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你是夏儿?”老汉转过眼看向她,说话间一股浓烈的酒气散开来。
“是啊,是啊,爹,我是夏儿!”初夏慌忙点着头,脸色苍白的安抚着老汉:“你快放开小姐啊,爹!”
老汉却是迷蒙着醉眼看了她半刻猛然甩手将她掀开道:“滚开,你不是夏儿!滚,你给老子滚远点!”
“爹……”猝不及防的,初夏被他猛然摔到了地上。
“初夏,你没事吧!”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长孙洵慌忙跑上前欲扶起初夏。
“谢谢公子!”初夏摇了摇头低声回道,随即她苍白着脸色咬唇挣开长孙洵的手,兀自站起身对老汉露出甜美的笑颜:“爹,是我啊!我是初夏,您喝醉了别在这里闹事……”
“是啊!”眼明手快的清薇此时也跑上前拉住老汉的手腕,满脸笑意的说道:“左大叔,您可看清楚了,这个是月然小姐,那个才是您的女儿初夏!”
而此时的白月然被忽然冲出来的左亦抓得手腕红肿,加之今夜又是淋雨又是吹风,她本就有些晕,眼下又因为初夏之事被这样莫名其妙的一闹。
初夏,初夏,为什么永远都是白初夏?她白月然才是小姐,才是主子,凭什么每每风头都被她占了个尽?
想到这里,白月然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一类的。她狠一般甩开左亦的手嫌恶的喊道:“滚开,死老头,你看清楚了,本小姐是白月然,不是你那低下的丫环女儿白初夏!”
一面说着她仍觉不解气,竟又抽出随身的鞭子满脸狠厉的冲着左亦扬手就劈头盖脸的抽了下去。
凭什么全是初夏的?九王爷是这样,现在就连日日来宠着自己的长孙洵似乎也向着初夏!她白月然到底是哪点比不上那个低贱的只知道装可怜的丫环了?
凭什么?
“够了,白小姐!”睿楚见状忙快步跑上前伸手抓住挥舞着的鞭子,扬眉喝道:“你这是要在本王面前闹出人命来吗?”
被睿楚这样一喝,白月然才回过神来。她看了看倒在地上微微颤抖着的左亦,又茫然的转眼看了看睿楚,她这才像是被烫伤的野猫一样惊得一跳。她飞快的扔掉手中鞭子,嘴唇颤抖的说道:“王……王爷,民……民女……”
“这是怎么回事?”
白月然正心惊胆战的想着借口,忽听见从一旁匆匆走来的白老爷问道。此时的她见到自家爹爹犹如见到救星一般跑到白老爷身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说道:“爹,左亦他抓着女儿不放,女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爹,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打的!”
原是白府的老爷子,见外面下了雨,又见女儿与九王爷几人出去未归,爱女心切的他早已是如坐针毡,待雨势稍停后便命几个小厮拿了纸伞欲出门去寻,偏巧走到门口就见到了方才的一幕。
白老爷安慰的拍了拍白月然颤抖的手,从容的走上前忙不迭的对着睿楚赔笑道:“王爷初临鄙府,照护不周还望王爷多多见谅。”
睿楚看了白月然一眼,随即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长孙洵及是我的挚交好友,白老爷也不用太过客气,只当我是常客便是。”
白老爷见睿楚如此说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拱了拱手道:“如此王爷便快些进府歇息,以免沾染了风寒!”
“恩,”睿楚点了点头,为难的看着地下的左亦说道:“那这位……?”
此时白老爷顺着睿楚的目光看过去,这才现倒在地上的左亦。只一瞬间,他的脸色就变得苍白如纸,然而很快他便镇定下来道:“这位是府里以前的下人,后来因为终日酗酒生事又偷了府上的财物所以被赶出府里了!”
“这样啊,”睿楚笑了笑,却是将白老爷方才脸色的变化尽收眼底:“既然是初夏的爹爹,眼下他又受了伤,不如白老爷多收拾出一间客房来让他暂时歇下!”
