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boss》
第一天:捡回家的古穿今
花七童睁开眼睛的时候,有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处在什么情况。
陆小凤即便带着西门吹雪飞快赶来救他了,可惜东瀛来的那个不知名忍者的毒还是太厉害,他们晚了一步,他只感受到陆小凤抱着他,听到陆小凤痛苦的嚎啕大哭,感受着已经成为至交好友的西门沉默但紧紧握着他的手……他一直努力的想微笑安慰他们,但是浑身的剧痛和发冷的感觉,让他即便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但也能明白自己的笑脸一定非常扭曲。然后便带着无限遗憾步向了永远寂静黑暗的世界。
不过他也没想到有这么眷顾的事情,他居然又醒了!清晰明亮的视野说明他现在连眼睛都恢复了!
只是这个房间还有摆设,都透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花七童少见的呆了很久后,才慢慢从已经变得久远的记忆里扒拉出来,这似乎是他原本的家。
或者说,这是她原本的家。
这并没有男女没有分清的错别字,花七童本名就叫花七童,独自一人抚养她长大的爷爷是个武侠迷,尤其喜欢古龙,而因为姓花,本来想叫她做花满楼的,但也幸好花七童出生时是女孩,便干脆用了花满楼的昵称,花七童做了名字。
因为受到爷爷的影响,花七童年少时就对陆小凤传奇极度熟悉,对于里面那个温和儒雅的翩翩君子花满楼更是熟悉得不得了。小孩子都是有模仿欲的,花七童的性格也受到了不少的影响,热爱生命温柔耐心,也常常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不过到底她并不是花满楼,所以花七童的性格和花满楼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在她十四岁那年,正在高级古琴班上课时,年事已高的爷爷离开她的消息传来,还是让她心里黯淡了不少,幸亏爷爷和早亡的父母留下的家财极多,她即便大手大脚随意花费,也能很随心所欲的过完下半辈子,才没让这个年龄还很小的孩子被生活的压力击垮。
不过后来高考失利,让她有点失去了平常心,在一次深夜下楼买夜宵时,经过马路时忘了看灯,便被一辆车撞倒在地,车主是个好人,并没有肇事逃逸,要求她去医院看看,只是花七童觉着自己应该没有大碍便婉言拒绝了,结果一进家门就被突然而来的眩晕冲击得倒在地上了。
等到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胎儿。
出生,成长,直到满月时父亲宴请好友宣布了她的名字时,她才知道,自己居然变成了花满楼。
接下来的一切和原著差不多,已经变成他的她在成长中即便拼命去记忆原著一切,但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力量抹去了她的记忆,她虽然极力避免七岁时候的眼盲,但依然没能逃过这场因为铁鞋大盗而起的劫难,而之后她努力照顾自己学习一切,并一直告诉自己,自己是花满楼,所以不论是什么都不会打倒她。
于是她成功了,学会了花满楼应该会的一切。
也许是穿越带来了什么变异,也许是穿越者必将得到金手指,花七童的功力进展总是异常的顺利,内力积累速度也堪称是妖孽一样的夸张,甚至在十三岁之后,花七童都开始怀疑自己并不是修炼传统武侠的内功,而是现代yy小说的修真。
如果不是她从没有辟谷的迹象,也没到什么先天之境,更确定自己除了内力深厚得令人发指之外,其他和一般武者没有不同,反倒是过于深厚的内力受到不知名的限制,并不能发挥多少的话,她都怀疑自己到的世界是个同人,最后目标是飞升了。
不过这个秘密,倒是从来没有人知道,包括西门在内,都承认他从来没看清过‘花满楼’的实力。
花七童经历了原著的一切,不过那也只是她和陆小凤西门生活中的小小浪花,她救下了独孤一鹤,救下了霍天青,救下了宫九,救下了叶孤城,救下了很多人,也有了很多朋友。
西门吹雪一生奉献于剑并没有成家,陆小凤是个浪子也没有,她当然更是没有。
从本心来讲,花七童并不知道自己应该爱男人还是女人,也不想让目盲的自己拖累别人,每每父母提到这件事时她就避过去。虽然很多朋友都拿她和陆小凤打趣,但她也只是一笑而过。
和陆小凤当朋友其实很精彩,他不仅仅是个有趣的人,而且还是个麻烦的人,无时无刻都有麻烦不停的缠上他。而花七童不介意自己的生活到底是平静的还是刺激的,但偶尔因为陆小凤而牵扯到江湖中的阴谋时,她也不会推脱。
但若说当情人,陆小凤却不太够格,花七童不论自己是男是女,又或者另一半是男是女,有一点总是不会变的,她要的感情虽然不多,甚至因为骨子里暗藏的清冷,对感情总会显得不咸不淡,但这中间却绝不能掺杂别人。
作为女人她不喜欢被背叛,作为男人她不喜欢被戴绿帽子,而陆小凤的风流,已经是名满江湖了,她看上西门吹雪也不可能看上陆小凤啊!
