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石头,好的婚姻会是成功的垫脚石,而毫无利益的婚姻,只是一块挡路的碎石子,半点用处都没有。
而所谓的恋爱?不过是愚蠢的肾上腺素分泌过剩罢了,他连浪费一分钟去谈情说爱的意愿都没有!
“总经理。”
秘书吕仁钧敲门进来,将几份卷宗交给他,顺便报告道:“您要我代订的餐厅已经订好了,是近来相当有名气的绿缇餐厅,这间餐厅有现场表演,气氛很好,相信周小姐一定会感到满意。”
“唔,很好。”
阙御堂随意哼了声,随即将注意力放在刚送来的卷宗上。
他根本不在乎在哪间餐厅约会,反正对他而言,这样的约会就和商场的餐叙差不多,都是为了尽自己的义务而出席,没多少乐趣可言。
傍晚六点,因为和新女友周亭陵有约,所以向来忙到很晚的他提早离开了办公室,去接周亭陵。
“御堂!”
阙御堂的司机打开高级轿车的后门,周亭陵立刻钻进来,甜甜地向他打招呼。
她刚从美容院出来,一身肌肤保养得白泡泡、幼绵绵,整个人容光焕发,身上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立即皱起眉头,微微别开头。
以周亭陵的家世,当然不可能使用廉价的劣质香水,只是那香气太浓,在密闭的车厢里有点呛人。
“你看我的指甲,漂不漂亮?美甲师刚做的。”她炫耀地伸出十根手指头,让他瞧瞧桃红蔻丹上头的水钻和小珍珠。
“嗯,很漂亮。”阙御堂敷衍地瞥了一眼。
漂亮是漂亮,但他只怀疑她这样怎么打计算机、敲键盘?还有处理公事时一不小心,也会把指甲弄断吧?
噢,他忘了!
像她这类的千金大小姐是不做事的,不必做、也不想做,这辈子她们大概都不会有倒霉到得去做苦活的一天,出生在那样富裕的好人家,可能真是她们上辈子烧来的好香。
没来由地,他想起了梁心伦。
打从她父亲的丧礼过后,他便把她抛诸脑后,也几乎忘了她,现在忽然想起才发现——她没有来开口求援。
他原本已经打算,念在好歹曾经订过婚,只要她开口,他愿意拨个几百万款项资助她,就当作是与她解除婚约的赔礼,但——
她一次也没出现过!
梁家在她父亲过世后就已彻底崩盘瓦解,后来也不曾再听到梁家人的消息。
梁心伦的母亲出身还算可以,虽然比不上他们这些豪门大企业出身的富家公子千金,但也算书香世家,据说梁心伦的舅舅还是大学教授。
拥有那样学识与地位的人,应该不会弃她们母女不顾,所以对于梁心伦这个过去式的女友,他也没什么好挂心的。
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司机已将车停在秘书为他们订的餐厅前。
“总经理,到了。”
司机下来先替阙御堂与周亭陵开车门。
“进去吧!”
阙御堂略微弯起结实的手臂,周亭陵立刻甜腻腻地挂上自己甘蔗般纤细雪白的手臂,踩着镶有碎钻的高跟鞋,风姿绰约地与他步入餐厅。
这是以现场演奏闻名的高级餐厅,音乐与料理都是一流的,再加上是和自己的心上人一起来,周亭陵显得特别兴奋。
只可惜阙御堂平素没什么时间聆赏音乐,对于食物也没特别的要求,所以脸上依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
点了菜,餐点很快送上来了,这时,现场演奏也正式开始。
首先是优雅的钢琴曲悠扬入耳,阙御堂垂眸切着盘中鲜嫩的日本米泽牛排,对于美妙的乐声听若未闻。
“好棒!弹得真好,是吧?”