第十四章
亲们,昨天不小心多更了一章,今天挪出来了~此章同上~明儿再接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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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白老爷为难的看了左亦一眼,又看了看睿楚,只见他笑得一脸的意味深长。白老爷也只得唯唯应下了此事,遂又亲自带了睿楚他们一行人到一处豪华的庭院内,然后命人备了干净清爽的衣服然后才施礼告退。
而白月然则是由初夏与清薇二人扶进了闺房,此时的白月然不知是因自身本来面目的败露受到了惊吓还是因淋雨又吹了夜风沾染风寒的缘故,她一进屋便无力的倒在床上,身子竟也瑟瑟的起抖来。
“小姐?”初夏见状忙疑惑的探身去看,只见白月然脸色蜡白,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遭了,清薇!小姐有些受寒,你在这里看着,我去熬些姜汤过来!”知白月然定是受了风寒,初夏也顾不得自己满身的湿衣服,一面对清薇喊着一面匆匆的向厨房跑去。
此时的天空中乌云密布,忽然间又是一阵电闪雷呜,不多时如瓢泼般的大雨便倾盆而下。
初夏在厨房里忙碌了半晌,慌忙将熬好的姜汤端回房里放在桌子上,见白月然躺在床上有些恹恹欲睡,因刚才淋了雨,又怕她就这样睡着会更加着了凉,于是初夏便上前轻声的说道:“小姐,喝了姜汤再歇息吧!”
“恩,”白月然懒懒的应了一声道:“放在那里,你和清薇下去歇着吧,有事我再叫你!”
“可是……”
“我说要你下去,你就下去!”初夏正要说话,白月然便不耐烦的抢白道。
见白月然如此说,初夏也只得点了点头道:“那奴婢先下去了!”
窗外,雨越下越大,闪电不时的划过夜幕,照的屋子里忽明忽暗。客房里在一旁伺候的丫头剪了剪烛花,然后又为两人添了新茶,这才退到一边。
九王爷将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指着长孙洵的白子笑道:“哈,这一片全都被我吃掉了……”他抬起头还要说什么,却突然看到长孙洵若有所思的样子,一下子便没了兴致。
“啊,王爷……好棋……在下真是,自愧不如,甘拜下……”
长孙洵还没说完就被九王爷的话打断了:“你就别敷衍我了,你魂不守舍的到底在想什么啊?不玩了,看你这个样子,赢了也不光彩。”
睿楚说完,随即把棋子一推,然后拿折扇在上面随意的搅了搅道:“长孙,你是不是在想白月然?”
此时的长孙洵确实在想白月然,但他并不是单纯的在想她,而是将这些日子以来他所见到的白月然同儿时的白月然对比着,越想他就越加觉得疑惑,然而想来想去终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没……没有。”长孙洵听到九王爷这么问他,张了张嘴正想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突又想起睿楚对九年前白府桃园的事并不知晓,说来也不是一两句话也是说不清楚的,所以话到嘴边便又改了口。
睿楚自是早就看出长孙洵暗暗的喜欢白初夏,如今看他欲说还休的样子,知他怕是为着白月然和初夏二人苦恼着。想到这里,睿楚便笑了笑往床上一倒,也不再多问。想起在门口生的一幕以及白清薇若有所指的话语,真是有趣,睿楚扬起嘴角淡淡一笑。
白清薇,让我猜猜你是知道些什么呢?
此时的白月然却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想起长孙洵看白初夏的眼神,想起方才在白府前的一幕……这些片断不时的在她脑子里闪现出来,搅的她是又气又愤心烦意乱。
想到这里她不耐烦的站起身,见桌上姜汤已凉的差不多了,便皱眉端起来喝了两口,因感觉辛辣异常便又放到了桌上。
窗外的雨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雨借风势,风助雨威,下的比刚才那会儿更是大了几分,白月然躺在床上努力的平息着自己的心绪,听着外面的雨声,努力的克制不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
可是听着听着,她就现在雨声和风声混杂的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别的声音……她细耳聆听,那是一阵杂乱的且有些踉跄的脚步声,就像一个人喝醉了酒……
想到这,她突然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这深更半夜的,哪来的脚步声?莫不是遇了鬼?
