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宫密码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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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宫密码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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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

    我对苏芹说:“你说的是没错,可这里是亚神古族的重地,地宫周围也不知道有多少机关在护着,咱要想进到最深处,恐怕没那么简单,总之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说着话,众人就行到了一处凹地,此处的积雪很深,淹没到了众人的小腿,奇怪的是在积雪的上方竟然还有一层薄冰,我第一脚踩下去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一条普通的冰道,却没想到薄冰裂开,我的小腿直直陷了下去,险些没崴到脚。于是我便让大伙当心,这些薄冰底下未必全是积雪,没准还会有冰窟窿,要是掉下去就危险了。

    油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这层“冰夹雪”,奇道:“这种现象真奇怪,是怎么形成的?”

    苏芹说:“我也觉得很奇怪,从没听说过这种上层是冰下层是雪的地面,感觉就好像是有一团火烧化了表层的雪,然后结成了一层薄冰。不过这应该属于人为因素,你们说会不会是‘黑纽扣’那伙人将雪地弄成这样的,这底下会不会是个陷阱?”

    我说:“不太可能,这层薄冰厚度均匀,表面平整得跟镜子一样,即使是世界上最高明的冰雕大师,恐怕都做不出这种地面,‘黑纽扣’那帮粗人就更别说了。况且,与其有力气做出这样精致的陷阱,倒不如多花些功夫在兰宫上,没准都得手了。”

    刘大炮同意我说的话,但他也想不明白这种地面究竟是怎么形成的,对我们说这地方真他娘的古怪,咱们好歹当心点,走到这里八成已经接近墓门了,从现在开始,大伙都要步步为营,千万别着了这古墓的道。

    他话音刚落,就见雪蟒停了下来,探下蟒头在地上戳了一个窟窿,朝我们丝丝地叫,我心知此处便是兰宫的入口,就招呼大伙取出挖雪的工具,在雪蟒所指的位置凿开了表层的薄冰,然后用折叠铲将积雪挖开。

    我们将积雪挖掉之后,就看见底下有一层坚冰,似乎是某条冰脉的分支部分,却不知道古墓的入口在哪儿。这时,又见雪蟒继续用脑袋往坚冰处点了点,好像在说入口还在这层坚冰的下方。

    油子使力往坚冰上敲了一镐,只听得铿锵一声,冰面上竟然只出现了一道白点,他未料到冰面居然会这么硬,这一敲直被震得虎口发麻,顿时惊讶地将凿冰镐扔在了一旁,揉了揉手掌道:“怎么会这么硬?”

    刘大炮打开背包,从中取出了几个玻璃瓶,对众人说:“这种雪峰上的万年老冰可不是一般的冰层,得先用姜水浇一浇,等姜水渗透进去,冰层松了再挖。”

    说罢他便在冰层上划了一个大约五平方米的方框,把姜水浇上,只见表层的坚冰一碰到姜水就开始化了,刘大炮让大伙退后,等姜水开始渗入冰层再挖。没过多久,就见冰层开始出现了裂缝,起铁镐猛然敲下,只听扑哧一声,底下的冰竟有如豆腐一般,应声而开。

    刘大炮说:“现在就好办了,不过你们凿冰的时候悠着点,别闹太大的动静,小心引发雪崩。”

    油子这时重新操起了一柄折叠铲,边挖边道:“雪崩我不担心,倒是‘黑纽扣’那帮人可别在附近,要是给他们打了埋伏,那才叫一个死呢!”

    我对油子说:“‘黑纽扣’我也不担心,既然在这附近没有发现他们,那就能说明这帮人还不知道兰宫的入口位置,现在肯定还在山上到处找。”

    说罢我正要抬头往山上看,忽然听见苏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嘘,别出声!”

    第三十一回眼睛

    我道是苏芹听见了什么,却见她蹲下身子,指着脚下的冰层道:“你们看,冰里面有东西。”

    众人循着苏芹所指,纷纷俯下身子往冰里瞧,就见冰层深处果然有东西,像是一只只黑色的虫子,密密麻麻的有上百个之多。油子左看右看,丝地吸了一口气说:“他娘的真是邪门了,怎么冰块中会夹着这么多虫子?”

