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了几步,又像是怕把她吓住了,走走停停、走走停停,直到靠近她,很近很近才停下来。
“你要干嘛?不是说好了不陪你去吃饭了吗?”初念左低下头,像个犯错误的小孩。
“你是写文章的,你知不知道,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
“嗯?”初念左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望着他,他的眼里落满了细碎的光芒,就像是遗漏在时间尽头的星光。
徐亦深抬手扶住自己的前额,有些无奈的说:“初念左,怎么办?我已经习惯让你缠着我了……”
我已经习惯让你缠着我了……
她眨着自己的双眸,迷茫的雾气已经覆盖满了她的灵动的眼睛,这是在做梦吗?他竟然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已经习惯了她缠着他?
“可、可是……”
“你不可以那么不负责任,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私自断灭我的习惯!”这样霸道、这样孩子气的话语真的是从天之骄子徐亦深的口中说出来的吗?
清冽的风吹在她的脸上,像是一把凌厉的锋刀刺向她,很真实,是真的!徐亦深真的在跟她说这样的话!
看着她傻傻的沉沦在自己思想中的模样,亦深无奈的幽叹一声,修长的手臂拉着她,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阳光清新的气息一时间溢满了她的鼻端,让她如同死灰般的心重新复燃,头靠在他的胸前,不敢置信的问道:“亦深,这是真的吗?”
亦深。
是的,亦深。这样亲昵的称呼她早就想试试了,因为这是和他亲近的人才有的特权,这么说,她是不是已经成为了徐亦深最亲近的人了?
“初念左,我败了。”
他用很轻的音调在她的耳边说着,带着点欣然和无奈的语气。
他说,他败了。
这是带着成功胜利头衔的徐亦深,他说,他败了。
等到以后,她才知道,原来他只对她一个人说过这样的话,他败了,也只有她有那个能力让他认输投降,只有她。
第一节:碰见
“在那之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宁宁听的入神,摆放在桌面上的咖啡已经不知何时从温热转为冰凉,咖啡色浑浊的液体依旧平静。
“嗯,据说是这样的。”尹昊认真的点头。
“哇塞,徐学长不愧是万千少女心目中最崇高的王子啊,连表白都可以那么帅,简直羡慕死那个女生了。”宁宁激动的握着双拳,蓦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倏地放下自己的手,偏头问他:“你是说,他们后来分手了?而且提出分手的那个人是那名女生?”
“嗯,学校都是这么传的,说那个女生忘恩负义,玩弄徐学长的感情,最后因为羞愧、无地自容然后离开了z城,再也没有回来过。直到今天……”
“你是说,我们今天意外地遇到了徐学长的前女友!?而且她意外地将碟片送给了我?接着我们来到这里,碟片不小心被学长看到了,于是,他很愤怒的冲了出去?”宁宁有些心惊的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机械的转头看到尹昊点头之后,她觉得,自己都快石化了。
“天哪,不会那么巧吧,这都被我们碰见了?”
尹昊无所谓的耸耸肩,“就是那么巧。”
是的,很巧。
巧到连初念左自己都觉得产生了幻觉,五年时光足以冲淡很多人、很多事,但是唯一不能冲淡的就是心中那份镶嵌骨肉的爱恋,难以割舍的爱。
五年了,对他的爱还是那么清晰,丝毫没有经过时光的打磨,依旧是初始的模样。
“初念左,你站住!”
声音狠戾,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平淡和温情。因为这些,早已被时光带走,万劫不复。
她站住了,还是和当初一样,无法违背他的命令,条件反射性的,就停下了,明明是那么想逃,脚却像是注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秋风拂过,将枯黄泛黄的树叶从树间吹落,落下了满地的悲哀和伤情。
他的气息慢慢的逼近她,当初阳光清新的味道已经换成了淡淡的草木香,有意识,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了。
徐亦深绕到她的面前,带着恨意的目光直直的射向她,没有任何遮挡,这是当初她带给他的伤害以及恨,“抬头,看着我!”
初念左始终低垂着头,她已经没有勇气去看他,也不敢再去看他了。这是第一次,无言的拒绝了他的命令。
“我让你看着我!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你当初是怎么有勇气和我说分手的!”他握着碟片的那只手加重了力道,指关节也越白。深睡在心底的火山已经喷发,他暴怒着,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初念左,我现在真想掐死你!”
她的身体因为他这句话剧烈一颤,眼角噙着的泪水簌簌滑落,声音低若未闻。
“对不起。”
“呵……”他弯起嘴角冷笑着,他的笑容似是一道凌厉无比的锋芒,狠狠地插在她的心上,像是被冷笑降了温,刚刚的暴怒已经从他的脸上退却,只剩下不见深渊的冰冷。
第二节:毁掉
“对不起?跟谁说对不起?跟我吗?很抱歉,我想你不需要!”
