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男三女的爱情游戏:《男课》》
主要人物档案
冯太渊:某省广电厅常务副厅长,53岁。18岁下放,曾做过公社广播员,1979年回城后在市广播局工作。1986年调入省广电厅,历任副处长、处长。1997年调任省电视台任副台长,2000年升任省广电厅副厅长,同年任常务副厅长,为省广电系统实权人物。其妻因患||乳|腺癌,于1996年去世。 韦少商:韦大电子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私营企业主,38岁。1988年省立大学数学系毕业分配到省城皮革厂,1989年下海经商,妻子曲池红为大学校友,二人生有一子,已上小学。两年前,二人婚姻出现危机,后分居。 曲池红:36岁,韦少商的妻子,1989年省立大学中文系毕业,曾为省城一家晚报编辑、记者,后辞职在家相夫教子。1996年独立创业,经营红宝石文化传播公司。 宁阳溪:省电视台著名女主持人,31岁,本省某县人,1995年省师范学院毕业考进省电视台,后成为著名综艺节目主持人,现为正在筹备中的一档电视栏目的制片人。此人经常往来于商人与官员之间,算是省城一名角。 陈迎香:23岁,本省某县某镇人。职业中专毕业,1999年到省城打工,一年后,为供弟弟陈合谷上大学,自愿沦为三陪女。后被韦少商包下“赠送”给冯太渊做“保姆”,但不满足于寄人篱下的生活,一直想在省城成家立业。 陈合谷:21岁,陈迎香同胞弟弟,省立大学计算机系学生,喜欢幻想,追星,上网,看录像,主要是枪战片,也看一些三级片。 白鱼际:省卫生厅卫生报编辑,52岁,曾与冯太渊同时下放,回城后进工厂。因为喜欢中医偏方研究,后被聘为卫生报编辑。其结婚两次,离婚两次,却无儿无女。现独身一人,是冯太渊的健康顾问,韦少商同乡。 朱三里:40岁,高中文化,夫妻离异,冯太渊的外甥。原麻纺厂下岗职工,经其舅冯太渊介绍到韦大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做司机。  
目录
第一部 勾引 1假钞/1 2我是小姐我怕谁/7 3刹车不灵/10 4一个陌生女子的约会/16 5颈窝深深/23 6第一次醉/31 7来访者职业/39 8最后一次免费/46 9跟钱相比,其他算狗屁/52 10我属羊/55 第二部 放纵 11黄段子/61 12姐姐不过是个鸡/66 13偏方/72 14痔疮犯了/79 15弟弟,或跟踪/83 16真实的想法有点俗/91 17看录像/96 18有钱的生活/101 19录像带/104 第三部 情色 20就算照顾老同志了/112 21一种交易/118 22论文,或明星签名/124 23有点烦,有点烦/131 24生姜还是老的辣/136 25假正经/142 26事情分大小/147 27破鞋和妓女的区别/153 第四部 选择 28你知道我在找你吗/160 29隐私有价/169 30瘾,或职业习惯/175 31超前意识/180 32冰美人是一种茶/185 33你以为就你会坏/191 34小李飞车/195 35说话算数/199 第五部 回归 36阴阳相生/208 37生日,或求爱/214 38辣椒炸酱/219 39吃醋也麻木/224 40先生你好坏/229 41他妈的疯了/233 42墙壁上的图案/238 43秋天的传闻/244 44姐姐,回家吧/247 45醒来/250 46一头大汗/252 后记/257
1、假钞(1)
