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灰复燃。
但现在看来,或许她错了,他们之间还藕断丝连。
周亭陵注视着舞台,眸中透出利刃般锋利的光芒。
她自认很了解阙御堂,他绝不是那种分手还纠缠不休的人,换句话说东道西—死缠烂打的人一定是梁心伦!
表演告一段落,梁心伦鞠躬行礼准备下台,协走前不经意地往他们的方向望过去—阙御堂的视线一直紧锁着她,梁心伦立刻回避地转开视线。
周亭陵瞧见这一幕,肯定他们之间绝对有什么,悄悄捏紧修整美丽的指甲,忍住冲上前抓花梁心伦脸蛋的冲动。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自己家破产、沦落到餐厅来卖艺就算了,为什么还无耻地来勾引她的男朋友?!
若是不教训她,她周亭陵的面子还往哪里摆?
但是周遭人这么多,她再气也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只好硬生生忍下满腹的怒火。
梁心伦下场后,换了其它乐手上来,阙御堂的视线便于工作不再转向舞台,专注地吃着他的餐点。
周亭陵见状,更回肯定他全是为了梁心伦才来这里的,当下妒火更炽。
用过餐,阙御堂不急着离开,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咖啡,目光不时飘向舞台,似乎正在等待什么。
周亭陵知道他在等什么,等会儿梁心伦还有一场子表演。
这时,梁心伦上台了。
果然梁心伦一上台,阙御堂的态度跟刚才面对她时的淡漠完全不同,背脊倏然拉直,黑眸中透着她解读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周亭陵再也掩藏不住满腹的妒意,杏眸恶狠狠地瞪向刚跨上舞台的梁心伦。
梁心伦再度上台,先是对在场的宾客甜甜一笑,目光梭巡现场一周。
只不过目光在绕到阙御堂那一桌时,刻意跳过。
他真的伤透了她的心,她的自尊被他践踏在地,她实在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
假装没看见那双紧盯着她的黑眸,她将小提琴架在纤细的肩上,兀自拉起马斯奈的泰绮思冥想曲,只有在演奏音乐的时候,她才能完全忘却烦恼。
梁心伦的表演结束后,阙御堂和周亭陵也要离开了。阙御堂要司机先送周亭陵回去,但周亭陵笑着婉拒。
“你还有事吧?我叫出租车就好了。我有个朋友今晚开生日party,坚持叫我一定要过去捧场。”她今天特别善解人意。
“是吗?”阙御堂也不是很在乎,就随她自行离开了。
而他并没有走,一直在后门等梁心伦出来。
“要回家了?”
梁心伦背着包包,提着心爱的小提琴,一走出后门,就看到堵在门前的高大身影。
阙御堂?
梁心伦还在生气,所以根本不看他一眼。这人爱找她麻烦,又爱惹她生气,还喜欢来堵她。他到底想怎样呢?
她不肯辞掉餐厅的表演,在他眼中真提那么罪无可这的事的?
“你又有什么事呢?”她揪紧包包的背带,瞪大的美眸防备地瞅着他。
阙御堂走向她,定定望了她几秒,才从西装的口袋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梁心伦低头一看,正是丁凯彦那天帝她的水晶猫包装盒。
“你……”她愣了愣,但随即鼓起小嘴。
他以为把东西还给她,她就不生气了吗?
她一把抢过小盒子,赌气地撇过脸不理他。
阙御堂无声地笑了,他向来对闹脾气的女人没半点好感,更没耐心诱哄,但她使小性子的模样,却让他觉得很可爱。
或许是因为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她吧?
“你还在生气?咳,好吧,算、算我不好,别生气了。”他又取出一个盒子,递到她面前。“这你收下。”
什么叫“算我不好”?那又是什么?
梁心伦偷瞄了他递过来的东西一眼,也是一个看起来像珠宝的小盒子。
他相干嘛?用昂贵的珠宝来羞辱她?
她才不拿呢!梁心伦依然别开头,不肯伸手去拿。
“不是什么会惹你生气的东西,你看了就知道。我—先走了!”阙御堂好像有点不自面,将盒子塞进她手里,便转身匆匆离去。
“是……怎么回事啊?”