“当初我……”
“不要跟我提当初!五年前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况且我早就忘记爱你是什么感觉了,只是……这张碟片对你来说也不重要了吧?”徐亦深不带温存的眼看了一眼手中的碟片,嘴角扬起不着痕迹的弧度,似笑非笑。
听到碟片两个字,初念左猛地抬起头,视线在接触到他手中摆弄着、那张她已经送出去的碟片之后,一惊,怎、怎么会在他这里?她记得自己已经送给站在音响店门口的那名女生了呀……
“怎、怎么会在你这里?”
“怎么在我这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既然将它送出去,那么就不是属于你的东西了吧。”在她惊恐的目光之下,他笑得越发肆意、越发残忍。
看着他嘴角边肆意勾起的弧度,念左心惊,她上前想要夺过那张碟片,“徐亦深!你要干什么,我不准你动我的东西!你还给我!还给我!”
“你的东西?呵呵,真是好笑,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东西的!将它狠心抛弃,送给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现在又想从别人的手中拿回,说这是你的东西!你到底有没有尊重过这件东西的本身,到底有没有尊重在意过送这件东西给你的那个人!”
他说着,将碟片中的海报图纸抽出,捏着薄薄的纸张,图纸上少女清丽的面容有些扭曲,“既然没有意义,那我就帮你毁掉!”
“不要!不要毁掉它,不要!徐亦深,我求求你,不要毁掉……”这是他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了,她将碟片送给别人是因为希望别人能够代替她好好珍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它毁掉。
徐亦深不顾她的阻挠,将图纸撕成两半、四半……直到看不见那少女般纯净的笑容,撕得粉碎,然后大力的甩向面前那张曾经深爱过的面孔。
像是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抛弃了……曾经那段刻苦铭心如今却面目全非的爱情。
白色的纸片像是在念左的头顶下了一场小雪,白亮的纸片在空中淡出白光,就像是从天上降落的白色精灵,因为承受不住重力,全部落在她的脚边,落下一地狼藉。
初念左蹲下身,将碎成一地的纸片收拢,泪眼朦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的坠落在冰冷似灰的地面上。
她深爱着他的心被他连同这图纸一起,狠狠地撕裂,深入骨髓的疼痛让她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她看着徐亦深将手中的碟片从专辑中抽出来,挥在一旁的马路上。
阳光下,折射着明亮太阳光的碟片在空中抛出一个弧度,来往的车辆毫不留情的从碟片上驶过,很快,一道道无法复原的裂痕就出现了,碎片的棱角闪着冷光。
“不要!”
不要将它们毁掉,不要!
徐亦深看着如此卑微的她,心底最深处那根心弦正在剧烈的颤动,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无可否认的,他的心骗不了自己,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将她拥入怀中,抹掉她那令人心酸的眼泪,但是……
没有如果,也没有以前了!
他对她的爱,早在五年前她说分手的那一刻起,就不复存在了。
闭了闭眼,他抬步往自己那辆银色的宝马走去。
第三节:在乎
初念左亦步亦趋的冲向马路,不平稳的身体被一辆轿车擦过,险些摔倒,她稳了稳自己的身躯,蹲在地上,指尖不住的发颤,一片一片的捡起碎裂的碟片。
行驶在柏油马路上的车纷纷停下,排首的司机头探出车窗,生气的朝她怒吼:“喂!你神经病啊!不要命了吗?想死就走远点,不要连累我们!”
她缓了缓神,用手背擦掉自己眼角的泪渍,站起身朝那个浑身充满戾气的司机吼回去:“你才是神经病,你全家都是神经病,我只是想要保护我自己在乎的东西,这都不可以吗!我只是很在乎,你们不要毁掉它,你们根本就不懂,我有多在乎……”
因为心乱,她说出来的话语无伦次,手中紧紧握着那些碎裂的东西,尖锐的棱角刺在她脆弱的手心上,很疼,但是她却没有任何感觉,只是站在马路上不顾旁人、肆意哭泣着。
喇叭声不断,引来了附近巡逻的警察,他们匆忙上前,看见是一个女生站在马路中央哭泣,以为是车祸,哪里撞伤了,立马问道:“肇事者是谁?”