    我一见着虫子就想到亚神女王的“甲巫脔术”,心想这恐怕是设在地宫入口的防盗布局,眼下众人与兰宫就隔着一道冰层,把冰挖穿就通着亚神族遗迹了,所以一切行动还是小心为上,既然发现冰中封有虫群,那还是先停止挖掘,等看明白了再下手。

    苏芹这时忽然问我:“龙秋,不是说你爹进过兰宫吗,怎么这里丝毫都没有被挖过的痕迹?里边那些被冻住的东西也还保持着原样。”

    我对苏芹说:“这茬我刚才忘记跟你说了,我爹当年进去的入口不是这里,他当年进的那个入口已经塌了,这儿是另外的入口,只有蟒叔知道。”

    苏芹听我说当年我爹进的入口已经坍塌,兀自沉吟片刻,忽然说道:“不好,古墓发生局部坍塌虽然很常见,但山体中的大规模天然空间就不同了,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一般是很稳定的。我担心过去亚神族人建造兰宫的时候可能伤到了地脉,或许整座兰宫都极不稳定,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

    我对苏芹说:“现在已经容不得考虑那么许多了,就算兰宫今天要塌,咱也得进去一趟,我看你也别做无谓的担心了,咱还是先把思路放在眼下,想想看这底下的虫群究竟有什么名堂。”

    说罢我忽想起刘大炮当年也曾经来过玉龙雪山寻找兰宫,却不知道他们当年有没有遇到过凿冰凿出虫子的状况,正待问他,却见一旁的周星蹲下身子,将脑袋凑近了冰面说道:“这些东西不是虫子……”

    谁知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又不说了,我正自奇怪,心想这老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这时,只见周星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天空,眼神竟变得十分呆滞,右手突然就伸出了食指和中指,往自己的眼睛抠了下去。

    我见状心中登时凉了一截,心想周星究竟在冰层里发现了什么?竟二话不说就要自毁双目,想要上前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好在刘大炮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周星挖眼的手踢开,随后顺势将他按倒在地。

    周星被按倒之后一下就懵了,众人都觉奇怪,正要走过去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见他突然回过神来,猛地转过头去朝苏芹道:“别往底下看!”

    我心中一惊,只见身旁的苏芹已经将脑袋凑近了冰面,就好似刚才周星那样,紧接着,便见到她竟然也诡异地抬起头来,伸出了食指和中指。我知道不妙,忙夺步上前当先抓住了她的手臂,也顾不上她是女人了,抬起巴掌就朝她扇了一记。

    苏芹一下转醒过来,愣愣地看了我老半天,我不知道她和周星究竟在冰层里看见了什么,竟会不约而同地想把自己的一双招子毁去,鸡皮疙瘩顿时就起了一身,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涌脑门。

    油子和刘大炮也发毛了,大伙纷纷后退,远离这个被挖开了一半的冰窟,就连扔在一边的凿冰镐、折叠铲等物,都不敢去捡,生怕只要靠近那里一步,就会变得同苏芹、周星一样,想要把自己的眼珠给抠出来。

    刘大炮说这事太诡异了,那道冰下面也不知道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咱们好歹先撤远一点,从长计议,在没弄明白之前千万别再靠近那个地方了。

    于是众人都躲到了一座雪丘后边,周星和苏芹似乎精神状况很差,一停下来就坐倒在地,我担心他们受凉,赶紧招呼油子和刘大炮过来帮忙,给他们垫了层东西。油子拉住周星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周星揉了揉太阳|岤,转头看向刚才那道冰层的方向,忽然说出了两个字:“眼睛……”

    苏芹亦是头晕目眩,似乎对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此刻脸色都是惨白惨白的,我不知道周星所说的“眼睛”是什么意思,就问苏芹,听她说了我才明白过来。原来冰层下方那些小黑点并不是虫群,而是一颗颗被冻住的眼珠子!