他人走了,梁心伦没办法把东西退还给他,只好打开盒子,看看里面是什么。
“啊?这是—”
里头不是什么高价珠宝,而是一只水晶猫,跟丁凯彦送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记得丁凯彦说过是在国外旅游时买的,阙御堂怎么找得到一模一样的东西?梁心伦很惊讶,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水晶猫底下还压着一张纸,她取出打开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走:刚好凑成一对,别生气了。
“这人真是……”梁心伦忍不住笑出来,所有对他的埋怨与怒气瞬间消失了。
他那样忙的人,要找得到一模一样的水晶猫,必定也费了不少工夫,也真亏他有心,看来他是诚心向她赔罪吧?
思及此,梁心伦纵使有天大的气,也发不起来了。
算了,就原谅他好了!
含笑收好两只水晶猫,转身正要离开,忽然眼前一道影子闪过,又有人挡住她的去路。
“咦?”
她抬起头,发现是一名漂亮贵气的女孩。那是阙御堂的新女友—周亭陵。
梁心伦几乎忘了他已有新女友,当下眼眸一黯,收到礼物的喜悦,瞬间消失无踪。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已经分手了,为什么还要缠着他?!”周亭陵愤怒得连声音都在颤抖。
“他?”梁心化立即会意过来,赶紧解释道:“不是的,你误会了!不是那样的—”
“我误会了?哈,我怎么可能误会呢?我亲眼看见了,你有够不要脸,勾引御堂,他可是我男朋友耶,你向简直无耻透顶!”
“我没有!”梁心伦连忙否认。“我承认他有来找过我,但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事实上,他只是要我离开这里而已。为了这件事,我们几乎每次碰面都闹得很不愉快……”
“你们如果真的没什么,他干嘛管你在哪里工作?你们分明是藕断丝连!一定是你主动勾引他的,对不对?”
“我真的没有!”
“好,如果你们之音真的没什么,那你离开这里!”
“啊?”
“离开这里,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去。”周亭陵命令道。
怎么又来一个?梁心伦觉得很无奈。
为什么他们动不动就要她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难道在这里工作真有那么糟吗?
“对不起,这点我做不到!我的工作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没办法说离开就离开。”她拒绝答应这无理的要求。
“所以说,你根本无心离开御堂是吗?”
“这跟他没有关系,只是我—”
“够了!你这不知羞耻的女人,反正你就是想留在这,勾引我男朋友对吧?”
周亭陵的妒火与怒气瞬间爆发,泼妇似的用力推打梁心伦。
“不要脸!不要脸的狐狸精!”
“住手!你、你不要这样……请你住手!”
“沦落到这种地方卖艺已经够羞耻了,还妄想抢我的男朋友,你真的有够不要脸!”周亭陵发狠地推她打她,目光一闪,看见她手中珍惜保护的小提琴。
她嘴角勾起一抹凶狠的微笑,趁梁心份不备时一把抢过琴盒,恶狠狠地砸在地上。
“不—”
梁心伦看见这一幕,惊骇得心魂俱裂。
琴是不能重摔的,只要一摔,音箱就毁了,再怎么修补,也挽救不回原来的音色。
虽然有琴盒的保护,但是一把脆弱的琴,根本禁不住不起这样重摔。
那可是她最珍视的宝物啊!
这把小提琴,是她六岁生日时父亲送给她的礼物,已经陪伴了她将近二十年。
对她来说,这把小提琴就像家人一般,每当她伤心失意时,只要看见这把琴,摸摸它、拉拉它,心情就会平静许多。
而今这把琴却毁了。
“这是我的琴,是我过世的爸爸买给我的,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活该!谁教你要抢我男朋友?这是你咎由自取,活该!活该!”
周亭陵不但没有半点悔意,还硬把梁心伦推开,继续用蹬着三吋高跟鞋的脚去踢踹、践踏那把琴。
“不要!不要—”原来就受到重创的小提琴这下更加凄惨,梁心伦心碎地听到琴弦断裂的声音。
“这就是抢人男朋友的下场!今天只是给你一点小教训,没了琴最好,你赶快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周亭陵满意了,扭腰摆臀笑着离去。
梁心伦整个人都失魂了,无力地缓缓跪坐在地上,颤抖的双手打开小提琴的琴盒,当她看见已经破碎变形的小提琴时,心痛得忍不住眼泪直流。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这是爸爸买给我的……是爸爸留给我唯一的宝贝,为什么要摔坏它?”
太多太多的悲伤情绪,一下子蜂拥而至。家里破产、婚约破局、父亲自杀,这些事她不是不难过,只是一直强忍悲痛,而今她连自己唯一仅存的宝物都保不住。
她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她什么都没有了。
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梁心伦紧紧抱着琴,发生变故之后,第一次纵容自己放声大哭出来。
“心伦?!”