不知道是否为了刻意强调自己也有鉴赏美乐的能力,周亭陵非常用力地拍手。群聊独家制作
“嗯,还不错。”阙御堂盯着盘子,敷衍地点点头。
钢琴在一连演奏了几曲之后停了下来,接着周亭陵道:“好像要换演奏者耶。咦,那个人好眼熟喔……好像梁心伦耶。”
同是上流社会出身长大的,就算不交好也都还认识。
“怎么可能?”阙御堂嗤笑,瞄都懒得瞄一眼。
就算家道中落了,她也没必要来这里卖艺维生不是吗?
“说得也是,大概只是长得像吧。”
“唔。”阙御堂依然对舞台上的人不感兴趣,眼也不抬,将切下的牛排送入口中,再慢条斯理地继续切下一块。
这时,短暂寂静之后的舞台上,传来悠扬的美妙乐声,那是小提琴手熟练的演奏。
阙御堂一听到乐声,整个人忽然一震。
因为他对那小提琴的乐声非常熟悉,过去一年里,经常在他的生活中萦绕。
他的前未婚妻梁心伦很会拉小提琴,经常拉琴替他解闷。
不过——不可能!
几乎是立即的,他放松紧绷的身躯,平静地继续进食。
不可能会是她,一定是他误会了。大千世界,小提琴拉得好的人多得是,未必是她——不,应该说绝不可能是她!
她好歹也是名门闺秀,怎么可能来这里卖艺呢?
他不相信是她,所以态度依然冷静——在第二首曲子演奏之前。
当第二首曲子乐音传来,原本瞧都不瞧舞台一眼的阙御堂立即震惊地扬起头。
这首曲子?!
这正是他与梁心伦初次在宴会上相遇当天,她所拉的曲子——圣桑的天鹅。除了她,他不相信还有谁能拉出同样的韵味。
是梁心伦吗?真的是她?
阙御堂猛然调头,凌厉的双眸扫向前方的表演舞台,瞧见那道自己曾经搂在怀中爱怜过的身影,穿着一套白色的露肩晚礼服,正聚精会神地演奏着她拿手的小提琴曲目。
真的是她!她竟然在餐厅里表演?!
他不敢置信,她落魄到必须靠卖艺维生吗?
他说过,她若需要钱,可以来找他,无底洞的债务他或许填不平,但区区几百万他还拿得出来,她有必要出卖自己的尊严,拉琴维生吗?
他阙御堂的前未婚妻落魄到必须抛头露脸地在餐厅拉琴卖艺维生,这不等于间接羞辱他吗?
他先是错愕地瞪大眼,接着一股满满的怒气从胸膛逸出,他无法克制地猛力捶了下餐桌,怒眸瞠大,锐利的眸光直瞪向舞台上的身影。
周亭陵看见他可怕的表情,有点被吓到了,有点结巴地问:“御……御堂,你怎么了?”
阙御堂发现自己在女伴面前失控了,很快地道:“没事!”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阙御堂双唇紧抿,直瞪着舞台上的人儿。
见她拉完曲子,将小提琴收在身侧,然后勾起甜美的笑容,梭巡下方用餐的宾客,一一朝大家行礼致意。
在对上阙御堂那双隐含愤怒的精锐目光时,她明显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但在瞄见与他同桌的女伴时,她眸光略微一黯,露出稍嫌僵硬的浅笑,朝他们微笑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开舞台。
接下来,又是先前那位钢琴手的表演,阙御堂立即起身道:“我有点事要先离开,等会儿马上回来。”
“噢。”周亭陵以为他大概是去打电话之类的,便安心地继续用餐。
第三章
“我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阙御堂走到餐厅后方,在舞台后方的走道上,拦住正要进入休息室的梁心伦。
“啊!你——”
看见他突然出现在眼前,梁心伦露出活像见到鬼的震惊表情。
“能否告诉我,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咬牙质问,脸色不好,口气更糟,活像看到自己的老婆偷人。
“如你所看到,我在这里工作。”
看到他,梁心伦慌张了一下,但她很快藏好慌乱的表情,平静地回答。
“你已经落魄到必须在这种地方讨生活了吗?!”这样的想法,很直接地蹦入阙御堂脑中。
这种地方?梁心伦没生气,只觉得好笑。怎么说得好像这间餐厅是什么下三流的地方?他自己不也来“这种地方”吗?
