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恋残月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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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恋残月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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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的墓碑,走到父母的墓碑前跪下,重重磕了几个头,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来看他们了。

    抹去最后一滴泪,她将木匣子抱在怀里,踏出了夏家墓园。

    陶正跟在夏璇月的后面,心疼不已,小姐变了很多啊。

    “掌柜的,掌柜的,您可算是回来了。”看见掌柜的回来了,伙计赶紧从水泄不通的门口挤出来。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掌柜的,店里来了个公子,说是要找侄少爷……”伙计觑了眼夏璇月。

    “找侄少爷的?”陶正心里一惊,小姐才来没多久,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了,“我不是交代过你吗?”

    “小的已经按照掌柜您交代的说了,咱侄少爷不在,可那公子不信小的啊。”伙计着急的指着店内,“您看,那公子就在里头坐着呢。”

    是什么人找她?如今她以男儿身示人,未与外人打过交道,谁会来找她?会不会有什么目的?

    “对了,掌柜的,那公子还懂医术呢。这些人全是他招来的,赶都赶不走。”

    懂医术的?莫非是他?

    “侄儿,你看……”陶正询问夏璇月的意思。

    “陶伯别担心,先看看再说。”她将木匣子递给伙计,“麻烦送去我房里,谢了。”

    “诶,诶,侄少爷客气了。”伙计开心地接过木匣子走了,这侄少爷就是侄少爷,器宇不凡啊,将来一定非富即贵。

    “陶伯,我们进去吧。”

    陶正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小姐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小姐自小就聪慧过人,听她的就一定不会有错。

    第四章

    果然是他!夏璇月扶着陶正一进淘珍斋就看见柳晓风坐在那里,老神在在地为一位老大爷把脉。<href=”lwen2”trt=”_blnk”>lwen2

    像是心灵感应般,柳晓风抬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一身男装打扮的她。唇角微微扬起,看来他的衣服很适合她啊。

    “柳公……大哥,你怎么来了?”想起两人因称呼而起的争执,她及时改口。

    “怎么,难道我不能来吗?”为了尽快找到她,他可没少花心思。

    “侄儿……”陶正唤道,不知此人是敌是友。

    淘珍斋里人越来越多,不适合说太多。夏璇月对着他做了个揖:“既然柳大哥来了,那么就上楼详谈吧。”

    “好说。”柳晓风笑着站起身,对等待的众人说道,“各位请回吧,在下的友人已找到,还请各位给个方便。”

    众人再有不甘,听他这么一说,也只能各自散去了。

    上了楼,三人挨桌而坐,夏璇月添上茶水,为两人作介绍。

    “柳大哥,陶伯是这家淘珍斋的掌柜。陶伯,这位是当日救我的柳晓风柳公子。”

    “啊,原来是柳公子救了我家小、侄儿,陶某着实感激不尽。”陶正说着就要给柳晓风跪下。

    “陶伯不要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柳晓风伸手阻止他下跪,看来她在这老人家心里的地位很高啊。带笑的眼眸看向坐在对面的佳人。

    “陶伯,柳大哥知道我是女儿身,不必隐瞒。”

    “哦?”柳公子救过小姐,知道她是女儿身也属正常,“劳柳公子费心了。不知公子此次寻来是……”

    “呵呵,陶伯多虑了。”他笑道,“当日小姐不辞而别,在下不放心才寻着小姐足迹而来的。”

    “原来如此,柳公子有心了。”

    “小姐既叫我一声大哥,陶伯叫我晓风即可。”意有所指的话语另夏璇月忍不住看了一眼柳晓风,未想正好撞上他投来的眼眸。

    “陶伯,我想和柳大哥单独聊一会。”有些事还是不要让陶伯知道的为好,免得他老人家还要为自己担心。

    “好,好,柳公子千万不要客气,陶某就先去忙了。”陶正笑着离开,柳公子一表人才,若是小姐有意的话,这也不失为一段好姻缘啊。

    陶伯离开后,夏璇月替柳晓风添了杯新茶。当日她留了纸笺便走了,也没跟他当面告别,今日他寻来不可能只是因为这事吧。

    “姑娘不姓陶吧?”见她一直未开口,柳晓风打破沉默。

    “嗯?”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姑娘还是不愿意告诉在下吗?”除了苦笑,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了。