餐厅的经理听到外头的声音,匆匆赶出来,看见她抱着琴坐在地上痛哭,连忙冲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心伦?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呢?心伦?”
梁心伦什么都无法回答,只能不断摇头,她止不住喉头的哽咽,停不住心头的悲伤。
这一生,她从未如此痛苦难受过。
所有的悲痛,全部化为泪水,不断地倾泄。
不断地倾泄……
第五章
阙御堂很快察觉到,一定出了某些事。
首先是那天将礼物送给梁心伦之后,她差没有来电致谢—并不是他在意一句道谢,而是他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
据他对梁心伦的了解,她是那种收到礼无论如何一定会道谢的人,但她却毫无反应,他才会感到奇怪。
她应该还记得他的电话号码,但却没有传来任何讯息,甚至连一封简短的e-all都没有。
原以为她还在生气,所以他又去了一趟绿缇餐厅,在台下用餐等她表演完时,他发出一件奇怪的事。
她换了小提琴。
如果是她最近有了收入,换了台更好的琴,那并不奇怪,问题是她换了琴后,那琴却明显变差了。
小提琴的音色并不好,连他这个自认外行的人都听得出来。
当然她的琴艺还是没变,一样技艺纯熟、情感丰沛,但是因为小提琴的缘故,演奏的精彩度似乎也打了折扣。
因为疑惑,所以在她下场后,他到后台去找她。
“心伦?”
“吓!”一见到他,梁心伦好像受到惊吓似的立刻跳起来。
“怎么了?”阙御堂觉得她的反应很怪异。他有那么可怕吗?
“没、没什么!那天的水晶猫,谢谢你,不好意思最近一直很忙,没时间向你道谢。”
说完,梁心伦低着头,抱着向厂商借来的小提琴,便匆忙要离开。
“你要去哪里?”阙御堂有点不高兴地拦住她。怎么才说两句话,她就急着要离去?
“我还有急事……你、你不要拦着我,还有……以后请别再来了,拜托你!”
梁心伦宛如惊弓之鸟,仓皇地从他身这的缝隙间钻过,头也不回地逃了。
“慢着!梁心伦,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站住—”他恼怒地大吼。
但即使他发怒也拦不住她,她活像见到鬼般,头也不回地跳上出租车,飞快离去。
阙御堂一脸错愕。她跑得那么快,他会吃人是不?他或许脾气不算温和,但几时伤害过她了?
阙御堂心里很生气,但也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她的态度说不上是很厌恶、很排斥,但倒像害怕似的。
她在怕什么?
他望着出租车消失的街道,兀自沉吟着。
片刻后,他也打算离去时,一转身,去看见餐厅的经时站在他身后。
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他什么都看见了。
“就如心伦所说,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吧!”
身为餐厅的经时,他实在不该说出这种话,但是他真的不忍再看梁心伦痛苦难过。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阙御堂阴冷地瞪着他。
他凭什么要他别再来?他打着什么主意?
“你的接近,只是增加心伦的痛苦而已。如果你对她还有一点在乎,就请怜惜她的痛苦,别让她连最后一块立足之地都没有。”经理语重心长地要求。
“说清楚!我的出现,带给她什么痛苦?”阙御堂面色一凛,听出餐厅经理话中有话。
他想,那就是梁心伦突然变成惊弓之鸟,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原因。
“心伦不希望我多说,所以我也不会说,我只能说,希望你放过她,给她一个安静的生存空间吧!”
经理转身走回餐厅里,但阙御堂却更想知道,空间发生了什么事。
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梁心伦才会变得那样惧怕他,他要弄清楚。
绝对要!
他立刻取出行动电话,打给自己的心腹秘书。
“仁钧,立刻去替我调查,梁心伦最近在绿缇餐厅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再小的事我都要知道,马上查清楚。”
收了线,他眼神阴鸶地瞪着漆黑的夜色。
最好不要让他查到有人在背后搞鬼,如果让他查到—
那个人就死定了!
“总经理。”阙御堂开完会刚回到办公室,吕仁钧便捧着文件,面色犹豫地走进来。“什么事?”