想到此她更加的惧怕,身子瑟缩着往里靠了靠,恰在这时那声音停在了门外再无声响。
白月然摇了摇头,又仔细的听了一阵,便舒了口气,心想,这么半夜的没睡,定是自已听错了……
然而就在白月然再次躺下时,屋门却被人猛的推开了,冰冷的风夹杂着雨滴很快的就将屋门前打湿了一片。
白月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一跃而起,突然间他现屋子里多了一个胡子拉茬的老汉,顿时便是一声尖叫……
若是在平时,夜深人静,这声惊吓定会传出很远,而且会很快惊动院子里的下人,可今天……那尖叫声怕是连屋子还没出就被淹没在哗哗的雨声里了。
老汉推门而入,一幅醉熏熏掩上门,转过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女儿,是我……”
白月然顿时一惊,再细看那人,竟是方才在白府门前胡搅蛮缠的左亦。她顿时勃然大怒:“够了,左亦!你又跑来干什么,要找女儿自己到隔壁房里去找!”
左亦醉却是双眼迷蒙的看着她,过了好半刻突然老泪纵横:“女儿,我实在是太想你了,我只想见见你……就算是被打断了腿我也情愿。”
“滚开啊,我说了我不是你那低贱的丫环女儿!”
白月然见来人是他早就是说不出的厌恶,又听他语无伦次的说出一番不着边际的话来,只当是他来偷看白初夏因而走错了门,于是连忙走上前连推带搡的将他推出门,然后砰的一声插上了门。
“月然,你才是我真正的女儿啊!都怪当初你娘一时糊涂,才将你跟初夏调了包……”门外的左亦却是痛不欲生的拍着门喊道。
外面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白月然的身子突然的就僵在了原地,他说什么,什么初夏,什么掉包,他该不会是想女儿想疯了吧!想到此,她便拉开了门厉声说道:“你要疯尽管去别的地方疯耍泼,别在白府里像疯狗一样乱叫!看清楚了,我是白月然,白家小姐!”
第十五章
左亦却是神色悲怆的扶着门,满脸犹疑却又渴望的看着她:“女儿,爹爹想你想的好苦啊……”
真是个疯子!
白月然只觉得头疼欲裂,她深蹙着眉头狠狠的一把将他拉到屋里没好气的问:“你凭白无故的闯入白府我先不与你计较,居然还一再胡言乱语污蔑我的身份,本小姐劝你还是识相点趁早滚出白府!”
左亦闻言却也只是难言的摇了摇头,随即艰难的抬起头将白月然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目光里荡漾出满满的慈爱:“女儿,你听我说,爹对不起你……”
“你闭嘴,谁是你女儿?白初夏才是你的女儿,我让你进来就是想警告你,你要是再要胡说,小心我就叫人来打断你的腿!”白月然没好气的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这个疯子简直是不可理喻!
左亦惊愕的看着她,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痛楚的笑意:“我知道你在白府一直娇生惯养,我本不想打绕你平静的生活,可是,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近在咫尺去不能相认,我……”说到这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眼睛一亮惊喜的接着说道:“对了,我记得你胸口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大概……拇指大小。”
什……什么?
白月然突然间身子一震,下意识的低头朝自己胸口看了一眼。因为她向来不喜沐浴时周围站满了人,所以一向都只是下人事先放好了水便都出去了,并不在一旁伺候,故而她胸前的胎记一事当然也只有她自己知晓。
没想到……这个消息尤如晴天霹雳让她几乎有些承受不住。
“难道你真的是……真的是……”她惊惧的看着他脸色灰白如死尸一般,身子也兀自惊恐的向后退了两步,几是站立不稳。
左亦点头道:“你真的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说的不是醉话,当初……”
“不……不……这不是真的,你说慌……”白月然突然间捂着耳朵蹲了下来声嘶力竭的吼道,眼神里满是痛苦与惊惧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这叫她如何能相信?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小姐,怎么可能一夕之间成了下人的孩子?