    “夏璇月。春风夏雨的夏,璇霄丹阙的璇,皓月当空的月。”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作出回答。

    惊讶于自己的脱口而出,她垂首不解。她是怎么了,为何见不得他难过?相处的那几个月里,每每提及她的私事,她都沉默不语,漠视他的无奈和难过,再见面为什么就不忍让他失望难过了呢?他们,其实并不熟啊。

    终于肯告诉他了吗?止不住的兴奋涌上心头,他轻问:“月儿,我唤你月儿可好?”

    看他一脸的期待,夏璇月下意识地点点头,不过是个称呼而已。

    “月儿是打算在这里生活了吗?”压住心底的喜悦,他要知道她下一步的打算。

    “不,取了东西我就会走。”该办的事都已经完成了,她会带着二哥留下的武功秘籍离开,不能连累陶伯。

    “走去哪里?”

    “……”走去哪里?是啊,她该去哪里?

    “不如跟我回竹屋吧。”她的茫然他看得出。

    “竹屋?”失神的眼逐渐聚焦,眼前的这个人才是竹屋的主人,她只是一个过客,他们不该有多余的交集。

    “还是你想去其他地方?我都可以陪着你的。”

    陪着她?柳眉轻轻蹙起,他这是什么意思?

    “柳大哥专程来此可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暗自叹息,又在转移话题吗?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看来为兄的衣服很是适合月儿啊。”

    衣服?夏璇月低首审视自己的穿着,是了,她穿的正是那天从竹屋取的衣物,难怪他能这么快就找到自己,是自己太大意了。

    “柳大哥莫误会,只因女装示人多有不便,所以才借大哥两套衣服方便行走。”说着掏出袖中的碎银子放到他的面前,“这就当我向你买的,可好?”

    不做解释,他收起碎银子,如果这样做会让她觉得舒服点的话。

    “对了,这是我为你配置的药丸,调养身子用的。”这药丸本该早给她的,谁知道她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他只能带药寻她。

    “多谢。”没有推辞,她确实需要一副健康的身体,“柳大哥就在这里歇着吧,我让陶伯去安排一下。”

    不等他反应,她已走出房门。落荒而逃也不过如此,她就是没办法跟他这么待下去,至少在她还没明白他的目的的时候。

    门关上的刹那,柳晓风的笑容也跟着垮了。他还远在她的心门之外,究竟要怎么做,他们的关系才能更进一步呢。

    夜深沉,人未眠。

    夏璇月背着早已准备好的包袱,叩响陶正的房门。

    “小姐?”陶正讶异,这么晚了小姐还没睡,“快进屋里来。”

    “不了,陶伯。我要走了。”

    “什么?小姐要去哪啊,现在天都黑了,是不是陶伯哪里做的不好啊?小姐……”

    “别急陶伯,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她必须要走。

    “可你一个人怎么可以呢?这么晚了,很危险的啊。”

    “我已经决定了。”

    陶正着急地抓住夏璇月的衣袖,这才发现她背着包袱,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看样子他是说服不了小姐了,某些时候她跟老爷是一样的固执啊。

    “小姐啊……”

    “陶伯还是叫我月儿吧。”从包袱里取出装着三颗价值连城夜明珠的荷包递给陶伯,那是她藏于木匣子中的,现在全派上用场了,“这里面装有三颗夜明珠,陶伯你自己留下一颗,剩下的两颗明天一早帮我交给柳公子,就当我答谢他的救命之恩。”

    “不,小、月儿,这么贵重的东西,老陶可不能接受啊。”陶正惊慌地将荷包递回给夏璇月,他受夏家的恩惠已经够多了。

    “陶伯,你必须收着,按我说的去做,月儿求您了。”

    “唉,好吧,那陶伯就先替你保管着。只是柳公子那儿,你为什么不亲自交给他呢?”难道他之前会错意了,小姐连离开都不跟柳公子打声招呼,这其中是有什么事吗?