阙御堂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淡淡地问。
“关于您吩咐的……梁小姐的事—”
“查出来了?”阙御堂用力放下茶杯,飞快追问:“结果如何?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是的,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但是……”
秘书欲言又止,老板的前未婚妻跟现任女友的战争,说出来不知道老板会有什么反应?
“说清楚!你几时变得这样吞吞吐吐了?!”阙御堂震怒地拍桌喝斥。
“是!”吕仁钧吓了一跳,连忙报告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最近梁小姐曾经遭受到攻击,不但人受了伤,连她父亲所送、她最珍视的小提琴也被摔坏了。”
“遭受到攻击?!”阙御堂真不敢相信,她虽然已下堂,但好歹曾是他阙御堂的未婚妻,那个攻击她的人是长了多大的胆子?
“是谁有这样的胆子去攻击她?”他怒声质问。
秘书低着头不敢回答。
“仁钧?”阙御堂眯着眼,又喊了声。
秘书的沉默让他察觉到,这个人的来头可能真的不简单。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一再逼问,秘书才鼓起勇气轻轻回答:“是……周亭陵小姐。”
砰!
周家的佣人才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大门就被人猛力撞开,当她看见面色铁青的阙御堂闯入时,当时吓了一跳。
“啊!阙先生——”
佣人还来不及通报,他便推开挡路的佣人大步朝内走去。
“周亭陵!”他一路往内闯去,几名佣人想拦都拦不住。
“周亭陵!你在哪里?马上给我出来!”
“御堂!你来了?”当他到达大厅时,听到马蚤动的周亭陵下楼来,看见是他开心得不得了,没察觉他脸色很难看,立即快步冲下楼来。
“我正要跟朋友去吃饭逛街呢!幸好你来得早,再晚一步,我就出门了。”周亭陵跑上前,撒娇地挽住他的手臂,但却被他用力甩开。
“你是怎么了?”周亭陵这才发现阙御堂的脸色不对……不只不对,而是非常可怕,那双瞪大的阴险眼眸,好像要将她撕碎似的。
她不觉惊骇地倒退一大步。
交往以来,他对她一向不冷不热,冷淡有礼,而她也习惯了,所以一直以为他的性子就是那样,她从未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御、御堂……你怎么了?是谁惹你生气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是谁?除了你周大小姐,还有谁呢?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
“我?”周亭陵立刻联想到自己砸坏梁心伦小提琴的事,但她故意装傻。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好嘛,如果你生我的气我道歉就是了,往后周阙两家的生意,我会让我爸给予最大优惠,你说这样好不好?别生气了啦!”
周亭陵一再撒娇,但阙御堂甩都不甩。
“你知道我生平最厌恶的是什么吗?”他冷冷的眼直勾勾地注视着她,那嫌憎的眼神让她浑身发毛。
“是……是什么?”
“泼妇般吵架闹事的女人。”
“我才不是那样的女人!”周亭陵一听,立刻大声抗议。“都是她不对!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不知羞耻地纠缠你,我也不会那样生气,所以都是她不好呀。你是我的,她凭什么跟我抢?”
对于她激动的言词,阙御堂只冷冷抛出一句:“你以为你是谁?”
“啊?”他过于冷酷的神情,让周亭陵呆愣住。
“你以为自己是谁呢?我娶你了吗?你有什么资格娶跟她吵?”
“但我是你的女朋友啊!”周亭陵委屈地大喊。
“我随时可以甩掉你,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御堂,你怎么能这样?!”周亭陵被他的威胁吓得面色发白,但又心有不甘地高喊。
“善妒的女人最令人厌恶!你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嫉妒的嘴脸有多丑陋!”说完,阙御堂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周家。
当然,这段感情也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最厌恶吵闹的女人,周亭陵犯了他的大忌,舍弃她,他半点都不心疼。
唯一让他觉得有点遗憾的是——好不容易找到的有力靠山,又得重新再找了!
傍晚,梁心伦刚到餐厅上班,还没进门,远远看见熟悉的身影伫立在前头。
她愣了愣,直觉地转身想要逃离。
“等一下!”
阙御堂见她想逃,立刻追过来喊住她:“你别走!我只是有话想跟你说,说完我马上离开。”
听到他这么说,梁心伦才怯生生地停下脚步,但还是不敢靠近他,惟恐又惹恼他那凶蛮骄纵的女朋友。
他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叹了口气,安抚道:“你不用再害怕,我已经跟周亭陵分手了。”
“唉?”听到他这么说,梁心伦猛然抬头看他,面露惊讶。“分、分手,为什么?”