左亦看着白月然痛苦的神色,沉呤了良久才接着说道:“女儿,初夏……初夏她才是白府真正的小姐呀!”
“初夏?不……不……!”白月然突然站起身子一把推开他歇斯底里的大喊。
为什么又是初夏,为什么永远都是那个贱人白初夏?她不过是个丫环!她是丫环!丫环!
左亦看着颓然倒在地上的白月然泪流满面,十几年前他亲手将月然交给了产婆,亲手将自己的女儿交给了别人。她与他,他们近在咫尺,然而他却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欢笑着扑入别人的怀中撒娇、使性子。而自己却是养着那个强jian了自己妻子的人的孩子,听那个孩子叫自己爹爹。这么多年,他已经忍够了,已经够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月然无力的蹲坐在地上,喃喃的说道。
怎么回事?怎么她就成了下人的孩子,而那个抢了她一切的贱人到现在还要抢去她小姐的身份!
“女儿……”左亦颤抖的伸手欲替白月然拭去脸上的泪水,然而白月然却嫌恶的撇开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那一瞬间狠狠的一抽,低头压抑了好半刻,他才平复过心情轻轻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当初都怪你母亲一时糊涂才会酿成今日的后果,当年你母亲也是府里的丫头,白老爷子对她一直不薄,后来有一天,老爷喝醉了酒居然就……就强jian的你母亲……”
说到这,老汉满面痛楚,他深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毫无表情的白月然才又继续说道:“那时你母亲已经怀了你,她为了你以后能够过上富裕的日子,一口咬定你就是老爷的骨肉。可没想到白老爷却一口否认,还威胁说要是将这事喧扬出去,就逐她出府。那时候夫人也被诊出有了孩子,也许真是天意,你和初夏居然是同一天出生。所以……所以你母亲动了心思,偷偷收买了产婆将你和初夏调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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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本文一共是八万多字五万字上架因为太快的原因所以从今天开始到25号之前是每天一千字给各位带来不便的地方还请原谅
第十六章
白月然此时完全惊呆了,她看着眼前的左亦,却怎么也不相信这个胡子拉茬的男人竟然……竟然就是自己的亲生爹爹。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她难以置信的摇头否认着:“我怎么可能是下人的孩子,我是小姐,白府小姐啊!我不要……什么都没了,我不要!”
左亦看着女儿如此痛楚,他暗暗的咬了咬牙,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哽咽着说道:“女儿,你不要难过,我来只是想见见你,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我保证,你永远会做白府的小姐,初夏永远是你的丫环……”
白月然听到左亦如此说,突然间冷静了下来,对呀,这事谁都不知道,就算眼前的左亦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那只要他不说,谁又会知道呢!
可忽的转念又一想,他虽然说的有些道理,可他日日钦酒,整日醉熏熏的万一哪一天不小心将事情说了出去,那自己岂不是要一无所有?
左亦看白月然仍是不说话,脸色也是阴晴不定的便忙问道:“女儿,你怎么了?”
白月然轻轻的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也许有别的法子!她站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白初夏那个贱人抢走了这么多,眼下自己的富贵荣华凭什么要白白拱手让与她?
“这样终归不是办法,纸是包不住火的,万一哪天你喝醉又不小心说漏了嘴……”白月然抬眸淡淡一笑,眼神里霍的闪现出一丝阴狠之色:“事到如今,不如斩草除根,这样才能永无后患……”
人都没了,白初夏,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抢?