陈迎香手里攥着那张一百元面值的假钞,紧紧跟在白鱼际的后面。当然,这时候,陈迎香还不知道白鱼际刚刚给她的是一张假钞。 白鱼际急得谢顶的头皮上一层汗,还是不能摆脱陈迎香的纠缠。从百花休闲娱乐中心出来以后,陈迎香就像跟屁虫一样,一步不离白鱼际,并且似乎对白鱼际正在或将要做出的一切,有着足够的耐心。 这是五月的一天,现在,已是晚上十点,街上的行人正在减少,街边大排档的吃客正在增加。他们正在疯狂地享受这个城市的特色小吃——油炸龙虾。远远近近,霓虹的闪耀证实城市的另一种生机勃勃。在这样的背景里,五十出头的白鱼际身后跟着二十出头的陈迎香,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一个匆匆地走,一个急急地跟,显得别具意味。 白鱼际还有点身份,他毕竟还是一家小报的编辑,正在申报副高职称,也算一个知识分子。如果这一幕被旁人看见,他丢不起这个脸。但是,白鱼际毕竟年过五十,体能是有限的,两条肥而短的腿终于停下来,抖着汗湿的红色冒牌梦特娇冰凉丝t恤对陈迎香说:“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我说过,我会尽快想办法的!” 陈迎香堵在白鱼际的面前,拉了拉前露后显的裙子吊带,说:“我不管,事情办不好,就给我钱!” 白鱼际用手机的天线点着陈迎香的嫩胳膊,说:“我不是说过了嘛,你得给我一段时间,现在工作好找吗?别说你弟弟是个自费生,就是正规大学毕业,工作也不好找!” 陈迎香说:“你不是说韦老板是你好朋友,只要你一句话,就能搞定吗?” 白鱼际说:“现在经济环境多糟糕呀,你没看电视上说吗,大小公司都在裁员,介绍一个人去,就是给人家增加一份负担。况且,正因为韦老板是我好朋友,才让我不好张嘴啊!” 陈迎香把嘴嘟了起来,说:“那也好,既然这样,就不麻烦你白老板了,你把钱给我吧。” 白鱼际说:“好好,你算算,多少钱?” 陈迎香说:“多少钱,你自己不知道?” 白鱼际说:“我忘了。” 陈迎香说:“你十二次,加上你那个朋友姓朱的——朱三里三次,总共十五次。一次两百,总共三千。” 白鱼际抖着手说:“有这样算账的吗?朱老板的账,不能算到我头上呀。” 陈迎香说:“我不管,你带来的朋友,不算你头上算谁头上?提上裤子不认人,我他妈找谁去!” 这时候,白鱼际的手机突然叫起来,是音乐《甜蜜蜜》。白鱼际接听了电话,说:“正好,三里,你来一下吧,市府广场旁边,罗记大排档。” 龙虾大排档是这个城市夜晚独特的风景。那一群群被油炝过的虾整齐地码在案子上,像一堆堆蜷曲的女性捰体,呈现出诱人的se情意味。食色不分,在这里又得到一个明证。晚九点以后,一盏盏大灯挑起,虾的鲜香气味便源源不断地被浑浊的夜风吹来吹去,勾引食客的心,牵动城市夜晚的神经。吃龙虾是这个城市近年来兴起的夜生活内容,在没有兴起龙虾以前,这个城市的人喜欢吃臭豆腐干,汤煨或油炸,蘸着辣椒酱吃,吃得臭气熏天。陈迎香进城几年来,就是吃不惯臭豆腐干,闻不得那股子糟味,但是对龙虾却情有独钟,她喜欢虾肉的爽滑鲜纯,喜欢调料的辛辣刺激,更喜欢在夜风里慢慢地享受美味的韵致。剥一只虾,蘸一点作料,悠悠地吃,慢慢地品,听听周围无聊的食客说一些无聊的话,想想自己的放在心里的大事小情,觉得人变得慢慢透明了。 白鱼际找了一个台子坐下,陈迎香跟着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白鱼际翻眼看了看陈迎香,意思是让陈迎香点东西吃。陈迎香也不客气,对罗记排档的大个子老板说:“来三份龙虾,放辣椒。” 白鱼际笑一笑,说:“够吗?” 陈迎香知道白鱼际是在讽刺她,于是以牙还牙说:“够不够都是次要的,还不是想给你白老板省一点。” 龙虾们下到油锅里,吱啦一声,炝起一股白烟,一会儿,油香味和辣味就飘出来,陈迎香条件反射,青春的嘴里马上就分泌出一股口水来。鲜嫩的虾肉,辣辣的汤汁,陈迎香有一段时间没有品尝了。十元钱一份,一份十二只,如果让陈迎香放开吃,她能吃下十份。但是,如果让陈迎香自己花钱,她是舍不得吃十份的。因为她知道自己挣钱太不容易了。 白鱼际站起身来,正在分泌口水的陈迎香马上也站起身来。 白鱼际笑笑,说:“我去买香烟。” 陈迎香说:“我陪你。” 白鱼际说:“我不会跑的。” 陈迎香说:“我知道你不会跑,我贱,我就想陪你嘛。” 一辆白色本田雅格吱地一声停在了大排档前,车门打开,白鱼际看见朱三里,便向他招手。朱三里用遥控器潇洒地锁上车门,冲白鱼际点点头。 白鱼际对陈迎香说:“看见没有,朱老板这辆车,怎么样?还会少你那几个小钱!” 陈迎香笑笑说:“那是,你们都是大老板,不像我们……” 其实,陈迎香早就从朱三里的德性里看出,朱三里不过是别人的司机,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不会深更半夜跟白鱼际一起来这种低档次的地方混。