“我已经知道她找你麻烦的事了,我最讨厌善妒的女人,她不该踩我底限。”
“她也是因为太爱你了,才会……”同为女人,梁心伦虽然对周亭陵的行为也很反感,但还是忍不住替她说话。
“爱?”阙御堂嗤笑一声。“并不是打着爱的名号,就能走遍世界畅行无阻,为爱犯法依然有罪。总之,我和她已经完了,永远也不可能复合,你也不必替她说话了!”
“是吗?”就像她一样。梁心伦黯然苦笑。
她当然也知道,已经分手的恋人,他是绝对不会回头一顾的。
“我有样东西要给你,你等等,我去拿。”阙御堂走向自己停在路旁的车,从车厢里取出一样东西,梁心伦看到那熟悉的外形,双眼立即睁大。
“这是——”
“送给你的小提琴。周亭陵打坏你的琴,就当作是我代替她赔偿你。你若想继续在这里拉琴,就继续拉没关系,我也不阻止你了。”
“可是……”
梁心伦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而阙御堂却不由分说,将琴塞进她怀里。
毕竟是爱琴的人,她其实很心动,忍不住打开琴盒,想瞧瞧里面的琴,但才看一眼立刻发现,这不是一把普通的琴。
因为习琴也爱琴,所以她对小提琴还算有些研究,如果她没看错,这应该是意大利制作的名琴,价值不菲。
“这把琴多少钱?”她立即抬起头追问。
“二十万美金从拍卖会上标到的。”阙御堂实话实说,没瞒她。“很抱歉它不是什么顶级的骨董名琴。”
“你在开什么玩笑?二十万美金,折合台币有六百多万呀!当年我爸给我买的琴再好,顶多也只值一百多万而已,这么贵重的琴我不能收。”她急着想退回那把琴。
“你退还给我,只是平白辜负这把好琴!因为我会将它束之高阁,永远封存。对你来说,它或许是一把无价之宝,但是对我来说,它只是一个没用的物品,放在家里我还嫌占地方。再不然,拆了拿去回收还有点用处。”
“你怎么这样说?”
梁心伦听到他的话简直心疼死了,紧紧抱着那把小提琴不忍放手,惟恐自己一放手,琴就真的被他拿去当废木材回收。
“好琴就是要有让人使用才有价值,你有才华,搭配这把琴相得益彰,这才是它最好的归处。如果你真的不要,那我宁可烧了它,也不要其它人碰它。”
明知道他是在吓她,但梁心伦还是被吓到了。
他是说到做到的人,万一他真的烧了这把琴怎么办?
“收下它吧!”阙御堂沉声低劝道。“就当我补偿对你的亏欠,你不需要觉得自己欠我什么,真正有亏欠的人是我,不是你。”
他一直知道,自己是个无情有可恨的人,负了她很多,但他还是没打算改变自己。
他有自己必须走的道路,不可能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的目标,很遗憾他必须在人生的道路上放弃她,但那也是因为他们人生方向的不同。
或许无情,但也无可奈何。
听他这么说,梁心伦苦涩地一笑,幸好她已经想开了。
爱情还有,伤心也还有,但是她已经能够平静面对。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缅颜收下了。谢谢你!”梁心伦知道再推辞下去也是没完没了,便不再拒绝他。
“谢谢你愿意接受它,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阙御堂轻声吩咐。
“嗯。你也是,别让自己太累。”
梁心伦有些感伤,她知道,他不会再来了。
“我会的。”阙御堂点点头,默默望着她许久,才道:“那我先走了。”
“嗯,晚安。”
“再见。”
道别后,阙御堂立即坐上驾驶座,头也不回地驾车离去。
利落果断,冷心冷情,这就是他的处事方式,连离别时也是如此啊!