“什……什么?”左亦吓得一惊,酒意也醒了大半:“不……不行,女儿,如果被官府现了,你……你要被砍头的……”
“我什么时候说是我杀她了,”白月然看着大惊失色的左亦,冷然勾唇一笑:“爹爹,你也不想看女儿日后没了荣华富贵跟着你受苦吧……”
明明灭灭的烛火在风中摇摆不定,桌边的姜汤尚未凉透,热气缭绕着徐徐飘散,白月然笑着伸出手指在碗沿边来回磨砺着:“爹,初夏今天淋雨着了凉,你这个做爹爹的是不是该送碗姜汤过去看看……啊,对了……”
说着她猛然拍了拍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柴房里有用来毒老鼠的砒霜,爹爹你可小心点,可别让姜汤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才是!”
窗外的雨睡滴落在青石板上出滴滴的声音,乌云笼罩的天际里是漆黑的一片。只隐隐可辨认出那云边皎洁的光辉是来自于乌云背后清冷的月。
长孙洵轻手轻脚的掩好门,撑开立在门边的油纸茶,沿着白府大院的走廊转了两道弯。也许这么晚了去找白月然很不是时机,长孙洵叹了口气,然而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必须和白月然好好谈谈。不管要他长孙府赔偿什么都行,因为他已经无法履行当初说要照顾、保护她的诺言了。
初夏的房间里正燃着暖黄的烛火,长孙洵痴痴的立在窗外看了好一会。这个傻丫头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长孙洵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向着白月然的房间继续走去。
月然,是我对不起你!长孙洵抬手抚摸唇角依稀还残留的香气,虽然他是爱着她白月然,可那个她是九年前在桃林里惶恐无助的看着他寻求庇护的小月然,却不是如今的白月然。他的心里不知何时慢慢住进了一个傻傻的姑娘,那个姑娘霸道的占据了他整个心房。他再也无法忽视,无法移开眼球去庇护别人了,所以,对不起,白小姐还有小月然!
“呀……”
他兀自沉思着竟不留神差点与迎面走来的一个丫环撞个满怀。
丫环认出了长孙洵,忙不迭的陪礼道:“对不起公子……我……”
长孙洵定了定神,见一个丫环手捧了姜汤匆匆忙忙的样子便疑惑的问道:“这么晚了,你这是给谁熬的姜汤?”
“回公子,是左大叔说初夏淋雨受了凉,小姐就吩咐我给她送点姜汤过去!”
“这样啊,”长孙洵点了点头:“那你还是快去吧,免得姜汤凉了就不好了!”
看样子白月然对初夏还是不错的,长孙洵摇了摇头,现在的月然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他一面想着,一面抬脚向着白月然的房间径直走去。
第十七章
窗外的雨势依旧未减,清薇静静的坐在窗边透过密密的雨帘看着对面,那是白月然的房间。也许该有什么事生了,清薇皱了皱眉,但愿自己猜想的是对的。
正在这时只见一个人影歪歪倒倒的向着白月然的房门而去,清薇眯眼努力的分辨了好一会,忽然扬唇轻轻一笑。左亦,果然是你!
她依旧在窗前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注视着对面生的事情。直到左亦被白月然拉进房里一直未出来,她才猛然站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外,转身关好门。
真相很快就要出来了!她想着,正要转身忽然一只大手冲她身后伸出来将她的嘴巴紧紧的捂住。
“唔……”白清薇吓得浑身一震,她慌忙挣扎着,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莫非她知晓秘密的事情被人知道了,想杀人灭口?还是……
她正神思混乱之际,忽听得身后一阵轻笑,熟悉的声音自耳际低低的响起:“原来你就这点胆子……”说着那人像是挑逗一般竟在她耳旁落下轻轻的一吻。
“唔……”被猛然而来的冒犯一惊,清薇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咻”的一声全部往上涌至头顶。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她猛的挣脱了对方的束缚,反手过去就是一巴掌:“睿楚,别以为你是王爷我就不敢杀了你!”
