桀在那瞎扯,他只想听到重点是什么。
“这个女人,”他也知道慕炙麟没什么耐性,所以直接切入重点:“是自己去找慕炙麒当他的情妇。要我猜测得没错,这个女人铁定是把大少爷当成你,所以想藉由这个机会,叫他以命偿命!”
哈!这样的话题的确引起了他的兴趣,若她真的动手杀了慕炙麒,那整个麒麟集团岂不是很自然地让到他的手里?
只不过:“她一个女人能做什么?”他看过慕炙麒换过太多的女人了,仍是不相信那样区区一个弱女子能够做些什么?再加上,慕炙麒的身边还有黑驿在,真要对慕炙麒做什么,铁定也逃不过黑驿那一关:“说不定让他睡个一两次,就甩了。到最后,还不是废物一个。”这是他对慕炙麒换女人的观感。
“话虽然没有错,”高桀总是比他要来得镇定:“不过,这还是大少爷有史以来,第一次公开收情妇。这个女人既然是有备而去的,那她必定会在分手之前动手。更何况,”他刻意迟疑自己的语调:“有谁会比一个枕边人更适合动手?”
他的话的确又拉回了慕炙麟的注意力;也对。有谁会比枕边人更适合的呢?光是想象慕炙麒死在那个女人的手下,他的嘴角就不禁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到最后,麒麟集团果然还是属于他的。
“那我现在要怎么做?”他开始听从高桀的意见。
“我们就照着大少爷所要的,”高桀又接道:“去花完他给我们的钱。依我看,这个女人大概还不知道你这个人。不如,我们就先暂时避避风头,少惹事,少在她的面前出现,就让她把大少爷当成她妹妹的杀人凶手。然后我再派个眼线混到大宅里盯着她,等她真的动了手,我们自然可以坐享其成。”
“要是不成功呢?”慕炙麟还是有所顾虑。
“到那个时候再想点办法也不迟啊!就算这个女人真的没有办法动手,我们也可以探探这个女人对慕炙麒到底有没有任何的影响力。如果有,那么这个女人到最后还是会成为我们有利的工具。”
也对!得意的情绪在慕炙麟的脸上逐渐的扩散,光是想到成功在望的景像,他就抑不住那抹笑。
他喜欢这个主意。他的笑声很明显地表现了他愉快的情绪;果然没有人比高桀更适合当个参谋。
这下,他真的等着看慕炙麒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了。而慕天霸一生的心血,终究还是要落到他的手里了……
※※※
一个多月了……
段倩宁勺了一瓢的水,轻轻地撒在倩玉的墓|岤上,即使事情已经过了好一阵子,即使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坦然地面对倩玉死亡的事实,但在看见墓碑上那张开朗的笑脸时,她的心头还是一阵无由的刺痛。
从她将倩玉的灵体置放在棺材之后,一切也都宣告结束了。这五年来,跟倩玉相依为命的日子,也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地终止了。
自从母亲死后,她一心地将倩玉当成自己的生活重心,放弃自己的学业,努力地以自己的双手赚取家庭里的所需,可是现在这个重心没有了,她竟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够做些什么?
回去继续自己的学业吗?只怕人家会嫌她太老,不适合继续完成高中学历。还是继续让自己过那种日以继夜的工作?好象也没有理由了。
她抬头,望了眼这片宁静的墓园。这个墓园,座落在外岛上。整片绿油油的草地,美丽地延伸至整个山坡上,由于是个基督教的墓地,所以每座墓碑几乎都让人完整地规划着。也由于这里离香港岛有段距离,所以也显得人烟稀少。
倩玉在世的时候总是说,将来死的时候,要将自己葬在一块安静的地方,不要传统的香港葬礼,还要远离城市的喧哗及吵杂。这样子,说不定下辈子投胎的时候,就不用受那么多的苦了。
那个时候的她,总是笑倩玉想得太远,还说这种事,要交给后代子孙去处理。却没有想到如今,竟是由她来处理倩玉的后事?不只如此,她竟然还连一个完整的尸体也没有?