    “我,不是很方便。”夏璇月勉强自己扬起笑容,“陶伯帮月儿给他吧。月儿现在就要走了,总不好去打扰别人啊。”

    “唉,陶伯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但是月儿,陶伯希望你记着,不管发生什么事,陶伯都在这里等着你。”说着,陶正又流下两行清泪,他心疼这个孩子啊。

    “陶伯,月儿知道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别担心我,月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有事就回来找陶伯。”始终是放心不下啊,如果他还年轻的话就可以一路护着她了,可是以他现在的状态,跟着小姐也只会成为她沉重的包袱啊。

    “嗯,好,陶伯去休息吧,我走了。”夏璇月看着这夜色,知道自己该走了,催促陶正回屋休息,迅速离去。

    “月儿,一定要小心啊。”陶正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夏家的列祖列宗,请一定保佑小姐啊,她承受的实在太多了。唉,又叹了口气,陶正才关上房门回到屋里。

    屋里烛火熄了没多久,一抹颀长的身影走出暗角。柳晓风阴沉着脸看向她离去的方向,这才刚见面,又这么不告而别了吗?

    夏璇月,这是最后一次了。他明白她的难处,所以不会责怪她,他会给她足够的时间。不管她要做什么,他都会在她身后静静地候着。但是,夏璇月,下一次会面,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再次离开我的。他暗自发誓。

    一大早陶伯便来找柳晓风,自小姐走后,他一直未眠,止不住的担心又毫无办法。等到天一见亮,他便急着来找柳公子。

    将小姐留下的荷包与意思交代给柳晓风后,陶正一直思索着该怎么跟他说。

    “陶伯有事但说无妨。”老人家的愁虑和犹豫都写在了脸上,他没有理由去漠视。

    “柳公子,老陶看得出来公子对我家小姐的好。”陶正顿了下,见他没有反对便继续说道,“公子绝非池中之物,多余的话老陶也就不多说了。老陶只希望,公子若是真对我家小姐有意的话,请一定好好待她。”

    “陶伯严重了。”柳晓风笑笑,看来陶正很关心月儿啊。

    “那柳公子歇着,我去唤伙计过来,公子有事尽管吩咐。”

    “等一下。”他起身,“陶伯不用忙活了。”笑着指指一旁榻上的包袱,“既然月儿已经走了,那么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更何况,陶伯不是让我好好待你家小姐吗?如果我不尽快赶上你家小姐,又怎么能照顾她呢?”

    “呵呵,明白明白,那老陶就不留你了。”听柳晓风这么一说,陶正顿时放下心来,笑着离开了。

    抚着手上的荷包,他弯起了嘴角。轻轻倒出里头的两颗夜明珠,确实是价值连城,只是对于他来说,这两颗夜明珠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送珠子的人,那个以这两颗夜明珠抵偿他救命之恩的女子。

    将珠子装回荷包,他嘴角的笑意更深,郑重的把荷包放入衣襟内,离心最近的位置。月儿,你留下的定情信物是否太过贵重呢,其实一个荷包就足矣。

    笑着背起包袱,一只手轻触贴于胸前的荷包。不管她身在何处,他都会追上她的脚步,在她的身后守候着。他们,很快就可以再见了。

    第五章

    望着清澈见底的溪水,夏璇月迷茫了。

    离开淘珍斋后,她跟随心而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溪边。溪水倒映出她的无措,此刻她确实不知该去往何处。

    “救命……救命……小宝……”

    远处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呼救声,她循声追去,原来是小孩落水了。

    不及深想,她已跃入水中,托起在水中扑腾的孩子游回岸边。

    “小弟弟,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夏璇月用力拍出孩童肺腹部的积水。

    “咳咳……呜呜……”小男孩吓得直哭,紧紧抱着她不放。

    “别怕,没事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姐姐,他叫小宝。”围在一边的小孩子们抢着回答。