“你舅舅呢?他不管你们母女死活吗?”阙御堂恼怒地逼问,非常生气她母亲娘家的寡情。
“当然不是!舅舅有照顾我们,现在我母亲搬去和他一起住了,但是——不能连我也依赖他,我必须学会自己独立才行。”
“你想独立,就一定得在这种地方卖艺吗?”他脸上的表情仍然很臭。
“我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就只会拉小提琴而已。”
幸好当年她父亲积极栽培她学才艺,对于她不想继承公司、一心只往琴艺上钻研也没有太大意见,否则此刻她连这口饭都没得吃。
“那么,你是需要钱对吗?好,你要多少我给你,你立刻辞掉这份工作!”他命令道。
“为什么要逼我辞掉这份工作?”梁心伦纳闷反问。
她觉得很奇怪,他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他何必管她做什么样的工作。
“那还用问?如果你在这里抛头露脸、卖艺维生,那么大家会怎么想?当然会认为是我没好好照顾你,才让你沦落到这里来!”
或许是他心虚,他确实没好好照顾她,所以更不愿落人口实。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在哪里工作,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别人哪还会这么想呢?”
她真的觉得很好笑,他该不会忘了他们已经分手了吧?几时她的事又跟他牵扯上关系了呢?
“总之,明天我就开五百万支票给你,你马上辞掉工作。”
他根本不听她说,径自对她下了命令。
他的霸道让梁心伦有点不高兴了。她板起小脸,严肃地道:“很抱歉,我并没有辞职的打算。”
以前交往时,他或许还有权利左右她的人生,但现在的他凭什么呢?
他们早已经分手了!
“我不会拿你的钱,而且我很喜欢这份工作,所以我不会辞职!”
说完,她发现前方的钢琴演奏曲已经停止,接下来又该轮到她表演,她没有时间休息了。
她轻叹口气,无奈地道:“抱歉,借过一下,轮到我上场了。”
阙御堂依然冷着一张脸,但也没刁难,默默地侧开身子让她通过,阴郁的黑眸看着她纤细的身影翩然走向舞台。
他有点不敢置信,她竟然拒绝他!
以前交往时,她从来不曾对他说过一声“不”,永远以最甜美的笑容面对他,但如今却毫不留情地拒绝他的要求。
他很难接受这种转变,心里相当不是滋味。
原本,她不想辞去工作他就打算罢休了,也没想过再逼她,但偏偏很不巧,遇上那样的事——
◆◆◆
那一天,阙御堂前往新竹开会,回程时在公司门前下车时,被几名狗仔堵住。
“阙总!阙总,可以请教几个问题吗?”
不知打哪钻出来的狗仔,将几支麦克风挤向阙御堂,阙御堂的俊颜立即拉下,恼怒地掉头搜寻保全人员的踪影。
但——大门前的保全人员竟然不在!
“非常抱歉,各位!我们总经理现在真的很忙,没办法回答各位的问题。”他的秘书也发现保全不在场,赶紧亲自上阵,推开几名死缠着阙御堂的狗仔。
但狗仔根本不理他,依然死缠烂打追问问题。
“阙总,听说您最近与周大王的千金走得很近,有结婚的打算吗?”
“恕难奉告!”
阙御堂对媒体一向冷淡,必要时他很擅长利用媒体的力量达成目的,但非必要时,他连理都不想理,更何况是这些无聊的八卦问题。
“请问阙总,您知道您的前未婚妻梁心伦在绿缇餐厅拉小提琴的事吗?她沦落到必须卖艺维生,不知道阙总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八卦记者的口吻,活像梁心伦是在酒店陪酒。
“那是她的选择,与我无关!”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阙御堂脸更臭了。
他奋力挤出重围,震怒地快步走向电梯,让后头的秘书替他挡住那票烦人的狗仔。
这时,刚跷班回来的保全这才发现出了问题,急急忙忙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挽回他的失职。
阙御堂从他身旁快步走过,冰冷地抛下一句:“你被开除了!”