1、假钞(2)
正说着,朱三里来到桌前,一眼看见陈迎香,先是一愣,继而眼睛放出光来。朱三里伸出手,想跟陈迎香握手,陈迎香说,都是熟人还来这一套,免了。白鱼际说,熟人也要握手,握手是讲文明的表现。朱三里的手就那么伸着,陈迎香拣一只龙虾递给朱三里,给他一个台阶下,但是朱三里不接虾,执意要跟陈迎香握手。白鱼际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抓住他们两个人的手,硬拉到一起。 朱三里右手握着陈迎香的右手,左手从陈迎香的右手背开始游走,从手臂到肩部,再从后背往下,一直摸到陈迎香的小腰处。陈迎香早就适应了这一套,并不把这当回事。她知道这个姓朱的会把这个过程拉得很长,如果眼睁睁地等,就太划不来了,于是把左手拿着的一只龙虾放在嘴里,吮吸龙虾的美味。在整个过程中,陈迎香熟练地用牙齿和舌头品尝着那只龙虾,正如朱三里用手品尝陈迎香的身体。当朱三里的手摸到她的屁股上时,陈迎香捉住了朱三里的手,把从嘴里吐出来的一只龙虾壳塞到朱三里的手心里。 朱三里眯着眼滛笑着说:“还是那么嫩!” 白鱼际也有点兴奋了,冲大排档老板喊:“啤酒!” 在喝下两瓶啤酒之后,白鱼际把陈迎香跟他要钱的事情说给朱三里听。 朱三里说:“不就是钱嘛,没问题,只要我朱三里高兴,钱没问题。” 白鱼际对陈迎香说:“听见没有,你找他要钱就行了。” 陈迎香说:“各算各的账,你是你的,他是他的,我要我的。” 白鱼际干了一杯啤酒,有一群啤酒的泡沫挂在他肉嘟嘟的嘴唇周围,看上去像一个迷魂阵。白鱼际拉住朱三里的手说:“三里,她说你有三次,一次两百,一共六百,你付给她,其余的我付。” 朱三里马上掏钱包,数出钱说:“六百!” 陈迎香正要伸手拿钱,白鱼际伸手把她挡住了。 白鱼际说:“我们老客户,你要打折,打八折!” 朱三里也说:“对,八折!” 陈迎香嘴上说着好好好,突然伸手去抢朱三里手里的钱,朱三里猛抽回手,陈迎香用力过猛,一下子跌在桌面上,一碟汤料被打翻,正好溅到她的脸上。陈迎香急了,大声说:“你们他妈的,搞什么名堂,还自称是大老板,还像男人吗?!” 大排档里,其他食客都转过脸来看,陈迎香抹抹脸,咕咚咕咚灌下一杯酒说:“你们还是男人吗?他妈的睡觉的钱还要打折!” 一阵哄笑。白鱼际没有想到陈迎香会急眼,站起来把陈迎香按坐下,小声说:“你这人,跟你开玩笑的,你当真啊!” 朱三里说:“他妈的不许来这一套,这是干什么,给我难堪呀你!” 陈迎香抹着眼泪,毫无顾忌地说:“我该做的都做了,你们该快活的都快活了,你们骗我,说给我弟弟找工作,现在又说办不了,办不了也行,给钱呀,当初说好的,现在又要赖账,这不是欺负人吗!” 看客中有两个小姐跟着起哄,说睡觉的钱拿回去报销,还打什么折,真没出息。陈迎香一看就知道她们是自己的同行、自己的姐妹,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依靠,放声哭诉起来:“今天,如果你们两个人,当着这些人的面,说你们不是人,是狗是猪,我就认倒霉了,我的事也不找你们办了,钱也不要了!” “小声点不行吗,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 白鱼际朝四周望一望,低着头急急忙忙从屁股后面的裤口袋里掏出钱,塞到陈迎香的手里,说:“来来,我这里还有四百元钱,你先拿去,明天下午,你等我的电话。” 说完把自己的四百元钱和朱三里的六百元钱一起塞到陈迎香的手里,然后拉起朱三里就走。 就在他们快要上车的时候,陈迎香突然停止哭诉,一边快速地数着手里的钱,一边对着灯光检验钱的真假:“你们别走,这钱有一张是假的!” 白鱼际装着没听见,上车以后,对朱三里说:“快开车!”