    由于这些眼珠子被埋得很深,所以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得出来。奇怪的是,这些眼珠子似乎有一种穿透人心的魔力,苏芹一看清这些东西是眼珠子的时候,她就失去自主意识了,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天上的阳光非常刺眼,忽然就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看去太阳的方向,紧接着,就会冒出一种要把自己的眼睛挖下来的强烈想法。

    我听得毛骨悚然,本以为冰层下方的东西是虫子,却没想到竟是一只只眼珠,更可怕的是,但凡看见这些眼珠子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被慑去五感六识,做出挖掉自己眼睛的事来。若非亲眼所见,我根本就想不到世上还有等事情,这雪山上的坚冰底下,究竟埋藏着如何诡异的力量,是被冻住的那些眼珠子在作怪吗?那些眼珠子又是从哪儿来的?

    刘大炮沉吟了片刻,对我们说道:“刚才那道冰层底下八成有某种古怪的东西,正是那个东西在作祟,而冰层里的眼珠子应该不是原先就有的,而是千百年来,那些像我们一样,妄图想挖开兰宫入口的盗墓贼留下的。”

    原来刘大炮长年在云南地区倒斗,曾听说过不少诡异的传闻。据说东汉时期,在南蛮地域曾出现了一名身怀巫术的洞主,被称为“阿契大王”。这个阿契大王生前南征北战,劫掠了许多金银珠宝,据传此人生性极贪,视财如命,就连死后也不愿放过生前所积攒的财产,临死前命人将他的财宝尽数放入墓中,同他一起下葬。

    他担心在他死后,知道墓|岤位置的人会心怀不轨,将他的财宝偷走,所以在建造墓|岤的时候,他曾命手下三名大巫师同他一起施法,在古墓的入口下了一种名为“发死蛊”的巫术,只要是妄图窥视他的财宝的人,在挖开盗洞之后,都会被“发死蛊”所诅咒,在盗洞前拔光自己的头发,扔进洞中,而此人的灵魂和怨念也会跟着头发一起落到墓里,为这个阿契大王陪葬。洞里的头发越多,怨念就越强,以至于后来一些不明所以的人根本还没来得及挖开盗洞,就已经被墓门里的怨念所感染,做出拔光头发的举动了。

    刘大炮怀疑那道冰层下方想必也存在着类似的巫术,只不过传说中的拔头发变成了挖眼,这座兰宫肯定不止咱们这些人想要进去,恐怕那底下被冻住的一颗颗眼珠,都是前人所留。

    油子听着觉得挺渗,擦了擦汗对刘大炮问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刘大炮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状况,我只觉得脑袋都大了,心想这亚神族的兰宫果然不简单,不要说里面藏有多少害人的道道,就是简简单单的一道墓门,都能留住千百年来各大盗墓贼的脚步。

    不过即便如此,这座兰宫我们还是必须要进去的,最好是能比“黑纽扣”先一步进去,一来可以摸清这座古墓的深浅,以便到时候能更好地利用“地利”的条件,应对这个外国黑帮,二来我们走在黑纽扣的前边,也能提前设下埋伏对付他们。

    眼下经历过冰下那道挖眼陷阱的人就只有苏芹和周星,但苏芹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余悸不小,此刻精神状态极差,所以想要了解具体情况,还当问问周星。只是这个周星此刻表现得很奇怪,看样子他应该是从刚才的遭遇中解脱出来了,但他的精神还是不集中。

    我又想到周星平时可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即便不知道冰层底下的道道,也绝不会那么简单就被冰下的数百只眼珠慑住,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感觉他自从告别了在山脚下的尉迟玖之后,整个人就变得魂不守舍了。

    我知道眼下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凡事都得弄清楚,都得摊开来说,否则今后若再出现什么变故,那么众人肯定会疲于招架,有所闪失,便对周星问道:“老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众人也早就感觉到周星不对劲,听我发问便也纷纷转头看向周星。

    岂料周星并不愿意多说什么,而是转了一个话题,道:“刚才的古怪与太阳光线有关,我们可以晚上去试试。”

    我见他说得牢靠,就问他:“你确定晚上能行?”