“啊?”保全整个人都呆住了。
可恨!阙御堂走进电梯,用力捶了下金属墙面。
想到刚才那些狗仔嘲讽似的问题,阙御堂就有气。
他早知道这件事会落人口实,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有胆当面来质问他。
还有梁心伦——早告诉她,要她别继续在那种地方抛头露脸,她偏不听,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
他抿紧唇,眼中隐隐喷出怒火。
今天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她离开那个鬼地方!
◆◆◆
傍晚时,梁心伦准时到餐厅,准备晚间的表演。
正式表演前不久,服务生来通报外头有人找她。
她觉得奇怪,因为她那些同是上流社会的朋友,在她家出事之后,大都没再往来了,有些偶尔还有联络的,也不晓得她在这里工作。
到底是谁找她呢?
疑惑地步出休息室,看到等在会客区的人时,顿时了然。
她真傻,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整顿好心情,轻轻步向他,在他面前的位子坐下。
“阙先生。”
阙御堂不会傻到没注意她喊他的称谓也变了,或许她是故意的,但他不在意这些小细节,他只在乎一件事——
“你辞职。”他取出支票,放在小茶几上。“只要你辞掉这里的工作,这张一千万的支票就是你的了。”
一千万?梁心伦忍不住挑起秀眉。短短几天从五百万涨到一千万,也未免涨得太离谱了。
如果他是出一千万买她的琴艺,她会感到很光荣,但他花费这样庞大的金额,却是要买断她拉小提琴的自由,她只觉得自己被深深污辱了。
“对不起,我没打算辞职,上回我就说得很清楚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梁心伦起身,打算离开。
“慢着!”阙御堂情急之下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离开。
“啊!”梁心伦没想到他会碰触她,吓了一大跳。
而阙御堂也在抓住她手腕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电流窜过,这让他诧异得微微松开手。
一感觉他的手劲松了,满脸通红的梁心伦急忙抽回自己的手。
“阙御堂!你到底要什么呢?”自己的心弦再次被拨动,她不觉有些恼怒了。
“我要你离开这里。”
阙御堂再次将支票递到她面前。“这笔钱你收下,找个地方好好住下,应该足够你生活好几年。”
“我不需要!”梁心伦真的生气了。为什么他总是听不懂她的意思?她不要他的钱!
过去不要,现在不要,将来也不会要!
“阙先生,在你眼中,我或许是个微不足道的穷人,我在这里工作,也或许很碍你的眼、让你没面子到了极点,但——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我们已经分手了,很抱歉我没办法因为你的期望而改变我的生活方式,请你认清事实,这就是现在的我。我不能和你多说了,我该上场了,再见!”
说完,梁心伦努力平稳急促的呼吸,快步走离。
这就是她目前仰赖的生存方式,她不能放弃,也不会放弃的。
目送梁心伦远离的背影,被毫不留情拒绝的阙御堂满腹气闷,但同时发现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自心底窜起。
这样的梁心伦,令他感到很意外。
过去他一直认为,梁心伦不过是朵被娇宠的温室之花,和其它豪门千金一样,没主见、没思想,只会依靠仰赖他人。
所以在她家发生经济危机时,他毫不犹豫地甩掉她,因为她已经成了包袱,对他再无帮助,只会拖累他。
但是今天的她,真的令他刮目相看。这样坚强、勇敢的梁心伦,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那张素来柔和的小脸,散发着令人无法逼视的耀眼光芒。
“呵!呵呵……”阙御堂抚着额头,抑制不住地笑了。
想到她竟然那么大声地拒绝了他的金援,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谁想得到,那个温温顺顺、好似没脾气的梁心伦,竟会那样大发脾气?实在令人感到意外!
不过——
阙御堂的笑容缓缓敛起。
他不会放弃的!