睿楚却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扬眉一笑:“在这里这么大的火气可不好,要不要邀请我进去坐坐?”
“我看没那个必要!”他话音刚落,清薇便冷然回绝道:“我还有事,恕清薇没办法奉陪了!”
“哦?”睿楚挑了挑眉,像是捕捉猎物一般猛的贴近她道:“我说有这个必要呢?洛小姐,嗯?”
说着他也不顾清薇的反抗径直踢开房门将清薇往房里一推,接着关上门后继续说道:“我想你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关于初夏还有……呃……左什么的,所以我就过来问问!”
“那你最好别打扰到我,”清薇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猜的!”睿楚仍旧是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自顾自的坐到桌旁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四年前父皇还在世时下令将洛宰相满门抄斩,没想到你居然能逃出来,还在这里当丫环。那个白月然倒是有福,居然有前宰相的宝贝独生女给她在府里当丫环!”
最初在画舫上见到白清薇时,睿楚便觉得她有些眼熟。后来又知道那些诗全是白清薇做的以后,他便越觉得蹊跷。论才情、样貌,这个人显然不仅仅会是一个丫环这么简单!
“对了,关于白初夏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恩,”白清薇点了点头,皱眉看了眼眼前的好事老。接着她快步走到窗前看了看对面的情况才继续回道:“半个月前的夜里,我在后院的桃林里听到白府夫人和老爷在吵架。夫人想将初夏赶出府里,那时候初夏刚被白月然抽了一顿鞭子,我想大概是她去找夫人告状的。老爷似乎不同意,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后来就听到夫人说,初夏是老爷当初和府里的丫环生下来的什么的……”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看今天晚上在白府门口的状况,我估计还有其他的隐情。本来准备去白月然门口偷听的,结果刚一出门就被你给抓了进来!”
“现在去也不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睿楚猛然变了脸色站起身拉着白清薇就往外面走。
…………
白月然的房间此时灯火通明,长孙洵远远的就看到躲在窗外的两个人影,看样子鬼鬼祟祟的。他以为是府里进了小偷,忙蹑手蹑脚的走上前正要将人抓住,那人却忽然转过脸来:“王爷?”
长孙洵疑惑的看着睿楚,他这位至交好友虽说性格古怪了点,却也并非梁上君子一类之人。
“嘘……”睿楚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说道:“我们也才到,不过我想大约是要出什么事……”
孰料他话音还未落,就见清薇脸色仓惶的转过头低声道:“糟了,出事了,你们看!”
屋子里恰在这时传来左亦断断续续却又满是惊恐的声音:“月然……女……女儿,你居……居然连我……我也想杀?”
第十八章
“你给我闭嘴!”白月然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谁知道我是你女儿?”
说着她仰头一阵大笑,是的谁知道她白月然是被掉包的?初夏死了,左亦也死了,剩下的人只知道初夏是白老爷和下人生出来的,再也没人知道了。她,白月然依旧并且永远是白府的小姐!
这些富贵本来就是她的,再也,再也不会有人来抢了!
听到白月然森然的笑意,门外的三人具是冷冷的一惊。透过门上的纸洞望去,正对着门口的左亦正颓然的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凄凉的望着他身前的白月然。
“女……女儿,我……”他的神色里满满是期盼渴望,他的女儿刚才还正亲热的喊着自己爹爹。话还未说完,他便觉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胸口漫开,张口便噗的吐出一滩紫黑的血来。
“不行,我们得去救他。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此时的长孙洵再也忍不下去,他一面说着一面慌忙的向门口跑去。紧握的双手正不自主的颤抖着,那样纯真的小月然怎么会变成如今眼下这样的人!就算踏毁桃花也无所谓,就算对他再怎么冷言冷语也无所谓,那些小性子,那些脾气,他知道每个富家小姐都难免会有一些。
可他万不会料想到,她居然……
对了,还有那个女儿又是怎么回事?左亦的女儿不应该是初夏吗,怎么会成了白月然?