2、我是小姐我怕谁
白鱼际和朱三里灰溜溜地逃跑之后,陈迎香迅速地抹掉了眼泪,同时露出胜利的微笑。 这些不要脸的男人,都他妈的假正经,死要面子活受罪!陈迎香内心里有点为自己刚才的表演暗暗得意。在此之前,陈迎香早就料到白鱼际这只老狐狸会耍花样的,心理上早做了准备。但没有想到,这只老狐狸的弱点如此明显,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现在,坐在众多食客的异样的眼光里,陈迎香开始安心地享受余下的美味了。她早已不在乎异样的眼光,异样的眼光对假正经的人有杀伤力,但对陈迎香已经不起作用。自从十八岁从家乡的小镇来到省城干起小姐的营生,陈迎香的眼里已经没有什么眼光能让她变得不自在了。三陪,小姐,鸡,不同的称谓同一种职业身份,在灯红酒绿的城市夜空下,仿佛形成一种特殊的壁垒,让她心安理得。在最初的日子里,为了让弟弟陈合谷读完大学,是陈迎香自我安慰的最佳借口,但是,现在这个借口也不需要了,因为习惯已经让她不需要再寻找牵强的借口。 龙虾是陈迎香最喜欢吃的东西,所以,陈迎香吃龙虾吃得很仔细,连一个小爪子也不放过,充足的辣椒把她涂了口红的小嘴唇变得更加红艳,甚至带有一种血色。 陈迎香这时候想起了弟弟陈合谷。她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见到弟弟了。弟弟陈合谷当然不会知道她今天的故事。但是弟弟似乎早就觉察到她在干什么职业,因为她所从事的职业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挥之不去。比如她抽烟,说粗话脏话,比如她的穿着打扮,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风尘感。有一次,她去看弟弟,弟弟翻她的包时,竟翻出了她常备的工具之一避孕套。当时,内向的弟弟手一抖,没有问什么,但是陈迎香却觉得无地自容,像是被人撕了脸皮一样…… 陈迎香知道,已经成年的弟弟对这一点具有一定的分析能力。 这么想着想着,美味的龙虾就没有味道了。 陈迎香点上一支烟,让思路放开。 弟弟合谷二十一岁,比陈迎香小两岁。十九岁那年,陈迎香到省城来做事以后,从小镇粮站下岗的父母就把弟弟交给她了,这符合生活的逻辑,因此也在陈迎香的意料之中。弟弟陈合谷在省立大学读书,一年学费五千元,加上吃住要一万元,今年是最后一年了,还有几个月就要毕业了。 陈迎香只知道这些,因为她天天想的只有这些。 陈迎香也想过,自己一年能挣多少钱。依自己的条件,在业内处于中流水平,一年收入不会超过五万元,如果不幸被公安扫黄扫进去几次交交罚款,也就余两三万。依这种收入,在把弟弟供养成|人之后,她自己的青春就所余不多了,三陪小姐这碗饭也就吃不成了,所以她要抓紧时间挣点钱,同时要抓紧时间给弟弟找一个好的门路。 本来,陈迎香希望白鱼际能给弟弟合谷找个工作,但是看来这个希望又要破灭了。当然,对陈迎香来说,这也算不上什么打击。自从她入了这一行之后,希望就像肥皂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呈现,再一个接一个地破灭。比如,有的客人说过要包她做二奶三奶的,并且让她生孩子,孩子还能分财产,让她等着;又比如,有的客人说过要给她投资开店,开什么店由她选,三十万五十万都没问题,也让她等着。 然而,这些美丽的肥皂泡都在她的等待中破灭了。事实上,陈迎香也明白,正像依靠这些客人一样,当初依靠白鱼际给弟弟找工作,就是自己给自己吹出的漂亮的肥皂泡。从职业的角度来说,白鱼际是她的客人,和她平时要接待的所有客人一样,她付身体,他们付钱就足够了,如果能顺便办成弟弟的事,对她来说算是额外收获,时髦的话说是一种“灰色收入”。 