一开始吼叫的司机开口了,语气已经温和不少,只是还有着隐隐的不耐烦,“警察同志,没有肇事者,只是这位小姐突然冲到马路上挡住了我们大家的去路,然后我说了她几句,就在这里大哭了,警察同志,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小姐,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听到没有发生车祸,警察的声音冷厉专业了不少。
初念左抽泣着,从自己的包里拿出身份证,递给警察。
“这位小姐,麻烦你跟我们到局里走一趟。”
“呵呵,警察同志,对不起啊,我这位朋友刚刚失恋,所以跑到马路上来宣泄一下自己伤心的心情,所以请你们不要怪她啊。”清朗的声音在马路边上响起,接着越来越近。
警察检查完她的身份证,重新递还给她,“你们这些小情侣不就分个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动不动就有这种轻生的念头,心里抗压能力实在是太弱了。”
“你们才弱呢……”初念左反驳的话还没有脱口,手就被人拉住了,“不想被送去警局喝茶就不要乱说话!”清朗的声音压低,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好啦,以后注意着你的朋友,不要再挡在这里妨碍交通了,行人妨碍交通可是刑事罪!这次我们就不追究了。”警察挥挥手示意作罢。
“是是,一定谨记警察同志的教诲,我会好好看好我这位朋友的。”爽朗声音的主人将念左拉着来到路边的树荫底下。
经过刚刚的一番折腾,她的心境也平静了不少,但仍然沉浸在悲伤痛苦之中,徐亦深那充满恨意的眼神一直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久久缠绕。
“喂,我让你免了跑警局一趟,你不感谢我啊?”
声音在她的头顶上空响起,初念左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只是默默点头,“哦,谢谢。”然后准备转身离开。
第四节:脆弱
“哎,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上午不是还好好地吗?”
上午?
她上午见过什么人吗?
无力又带点好奇的扬起头,那是一张充斥着阳光的面孔,俊雅的容颜和温暖明媚的气息在他的脸上很好的结合了,普通的白色衬衫黑色毛衣却被他穿出另外一种高雅的风韵出来。
或许他的面容容易忘记,但是他嘴角边的那一道清晰而暖人的微笑却不容忽视,脑海中有一道相似的微笑滑过,念左一时间恍然大悟,“你、你是上午那个公交车的司机!”
“正是在下。”
他皓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折射着白光,耀目的笑容似乎很有感染力,让她原本阴沉的心宛若照进了一束阳光。
“可是你不是司机吗?你怎么会在这?”初念左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司机只是副业,我哥才是真正的交通车司机,只是他偶尔要去照顾生病的奶奶,才会叫我去替他。”他的神情悠然,一点都看不出亲人刚刚过世的那种无助和伤心。
一时间,念左对他的好感顿失,一个连血肉亲情都不顾的男生一定好不到哪里去!她垂着头沉默着,思考着如何摆脱他。
但她的这幅模样被江御城以为是在伤心,他试探性的问道:“喂,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你真的失恋了然后去马路上宣泄悲愤吧?”
还未等她开口否决,他继续道:“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你真的不可以有那种轻生的念头。呵呵,其实说实话,我也没有资格说你,我也把奶奶看成我生命的全部,奶奶走了,我感觉自己活着的唯一意义都没有了,但是生活仍需继续,这句话是你说的,我相信在天之灵的奶奶也希望我能好好地、快乐地生活下去吧。我答应过她,她走的那一天,我不会哭,我一定会笑!”
说到后来,他清明爽朗的声调开始下垂,变得哽咽。
初念左一怔,这才发现,眼前这个男生和徐亦深竟然出奇的相似,只不过一个用冰冷掩饰自己,一个用灿若阳光的笑容掩饰自己。
他们都是脆弱的。
她望着自己手心里的碎片,被树荫遮挡住日光,碟片已经不再折射出炫目的光线,只是静静的躺在她的手心,光芒泯灭,变得黯淡。
逝去的感情,她只想用真实的事物来储存,难道这都不可以吗?亦深,对不起,对你的伤害,我就只能用这三个字补救了。
“你刚刚那么着急冲到马路上去就是为了捡这张碟片吗?”江御城将视线放在她手心的碟片上,若有所思的问道。
“嗯。”念左没有抬头,只是对着破碎的碟片,轻轻笑了。
一如以往的微笑,很美。但是夹杂着几分忧伤,是那种令人心疼的美。
“它很重要吗?值得你抛弃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嗯,很重要!它是我最爱的人送给我的。他曾经是我的全部,但是,已经破碎了,就像这张碟片一样。”
第五节:初初
“你刚刚那么着急冲到马路上去就是为了捡这张碟片吗?”江御城将视线放在她手心的碟片上,若有所思的问道。
“嗯。”念左没有抬头,只是对着破碎的碟片,轻轻笑了。
一如以往的微笑,很美。但是夹杂着几分忧伤,是那种令人心疼的美。
“它很重要吗?值得你抛弃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嗯,很重要!它是我最爱的人送给我的。他曾经是我的全部,但是,已经破碎了,就像这张碟片一样。”
“你、现在还爱他吗?”江御城小心翼翼的问。
爱!
但是,这重要吗?