恰在这时,只听屋里的男人又断断续续地开口说道:“你就不怕……明……天……被……现……”
“被现?哈哈哈。真是好笑……真是好笑!”像是听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白月然忍不住笑得弯下腰来:“死了也只是死了一个下人,一个笨丫头而已,怎会变成惊天的大事?再说了,白府老爷只知道初夏是那个下人生的,却并不知道当初你们已经将我与她掉了包,最多也不过是厚葬了事。”
说着她顿了顿,转身施施然的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笑意盈盈的看着濒死的左亦:“更何况,左大叔因不满初夏这月没给他月钱而下毒残忍地杀害自己的女儿,而后又因后悔自己也服下了毒药。怎么样,这个故事编得不错吧?”
“你……”听到白月然一连串地话语。已在垂死边缘地左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浑浊地泪水顺着他地脸颊簌簌地滑落。过了半刻。他又猛然瞪大了眼睛。颤抖着移动着无力地手。希冀能够碰触到他深爱地女儿。这一生。是他对不起这个女儿。就算是为她死了。也无所谓。无所谓了!
“拿开你地脏手……”意识到他地想法地白月然惊跳起来。满脸嫌恶地说道:“初夏姜汤里地毒是你下地。刚才地醒酒汤也是你自愿喝地。你死了也要记得那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姜汤?
长孙洵突然地骇了一身地冷汗。想到刚才险些与他撞到一起地丫头。心里顿然大惊:“我去看看初夏!”
说着他也顾不得许多。慌慌忙忙地便转身向着初夏地住处狂奔而去……
寂静地屋子映照在昏黄地烛火里。窗外淅淅沥沥地雨声在静静地夜里连绵不断地传了进来。初夏坐在靠窗地绣架旁正埋头细细地描绘着她已绣了半个来月地绣像。
绣像上是桃红绿柳的苏堤。两岸边连绵的垂柳正舒展着修长的枝叶。河面上是交颈嬉戏的鸳鸯,微风中摇曳生姿的粉荷。以及夕阳下粼粼泛光的湖水。
“等小姐和公子大婚时送给他们,我想他们一定会喜欢的!”初夏满意的看着绣像。伸了个懒腰:“好吧,今天就到这里!”
她轻轻拍了拍绣像,正准备收起来突然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都半夜了这么还有人来,她疑惑的上前去开了门,却见一个丫环捧了姜汤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环翠,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去歇息下?”
那丫环笑着将手中的姜汤往前一推:“左大叔担心你淋雨染了寒,所以求了小姐给你熬了姜汤来,你快趁热喝吧!”
“爹爹?”初夏忙接过姜汤放在桌上,急匆匆的道:“环翠,我爹爹他还好吧?他受了伤,还去求小姐……”
“你放心,他没事!”
听环翠如此说,初夏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道:“你先去歇着吧,等下我会把碗拿到厨房去的!”
“好!”那环翠原本半夜被叫醒来熬姜汤就不情不愿的,此时听初夏如此说便欣然的转身离开了。
夏日的夜里在这突如其来的雨水雷声显得越浓黑静谧,哗哗的雨水顺着屋檐房顶汇集成股悄然却又声势浩大的汇聚在地上,溅开一片又一片细密的水花。
“爹爹……”初夏端起桌上正冒着热气的姜汤,只觉喉头有些哽咽。虽然是第一次,可她一直都知道爹爹素来是最疼她的。想到这里,她的唇角绽开一抹灿烂的笑意:“谢谢爹爹……”
“初夏,不要喝,不要喝那个姜汤!”心急如火的长孙洵奋力的推开门喊着,不可以喝,不可以……傻初夏,不要喝。
“公子,怎么了?”被莫名其妙冲进来的长孙洵唬了一跳,初夏疑惑的放下手中的汤碗问道。
见她没事,长孙洵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宽慰的笑容:“还好你没事……”他一面说着一面笑着向前走去:“你不知道,那个姜汤里有……”
他话还未说完,忽然讶异的瞪大双眼看着桌上空荡荡的汤碗:“姜汤呢?初夏,姜汤呢?”