    “小宝啊,小宝,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吓死娘了。”几个小孩喊来了村里的大人,其中一个妇人一把抱过小宝。

    母子俩人抱着哭成一团。

    “村长爷爷,是姐姐救的小宝。”梳着双平髻的小姑娘指着夏璇月对身边白发苍苍的老人说道。

    “啊,多谢姑娘……额……”村长道谢的话语中断于她的装扮。

    夏璇月这才发现自己此刻是披散着长发,湿透的男装紧贴着身躯,莫怪对方会不知说什么了,她这不男不女的装扮,只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淡然一笑。“我姓岳,村长叫我小岳就好。为免不必要的麻烦,小岳才以男儿装扮示人,让村长见笑了。”

    “什么见不见笑的。小岳救了我们村的小宝,那就是自己人了。小宝他娘,快过来谢谢岳姑娘。”

    妇人被村长这么一喊才反应过来,牵着小宝向她致谢:“谢谢岳姑娘救了我家小宝。小宝,快谢谢姐姐。”

    小宝还在抽噎,难以从落水的惊吓中平复。

    “小岳这是要往哪里去啊?”看见地上的包袱,村长问道。

    往哪里去?是啊,要往哪里去呢?

    夏璇月落寞的神情没有逃过村长的眼睛,捋了一把胡须,他笑道:“小岳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跟我们回村子吧,正好村里还有几处空屋。”

    可以跟他们回村子吗?会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岳姐姐,跟我们回村子吧。”

    “是啊是啊,去我们的村子吧。”

    以双平髻为首的几个孩子拉着夏璇月,都希望她能去他们的村子生活。

    “好,那就打扰各位了。”深吸一口气,她做了决定。相信林凤也不会找到这么偏远的小村庄来,而且她也没有用本名,应该会很安全的。

    “好棒哦,岳姐姐来啊,我们带你走。”

    天真活泼的孩子们拥着她往村子走去,一路上笑闹不停。在跟孩子们的交谈中,她知道双平髻的小姑娘叫杏儿,是村里的小喇叭。

    这是个宁静的小村庄,地处偏远,很少有外人会经过,而这里的村民都很淳朴,代代居住于此。听村长说,这里离城镇很远,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村里都会派人出去添购物品。这样一来,她若居住于此的话,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婉拒村里众人的好意,她刻意选了最角落的一间木屋,在村民的热心帮助下很快就收拾妥当了。

    看着这简陋的小木屋,夏璇月对自己笑了,这里,就是她以后的居所了。

    在村子里的生活很平静,大家也都会明里暗里地帮她。她应村长之邀每天抽出一定的时间来教孩子们习字,以换取日常生活所需。其余的时候,她就躲进村庄的后山去习武,二哥留下的那些武功她很快就可以驾驭了。

    然而,这样平静的生活并没有维持多久。

    这一天,夏璇月还在教孩子们习字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阵的嘈杂声。她领着孩子们出去一看,才知道是前往镇里添置物品的村民回来了。

    只是既是喜事,又为何会有哭声呢?

    “村长,你说这可怎么办啊?”其中一人苦着脸说。

    “是啊,村长,再这么下去,让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可怎么活啊?”

    “这些恶官j商,只知道欺压我们这些百姓,唉。”

    “……”

    此起彼伏的抱怨声让夏璇月忍不住皱起了双眉。

    “村长,是出什么事了吗?”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可以帮到村民。

    “唉,小岳你刚搬来不知道。”村长捋着胡子长叹一声,“这官商勾结,受苦的就只有我们这些老百姓了……”

    富商欺男霸女,狗官鱼肉乡里,百姓投告无门。这个天下,难道就没有公理了吗?就像夏家,爹爹从不与人交恶,却落得如此下场,而林凤还在逍遥法外。

    恨恨地朝溪涧丢去一颗石子,夏璇月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气,怎么都吐不出来。

    村民的无奈还在耳边回荡,她紧闭着双眼,无法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一阵风吹来,她不觉瑟缩了下,抬首望着夜空,又是一轮不完整的月亮。她还记得爹爹曾经说过,它叫下弦月,她的名字就是依此而来,更寄托着爹爹的希望。