只要她一天不离开这间餐厅,那些狗仔就会紧咬着他不放,为了自己的前途与将来,他绝不会容许她继续留在这里卖艺。
◆◆◆
气氛高雅的餐厅里,流泄着琴韵悠扬的小提琴乐声。
前来用餐的人,大都是喜爱音乐的音乐人或雅士,所以在这里演奏,能用音乐和大家交流,对梁心伦来说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只不过,偶尔还是会有例外的。
砰!
突然传来的酒瓶碎裂声,引起一阵尖叫与慌乱,也打断了梁心伦的演奏。
“喂!你——”一名肥壮的壮汉,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地走到她表演的小舞台前,指着她的鼻子叫嚷,那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喝醉了。
“你拉这是什么曲子?老子听不懂啦!拉些老子喜欢的曲子来听听,像那个什么‘哇一定嗳成功’、‘爱拚才会赢’,这些歌才好听。”男人哈哈大笑说道。
梁心伦哭笑不得地说:“对不起,我不会拉那些曲子,我的专长是古典乐。”
“什么古典音乐?老子听了就爱困!快拉老子指定的曲子,听到了没有?”男人大嗓门地吼道。
“对不起,我真的不会那些曲子,手边也没有乐谱,很抱歉。”梁心伦坚定地道。
她是音乐人,她的专长是古典音乐,就算手边有乐谱,她也不会拉那些通俗乐曲。
“你说什么?!”男人发恼了,肥壮的身子吃力地爬上舞台,一把拍掉她架上的乐谱。
“老子花钱来就是要享受的,不是要听你拉那些让人打呵欠的曲子,你不要以为老子没钱喔,老子最近卖了好几甲的地,有钱得很。你快点拉我爱听的曲子,只只要你拉,老子这些钱都给你——”
男人从皮夹取出一迭钞票,拉起梁心伦的手,想要塞进她手里。群聊独家制作
梁心伦没想到他会动手动脚,吓得低叫一声,慌张地连忙往后逃开。
“你躲什么?我是要给你钱,又不是要吃人,来啊,你拉了我想听的曲子,这些钱就给你。”男人手里抓着钞票,不断地逼近她。
“我不要那些钱,请你别这样!”梁心伦害怕地直往后躲,但对方还是不断逼近。
这时,台下正在用餐的客人全吓呆了,也没人敢上前阻止,现场一片寂静,只听到男人粗鲁的声音。
“先生!请你别这样,这位先生——”
几名服务生有人急忙去找经理,有人则试图上前阻止,但又怕激怒他会引发更大的混乱,只能在一旁无力地劝阻。
“你怕什么?过来啊!你真漂亮,要不要当我的女人啊?当我的女人有钱又能享受,好得很哪,哈哈哈!”
粗俗的男人根本不理会服务生的叫喊,持续朝梁心伦逼近。
眼看着男人肥大的手就要朝她伸来,孤立无援的梁心伦只能闭眼放声大叫,而下一刻——
“滚出去!”一道冰冷而愤怒的男声,冰刀似的划破紧绷的气息。
“你是谁?”男人眯起眼,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第三者。
“我是谁不重要,我比较想知道你是谁。”
刚进门就撞见这情景的阙御堂眼中几乎要喷出怒火,如果让他知道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是谁,他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大庭广众下调戏无力反击的弱女子,这是文化昌明的现代会发生的事吗?而现场这么多人看着,居然没人出来阻止?这更令阙御堂愤怒。
“老子是谁?你不知道老子的名字?你想知道,老子偏不告诉你,老子这么伟大,大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哇哈哈哈!”
男人无聊地兀自大笑,阙御堂却是不耐又厌烦地闭闭眼,根本懒得跟他废话。
“发生什么事了?”这时,餐厅的经理才匆匆忙忙赶来。
“啊,是郑董。”这男人最近常来,因为常惹出问题,所以餐厅经理早已认得他。
而且他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董事长、大老板,只是刚好卖了一大片土地成了暴发户,所以老要人喊他郑董、郑老板过过干瘾。
“我说邹经理啊,你这里的小姐怎么这么不上道?我要她拉个‘爱拚才会赢’来听听,她居然说她不会?啊不会还在这里卖什么!”