在这一点上,陈迎香是个大方的人。当初那一次,白鱼际说能帮助她弟弟找工作的时候,陈迎香一句话没多说,小费全免不说,还代他交了台费。陈迎香觉得,自己干的也是生意,生意就要讲信用、讲诚信。至于后来,她识破了白鱼际的伎俩之后,便决定不能便宜了这个言而无信的骗子。所以才缠着他把钱要回来,所以才以牙还牙,演出上述的故事来。 明天还要找白鱼际。如果他敢再耍赖,就找到他的单位去。陈迎香想,如果白鱼际有老婆找到他家再好不过了,这种中年花心的男人都一样,一怕老婆闹,二怕领导炒,三怕孩子瞧不起,四怕功能不争气。但是,据陈迎香了解的情况,白鱼际不仅没老婆,连个孩子也没有。那就只好找到他的单位卫生厅卫生报编辑部去。 陈迎香计划好这一切,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周围的食客都已走光了。只有大个子老板坐在摊前,远远地看她。桌上的盘子里,还有五只龙虾静静地躺在那里,如果就这样走了,实在可惜。陈迎香对大个子老板说:“打包!” 大个子老板马上拿来一只塑料袋,把五只虾装进去,然后从架子上又夹了几只虾放进袋子里,笑着看看陈迎香,说:“喜欢就多吃吧。” 陈迎香接受了这个温情的馈赠,仿佛受到莫大的尊敬,于心不忍,便在老板的肩上暧昧地一拍,算是答谢了。
3、刹车不灵(1)
陈合谷是在午睡的时候接到姐姐陈迎香的电话的。 当时,陈合谷正在做一个梦,做梦是陈合谷大学生活的主要内容之一。 这一天,他的梦里出现了一些黄|色的内容,这些内容都不是他实践过的,都是在学校围墙外面的录像厅放的录像里看来的,所以很兴奋。在他的同学喊醒他接电话的时候,他在梦里正要搞一个香港著名的三级片女演员。但是,就在关键的时候,好梦被打断了。陈合谷非常不愉快,非常不爽。 姐姐陈迎香在电话里告诉他,明天下午一定要去高科技广场东头的蓝色写字楼里八楼的韦大电子公司去应聘,说是她已经托朋友跟公司的韦老板说好了,面试一下,毕业后就可以到那里上班了。要记住一定要穿衬衫打领带,一定要在人家面前把优点表现出来,敢讲敢说,可别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姐姐在电话里的语速很快,语气强硬,语意有点恨铁不成钢。陈合谷似乎还没有从那个桃花梦里走出来,机械地嗯啊着。陈合谷从电话里听出来,姐姐陈迎香说话的环境很吵,因此姐姐不是在说,而是在喊,喊得嗓子有点杂音,像是蓄了很多痰,陈合谷马上想到姐姐一定在不停地抽烟。 姐姐还自信地说,现在,她正在陪韦老板吃饭,韦老板已经表态了,只要说得过去,这个忙他一定会帮的。 陈合谷马上想到姐姐一定满脸是笑,坐在那个韦老板身边,像录像里那个三级片女演员一样,直往人家身上蹭,用她的脸、她的嘴、她的饱满的胸脯。想到这里,陈合谷打了一个激灵,头脑里嗡的一声,像是堕入了一个强磁的漩涡。 一瞬间,他不想再听见姐姐的声音,那种带着痰音的声音,那种夜总会的声音! 他什么也没说,便挂断了电话。 相貌清秀、酷似香港影星张国荣的陈合谷性格是内向的。这与他姐姐陈迎香恰恰相反。陈合谷常常想,为什么同样从一个芓宫里诞生,因为只差两岁,他与姐姐的性格竟如此截然不同。生命真是奇妙的,真是不可思议的,真是让人越想越糊里糊涂。 也许正是因为陈合谷是弟弟,正因为他没有想明白他与姐姐差别的缘由,所以,他才穿上姐姐买的衬衫,打上姐姐买的领带,骑上姐姐买的旧自行车,在午后灼人的太阳下赶往高科广场东头蓝色写字楼里的韦大电子公司;而且按照姐姐要求的,一边骑车,一边准备见到那个姓韦的老板时要说的话。 从省立大学到高科广场,最近的路是绿山大道,但必须从一个著名的小区——绿山花园里面穿过。浑身懒洋洋的陈合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条捷径,这是自然而然的。 