    手指不经意碰触到腰间的香囊,那是杏儿亲手缝制送给她的。她咬着牙做了决定,既然当初阎王没有收她,那么就让她来替天行道吧。

    身随意动,夏璇月施展轻功,不多时便已立于白日村民提及的李府大院。

    观察了一番,她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李员外的房间。以素帕蒙面,趁无人之际翻身入房,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床上女子的|岤道并锁住男人的咽喉。

    “李员外?”确认一番,以免误伤。

    “是,是,女侠饶命。”被惊醒的李员外直求饶。

    手起刀落,她割下李员外的一撮长发:“我要你明日起开仓济民五日,否则……你该知道后果!”

    “啊,是,是,一定照女侠吩咐去做。”吓破胆的人忙不迭答应。

    “哼,记住,他日你若再为恶,我必取你首级!”

    “记住了,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收回手,她再瞪了一眼猛擦汗的李员外,转身欲走。

    “女侠请留步。”哆嗦着指指身边的小妾,“这……”

    “放心,时辰一到自会解开。”飞身而出。

    “女侠怎么称呼?”尽管怕得要命,他还是要知道对方是谁。

    “残月。”看了眼天边的下弦月,她回道。

    回到小村庄木屋的时候天已微亮,一夜的奔波使她牵动旧伤,信手从柜上取来柳晓风留给她的瓷瓶。

    奇怪,她记得这药丸只剩一颗了,为何现在是满满一瓶的药丸?莫非是这瓶子内有玄机?不欲多做探究,她换了一套衣服和衣而眠。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柳晓风从暗处走出,看着她那张熟睡的脸庞,宠溺地叹了口气。

    在她决定要留驻于此的时候,他也在附近山头找了处栖身之地。既然她想独自一人,那么他也不就强求她。只要能在身后帮上她就好,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看见自己的。

    夏璇月高坐于树上,双眼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难道她最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明明缸里已没水,可是她还没来及灌上,水缸已满;明明柴房已没柴火,可是不等她动手,柴已劈好;明明已将药丸吃完,可是再看又是满满一瓶……

    更让她觉得不解的是,她总是在半梦半醒间看见一张模糊的脸,可是等她张开眼的时候又不见人影。

    在她练功的时候,也总会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可是放眼望去,除了几只飞过的小鸟就再无其他。

    她也有怀疑过,是不是林凤已发现她的踪迹,特意派人来对付她,可是又久久不见有任何伤害她的事发生。

    难道,真的是她过于敏感了吗?

    “岳姐姐,你在上面做什么?”杏儿带着孩子们前来找夏璇月,她迫不及待的要将刚得到的好消息跟她分享。

    “杏儿?”轻轻跃下树枝,她弯腰与杏儿平视,“怎么跑这里找我来了?”这山里布满村民的捕兽器,一般是不让孩童来的,他们特意跑来找她,是出了什么事吗?

    “岳姐姐,我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哦。”杏儿甜甜地笑着,她很喜欢岳姐姐啊,尽管岳姐姐很少说话。

    “岳姐姐,我知道是什么,我跟你说哦。”小宝拉拉她的衣袖,“杏儿姐姐的爹说,镇上的李员外被一个叫残月的女侠教训了,还在镇上开什么五天呢,现在都不敢做坏事了,就怕那个女侠会突然回来收拾他……”

    “小宝,那是我要说的。”见小宝抢去了自己的好消息,杏儿急得直跺脚,“姐姐,我爹说了,前几天李员外在镇上开仓济民五天,还跟每一个去领物资的人说让残月女侠不要再找他,说他以后再也不会做坏事了。”

    “杏儿,你爹是怎么知道的?这消息是真的吗?”

    “我爹去砍柴的时候碰见镇上药材铺的小四叔叔,是他告诉我爹的。”

    这么说,就是真的了。

    看着杏儿他们脸上的笑容,她也笑了:“李员外的事,让你们很开心吗?”