只是在花七童成为花满楼第三十三年时,已经是个越发风流潇洒的中年人的陆小凤惹来的麻烦有点大了,他们在机关重重中几乎是九死一生,但到头来铺天盖地的暗器与毒雨还是让陆小凤躲不过去了,花七童便用自己当作盾牌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其实很疼。
而花七童两辈子无惧生死鬼神天地,但却只怕疼,平时一点小伤就能让她几乎疼晕过去。
甚至她都怀疑自己还没等毒发就已经疼死了。
接下来就是开头了,花七童以为自己死了,但是她却没有死,而是又睁开眼睛,清晰无比的看到了这个世界,并且她发现挂在客厅墙上的表,也看到了房间干净得没有灰尘,也许她离开了不到十分钟。
从地板上爬起,花七童揉了揉眉心,坐在了沙发上,闭目整理着脑海中两世为人的记忆。
要衔接起穿越之前的生活,对年龄已经大了的她来说并不容易。花七童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而花满楼更是一个知足常乐的人。这样的人对于过去都不会太过执着,三十三年下来,花七童已经适应了作为一个古人的生活,回到现代对她而言还是比较麻烦的。
确定了自己这时候确实是在十八岁高考成绩太差而没办法上大学的时候,花七童重新熟悉了一下现代物品,躺到床上休息了。
她因为考试前不小心受了伤,疼痛难忍,考试发挥失常,也因此心神不宁被车撞飞,即便是回来了,花七童也没有办法将自己的高考成绩改变,说不定还会因为她已经忘记现代事情而让成绩变得更糟糕。
总而言之,花七童打算先复读一年,再继续去考大学。
对于花七童来讲,上不上大学工不工作都是没有两样的,只是她觉得自己虽然可以混吃等死,但享受生活本就是她所喜爱的,也就顺着原本的人生规划走下去了。
的确,第二次穿越她的金手指更逆天成了金大腿,但那又如何?花七童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喜欢的也是平平凡凡的生活。
实话说,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情,花七童就算是真的像她猜的那样,彻底不老不死,会不知道用仙法形容还是妖术形容的一些技能,也只是会在人间就这样平和安然的活下去,去帮助每个需要帮助的人,虽然会交朋友,但永远也不会再有另一半了。
不过人生就是如此奇妙,尤其是在本文有一个习惯性坑女主的作者时。
于是花七童在悠闲的过了半个月,在某个下午外出散步救下一只被车轮碾了的小狗,并将之送到兽医院后归来,已经是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在自家大门前那昏黄的路灯下,看到一个穿着杏黄长袍但一身血的少妇头男人平躺在那里睡得安详时……花七童心里那叫一个无奈啊,看来她即便是离开了陆小凤,那霉运还是一时半会儿摆脱不了。
杏黄|色长袍的男人,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花七童其实并不了解,隐隐约约的记忆中,就记得这一身衣服的男人是个最后都是孤独到死的男人……呃,应该是这样?