绿山花园是省城最豪华的住宅小区之一,又叫富人区。据说到该小区里,随便扔一根稻草,就能砸到三个百万富翁。陈合谷每一次从这里经过,都会做一次美好的梦,梦里当然都是花团锦簇的。 这里,要说一说陈合谷的自行车。这辆半新的蓝色山地自行车是姐姐陈迎香花一百元钱从一个小偷那里买来的,一开始陈迎香还以为占了很大的便宜,骑了两天以后,才发现上当了。陈合谷的自行车一共有三个毛病,一是车铃不响,二是关键的时候掉链条,三是刹车时灵时不灵,这些毛病,在车子刚买的时候就有的,陈合谷曾花十五元钱在校后门的修车摊上处理过,但是没过几天毛病又犯了。好在不是机动车,平时注意点也没什么大问题,他就不愿再扔钱给那个黑牙齿的修车老头了。 现在,陈合谷进入了他的梦源之地绿山花园。他进门时,两个保安萎靡不振地坐在传达室里打瞌睡,陈合谷用力一踩,自行车很争气,让他骑得如鱼得水。陈合谷很兴奋,要是在平时,他会被拦下来,拿出学生证说半天好话才能进门的。 远远地,陈合谷看见一只漂亮的宠物狗,从一幢小高层住宅楼门洞里朝着自己的方向跑出来,然后看见一个高挑的女人从后面追上来。那女人三十多岁,穿着简约而讲究,头发盘着,米色的短裙在跑动中还一起一伏的,让大腿露出来不少,着实晃眼。 “凡高,回来!回来,凡高!” 女人一定是在叫小狗的名字。陈合谷为女人给小狗起这样的名字感到好笑,好笑的不是小狗叫凡高,而是这女人怎么想起来给一只狗起了一个世界著名画家的名字。正在这时候,凡高向陈合谷迎面跑来,小尾巴一甩一甩的。如果是在平时,以陈合谷的车技,稍一躲闪也就避开了,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但是,就在凡高快要跑到陈合谷的车前时,突然停住了,那个女人也赶到了跟前,并且奋不顾身地俯身营救凡高。 所有这一切,突如其来,让陈合谷手足无措,陈合谷的自行车毛病再犯。眨眼之间,嘭的一声,自行车撞到女人的身上,女人倒在地上,陈合谷和他的自行车一起倒在草地的铁围栏上。陈合谷还听见,幸免于难的小狗凡高见此事故,不明不白地“汪汪汪”叫了几声。 午后的小区内部很静,甚至一个出来看热闹的人也没有。陈合谷知道不得了了,知道出大事了,知道撞了富人了。但是陈合谷没有选择逃脱,而是马上爬起来,一只手捂着脖子,另一只手把趴在地上的女人扶起来。女人在叫疼,好疼。陈合谷看见女人的大腿上有一片红痕,红痕上还有一片车胎的花纹,一定是他的自行车前轮撞的。女人站起来没有忘记喊凡高,见凡高无事,便开始埋怨陈合谷怎么骑车的。陈合谷只是道歉,大气也不敢喘。女人在陈合谷面前伸伸胳膊蹬蹬腿,证明自己没什么大问题,这才看一眼陈合谷。陈合谷捂着脖子,冲女人不好意思地笑。
3、刹车不灵(2)
女人说:“哎呀,你流血了!” “流血了吗?”陈合谷把手从脖子上拿下来一看,说:“流血了。” 女人说:“要不要紧?” 陈合谷说:“不要紧,不要紧!” “小区服务中心可能还没有上班,到我家我给你包扎一下吧。”女人抱起小狗凡高,看着陈合谷胸前的校徽说:“省立大学的,学什么的?” 陈合谷说:“计算机,应用。” “我们是校友。”女人笑笑说,然后竟自在前面走,陈合谷推上他的破自行车,跟在后面。走动中,女人的短裙内外,分外妖娆。 女人住在十楼,从电梯的显示器上陈合谷记住了这一点。同时,陈合谷还记住了一点,女人的右嘴角有一颗朱色的痣。 女人的家很豪华,豪华得让陈合谷有点惭愧难当。女人家里没有其他人,有几件孩子的玩具,说明她有孩子,但孩子不在家。陈合谷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用鼻子呼吸这个家里特殊的香味。墙上有一张女人年轻时候的照片,比现在漂亮,但没有现在有味道。不知道为什么,陈合谷这时候,竟然想到了录像里那个香港三级片女演员。