    周星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于是众人只好原地休息,等待夜幕降临。吃过晚饭,我给苏芹喂了些热汤,才见她稍稍好了些,担心她着凉,便又让她抱住雪蟒取暖,苏芹说我穿着火衣不碍事,你别担心我了,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今晚可还有行动呢。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偏西,刘大炮招呼周星过去和他搭帐篷,我和油子张罗夜晚行动的装备,以及取暖用的火炉,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很快天就黑了,为了确保安全,我们再次分作三组,刘大炮留在营地看守物资,兼做后援,其余四人走回到那块冰层上,由周星和油子做挖掘工作,我和苏芹则是替他们照明,同时留意他们的举动,若是再出现什么反常,则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救人。

    雪山在晚上温度极低,若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一般是不会有人在晚上行动的,好在我们身上套着雪蟒的火衣,倒是不用担心有人会受不了夜晚的寒冷。油子和周星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之前挖开一半的地方,先等了一小会儿,发现没出什么状况,这才把姜汁浇上,再次动铲挖掘。

    我和苏芹紧紧盯着他们二人,大气都不敢出,眼下这俩人的安全就全靠我们了。好在这回周星的判断很准确,冰层下方的挖眼陷阱似乎和太阳光线有着很密切的关系,此刻他们二人再挖,已没有什么异常。

    这亚神古族当真神秘非常,谁会想到他们生在那个蛮荒的年代,竟已经懂得利用太阳的光能来施展巫术,若不是我们这些人多了几个心眼,恐怕今日就得栽在这里。

    有姜汁的帮助,油子和周星很快就把这层老冰挖穿,挖出来的许多眼珠子众人也未敢乱动,只是用布包好扔到一边埋了,冰下有一块用昆仑铁树做成的木板,铁镐打不穿,只得将冰层挖开一些,把木板拖出来。

    木板一开,底下的洞口就露了出来,我们担心下边有瘴气,所以未敢近前,只坐在一边将洞口晾着,等其中淤积了几千年的浊气散开。

    苏芹对我说道:“现在地宫的入口已经打开了,等里面透了气我们就进去吧,免得夜长梦多。”

    油子也说:“不错,我看咱们得趁着天还没亮,一举穿过墓门,进入到内部,否则等太阳出来了,不定又要被那个巫术给阴了。”

    我点了点头,对众人说道:“进了这个洞口,那就要跟安全说再见了,咱都得把招子放亮点,进去之后一切小心行事。”

    于是众人便把帐篷等物收了,找了个地方藏好,随后将倒斗装备尽数打点过一遍,估摸着洞里的空气透得差不多了,便戴上防毒面具,陆续下到洞中。刘大炮一手抓着弓弩,一手举着用于探测空气质量的蜡烛行在前头,众人则是提着手电和枪支紧随其后。

    此处是一条延伸进山体内部的洞道,深处干燥阴森,也不知道通往何方。我们一行人慢慢探入,留意着周遭可能会出现的动静,行得极其缓慢。倒是雪蟒走得挺悠哉,时不时摇头晃脑地看看众人,时不时又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往前窜出好几米。

    没过多久,就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前方出现了好几个相连的大空间,其中都有石柱支撑着,底下则有许多高约一米的石台。苏芹用手电扫了扫各处,对我们说道:“这里应该是亚神族建造兰宫之前举行祭祀的地方,是一处巫者遗迹,只不过这么大的一座祭坛还真是少见。”

    说罢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径直地往前方一座祭台走去。

    第三十二回怪影

    我见苏芹这么冒冒失失地走向祭坛,心想她那考古情结没准又犯了,担心她有什么闪失,便招呼众人跟上。

    苏芹走到祭台前蹲下身子,指着祭台侧面道:“你们看,这里的祭台已经不再是刻着蛮蛮了,而是那种兰花。”

    我闻言连忙低下头去,果然看见祭台的侧面刻着一朵朵造型奇异的花朵,形状与之前在巫王墓里的壁画上描绘的大致相同,当是兰宫顶部的那种图案。只不过这里所刻的兰花更加写实,每一朵的姿态都不同,甚至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花朵并不是寻常的植物,而是某种能像动物一样,会跑会跳的花。

    油子看得啧啧称奇,说这亚神族果然在大洪水来临之前改变了信仰,这种兰花究竟是什么东西?又存在着怎么样的力量?难道真是传说中那西王母的发簪幻化出来的兰陀古花?