花七童不太确定的想,走上前去先点了他|岤道止血,将之扶起带进了大门。
就算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比花满楼更心软的花七童也无法坐视他在眼前这样死亡。三十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忘记区区一款游戏的内容了,再说就算知道原著,花七童会不会置之不理也是不好说的。
花七童暂住的家是一栋公寓八楼,当时因为高中离家太远在外住校,上次交租到现在还没满租期,紧接着又要复读,花七童也懒得搬走,索性就在这里继续住下了。
也幸好她穿越回来时金手指没丢,武艺高强内力浑厚,还变异了不少,不然拖着一个身材高大份量不轻的男人上八楼,凭没穿越前那弱鸡一样的体格,她小命都丢这儿了。
那几个同租的女孩儿今天晚上去玩了,不然花七童还真难解释自己带回来的这一身血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把人放到床上,花七童翻找出她常备的药箱,解开男人上半身衣物,为他上药治疗。花七童虽然心软,但不是白痴,她也不知道这男人是好是坏,自然是用的寻常药物,没显露自己变异后治伤如刷血的能力。
直到确定这个人已经没有大碍,花七童才把电脑椅搬过来放在床边,微微闭眼休息起来。
这个男人是从古代穿越的,依稀是某个游戏里的角色,不过她想不起来这人叫什么也不知道他的事迹,也不想知道,只能猜测这人是被人伤了后从火海穿出来的,那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上被烤焦的痕迹可是很明显。
这男人在现代就是一个黑户,在他穿回去之前说不定只能让她照料了。两世为人,花七童也是知道,这人如果被知道会是怎样的麻烦,说不定会被当妖怪烧死或者被神秘组织抓走……而且他对现代一无所知,花七童觉得作为已经穿了两次的前辈,应该好好照顾他才是。
杂七杂八乱想一通,花七童就这样支着下颌,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第一天:发烧了的古穿今
欧阳少恭的记忆最后,是他在蓬莱火海中散魂待毙,没想到却还有再睁开眼的时候。
不过很快,身边另一个人的气息却叫他立刻回过了神,扭头看去,就见一个人影毫无防备的坐在榻边椅子上,一手支着下颌正在熟睡,温暖祥和的气息从这人身上散发出来,拥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他身上伤口已经经过处理,虽然仍是体虚无力,但于性命无碍,料想是这人所做。欧阳少恭四下扫了扫周围,这似乎是这个人的居所,简陋至极,颇有几分清冷,收拾得很是整洁,摆设样式也极为怪异。
欧阳少恭目中冷光微微闪烁,若不是他刚刚察觉没有半分力气,而那人又是全无防备的熟睡样子,他早已经将这不知名的人制在手中逼问了。
欧阳少恭的动作惊醒了花七童,她脑袋一顿,微显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看向身边的人,顿了顿后才像是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询问道:“你醒了?可还有什么不适?”
欧阳少恭露出温文笑意,颇显虚弱的道:“在下欧阳少恭,你是……何人?此乃何地?”