想到这里,陈合谷觉得有点呼吸急促,便想赶走这个念头,但这个念头顽固地在他的头脑里盘旋,像一只觅食的鹰。 女人换了一件衣服出来了。她拿来了药和纱布。女人让陈合谷先到卫生间洗一洗,陈合谷很听话,听女人的话是陈合谷的强项。女人为他指点着,陈合谷执行着。陈合谷很习惯。 女人的手是非常柔软的。陈合谷的心跳得很厉害。现在,他坐在沙发上,女人站在他的面前,他把头歪一点,头正好伸在女人的胸部下面。陈合谷现在能看到的是妇人的腹部以下,从两腿之间的空隙,到两个圆滑的小蛋糕一样的小膝盖,再到露在拖鞋外面的红红的脚指甲。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新奇。 陈合谷像患了严重的哮喘一样,呼吸加剧。但是,陈合谷的呼吸一点都没有浪费:呼气时,把女人的薄质的裙子吹得一抖一抖的,把裙子里面的内容搞得扑朔迷离的;吸气时,把女人身上的香味吸得足足的,像缺氧似的。 女人可能感觉到了陈合谷的反应,动了动身子。包好了陈合谷的伤口以后,女人用一次性纸杯给陈合谷倒了一杯冷饮,和凡高一起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凡高很有意思,坐在女人的旁边抓挠女人的裙摆,女人就不停地用手把裙摆搞妥当。陈合谷想,凡高一定是条公狗。 女人问陈合谷一些问题,如,哪里人、家里几口人、什么时候毕业、希望到哪里发展、有什么爱好,等等。陈合谷一一回答,有的如实回答,有的说了假话。 比如,女人问他到小区来干什么,陈合谷没说抄近路去应聘而是说来找家教的。陈合谷说来找家教有两个理由,一是过去他曾经和其他同学确确实实来过这个小区,找家教勤工俭学,但是没有找到;二是陈合谷一进门的时候,看到女人家里有孩子的玩具,潜意识里想到女人的家里需要家教,所以就说出来了。 女人说:“家教?你擅长什么?” 陈合谷说:“计算机,物理,还有数学。” 女人说:“你一般什么时候有时间?” 陈合谷说:“晚上,或者星期天。” 女人点点头,想了想,说:“把你的学生证给我看一看。” 陈合谷把学生证递给女人,女人看了看,说:“我儿子现在在寄宿学校,上四年级,数学差一点。” 陈合谷毫不知耻地撒谎:“我做过四年级学生的家教。” 女人点点头,又想了想说:“那好吧,从这个星期开始,你周六和周日下午来我家做家教,行吗?” 陈合谷说:“行行!” 女人又给陈合谷倒了一杯冷饮,顺便打开了音响,一种怪怪的音乐,有气无力的。陈合谷想了半天,想起来叫“蓝调”。 女人眯着眼问:“喜欢吗?这曲子。” 陈合谷说:“喜欢。” 女人突然睁开眼对陈合谷说:“你长得有点像张国荣。” 陈合谷笑笑,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同学也这么说。” 女人说:“笑起来特别像,天真,又有点执著,还有点邪味。” 陈合谷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我不知道。” 女人又闭上眼,头靠在沙发上,一种慵懒的优雅笼罩着她。听音乐还是想什么心思,不得而知,但是陈合谷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还是喜欢自己的。因此,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局促了。 陈合谷问:“你说,你是我们校友?” 女人闭着眼,点点头。陈合谷问:“哪一届的,哪个系?” 女人说:“八九届,中文。” 陈合谷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曲池红。”女人说:“歌曲的曲,水池的池,红色的红。” 陈合谷说:“这名字好听。曲,池,红,叫起来像歌一样。” “是吗?”曲池红笑笑,睁开眼,看着陈合谷说:“你晚上有课要上吗?” 陈合谷摇摇头。 曲池红说:“晚上一起吃饭吧。” 陈合谷点点头。 蓝调音乐突然变得有些浑浊。