呆呆望着街头许久,梁心伦收起感伤,转身步入餐厅。
之后,阙御堂果然没再出现过。隔了一阵子,梁心伦从报章杂志上得知,他又有了新女友,对象是华洋海运的千金孙玉露。
梁心伦人的孙玉露,她也是学音乐的人,只不过孙玉露专攻钢琴,而她是小提琴。
孙家的家世自然是不用说,孙正铭主掌华洋海运的大权,而孙玉露本人则是位爱好音乐、知书达理、温婉大方的女性。
从照片中看来,两人也确实郎才女貌,梁心伦还是忍不住心痛,但也真心地祝福他们。
而这时候,她的人生也出现了巨大的变动——那就是她要加入交响乐团了。
大约是从一个月前开始吧,餐厅出现了一位陌生的客人,每天都来听她演奏小提琴,久了自然变成固定的熟客,但是他们从未交谈过。
然后某天,他突然找上她,一开口就语出惊人地邀请她加入他们的交响乐团。
原来他正是“爱悦基金会交响乐团”的指挥兼团长。
他说他一直在寻找一位好的提琴手,但一直未能如愿,后来听闻绿缇餐厅有位很棒的提琴手,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一听之下果真不同凡响。
连续到场聆听了一个月之后,他主动找上她。
“你愿意加入我们乐团吗?”
“钦?”
“加入我们的交响乐团,和我们一起表演。”
“交响乐团?”
一开始,梁心伦很犹豫。
毕竟餐厅的表演与交响乐团是截然不同的,餐厅的演奏是个人的演出,但交响乐团却是讲究团体精神的地方,她不晓得自己能不能胜任。
再说她对自己的琴艺还不是那么有信心,加入交响乐团对她来说,是很大的挑战。
但乐团的陆团长一直很有耐心地鼓励、力邀,最后她终于被他的诚意感动,答应加入乐团。
当然,餐厅的工作势必无法再继续。所以她向经理提出辞呈。
想到要离开工作了半年的地方,她还真有点舍不得,有不少人是为了她的演奏而专程来用餐的,她一直很感动。
“心伦。”
今天是她在餐厅工作的最后一天,明天之后,她即将到乐团赴任。
餐厅经理送她到门口,脸上满是依依不舍的神情。
“经理,这段时间真的非常谢谢你的照顾,希望你将来有空能够来欣赏乐团的演出。”梁心伦笑着邀请道。
“嗯,我会的。我……其实我……”经理不敢开口,张着嘴欲言又止。
“嗯?”梁心伦眨着眼看着他。
经理几番犹豫,最后当他下定决心,想要表白自己对梁心伦的好感时,来接她的人已经到了。
“心伦!”丁凯彦的跑车停在餐厅门前,爽朗地喊道。
“凯彦?我得走了,经理,谢谢你,再见!”梁心伦提着心爱的小提琴,朝丁凯彦跑去。
“啊,再……再见。”经理只能含泪挥手送别,懊悔自己的懦弱。
很多时候,错过了一次,机会就再也不会降临了。
丁凯彦接了梁心伦之后,请她去吃宵夜。
小小的餐馆里,梁心伦吹凉热热的粥,小口小口秀气地喝着,丁凯彦不知为何突然停下手中的筷子,直勾勾地凝视她许久,直到她察觉异样的注视目光,疑惑地抬起头来。
“怎么了吗?是不是我脸上沾到什么了?”
她紧张地用手抚摩自己的嘴角和脸颊。
丁凯彦笑了。“没事,你脸上没沾到东西,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梁心伦好奇地问。
“你还爱着阙御堂吗?”
梁心伦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我不知道。应该……是吧!”她只是尽量不让自己想他,至于爱不爱他——她想,应该还是爱的。
否则,看见他出现,她不会暗自欣喜有暗自伤怀,当他身旁出现的伴侣时,她也不会感觉心口一阵强烈的刺痛。
“是吗?”丁凯彦神情感伤地苦笑。
即使阙御堂伤她这么深,她还是无法忘记他吗?
“没关系,才半年而已嘛。等到时间久了,或是他结婚了,你应该就能够完全忘记他了吧?”他打起精神道。
“是啊……”她也这么希望。
“心伦,你知道我一直对你……对你……”
“我知道。”梁心伦点点头,没有假装不知情。
他对她的好、对她的关怀,她一直铭感于心。
“但是,我只把你当成哥哥,并没有……”
“我晓得!”丁凯彦激动地说:“我知道你只把我当成哥哥,原本我也认为这样就好,所以才会看着你被阙御堂伤害。现在我不希望永远只是你的哥哥,我想要好好照顾你,永远地保护你,希望你给我照顾你的机会。”
“凯彦……”
“好吗?”丁凯彦急切地问。
“凯彦,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答复,我的心情还没平静下来,况且我还没完全忘记他,如果我在心里还有别人的情况下,答应与你交往,那对你很不公平,所以请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梁心伦柔声道。
“好,我会给你时间。”丁凯彦只能苦笑。
他当然只能给她时间,不然还能怎么办?她总像团云,柔软温和,但却难以捉摸。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十分沮丧的预感。
他终究还是得不到她的。
第六章
“各位,这是梁心伦小姐,她将从今日起加入我们乐团。”
初到爱悦基金会交响乐团的第一天,陆团长将她介绍给乐团其它的团员。
“大家好!从今天开始,我们将一起练习、一起演出,希望以后大家能够好好相处,以音乐共同交流,一同演奏出全世界最美好的乐章。”
梁心伦诚挚地说完,微笑着向大家鞠躬行礼。
周遭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现场的反应不怎么热络,大家看她的眼神更奇怪,好像她是擅自闯入的陌生人。
梁心伦有些尴尬,心里也觉得奇怪。
是大家不善于与新朋友交际,还是本来就有艺术家特有的怪脾气?还是……有其它她不晓得的原因?