花七童细细观察他的神色,觉得他应该是除了虚弱一点没有大碍后,点了点头后才答道:“我是花七童,姓花,数字七,儿童的童。这里是我家——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当是距离你的世界起码千年之后了。”
欧阳少恭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勉强笑道:“花……先生,还是莫要说笑了。”
花七童略有些苦恼的思考片刻道:“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也不清楚该怎么跟你解释穿越这个事实——时间和空间的旅行,说起来真是非常奇妙的事情。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被人杀掉后穿越的吧?很多理论说明,穿越的方法最多的就是死亡。”
她自己两次穿越就都是因为死亡。
欧阳少恭表情愈加奇怪,神色太过复杂了,当了三十三年瞎子的花七童完全看不出来他想表达什么,只能从他的气场来猜测,这人的心情不好。
花七童温言宽慰道:“不论如何,欧阳先生能再来一次便是好事。看到,触到,听到,感觉到,本就是生命中最大的喜悦。”
欧阳少恭沉默片刻,方才一笑,方才的复杂神色一扫而空,温文道:“谢谢花先生宽慰在下了。”
花七童见他神色疏朗不少,放下心来,点头道:“你伤还没好,先行休息一二吧。”
欧阳少恭本就是强撑着与她说话,见这人说话大方温柔,体贴的不询问他为何受伤,也不曾有不好举动,而他动弹不得,索性也便听话的闭上双眼陷入睡梦中去。
若是要对他如何,刚刚熟睡时更是容易,不妨赌上一把。
花七童黑暗中听到那人呼吸渐渐轻缓,换了一个姿势,用手撑着额头也睡了过去。
因为要换药,花七童其实并不能一次睡很久,几乎是每隔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花七童还不太习惯现代的时间——就需要醒来一次,看看欧阳少恭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她能感觉到自己一醒来为他换药,欧阳少恭也会随之意识清醒,不过他却没有睁眼,呼吸也没变,显然是依然在装睡。不过花七童并不在意,她上辈子救了很多人,像这个男人一样心存戒备的人也不少,她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依然为他换药处理伤势。
第二次醒来时,花七童突然感觉身边的人气息有点不对劲儿,她立刻下意识的探手过去,还未靠近床上的男人就已经察觉到了燎到指尖的热气。
他发烧了。
花七童这样想着,将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指尖刚刚触及那滚烫的皮肤,下一秒那个男人立刻暴起,花七童顾及这男人身上的伤势,没有反抗就被他压到了身下,双手被紧握,纤细的脖子也被死死掐住。
花七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舒服一点,被掐住脖子的疼痛让她很难过,不过还没到让她控制不了自己失去意识的程度。
“你……也背叛了我……连你也……”
“死……死……”
“呵呵呵呵……我们永远在一起吧……一起死吧……”
古怪森冷的笑声从男人的口中传出,花七童习惯性闭着眼在黑暗中感受一切,所以她没看到欧阳少恭充满了血丝的狰狞双眼,还有那温柔缱绻的笑容,这一切让他俊美无俦的脸显得扭曲可怕。而那只手越掐越是想要用力,但身体的虚弱让男人逐渐颤抖起来,花七童挣脱了已经无力掌控她双手的钳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透出安慰的意思。
如果有人能看到这场面,绝对会觉得无比诡异,被人杀的那个居然去安慰想杀人的那个……实在是……
“欧阳先生,放松点,这里没有危险,没人想杀你……”
“冷静下来……”
“乖……这里没有人要杀你……没有危险……这里很安全……”
花七童的声音因为被扼住了脖子而显得有些气虚和颤抖,但里面的安抚却半点不少。
欧阳少恭突然间像是清醒了一瞬,手上的力道瞬间放松,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身下的女子,模模糊糊的浓雾中,只能看到一个在黑暗中五官轮廓很是模糊的面孔,闭着眼,却依然温柔。
“……是你……”欧阳少恭喃喃出声,下一秒他已经头一沉,再次晕了过去。
花七童瞬间有些无措,这个男人因为发烧而炙热的鼻息喷吐在她的敏感的颈侧,让活了两辈子都没和人这么亲近过的她有那么点尴尬。不过转眼间她就恢复了平静,挣扎着将人摆好,为他换药吃药后,找出脸盆和毛巾,用凉水为他敷额。
欧阳少恭没再发什么疯,也没有说梦话,如果不是脸烧得太烫的话,花七童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忙碌到天明时,欧阳少恭的体温才重新降了下来,伤口也已经结了痂,想来是他穿越带来的能力是自愈方面吧?