男子羞辱的话语,听在梁心伦耳里是又羞恼又气愤,泪珠在眼眶里滚动。
他凭什么这样羞辱她?他可知道她花了多少时间学音乐?
六岁开始拉小提琴,每天练习八个小时以上,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她天天如此辛勤地练习,练到手指长茧、甚至流血,也从来没放弃过,才不是他所说的“不会拉”。
是他根本不懂音乐!本书由群聊社区~手打组~制作首发,更多好书请登陆群聊社区!
“够了!”见她难过得红了眼眶,阙御堂也没来由地感到火大。“你滚出去!这地方,根本不是你这种人来的!”
“你凭什么叫我滚?!”
男人气冲冲地冲过来想打人,但反被阙御堂一手撂倒,手臂被用力往后反折,痛得他哇哇大叫。
没人知道,阙御堂学过空手道,还是黑带高手。
“啊!好痛好痛——”
“滚!”阙御堂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冷地再说一次,男子这回不敢逞威风,连忙拔腿就跑。
不过临走前不忘愤慨地大吼:“哼!这种烂餐厅,以后我再也不会来了!”
“不来最好,反正也没人欢迎你!”这时才有人放马后炮地喊回去。
“阙总,这样不好吧!”餐厅经理一脸为难地道:“再怎么说,他都是客人,这样赶走客人,以餐厅的立场来说实在……”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餐厅里的乐手被人马蚤扰也无所谓吗?”阙御堂冰冷地质问。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的立场……”
当然他私心也希望那种奥客永远别再来,但以餐厅经理的身分,也不好光明正大地纵容阙御堂把客人赶走。
而这时,梁心伦已无力再面对众人的窃窃私语与窥探打量的目光,红着眼眶,收起小提琴飞快躲入后台。
阙御堂见状,立刻跟了进去。
他知道她正脆弱,但他仍毫不留情地问:“这就是你所期望的工作?”群聊独家制作
他就不信被人这样羞辱,还被当成欢场女人般调戏,她还能坚持这是理想的工作环境。
他这样硬生生闯进来,梁心伦根本没做好心理准备面对他,但是他的问题并没有将她击溃,因为答案只有一个。
“是的,这就是我喜欢的工作!”梁心伦逼回眼眶里的泪,坚定转身面对他。
“离开这里,有了一千万,我相信你可以过着更好、更有尊严的生活。”
“我不要!我喜欢音乐,在这里拉小提琴,以琴音与喜爱音乐的人交流。虽然偶尔会有不懂音乐的人来闹场,但那并不会改变我对演奏的肯定态度。我说过了,你的一千万我不需要,请你回去吧!”
“你——”阙御堂这回不是愤怒,而是震惊。
过去他一直认为她是一株柔弱的菟丝花,没想到她竟如此固执。
他以前究竟认识她多少?
究竟是她变了,还是他从未好好了解过她?
第四章
最近,真是不顺利到了极点!
几天后,演奏结束了,梁心伦疲惫地步入休息室,取下她戴不习惯的长耳环,捏揉不舒服的耳垂。
即使再怎么喜爱音乐,在长时间的表演下,也不由得感到疲累,还得不时应付一些闹场、老想偷吃她豆腐的客人。再加上—
“那个人”又一直来马蚤扰!
想到早已恩断情绝的前未婚夫,她不由得气呼呼地鼓起了小嘴。
他到底存着什么念头?
为什么非得逼迫她辞掉这份工作不可?她高兴在哪里拉琴,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吗?
“心伦?”餐厅的经理敲门后走进来。
“经理。”梁心伦微笑打招呼。
“外头有位先生找你。”经理指着后门的方向道。
“是吗?”又是他吧?唉!