    我对油子说:“不管这些是什么花,肯定没有吃了就能长生不死的功效,更不可能把整个亚神族复活。不过在大洪水来临之前,亚神族肯定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否则不会轻易改变他们信仰的图腾。”

    说着话,众人的手电灯光不知不觉便聚在了一起,这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呜呜”的叫声,大伙均是一惊,连忙举起手电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照过去,手中的家伙早已指向了那个地方。

    然而那里并无任何活物,石壁上开着一道裂口,声音似乎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刘大炮说发出这个声音的东西还在远处,就是不知道那是什么发出来的,这大雪山上的地宫存在了好几千年,深处究竟还会有什么活物?

    油子说:“这就没准了,可能是生活在地底下的某种生物,也可能是无意间从某道冰缝摔落下来的野兽,总不可能是鬼吧?”

    刘大炮摇摇头说:“这声音肯定不是野兽发出来的,我听着像是人声,没准你还真猜对了,这声音就是鬼发出来的。”

    我知道刘大炮这种年纪的人比较迷信,但这个时候也不好反驳他,就对众人说道:“咱们还是过去看看,说不定是‘黑纽扣’那帮人也从某个入口进来了,不过正常人不会这样乱叫,大伙还是小心点儿。”

    于是众人不再停留,都小心翼翼地探入了前方那道裂缝。

    所见眼前竟是一条狭长的冰渊,底下冰柱林立,反射上来的光线却十分微弱,显然是极深,冰壁上留有许多用藤条拧成的粗绳,似乎是亚神族在建造兰宫的时候所留,只不过几千年过去,这些绳索都被冻成了冰条,一触即碎,我们只好另外接了两根登山绳,让雪蟒先顺着冰壁爬下去接应,众人再一个个下到冰渊下方。

    苏芹先前说的没错,这座“裘天之地”内部果然发生了某种地质变化,山体内部裂开了许多空间,眼前这道冰渊顺着岩层的走势直连深处,恐怕已经形成了千万年之久,亚神族人或许知道这里的结构处在某种微妙的平衡上,所以并未对这条冰渊做太多的开凿,此中的一切均是地壳运动的天然结果。

    刚才发出的叫声已经停了,也不知道那个叫唤的东西在哪里,只是先前那个声音传到我们耳朵中极其飘渺,所以众人推测声源应该还在冰渊的深处。

    我们顺着地势渐行渐深,所见这道冰渊看似安静,实则非常不稳定,只是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改造,处于一种奇妙的相对静止,众人未敢发出太大的响动,惟恐上方的冰层发生碎裂,坍塌下来将众人活埋。

    油子看着上方两道似乎要压下来的冰壁,对众人说道:“这地方太危险了,咱们好歹动作快点,走出这条冰渊,否则若是在此处发生什么变故,恐怕大伙都要有所闪失。”

    其余等人亦是提心吊胆地走着,苏芹一边走一边回着油子的话,说这条冰渊应该不会太长,否则是维持不了千万年的稳定的,咱们应该很快就能走出去了。

    说着话,就见前方果然到了尽头,对面是一处规模更加庞大的地底空间,与之前那几处祭坛一样,被许多大石柱支撑着。

    走到较为稳定的空间中,众人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眼前的空间类似于被放大了好几十倍的防空洞,但其中分立着许多石墙,石墙上刻着当年亚神族人修造兰宫的事迹,只是图案十分杂乱,看不出整座兰宫的格局。

    刘大炮这时提醒众人说:“大伙都小心点,刚才发出声音的东西没准就在附近,咱们都相互看着点,千万不要再擅自行动了。”

    刘大炮的话中之意是在暗示苏芹刚才在祭坛里的举动,苏芹又如何听不出来,只不过她自己也知道先前有些大意,所以也并未说什么。此刻队伍陷入了暂时的沉默中,我不免又留意起周星来,却见他依旧魂不守舍,于之前那沉稳淡定的行为判若两人。