花七童处理了那些带着血污的布条,将他们放到铁质的脸盆里一把火烧掉,灰烬倒进了垃圾桶里,摇了摇因为一夜没睡好而颇为沉重的头,去为欧阳少恭准备稀饭了。
欧阳少恭醒来的时候,有点恍惚。
他做了梦,又回到了蓬莱废墟中,见到了巽芳,然而他们一起葬身火海时,他在那浑身滚烫中失去了理智。他很想很想杀了她,而这一次他是动了手的……连紧紧掐着那纤细的脖子时的感觉他都清楚。
后来的一切似乎变了,他掐着掐着,突然发现手中的人变了一个样子,那是一个非常陌生的人,因为周围太过黑暗,他没有看清这人是男是女,但那人浑身都有着温柔让人平和的气息,在他的手中也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
那平和的气息影响了他,让他似乎远离了一切痛苦,因此而沉沉的熟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欧阳少恭看了看这间屋子,昨天晚上他已经大略观察过了,不过那昏暗的光线显然并不能让他对这个空间做足够了解,而现在白天的光线,却让他更清晰的察觉到这屋子的简陋。
一张一角整齐的摆放着一摞书籍的桌子,一张扶手的布已经有些磨损的椅子,一个木质表皮有些斑驳的柜子,外加这一张铁质的床,虽然桌子前的窗台上摆放了一盆仙人掌,屋子里的一切摆设都透着温暖的感觉,但这屋子的一切还是太简陋了。
住在此间的人,应该是一个性子温柔的少年吧……
欧阳少恭略略一动,额头上有什么滑了下来,他拿起一看,才发现是一个柔软米黄|色的毛巾,隐隐的清香从已经被他体温暖热的毛巾上传来。
依稀记得,睡着的时候似乎有人在不停的照顾他……
欧阳少恭将毛巾扔在床边的水盆中,控制着虚弱无力的身体站了起来,但没走两步就跌倒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手掩着胸口微微喘息。虽然虚弱,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大碍了,剩下的伤势只需要慢慢修养。
他想起昨天那个救他回来的人所说的话,千年之后……
呵,若不是千年之后,这样必死的伤势,怎么能救得回来?
花七童端着早餐,用脚尖轻轻将门推开时,就看到了西子捧胸状坐在阳光下的那位古代来客,松散的斜扎着的黑发早已经在昨夜他发烧时挣散了,赤着的上半身用绷带缠起大半,绷带的缝隙里露出如玉一样的肌肤,就算是坐在破旧的窗子边,在那阳光的照耀下也像是仙人一样充满了魅力。
这真是一个卓尔不群的人。
花七童心下暗赞,脸上露出和善温润的笑意:“欧阳先生,先吃些早饭吧。你受伤颇重,正需要补充体力。”
欧阳少恭听到那温润的声音回头看去,那门边站着的人身材纤细修长,长发利落的扎成马尾,此刻正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那温和平静的黑眸里透着暖意,清澈润泽,连带着这人脸上的笑一起,好像能驱散一切黑暗一样。
这少年中等身高,但太过瘦削,穿着宽松的衣物,五官俊美柔和,有点雌雄难辨,就连声音也是既有女子的清婉,也有男子的些许低沉。若不是那周身大家公子一样温润优雅的气度,怕是他会错认为这是一个女子。
只是欧阳少恭眼尖的看到了那纤细的脖颈上,一圈碍眼的青紫色肿胀,仿佛是被人用力掐出来的。
“昨夜劳烦花公子照顾……”欧阳少恭想了想,他还要在这里住着,应该和这个少年打好关系,便故作好奇的看向他脖子上的痕迹:“因梦中忽见旧人……有感自身太过激动……不知这伤势是否……”
花七童不知道自己因为当了三十三年男人,那沁入骨髓的男儿本色而被误会了性别,不过估计她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听到欧阳少恭的询问,花七童也不隐瞒,轻描淡写的微微一笑道了声无妨,便迅速转移话题:“欧阳先生身体可感觉尚有不适?”
“劳花公子照顾了,在下已无大碍。”欧阳少恭微微摇头,微微露出感激神色,片刻后又些许犹疑道:“昨夜忽闻公子所言,如今已是千年之后……不知是否当真?”
第二天:误解了的古穿今
“不知如今乃千年之后所言,是否当真?”