    “嗯,村长爷爷他们都说,老天爷终于长眼了,就该有人去教训教训那些坏蛋。”杏儿重重地点点头,附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我娘还偷偷给残月女侠立了一个长生牌哦。”

    长生牌?嘴角的笑靥漾得更开了,看来她做的没有错。

    从此,她又多了一项使命。在为夏家讨回公道的同时,她也要为天下受苦受难的百姓讨回一个公道。

    第六章

    一年后。

    一株又一株的草药被装进药篓,柳晓风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她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有几次甚至还威胁到生命,而他只能无止境地默默提供伤药。

    不,他不能再让她继续下去了。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了,不管她是否还坚持独自背负伤悲,他都要带她回竹屋。

    背起药篓欲回山洞,突然一声鹰叫划破长空,一只老鹰以极快的速度向他飞来,眨眼间已停驻在他的肩头。

    微皱眉头,他抬起胳臂,老鹰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从他的肩上跳至臂上。

    “白鹰,你不是跟着师父吗?”这只鹰是他所饲,极通灵性,当日告别师父时他让白鹰替他看着师父的,如今怎会独自跑来。

    白鹰啄啄翅膀,扑腾了几下,露出藏于翅膀下的小竹筒。

    “师父有事找我?”取下竹筒,不意外发现里面的牛皮纸。

    果然,他就知道师父不会让他过好日子的。江湖上出现的无尘和尚关他老人家什么事,亦正亦邪又怎么样,他老人家没事去趟什么浑水?现在终于出事了吧,还要靠白鹰来通知他去搭救。

    “不是让你盯着师父吗,怎么又让他闯祸了?”忍不住责怪白鹰,却见它早已将头藏进了翅膀下,让他哭笑不得。

    唉,师父那边不能不理,可是月儿这边他又放心不下,该怎么办呢?

    “白鹰,你说我该怎么办呢?”轻抚着白鹰的羽毛询问,可惜得不到回应。

    是夜,柳晓风叩响一年来不曾叩过的门扉。

    夏璇月放下手里的针线,疑惑地看向传来声响的木门,这么晚了会是谁来找她呢?迟疑着前去打开了门。

    “柳大哥?”错愕地看着立于门口的男子,很多事突然就有了答案。

    “月儿,别来无恙。”他笑着,与肩上的白鹰一起绕过她走进屋里,悠然自得地在桌边坐下。

    知道他无意避嫌,她也不作阻挠,掩上大门便直接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

    “怎么,月儿不欢迎我吗?”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欢喜的意思。

    “柳大哥说笑了。”斟了杯茶置于他的面前,又瞥了一眼落于桌上的老鹰,她才淡淡的开口,“只是平日里不见柳大哥现身,今夜突然出现难免会惊讶。”

    “哈哈哈……”他的月儿果然聪慧过人,“什么时候发现的?”

    轻啜口水,她笑得从容:“柳大哥说呢?”

    原本她也只是怀疑,但是刚才看见他,所有的疑惑也就解开了。村民或许热情,却不知道她何时缺水缺柴,更不会知道她何时受伤并及时送来伤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虽在半梦半醒之间游走,却不会天真的以为夜夜守护在床边的人是幻觉使然。更何况,来人身上的药草味,她并不陌生。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她才会安心的在此住下。

    柳晓风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儿,这一年她的武功确实精进不少,可也更加的不要命。想到这里,脸上笑意不再,他不在身边看着,她可以照顾好自己吗?