现在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好难过,可是不管心里再怎么难受,眼泪却怎么也掉不下来,好象在不知不觉中,全都哭干了似的。
难道说,倩玉真的预期了自己的死亡,所以才说出那么不吉利的话?难道说,她上辈子真的做了什么,以致于上天要这么惩罚她?
倩宁抑住了心痛,低了头,伸手耐心地拔去了墓碑旁的杂草,空白的思绪却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慕炙麒过份性感,却冷酷的脸庞。
她从来没有看过人那么冷,几乎是冷到骨子里头;就连他不说话,都让人有种不寒而悚的感觉。也没见过有谁竟有那么强烈的领导者气质,光是坐在那张雕刻精致的椅子上,就已经在不自觉中震服了所有的人。
距离那件事情发生至今,也已经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了,他不但没有派人来找她,甚至也没有任何人来马蚤扰她。
而她的日子则过得莫名的宁静,彷佛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说:当他需要她的时候,自然会派人来找她。
可是现在都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了,她却连一点消息也没有得到;是他一点也不在乎她?还是他真的忘了她?难道说他的身边真的有太多的女人,以致于她的出现就显得格外的微不足道?
她没忘记那天见到他时的那股震憾力,整个屋子里的人,除了他以外,几乎没有人敢开口说个一字半句。
可是,她也没忘记,当他在撞上倩玉时,脸上那抹不屑的笑容,让他的冷酷,多了一抹对世事不屑一顾的漠然;竟可以望见倩玉撞车的景像之后仍佯装作若无其事,叫司机扬长而去的举动。
视人命如玩物的他,就像撒旦一样,只不过是披了件华丽的外表,内心却如魔鬼一般的邪恶与残酷。
不!她告诉自己;她不会让他过于华丽的外表所蒙骗,她不会因为他过份性感的脸庞而迷失了自己。
从她认出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告诉过自己;无论如何,她也要尽可能地接近他,尽可能地观察他的弱点。等到他对自己毫无防备之心后,再找个适当的时机让他血债血还!
她不在乎自己究竟会得到什么样的命运;没有了倩玉,她便什么也没有了,可是,她却清楚地知道;她要他慕炙麒以命偿命,用他的性命来偿还倩玉的性命。
如此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便什么都不在乎了。
只不过……
她又低了眼睑;虽然她的意识如此的坚定,但假若他真的忘了她,那她又要怎么想办法接近他呢?叫她再去找他一次……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那个勇气?
她的眼神不自主地放在倩玉的照片之上,只听见心中一道小小的声音如此轻道;倩玉,你在天之灵,一定要帮帮我……
“段小姐。”
一道叫声唐突地拉回段倩宁远走的思绪,她回了神,就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恭敬地站在原地,等候她的响应。
她抬着头,一时还来不及反应,说话的男人这又开口:“总裁有请,”那男人伸手指向身后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轿车:“请你上车。”
总裁?
段倩宁的脑子呈现一片短暂的空白,指的是慕炙麒吗?
他虽然说需要她的时候,自然会派人找她。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就连她现在置身在外岛的墓地,他也找得到她?
她轻蹙起一双柳眉,不禁开始质疑,麒麟集团的势力究竟有多大?以致于真像他所说的,等他需要她的时候,他自然就找得到她?
以前总是忙于工作的她,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任何的社会大事,麒麟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就像是单字一样的莫生。她不知道麒麟的由来,更不知道它在香港的社会上到底占有什么样的地位,只知道新任的总裁棗慕炙麒,是害死她妹妹的杀人凶手。
可是,从她那天看到的景像,又不得不让她在心头暗自问自己;慕炙麒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为什么竟有那么大的权力?
她将所有的视线缓缓地望向男人身后的那辆高级黑色凯迪拉克轿车,这辆车,看起来就像是撞死倩玉的那辆车。再加上,这些男人这么突然地出现,难道说真的是倩玉在天之灵在帮她吗?