花七童思考了片刻,认真道:“空间与时间这个论题虽然有很多科学家、研究者在讨论研究,但就我所知,目前还没有确切的例子。”当然她自己除外,不过她那两次穿越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顿了顿,花七童继续道:“如今有关穿越的事情,也只有那些小说话本中有很多描写。昨夜我见你因为伤势晕倒在楼下时,也是因为你衣着气度看着都不像是现代人,才觉得你可能是跨越千年时间来到这里。”
欧阳少恭眼睛微微一眯,意味不明的笑了:“原来如此……感谢花公子的救命之恩,在下如今身无长物,可叹竟无法报答……”
“不必如此,你这样的情况,如果是别的人见到了,也会伸出援手。”花七童摆好碗筷,坐下道:“吃饭吧。饭菜简陋,不要见怪。”
欧阳少恭闻言摇头道:“花公子当真自谦了。”
“不必叫我花公子了,你能到我家门口也是缘分一场,我本名花七童,你叫我七童就好。我也叫你少恭,可以吗?”花七童笑着道。她还要和欧阳少恭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一段时间,如果总是公子来公子去的,她也觉得生分。
两人用过早饭后,花七童再次为他检查了身上伤势,一夜之间他的伤痕已经痊愈到不如何影响行动的程度,虽然不能动作激烈一些,但无疑好了太多。
花七童为自己的脖子上了药,用医用棉布裹上,收拾了碗筷走向唯一的厨房刷洗,清凉的水流冲过双手,让她因为一夜没睡而疲惫的精神微微一振。
“小~七~童~!”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突然像鬼一样从身后冒出,花七童淡定的把洗干净的碗擦掉水收入碗柜中,才回头看向厨房门口。
浑身上下只穿着胖次和内衣,其他部分完全清洁溜溜的少女披头散发状似厉鬼,用一双无神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花七童。
花七童瞬间感觉热气上涌,脸庞飙血,面红耳赤的连忙把头扭开,有些无奈和气急:“子若!你又没穿衣服到处乱走!”
“哎唷~有什么好介意的嘛~!我全光着时你以前也不是总看到吗?而且……小七童,比起这些,更重要的问题是……我发现你、你都不爱我了……”张子若把飘到脸上的头发随手一撩,继续摆出一副幽怨的脸,一手掩面假哭着:“你对人家始乱终弃不负责任!”
花七童感觉额角青筋欢快的跳着,不由伸手按住,深吸了口气问道:“我怎么你了?不要乱用成语!”
张子若一个滑步挡在了花七童面前,双手揪住花七童的衣襟,对上那张因为羞涩而越来越显得惊慌失措的脸,一下没忍住立刻笑喷,不过看到花七童耳朵红得都快发紫的样子,连忙绷住脸继续凄婉的说道:“自从那一夜……你我共度一夜良宵之后,你便不愿再在我那里留宿了……你看我都为你脱光了暖床,你为毛还不乐意过来呢?我对你真是日思夜想,积劳成疾……”
花七童满头黑线简直无力吐槽:“呃……请问你哪里劳了?”
“脱衣服很累的好吧!”张子若厚颜无耻的说道。
花七童:“……”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深深的爱着你,想着你,念着你……你的温柔,你的美丽,你的体贴,你的一切……都深深的刻在我脑海里……”
花七童:“……”
这边张子若的倾情表白实在是太大声了,而且时间也不早,就见一个个房门打开,同租的另外四个姑娘都悄悄的走了出来,努力把脸撇到一边不看张子若的花七童囧着一张脸,看着厨房门口悄悄的伸出了三个脑袋叠在了一起,还有一个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的小姑娘正茫然的看看门口的三个脑袋,又看看纠缠在一起的花七童和张子若。
这几个姑娘就是花七童合租的室友,因为那个大学的附属高中是建在一起,而高中的住校条件其实并不算好,很多高中生都会和大学生合租。那个揉眼睛的小姑娘就是刚升上高三的,叫李雪,娇小玲珑,外号叫雪团,另外三个从上到下分别是:大姐大曹晓洁,吴淡定吴水静,女神江欣怡,张子若的外号则是魂淡若。
花七童的外号就是七童……指的是花满楼那个七童。
“你们……”花七童刚刚开口准备求救,早有预料的张子若立刻伸手捧住她的脸,扭过来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围观的几个女生看着那利落的动作,都忍不住咧了咧嘴,吴水静推了推眼镜,一脸于心不忍的吐槽道:“魂淡若,恭喜你治好了七童多年的颈椎病……”
雪团想了想,揪了揪曹大姐的小背心,悄悄问道:“大姐大,七童什么时候有颈椎病了?”