4、一个陌生女子的约会(1)
与陈迎香吃了一顿饭,不仅没让韦少商感到新鲜,反面觉得很累很烦。 在高科广场东端蓝色写字楼的电梯里,韦少商回忆着陈迎香的模样和气质,越想越不满意,不满意不是说陈迎香多么差劲儿,而是离他喜欢的类型相差太远,一眼就能看出她一身的风尘感。因此,连带着对白鱼际也很不满意。 对白鱼际的不满意里,还有一点,就是白鱼际非要介绍陈迎香的弟弟到韦大公司上班。对韦少商来说,他的公司没有缺过人,今天这个人介绍一个来要求关照,明天那一个推荐一个让他试用,个个都有来头,个个都不能得罪,比如工商、税务、公安等各个部门,比如冯太渊副厅长,哪一个他能推辞?当然,白鱼际虽说是同乡,但是白鱼际既不是职能部门的人也不是厅长,所以他要推掉。韦少商心里很清楚,现在公司业务越来越难做,如果像这样下去,他的公司就等于替人家开了。有时候,韦少商想,用什么巧妙的方法把那些通过方方面面的关系塞进公司里的人统统赶走,公司就可以轻装前进了。但是,白鱼际又让他给陈迎香找工作,相当于击中了他的软肋。 韦少商真不明白,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乡白鱼际,怎么那么死心塌地地为一个三陪女操心卖力?! 现在,在电梯里,韦少商挤在几个染着黄头发的时尚女孩子中间,处境有些尴尬,微突的腹部抵在前面一个高个子女孩子的臀部上,肥大的屁股蹭着后面一个女孩子的胯部,这种形势让韦少商一点都不敢乱动,因为只要他随便一动,就有可能让人家觉得他的动机不纯、心术不正。 韦少商的公司在六楼。电梯吱吱扭扭地爬到三楼的时候,韦少商装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振动起来。本来,韦少商不想在拥挤的电梯里接电话,不太方便,但是手机的振动引起前面女孩子臀部的振动,女孩扭过头来用询问的眼神瞄了一眼韦少商,韦少商只好腾出手来掏出手机。在掏手机的时候,韦少商的手又碰了人家不该碰的地方,女孩子又扭过头来看他一眼,韦少商怕被误解,一脸的抱歉,但那女孩子却给了他一个理解的微笑,韦少商嘴上说着对不起,手心里竟沁出一层细汗来。 手机显示的一个手机的号码很陌生,韦少商不想接听,但是对方很执著、很顽强。韦少商很不愉快地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该女人的普通话相当纯正,音质也相当有味道,语气也相当抓人。这让韦少商心头的不快顿时一扫而过,用成功男人的口吻,与对方对话。 电话是一个自称阳溪的女人打来的。韦少商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对这个人的形象也很熟悉,但是都是从电视上熟悉的,还没见过本人。阳溪,本名宁阳溪,省电视台综艺栏目的主持人,前两年主持过一档很火爆的综艺栏目,蹦蹦跳跳的,疯疯癫癫的,很火过一阵子,韦少商的儿子还是她的追星族。 一开始,因为著名女主持人的突然来电,韦少商有点受宠若惊,有点走了桃花运的错觉,但是,在商场上混了十来年的韦少商,在分泌雄性激素的同时,也分泌出清醒和理智。他知道像宁阳溪这样著名的女人,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他这个不大不小的私营企业老板打电话。如果是陈迎香那样的风尘女子打电话来,韦少商倒觉得正常,但是,话又说回来,即使陈迎香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