    也不知道这个浑身都是谜的男人此刻究竟在想什么,为何变得越来越古怪了,看来今后得多留意着点他,否则不定要出什么大事。

    众人此时正慢慢前进,探寻着可能通往地宫的路,冷不防却听见周围传来“嗷”地一声,我被吓了一跳,心中紧接着便是一沉,心想那个叫唤的东西果然就在附近,赶紧举起手电筒往四周照射。

    其余等人亦是同一时间查看周围,刚才的叫声来得突然,此处的回音又大,所以我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这个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众人一步步朝前走着,手中的枪械丝毫都不敢偏离自己的视线范围,所见前方的石墙越来越多,大家都有些慌了。

    眼下敌暗我明,若是那个躲在黑暗角落的东西突然窜出来发难,众人在这样的地形下还真不知该如何应付。

    油子警惕地扫视各处,低声咒骂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要被我照见影子,看我不一枪毙了他!”

    我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壮胆,正要附和他两声,却在这时,我突然感到身侧传来一股莫名其妙的恶寒,好像有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正躲在黑暗中看着我,心里不由得一紧,也顾不上说什么了,急忙调转手电筒将光线扫过去。

    众人见到我的举动亦是一凛,纷纷驻足去看,谁知那处只有几块光秃秃的石板,除此之外就是飘荡在手电光柱中的灰尘,再无它物。众人均觉奇怪,问我发现了什么,我说:“看来咱是着了道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躲在暗处偷看我们。”

    刘大炮对我说:“小少爷,看样子是来者不善了。”

    我问道:“刘大叔,照您来看,咱现在应该怎么办?”

    刘大炮说:“如果此处是某种埋伏,那咱可不能耽搁时间,依我看,咱们与其提心吊胆地干等在这儿,倒不如主动出击,也好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何方妖孽,如果是野兽,那咱们有的是子弹,就算是只鬼,我们这么多人也不必怕它。”

    苏芹不太认同刘大炮的观点,对我们说:“现在状况不明,咱们还是谨慎一些,乱闯乱撞没准就正中敌人下怀了,即便……”

    她还没说完,我突然就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从上空逼近,当下一把将身旁的苏芹扑倒,与她双双摔到一边,同时朝众人大喊道:“小心,快躲开!”

    其余等人都是手段高超之辈,哪等我提醒,早就发觉上空有什么东西扑下来,均往旁边快速闪开,便是在这一瞬间,只见一个人影猛扑而下,趴在了刚才众人站着的位置,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来者的样貌,那人影忽地又往旁边窜开了,众人提着手枪追赶,谁知这个人影的速度竟是极快,只见一抹残影快速地朝远方窜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刚才的人影究竟是什么东西,怎的速度如此之快,就是猎豹都没它这样的速度,这已经超出人类的极限太多了。

    我心知眼下敌人已经出现,那就当立即追赶,否则让他躲回暗处,指不定又会再次偷袭,长此以往,众人怎耐得住?就迅速招呼众人往前追去。

    刘大炮担心手电筒的光线太弱,就边跑边掏出信号枪,往前方打了一发光弹。我只觉得眼前一亮,顿时就看清了前方的所在。只见前边又是好几个相连的大空洞,其间的柱子怪模怪样,大多都是倾斜的,巨柱之间还有数道石梁,由于柱子不正,所以这些石梁也是有高有低,远远看去,就好似一张大网横打在前方。

    油子眼尖,指了一处喊众人快看,就见一根石柱后边有个人影露出半个身子,但很快又闪回了柱子的阴影中。我们知道那东西肯定不会跑远,它八成是想引众人过去,再伺机窜出来伤人。我们哪容得了它耍这样的伎俩,纷纷举着枪往那处冲去。

    待众人绕过柱子,却寻不到那个东西的踪迹,油子四下里看了看,指着深处一根大石柱道:“咱们去那里找找。”

    我点了点头,正要招呼众人赶过去,忽然就觉得不对劲,连忙回头看向身后的石梁。这一回头,就看见身后阴暗的石梁上,趴着一个黑影。它的大部分身体隐藏在梁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和肩膀向这里窥视,脸皮干皱开裂,一双眼睛却是白乎乎的,竟没有眼珠。