“在你睡着的时候。”曹大姐如是说。
那边花七童面红耳赤尴尬不已,张子若一脸含情脉脉的冲她抛媚眼:“怎么样啊小七童,要不要从了哀家?哀家可是对你一往情深啊~!”
“子若……”花七童无奈的苦笑,墨色眼底一片氤氲流光,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轻声道:“不要闹了。”
几个女孩儿做捧心捂鼻状,张子若嘤咛一声扑在了她的怀里拼命打滚:“嗷嗷嗷~!小七童你肿么能酱紫温油~!我快要爱死你了怎么破~!”
花七童浑身僵硬,整个人都红通通的,像是在徐徐冒着烟……
等几个女孩儿终于结束了每天早上逗七童的娱乐活动,穿好衣服去上课之后,花七童才带着些许无奈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路过开着门的洗手间时,她忍不住向着里面的镜子看了一眼。
高挑纤细的人影有着雌雄难辨的温柔眉眼,眉宇间那些许洒脱反倒衬弱了她的女气,一眼看去根本就是个温柔的少年。过于宽松的衣服叫她女性的曲线完全显露不出来,举手投足间虽然优雅,但却男儿气十足。
这一走出去,根本没人认为她会是个女孩儿。
只是花七童却摸了摸脸,忍不住微微苦笑着呢喃:“更像了……”
花七童以前的脸虽然也是英气类型的,但并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性别都看不出来的那种。现在这张脸看着和以前的脸一样,变化不大的样子,但花七童摸一摸时,传来的手感告诉她,她的脸越来越像花满楼。
回到房间里,还是裸着上身的欧阳少恭手里捧着一本《哈利·波特》正在看着,这奇幻的一幕有点挑战花七童的世界观。不过很快花七童又淡定了下来——看《哈利·波特》怎么了?她桌子上还有吴水静留下的一本同人漫呢,等欧阳少恭看到那本漫画时,她的节操再碎掉不迟。
“少恭,我需要出去一趟,为你准备一身衣物。你的衣服在现代不能再穿了。”花七童说了一声后,带上钱走出了门外。
欧阳少恭微微眯眼,又想起刚刚听到的那些话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花七童趁着还没出门的时候,手脚麻利的把几个女孩儿收在洗衣筐里的脏衣服抱到卫生间丢进洗衣机里,插线、倒洗衣粉、按下开始,洗衣机开始发出轻微的声响工作。
其实在宿舍里,大家是约好了每人分工工作的,不过几个女孩儿要么是刚刚升上大学要么是步入高三,学习任务都比较紧张,花七童便揽下了所有的家务,让几个女孩儿能更专注学业。
花七童带着钱出了门。虽然说买衣服应该让原主一起过来,但欧阳少恭重伤未愈,也没有适合穿出门的衣服,她的屋里通常都只摆放应该用的东西,所以根本没有能给他穿的衣服。
幸好为欧阳少恭治伤的时候,她已经目测过欧阳少恭的体型,完全能把一身都买回来。
买好内外衣鞋袜包括换洗一共两身,还有一身睡衣,花七童又去配了药,为医药箱补充了些用品,顺路又买了一盆花,再去了趟宠物医院看看那只昨天被送进去的小狗,洗干净的小东西居然是一只很可爱的金毛,一看到花七童就开始兴奋得呜呜叫,好像知道是她救了它一样。
花七童陪了小金毛一会儿,付清剩下的款项后,才带着大包小包的回了家。
欧阳少恭正坐在沙发上研究遥控器,不小心碰了开关键,然后何马脸版步x云正歪着嘴努力扩张鼻孔做出坚定的表情,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身边同样站着发型非常飘移的聂x,铿锵有力的说道:“……所以,我要为这个家而战!”