    将带来的伤药逐一摆放在桌上,他故作轻松地说道:“我会离开这里一段时间,这些你留在身边。”

    “柳大哥要去哪里?”乍闻他要离开的消息,她的心里多了一丝慌乱。

    没有回答她,柳晓风抚摸着白鹰兀自说道:“它叫白鹰,是我一手养大的,有事就让它来找我。”

    白鹰紧盯着她,拍打着翅膀,似在向她问好。

    学着他的样子,她也伸手试探地抚摸着白鹰的羽毛,没想到白鹰却突然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她的面前,吓得她惊呼一声。

    “呵呵,看来它很喜欢你。”这样,他也就放心了。

    “柳大哥,其实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么多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想了想,他从怀里取出当日她留给自己的荷包,“我用你留下的两颗夜明珠做了一个印章,两只指环和几只簪子,你不介意吧。”

    夏璇月困惑地看着他手里的荷包:“那是答谢柳大哥救命之恩的。”

    “未婚夫妻之间需要这么客气吗?”他嬉笑,从荷包里取出一只指环套在左手食指上,“那,用这个做定情信物就好看多了。”

    “柳大哥,这不是……”

    “不是什么?”他打断她的解释,“把手伸过来。”

    夏璇月紧抿着唇,不知该怎么跟他说。

    见她未有动作,柳晓风直接拉起她的手,将另一只指环套进她的手指,紧紧握着:“月儿,我不会去问你不想说的事,只是希望在你受伤的时候,感到累的时候,可以让我陪在你身边。等我回来,好不好?”

    他现在是在跟她表白吗?忘记了抽回手,忘记了思考,她只是傻傻地看着他,做不出任何反应。

    还是不能接受他吗?垂下头,他闭了闭眼,放开了她的手。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他强装笑脸,“那几只簪子很适合你,别总是随意拿根竹枝来充数。至于印章,我就留着了。还有,惩j除恶也别拿自己的命去拼,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似有什么堵在胸口,让她很不舒服。

    “不早了,你休息吧。我走了。”怕自己承受不住她的淡漠,他站起身,只想尽快离开她的身边。

    “柳大哥。”见他要走,她急忙站了起来,“你,何时回来?”

    背对着她的身影明显颤了颤,半响他才回了两个字“等我”,然后再不见踪影。

    怔怔的看着手上的指环,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细心地将肉切成一小粒一小粒的放在白鹰的面前,自他走后这只鹰就一直跟着她,让她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白鹰啊白鹰,你乖乖吃肉,我有事要办,你不要跟着我好不好?”不知道该怎么跟白鹰沟通,她只能像对小孩子一样哄着它。

    鹰眼炯炯盯着她,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啄食肉粒,待到一粒不剩时,它突然扑腾着翅膀,向窗外飞去。

    惊喜地奔至窗前,她看见白鹰在木屋的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似箭一般飞进了深山。

    原来,白鹰真的明白她的意思。

    寂静的夜里,紫阳城里只留下更夫打更的声音,一抹纤细的黑影如猫儿般灵活的穿梭在城里的各个角落,很快闪进了今晚的目标——城中首富钱府。

    在瓦上轻快的移动,黑影终于在正房上方的一处停下,半跪着掀开瓦片,这间果然是主人房,钱大富必在里面。

    冷哼一声,黑影站起身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此人正是夏璇月。

    那日白鹰飞走之后,她便与村长告假了。先前有听说过紫阳城里的钱大富乃城中首富,只可惜为人视财如命,除了压榨穷人还是压榨穷人,惹得当地百姓叫苦连天。

    她特意观察了一天,钱大富果然如传闻中的为富不仁。

    不再迟疑,她翻身跃下,迅速进入屋内,往拔步床的方向靠近。抽出挂在腰间的匕首,她以左手撩起床帘……

    “别动!”眼前一花,手中的匕首已被夺。

    颈间传来的冰凉感让她意识到自己大意了。顺着架在颈上的长剑望去,入眼的男人与白日所见的钱大富绝非同一人。

    “钱大富?”她出声,总要弄个明白。

    “哈哈哈……”屋外响起得意的笑声,“沈护院,还不把她带出来?”

    “走!”