“喝了啊,是爹爹叫人送过来的。怎么……”白初夏疑惑的看着长孙洵说道,孰料话刚说一半却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强烈的刺痛,便忙用手捂,可没想到那痛来的好么猛烈,一时之间竟像是千百根钢针刺进了胸腔一样,让她难以忍受。
长孙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可能的,不会有事的。他疯似的跑上前接住初夏摇摇欲坠的身子,大惊失色的喊道:“初夏,初夏……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再看初夏手捂胸口面色惨白汗如雨下,而那药劲似乎来的异常的猛烈,倾刻间她只觉得喉头一热然后哇的一声便吐出了一口鲜血……
“不!”
见到此情此景的长孙洵再也忍不住的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他要失去她了吗?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喜欢的不是她家小姐而是她,白初夏;他还没来得及……
他还什么都没有做,这样就要失去她了吗?
“我……是……不是要……死了?”初夏只觉得像是被无数个灌满水的海绵密密实实的挤压着,压得她快要透不过气来。
要死了……
她微微的睁开眼晴,艰难的转头看了一眼窗旁还没来得及收拾起来的绣像。她还没有绣完公子大婚的礼物,怎么就要死了呢?
“公……子……”她费力的张口喊道,胸口里的疼痛像是她最爱的桃花香味一半飞速的蔓延到全身。她觉得自己的思维慢慢开始脱离,甚至连近在咫尺的长孙洵看在她眼里都像是远在天涯。看到着长孙洵满是痛楚的脸,突然的她用尽全身力气绽放出一个纯真的笑容:“小哥哥,不要……不……要难过……”
她张了张嘴再也说不下去,接着是大口大口的喘息。
长孙洵看到她如此难受的样子,突然的就落下泪来:“不要说了,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带你去看大夫,有什么话等身体好了再说,我会一直听着,一直在旁边听着你说……”
“不用了……”初夏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快不行了,不过,我……我有一句……话想说。”
白初夏声音微弱,说出的话断断续续,长孙洵只能把头凑到她嘴边才能听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
“你说吧……我听着。”长孙洵强忍住泪道。
“你还记得……记得……九……九年前的桃花园吗?”白初夏慢慢的睁开了眼,目光里含着笑。
长孙洵突然身子一震,她……她怎么会知道九年的桃花园?
白初夏看他怔住,淡淡的笑了笑,嘴角扬起一抹忧伤:“其实,九……九年前……你见到的……那个小女孩不是……不是小姐……是……是我……”
“你不要说了,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白初夏笑了笑,依然是那么天纯真无邪:“小哥哥,你……不……不恨我吧?那天我欺骗了你……我……我并不是白府的小姐……”
长孙洵一下子将她抱在怀里,泪水再忍不住泫然泪下。他此时才知道,九年前桃园里那个可爱纯真的小女孩并不是白月然,他已经知道了一直疑惑在心中的答案,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初夏神情恍惚的说完最后一句话,嘴唇变得乌紫,她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已是不出半点声响。
长孙洵颓然的看着怀中的初夏渐渐合上的双眼,心如刀绞:“不……不要……”他颤抖的伸手想要拨开她闭上的双眼:“不要……不要离开我……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爱你……不要……不要……”
然而她柔软的手,却在他颤抖的手心里慢慢变冷、变硬……
第十九章
你是白月然?
长孙洵浑身颤抖的费力搓着初夏冰凉的双手,热一点,再热一点,你就会醒了,对不对?
是的……是月然……
为什么还不醒呢?他颓然的埋于床前,双肩因隐忍而微微的颤抖着。我知道错了,没有认出你就是小月然。可是再也不会了,他紧咬着下唇,面色惨白的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初夏。
再也不会这样了,所以请你睁开眼睛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