“我马上出去。”梁心伦无赖地起身。
“啊,心伦。”经理突然喊住她。
“经理,还有什么事吗?”梁心伦停下脚步。
“那天……郑董的事,真的很对不起,我处理得不好,没帮到你。”经理特地为了那天的事向她道歉。“我看你这几天好像都没什么精神,如果有什么烦恼,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会好好帮你处理。”
“经理……”梁心伦感动地笑了,她本来就没怪过他。
“谢谢你!不过不要紧的,目前还不需要,我可以应付。那我先走了。”
梁心伦安抚地对他笑了笑,这才拿起皮包和小提琴,转身朝外走去。
她下定决心,要叫阙御堂好好说清楚。
他别想再来干扰打乱她好不容易恢复的平静,她要请他离开她的生活!
“你能不能别再来—”
用力推开后门,打算开门见山地跟阙御堂把话说清楚,但却发现—那个人不是他。
“凯彦?”梁心伦好惊讶,她一直以为他还在国外。
“心伦!发生这么重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啊?什么?”没头没脑的,梁心伦一头雾水。
“你家里发生这么多事,为什么都不告诉我?难道在你的心目中,我连朋友都算不上吗?”
丁凯彦又急又气,一回国就得知她家破产、父亲自杀身亡,而她也解除婚约,并且不得不外出工作,可以想见他的震惊程度有多大。
“凯彦,对不起,你别这么生气嘛。”染心伦赶紧道歉安抚:“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而已啊。”
丁凯彦是她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朋友,同样是台湾的富豪之子,但为人和善亲切,没有有钱人家少爷的派头,以前在国外也非常照顾她。
当初他本来也和她一起回一了,但是在她订婚后,他又突然出国继续深造,因此她家遭逢剧变才没有告知他,因为不想让他为了课业外的事情担心。
“你真是—”丁凯彦真是又生气又心疼,想到她独自面对这些剧变,就不由得一阵怜惜。
“别生气嘛,笑一笑啊!”
梁心伦甜甜笑着,像对自己哥哥一样挽着他的手臂撒娇道。
以前在国外时,有时因为她的固执惹他生气了,她都是这样撒娇让他消气的。
“唉……真拿你没办法!”
丁凯彦就是对她的笑容没辙,只要她一笑,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过去是他太愚蠢,才会成全别人,让那个无情的男人得到她又伤害她,这回他绝对不会再放手。
停靠在路旁的高级轿车里,一双深思的黑眸定定地打量着他们的身影。
丁凯彦?他回来了……当初阙御堂决定追求梁心伦时,早就知道有这号人物,当然也知道他是自己的情敌。
不可否认,丁凯彦是个优秀的强敌,但反而因此激起了他的好胜心,本以为得与他缠斗许久,没想到在他火速宣布与梁心伦订婚后,丁凯彦就黯然出国进修,两男一女的战争出乎意料地轻松解决了。
没想到现在,他又回来了!
丁凯彦对梁心伦的执着,让阙御堂心里颇不是滋味。
虽然梁心伦已经不再是他的情人,但好歹也曾是他的未婚妻,才分手没多久,当年不战而降的情敌便出现了,看来他早已等待已久,还是他们一直暗通款曲?
这个念头让阙御堂因为丁凯彦出现而变坏的心情更加恶劣。
她应该很高兴吧?有个男人这样仰慕她,不离不弃地守候在她身旁。
取下嘴边的烟,重重喷出一口烟雾,阙御堂从眯起的利眸中打量那对人儿。
他看见丁凯彦取出一个类似珠宝盒的小盒子,硬要塞进梁心伦手中,梁心伦原本不肯,丁凯彦打开盒盖让她看了看内容物,她才笑着收下。
原来不是不要,而是嫌东西不够好!阙御堂嘲讽的勾起嘴角冷笑。
在依依难舍的话别之后,丁凯彦挥挥手走了,阙御堂将烟丢夺上,非常用力地以脚辗熄,然后迈开大步,笔直朝梁心伦走去。
梁心伦正要进门,忽然一双猿臂伸出,挡住门框,阻止她走进门内。
“慢着!”