    我本以为那东西又躲到深处了,没想到我们身后的高处有道石梁,正好是众人视线的死角,然而这东西长得跟人差不多,只不过从它的样貌上看,就算是个人,也得是个死人,否则脸都干成这样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雪蟒也第一时间发现了石梁上的偷窥者,只见它迅速翻转过身躯,白鳞闪动间已经窜了过去。那东西见雪蟒追来,转身欲跑,谁知雪蟒的速度亦是极快,眨眼间已经顺着柱子爬上了石梁,张开大口朝那东西咬去。

    那东西躲闪不及,被雪蟒一口咬在肩头,我本以为此刻它必是再也作不得脾气了,谁知这东西“嗷”地叫唤一声,竟一把抓住蟒头,将蟒口从它肩膀上扯了下来,纵身一窜,又闪到了黑暗中。

    众人可都有些发毛了,这死人一样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怪物?竟连怪力无穷的巨蟒都拿不住它。油子仗着枪法好,在那人影逃离之前开了两枪,都打在了那人影的脚上,但似乎不见效果,众人更为发怵,认为这躲在暗处的怪人,八成已经不是人类了。

    眼下这东西又躲到了黑暗里,大家也不敢轻易朝前追,生怕敌人突然反扑,难免要有人遭它毒手。雪蟒不敢与大伙走散,便也没有去追,身躯一翻又窜回到我们身旁。苏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就问我说:“这个怪物我看着像个死人,会不会就是你们盗墓贼所谓的大粽子?”

    我摇摇头说:“肯定不是大粽子,大粽子扑人的速度虽快,但没它那么灵活,这东西八成是某种生活在冰川之下的野兽,只是模样像人罢了。”

    其实我这么说只是想让大伙感到安心,刚才油子开枪的时候我看得真切,子弹打在那东西的腿上,根本就不见血,这东西必不是活物。心想,这回可让咱碰见一回货真价实的大粽子了,只是大粽子乃死人僵化所变,又怎会有这么快的速度,而且关节弯曲自如,难不成这是死在兰宫里的亚神族人,由于过了几千年的岁月,这粽子已经成精了?

    油子说这回倒好,那东西没抓着,反倒又让它躲进黑暗中了,眼下这里地形复杂,若是再突发什么状况,恐怕大伙都不好施展,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我说:“这地方的柱子七歪八扭的,顶部也不知道挤压着多少万吨的冰雪,可能再过几年就要塌了,咱现在还是不要轻易使用枪,枪声太大,容易引起山体共振,我看咱还是先趁着这会儿的空挡,赶紧往前找个安全之地,也好坐下来合计合计对策。”

    说着话,忽听远处传来了许多细碎的响动,好像有一大群东西正朝我们追来,大伙此时正是神经紧绷,此番忽然听见这种动静,心中又是一惊,连忙举起手电往来路照看。

    第三十三回崩塌

    玉龙雪山处在地质阶梯的交界附近,在风水上,乃昆仑山祖龙脉之下的第四级余脉,被横断山脉的地势所拢,亿万年来逐渐形成了北半球最南端的大雪山,又因它有十三峰,所以在《望风觅龙术》中又被称为“十三阔珠龙”。

    而兰宫所处的雪峰,乃整座玉龙雪山的龙气枢纽,遭三堑围合,是一处极其罕有的“裘天之地”,由于在地理上的特殊性,所以山体内部产生了许多大规模的空间,这些空间历经了千万年的沧海桑田,正处在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上。我们先是凿穿了兰宫入口处的冰层,进入到了兰宫的内部,发现这里面的空间十分不稳定,稍有外力或是共振的侵扰,便会出现坍塌崩溃的危机。

    眼下所处之地,石柱已被压得歪斜,我们不敢在此多做停留,担心躲在暗处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又来偷袭,如果动静闹得大了,那大伙就得吃不了兜着走。正要往深处开拔,寻找较为稳定的空间再停下来商讨对策,谁知就在这时,来时的路上忽然响起了一阵沙沙声,似乎有许多不知名的东西在向我们追来。

    我们不敢怠慢,纷纷举起手电回身照看,顿见身后涌来一大片黑压压的东西,模样很像蚂蚁,不过体型比普通蚂蚁要大得多,差不多和成年人的脚拇指那么大。我们都吃了一惊,心想他娘的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大蚂蚁?