    长剑更逼近,夏璇月跟着对方一步一步退到屋外。

    “钱大富?”瞪着被家丁护在后方的锦服中年男子,她心里明白了大概。

    “大名鼎鼎的佛心残月也不过如此嘛,我还以为有多了不起。”钱大富嗤笑。

    “对付你绰绰有余。”

    “你……”钱大富恼羞成怒,“沈护院还不动手,给我杀了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风驰电挚之间,夏璇月扬手甩出袖中的暗器,银针飞出。趁其躲避银针之际,她顺利点了沈护院的麻|岤,夺回自己的匕首。

    “快,捉住她。”见她摆脱控制,钱大富惊慌不已,“别让她跑了,捉住她重重有赏,杀了她赏银万两。”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钱大富应允的赏银令众多手下都动了心,全向夏璇月扑来。

    不欲伤及无辜,她只守不攻,不料却遭了有心人的暗算。

    渐渐地,身上的伤多了起来,她感到力不从心,步伐开始凌乱,气息也不再稳定,是刚才那向她撒来的粉末。

    腿一软,她险些跌倒。

    “哈哈哈,束手就擒吧。”见她已经吃不消,钱大富才敢走出家丁的保护,“你已经中了嗜血散,逃不掉的,哈哈哈。”

    狠狠地瞪着钱大富,她冷笑:“你真这么觉得吗?”

    手一挥,匕首飞出,直直插入钱大富的心脏。

    一切就发生在眨眼之间,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钱大富已睁着难以置信的双目直挺挺的向后倒下。

    “老爷死了……老爷死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余下的家丁一片混乱。

    呕出一口黑血,视线变得模糊,她强提一口真气跃上屋檐,转眼间消失在这浓浓黑夜之中。

    气息越来越紊乱,她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撑着跑进这片山头,她终于不支跌倒在山道上,眼前浮现柳晓风温暖的笑容。吃力地抬起右手抚向胸口,嘴角微微扬起,他送的指环还在。

    一片黑暗袭来,在失去意识之前她仿佛听见了一声鹰鸣。

    第七章

    痛,如万蚁蚀心般的疼痛。热,似火炉烘烤般的炙热。

    一声闷哼,夏璇月疼得蜷缩成一团。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如此痛苦?

    片刻之后,额上传来冰凉的感觉。是谁?是谁在为她缓解痛苦?

    挣扎着掀开有如千斤般重的眼皮,一个白衣和尚正对着她微笑。所以,是他在照顾自己吗?

    “你,是阎王派来的使者吗?”沙哑的声音让她丝毫不怀疑自己已经死了。

    听到她的问话,和尚笑了:“牛头马面才是阎王爷的使者,你看我像吗?”

    “那,你是要带我去西天极乐世界吗?我,可以去那里吗?”毕竟,她的手上也是沾了血的,那里又怎么会接受她呢?

    “哈哈哈……”白衣和尚笑得更开怀了。

    夏璇月只是怔怔的看着他,他笑得真好看,如果他不是和尚的话,一定是个让众多姑娘为之大打出手的俊俏公子。

    好一会,他才止住笑声:“我想,谁都不会来带你离开这个尘世的,至少目前不会。”停顿了下,他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因为,你还没有死。”

    她还没有死?蠕了蠕嘴唇,她什么也没说出口。而白衣和尚,只是坐在她的身边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嗯……”疼痛感再次袭来,伴随着火烧一般的刺辣感,令她不得不紧咬着下唇,冷汗迅速浸透衣衫。

    “毒发了。”和尚盘腿而坐,一手紧握她的手,将源源不断的真气灌输进她的体内,直到她的脸色不再惨白。

    “怎么样,好点没?”扶着她靠坐在柱子边,和尚细心的替她拭去汗水。

    “谢谢。”夏璇月虚弱地答谢,“你……”

    “叫我无尘好了。”似明白她想说什么,和尚早一步告知。

    她笑着对他点点头,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这才发现他们是在一处破庙中。

    无尘极自然地拉过她的手为其把脉,两道浓眉越皱越紧,终于,他放下她的手,叹了口气道:“是嗜血散,我只能帮你压制毒性。”沉吟了会,他又道,“你知道下毒的人是谁吗?或者我还可以去找对方要解药。”

    夏璇月淡淡的扯了扯嘴角:“你一点也不像出家人。”出家人戒条甚多,怎会像他这般无所顾忌。

    沉默地看着她,他也知道自己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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