“咦?”梁心伦转头一看,竟然又是阙御堂。
她不觉露出无奈的表情。“怎么又是你?”
怎么?是他就这副不乐意的表情,是其它男人就笑得春花灿烂?
阙御堂说不出心里快要暴冲的那股气是什么,就只是——很呕!
“我还以为你多清高呢,不知道丁凯彦送了多么昂贵的珠宝,才能买到你的笑容?”
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生气,但就是很想伤害她,想看到她受伤痛苦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梁心伦又惊又气。“你是怎么了?”
他突然冒出来,仿佛吃错药一样胡言乱语,根本不若以往冷静无情得像冰块一样的他。
“我怎么了?应该问你怎么了吧?原来你不是不要钱,而是嫌不够,如果忍嫌一赞成的支票太少,要不要我多给几张?”
说着,他当真取出支票本,打算多开几张支票给她。
“一二千万够吗?还是要五千万?要多少你说一声,我开给你!”
“你—”梁心伦这辈子从没受过这么大的污辱,他的伤害比其它人的羞辱更厉害,她气得立刻落下泪来。
“我不会嫌一千万太少,因为我根本没打算拿!你有鲁你的事,与我无关,我不会拿你的钱,你也别拿钱来羞辱我!你想知道凯彦送了什么昂贵珠宝给我吗?让你看,如果你想要,留着也没关系,送你好了!”
大声喊完,梁心伦将刚收到的小珠宝盒子塞进他手里,然后转身冲进门内,用力将门关上。
“心伦—”
话一说完,阙御堂就后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从没打算说这些话来羞辱她。
他低头打量手中的小盒子,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启它。
蓝色的缎面上,躺着一个精巧的小玩意儿,那不是什么名贵珠宝首饰,而是一只大约拇指大、可爱猫咪造型的水晶雕塑品。
东西很小巧精致,但绝对没有太昂贵的价值。
他真的误会她了!阙御堂从没像这一刻这么后悔过。
她没离开,他知道,他听见门内哭泣声。
“我……”
他想道歉,但却开不了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霸道又自我中心的人,几乎从不向人道歉的。
“对不起。”
最后,他终于困难吐出歉意。
“真的—很抱歉!”
他不该说出那样的话,他从未看过她那样伤心的表情,见到她的泪,他才知道自己伤她有多深。
但是现在道歉,是否已经太迟了?
门内没有任何响应,不知她是已经离开了,还是拒绝接受他的歉意?
“怎么又来这音餐厅吃饭呢?”
当看到绿缇餐厅的招牌时,周亭陵的脸色立刻变了。
最近他们约会都来这间餐厅,她已经吃得很腻了。
“怎么,不喜欢这里?如果不喜欢,我让司机送你回去。”阙御堂淡淡说完,随即开门下车,没有丝毫安抚与挽留之意。
“我又没说不吃!”周亭陵嘟起嘴,但敢怒而不敢言。
她在其它人面前向来都是骄纵任性的,唯独在阙御堂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因为她很清楚优势掌握在谁手上,那个人绝对不是她。
她知道万一真的闹翻了,他绝对会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人。但她真的很喜欢他,所以愿意为了他而压抑自己骄纵的脾气。
踩着高跟鞋追上前,紧抓着他的手臂,仿佛深怕他跑掉似的。
进了餐厅,在待者的带领下坐定位后,点了餐,也开始上菜用餐了,但周亭陵发现,阙御堂没什么动餐点,而且视线不时往舞台的方向瞟。
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告诉他音乐演奏很精彩、他还懒得瞄一眼,怎么最近来这里,好像忽然对表演感兴趣了?
她将视线转向舞台,讶然察觉舞台上表演者—后来她才知道,那真的是梁心伦。
梁心伦以前曾是阙御堂的未婚妻,周亭陵自然也知道。当初他们解除婚约时,正是梁家处境最糟的时候,对于阙御的无情,她也是深深明白,所以一直未曾怀疑他们有可能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