    刘大炮一见到这群东西,便知道此物非常人所能对付,连忙喊众人快跑,岂料我们刚迈出两三步,却见前方也涌出了一大群这样的东西,我心想这什么玩意儿,竟还懂得分两路包抄?

    我当下也顾不上许多,对众人喊道:“快爬到石梁上!”说罢当先爬上了一根柱子。

    其他人也不管此刻有多狼狈了,纷纷就近找了根柱子往上爬,知道这里的石梁支撑不了全部人的重量,便分散开来,爬到不同的石梁上。蚁群的速度很快,我刚爬上石梁,就见前后两股黑潮已经汇到了一处,正顺着石柱往上蔓延。

    我踩在石梁上,听得石梁咯吱咯吱作响,惟恐这巨梁吃不住我的重量,当下更是一动也不敢动,眼看蚁群已经顺着石柱爬上来了,心中不免有些慌乱。苏芹所在的石梁距我不远,她见蚁群朝我涌来,就让我快些跳到她那边。

    我心想这些石梁能站上一个人都够呛了,我要再往她那边跳,那我们两人只有死路一条,就对她说道:“我曾经听人说这食人蚁厉害得紧,心里早就不服气了,如今给我撞见,岂有撤退之理?苏小姐你就在那上边好好呆着,且看是我们倒斗中人道高一尺,还是这些蚂蚁魔高一丈。”

    说完便不再理她,心思电转间,忽想起背包中还放着两罐火油,当即解下背包,取出一罐来浇在柱子上,用打火机点上了火。顿时,只觉四周都被火光照亮了,大火顺着柱子蔓延而下,底部立刻就变成了一片火海,大蚂蚁似乎对火很畏惧,纷纷往后退开,围着柱子不敢近前。

    我见这边暂时安全了,连忙轻手轻脚地爬到另一边柱子,取出第二罐火油也将底下变成了火海。众人见状,便也依葫芦画瓢,将自己背包里的火油浇在柱子上放火。很快,蚁群就被大火完全堵在了下方。

    油子嘘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石梁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刚才我还以为自己要挂了,,这些大蚂蚁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刘大炮说:“这些蚂蚁恐怕不是普通的蚂蚁,而是专门吃尸体的尸蚁,只有腐尸才能把蚂蚁喂出这么大的个头,看来这地方还有一处集尸地。”

    我奇道:“集尸地?这座地宫少说也有几千年的历史了,又是在雪山上,去哪儿找那么多尸体供给这些蚂蚁吃?”

    刘大炮摇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敢肯定这些蚂蚁一定是尸蚁,这种吃死人肉的东西,对活人身上的阳气非常敏感,否则也不会这么一大群地跑出来包围咱们了。总之不管这些蚂蚁是靠吃什么东西的尸体繁衍至今的,它们肯定也不会介意偶尔尝尝鲜肉的味道,我看柱子底下的火油烧不了多长时间,咱还是想想退路要紧。”

    我闻着底下飘上来的味道,果然发现在烧焦味中夹杂着一股让人作呕的尸臭味,心想这回还真他娘的碰上一群“食尸鬼”了,也不知道还有退路没有。

    于是我就举起手电筒朝四周照射,只见全部人此刻都被困在了石梁上,就连雪蟒都躲到了石柱顶部不敢下来,而底下便是黑压压的一大群尸蚁,前后的出口都被堵住了,想要逃出去除非插上一对翅膀。

    眼看火光逐渐转弱,大伙不免又紧张起来,油子急红了眼,大叫着:“操他,咱们不能一直后退,那只能是把自己往绝路上赶,我看大家就往下冲,来个反突击,从正面突围,要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我倒要看看谁他娘的更狠。我来打头阵,你们跟上!”

    说完他便要往下跳,我见底下的尸蚁黑压压一大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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