欧阳少恭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不知道碰到什么键,就见画面一闪,x影里金毛小狐狸正一脸悲痛的看着对面那个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团扇君,团扇君正冷冷的开口:“宇智波一族的眼睛,是受到诅咒的眼睛……它的力量来自于杀死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今天要斩断我们的羁绊。”
花七童下意识看了一眼欧阳少恭的表情……呃,这位古代来客大脑已经死机了,表情空白一片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花七童连忙把手里的东西一丢,冲过去把电视关上,尴尬的向欧阳少恭连连挥手:“别、别介意,这是电视机……里面演的都是假的,就像是戏曲一样,虚构的东西。”
如果让这位古代来客误以为现代社会是一个基佬横行的社会……花七童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一死以谢天下了,因为她抹黑了现代的形象。
欧阳少恭看起来挺淡定的,不过他足足过了三秒才摆出正确的好奇神色,指着电视机问道:“这件器物是何东西?为何有声音影像从中传出?莫不是甚么仙法?”
花七童笑了笑道:“不是什么仙法,这是按照科学的体系创造出来的家用电器,就像是机关一样。你看,电灯,水管,冰箱,洗衣机……都是电器。”
花七童一一介绍了家用电器的使用方法后,又带着他着重普及了各种安全须知,要知道现代社会的东西虽然好用,但一不留神造成的危害也是很大的。
等欧阳少恭弄懂了,花七童又让他试了试买回来的衣服,考虑到古人的接受程度,她买的都是很保守的普通衣服。一通忙碌收拾好洗干净的衣服,一宿没睡疲乏至极的花七童回房就躺在床上睡着了,欧阳少恭想想自己看电视受到的惊吓,还是拿起了哈利波特默默的翻看起来。
——欧阳少恭日记——
余火海脱生,竟至千年之后,奇哉怪也。有此机遇,命不绝也。幸甚至哉,蒙人收留。而今世事皆非矣,余得见断袖公然而现,据闻每家俱可得见。
花公心善,妾多,皆是趣也。
第二天:见人了的古穿今
花七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左右,欧阳少恭还是坐在椅子上,她躺下去什么动作,醒来这男人还是什么动作。
“少恭?抱歉,我忘记为你准备午饭了。”花七童揉着额角坐了起来,随口问道:“你的伤还好吗?”
“劳七童挂念,在下已无大碍。”欧阳少恭摇了摇头,有些迟疑道:“在下有一疑问,不知七童可否为在下解惑一二?”
花七童点了点头,微笑道:“你说。”
“此书……可是当真?”欧阳少恭摸着哈利波特的封面,心里还在想着刚刚看到的书中内容。
欧阳少恭从远古渡魂至今,从甲骨文到繁体字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学过,对于识字他早有了自己特殊的技巧。这本哈利波特虽然是简体字,但欧阳少恭连猜带蒙,很快就已经能熟练认识了,不影响他阅读。
但是很快欧阳少恭就森森的震惊了!
这尼玛什么啊!巫师什么东西?女娲遗民的后代吗?什么时候那些巫祝等人高的手杖被简略成小棍了?!他难道该抚掌赞叹一声科技在进步吗?还有这魔王!脑残都没有办法形容了,他拼死拼活连命都弄没了就想把自己灵魂拼完整,结果你个好好的人类居然把自己的灵魂切片了!还随便乱扔!
他当初为了找回自己的另一半有多辛苦你造吗你个不省心的小妖精!
三观不停被刷新的欧阳少恭几乎是憋着一股:劳资要看看你到底能有多蠢!这样的怒火继续看黑魔王使劲儿造下去,结果很不负众望,黑魔王把自己折腾死了,然后花七童也醒了。
花七童看了眼那本书,摇了摇头:“这是一本小说,里面写的东西是虚构的。”
欧阳少恭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少恭,我去做饭,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