陆团长接着又说:“还有另一件事要宣布,就是往后乐团的首席就由心伦来担任,大家好好培养默契,互相配合。”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团长,不公平!”立刻有人出声抗议:“论资历、论技巧,沛瑞都比她强,首席小提琴手应该是沛瑞,为什么是她?”
大家的目光落在一名瘦高的女子身上,梁心伦心想,她应该就是大家口中的沛瑞。
“沛瑞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小提琴手,但心伦有其他沛瑞所没有的优点,她的加入,将会为我们乐团带来新的气象。”
大家显然无法接受陆团长的解释,现场仍不断响起不平的窃窃私语声。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先休息十分钟,稍后开始今天的练习。”
陆团长离开后,大家立即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打量的视线纷纷扫向梁心伦,像火焰般灼人的目光,好像要将她瞪穿。
梁心伦被瞧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对大家笑笑,随即转身离开,追着陆团长的脚步而去。
“陆团长?”
她看见他走进办公室,便停在门外轻喊。
“是心伦吗?进来吧!”
等她走进来,他立刻问:“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刚才……”
“你想问大家的反应是吗?”陆团长点了根烟,道:“你别太在意,他们只是一时还不习惯由新人担任首席的位置,等大家适应了,就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
“但是……我只是刚加入的新人,而且丝毫没有交响乐团的演奏经验,一入团就让我担任首席小提琴手的重要职务,是不是有点不恰当?”
连梁心伦都怕毫无经验的自己会无法胜任,也难怪大家心里不平。
“那是大家不了解你的音乐水平,当他们了解之后,就会明白我的决定是正确的。至于你,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该相信我,我从来不会看错人,你正是我们乐团最合适的首席小提琴手人选。”
“可是我……”她还是觉得很不安。
“放心吧!不要还没尝试就先否定自己,除非你完全没有努力的上进心,否则将来你的表现,连你自己都会大吃一惊。”
“是吗?”梁心伦顿时觉得很惭愧,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能够如此信任她,而她却不能相信自己。
“对不起,我不会再问这种问题了,我会好好努力的。”
“你能明白就好,你是我们乐团未来的希望,我们不能失去你,好好努力!”
“我会的。”梁心伦胸口和眼眶都在发热,除了努力之外,她还能怎么回报他呢?
“那你先去休息吧,等会儿马上开始第一次的练习。”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梁心伦心想他可能还有事要忙,微微鞠了个躬,便赶忙退出他的办公室。
她走后,陆团长沉思了会儿,捻熄香烟,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没多久,电话通了。
“您好。我是爱悦基金会交响乐团的陆团长,我已经依照约定,让梁心伦加入乐团了。”陆团长报告道。
“很好。那么我也会依照约定,资助乐团的一切开销。”电话那头的人道。
“谢谢您。”陆团长低声道谢。
“至于梁心伦……我想不用我多吩咐,你也应该知道往后该怎么做吧?”
“是的,我会多多照应她的。资金的事,就烦请您多多帮助了。”
“你果然是聪明人。资金的事你不必担心,我说到做到,有其它问题随时通知我。”
挂断电话后,陆团长在办公室又坐了会儿,才起身朝练习室走去。
而在他开门之前,有道慌张的人影,急急忙忙溜向安全门,以避免被他发现。
等他离开后,那人才走出来,怔怔望着他的背影。
原来如此……
“好了,现在开始练习!”
陆团长走进练习室,击掌要大家集合。
还在交头接耳的团员这才停止交谈,不情不愿地走向前头,看得出来是有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