她回了头,再度望向倩玉的墓碑,看着她开朗的笑脸,段倩宁只有在心里默默地祷告;然后,在行个礼之后,便缓缓地站起了身子:“走吧。”她挺直了自己的胸膛,擦过那群高头马大的男人身前,直直地便朝着那辆车走去。
她告诉自己;她已经都准备好了……无论如何,她誓必要替倩玉讨回一个公道。
段倩宁虽然还搞不清楚麒麟集团到底是多大的企业,可是,光是从她一进这间座落在香港鸟半山腰上的中国豪宅看来,就可以知道慕炙麒的来头的确不小。
香港的地贵,更别说是香港鸟上更是寸土寸金。在还没有来这里之前,她原本一直以为,从上环开始应该都只有高过二十层的高楼大厦,却从来没有想到,在如此繁忙的商业中心里,竟也有如此古色古香的地方。
从她经过大门的守卫到这间传统的中国豪宅的大门,少说也要花上十几分钟左右,不但经过竹林,更经过一大片广大的花园,就连她到达了这栋豪宅大门,都还不敢相信香港竟然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不过,她也发现了这个地方不像是麒麟集团的办公大楼,反倒是警卫森严,并不是一般人可以进来的地方。从她刚刚一进铁门所看到的几个警卫不说,几乎每经过一个地方,都有几个人在驻守,更别提在豪宅里面,更是站了许多高头马大,又老爱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就像是那天她看到在会议厅外驻守的保镖一样。
还有刚刚出来接她的那个管家,脸上更是连一丝笑容也没有,好象老早就预期她的到来一样,一见到她,直接安排下人将她全身梳洗一番。
也不知道是嫌她脏?还是怀疑她是别人派来卧底的,一进了那间大得不象话的浴室之后,那些下人就七手八脚地收刮了她身上所有的东西,帮她洗净了身子,也不经她允许,就全丢了方才收刮的东西。
别说她舍不得,那些衣服虽不是什么名牌服饰,但也是花了她一百元港币买的,她平常省吃检用的,根本舍不得为自己添购什么衣服,但他们却像在丢一个不值钱的垃圾一样地丢了。
然后,也不等她开口说个一字半句,那些下人又机械式地为她套了件单薄的丝质香槟色睡袍,将她送进了这间屋子里。
她根本都还没有时间做下一个反应,就见带头的人揖个身,便领着其它的下人,全都退了下去。这一切,全都发生得太快,根本让人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
而此时的段倩宁,只能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努力地让思绪从方才的慌乱中,慢慢地恢复了平静;好一会,她才能暂时忘却刚刚的那一阵忙乱,好好地注意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很大,几乎比她在油麻地租的那个二十坪不到的小公寓还大,姑且放着摆在房间正中央的那张超大的床不说,不但有自己的浴室,还有一间颇大的更衣室,而且只是一间卧室,却从沙发到电视,都齐全了。
房间内还有好几扇的木制大窗,让阳光毫不保留地全透进了屋子的每个角落。放眼望出去,正是方才经过的那一整片花园,视线非常的好。而这间房间倒也算是从她进来慕宅以来,所看到比较具有现代感的房间了。所有的家俱都是新的,线条也很简单,显然是不久才叫人重新装潢过的。
不过,最吸引她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那副摆挂在墙上的画;那是一副火麒麟的大画,画工的手法很细,让画中的一对火麒麟严然就像是活生生的一般。火麒麟的双眼灵活有神,虽然就只是一副单纯的画,却在不自觉中散发了与慕炙麒相同的领导气息。
她重新拉紧了那件丝质睡袍的领口,将腰间的带子好好地再绑了一次之后,准备好好地靠近,仔细地看清楚一点。
她长这么大,虽然不是没看过人家画龙、画凤,但看见麒麟画得这么栩栩如生,这倒还是第一次。
“我不知道一副画竟来比我要来得有吸引力。”
段倩宁才跨脚走没几步,一道突而其来的低沉声音,却让她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反射性地转身自己的身子,神经却在瞬间全都紧蹦了起来。
“你……”她没有听到他进门的声音:“什么时候进来的?”
“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半挑高了眉头,淡淡地重复了遍她刚才的问话。在他的屋子里,从来没有人敢开口问他这样的问题:“这既然是我的房子,我自然没有必要跟任何人报告我的行踪。”而他一向也只会下达指令,不会回答问题。
“我……”她并没有要求他的报告:“我只是没听到你进门的声音……”
“那就随时让自己提高警觉。”他说话的时候连个表情也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