从当初的怀疑开始,她就已经没有那个资格爱他了。
只是觉得很讽刺的是,以前觉得,爱这个字,太深、太重,所以她不敢轻易说出口,但是现在,她想说,却说不得。
初念左对他摇摇头,牵扯着淡水般的唇角,“我们可以不谈这个话题了吗?我还没自我介绍呢,你好,我叫初念左。”
“我叫江御城,你叫我御城,我叫你左左好吗?”知道她不想继续,江御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友好的伸出自己的手。
“你叫我初初吧。”
……
左左,是过去的称谓,也是她无法再面对的称谓。初初,就是一个新的开始。
……
z城的夕阳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只是城市的发展已经在火红的天边染上了淡淡的灰色,浮动在城市上空的云朵像是舞女手中的轻纱,萦绕在红阳的面前,变得迷蒙。
旧事物还在,只是欣赏事物的人的心情已经不同以往了。
以前觉得,夕阳很美。但如今,却是浑浊而伤感的。
酒店的阳台正好对着天边的残阳,初念左躺在房间配备的单人床上,浑身已经乏累,再也没有力气去承受心里超重的负荷了。
父亲对她说过,如果遇到什么闯不过的难关,一定不能逃避,宁愿先放一放、歇一歇,再来想办法,也不可以不负责任的选择逃避。
那么,现在就让她放一放、歇一歇吧!
对于以往的歉疚,她放不下,也不可能放得下,也不可能理所当然的、当作没事发生的继续生活,但是,她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将愧疚受伤的心暂且收起,坚强勇敢的面对以后的生活。
生活仍需继续,人生轨迹上的列车也不可能停下。
初念左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张碟片,零碎的纸片已经被她贴好了,但撕裂的痕迹还在,少女的笑容因为裂痕而变得残败,已经不再明艳,图纸的左上角缺了一小块,那三个字已经不复存在了,没有了那独一无二的标记,这张碟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手机响了,阿碧的名字在屏幕的光芒中跃动着,她按下了接听键。
“初初,面试成功了吗?你没有本科证,她们没有刁难你吧?”阿碧就是阿碧,问的问题像是发射连环珠炮一样,一个接一个。
念左并没有马上回话,目光仍旧停留在碟片的封面上,“阿碧。”
“嗯?”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莫名其妙。
“我又见到他了。”
第一节:约会
天明风清,正是约会的好时节。
这是初念左的原话。
浅金色的阳光投射在两人甜蜜的身影上,打下两个交叠在地上的灰影,树叶沙沙,像是在奏响一曲优柔美妙的音律。
琉璃蓝纯净的天空下,初念左拉着亦深的手高兴的晃动着,心情愉悦的,嘴里哼响着小曲。
“左左,别晃!”
徐亦深拉住她的手,不再给她任何机会晃动,右手还在隐隐作痛,是昨天打篮球不小心挫伤了。
“亦深,你的手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打篮球的时候弄伤了?”念左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停下脚步,轻轻抓着他的右手手臂端详起来。
“一点小伤不碍事。”
“怎么会不碍事啊?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以后更严重了怎么办?还有,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初念左有些气急败坏,秀丽的眉梢全部拧成一团,怨恼的望着他。
亦深好看的唇形抿着浅笑,抬手将她额上的小褶皱轻轻抚平,爱怜的说:“傻瓜,不告诉你就是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模样。”
“可是……”
“这场约会你不是期待很久了吗?”徐亦深微笑着,抚摸着她额前微微有些凌乱的刘海,眼里淡出点点柔情。
听了他的话,念左瓷白的小脸上有些微的红润,“我、我才没有期待很久呢!”
怎么可能不期待,要不然,她就不会在小小的日历本上用红笔将今天的日期圈出来,数着日子,因为,这是她和亦深的第一次约会。
“走吧。”
说着,他想用右手继续牵着她,却被初念左制止了,“换只手吧,你右手都负伤了。”
“那就挽着我吧。”亦深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左手的胳膊肘上。
“亦深,你为什么不用左手牵我?”
他但笑不语,转移话锋:“左左,电影快开场了。”
“啊,对哦!我都忘了,那我们赶快走吧。”初念左看了一下手表,匆匆拉着他走向电影院。
徐亦深就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对于什么事情都毫不在乎,又或者,在乎,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
从电影院出来之后,念左就一直低压着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踩着自己前方的黑影,手一直插在裤袋里。
直到额头撞上一个温热厚实的手心里,贴合间,手心微烫的温度传递在她冰凉的前额上,她回神了,抬起头,眸光无比认真而又坚毅的望着他,说:“亦深,那个女主角好坏啊!这样的人还怎么配拥有男主角的疼爱啊!”
徐亦深将手心回收一点,蜷曲着食指敲在她的额头上,语气带着些许的无奈,“初念左,差点撞上了知不知道!”
“撞上什么?”
他看着她,幽叹一口,一字一顿的说:“电线杆。”
念左转过头看着前方钢硬的铁杆子,若有所思的点头,“是哦。”继而,脸上化开灿烂如花的笑容,“不过没关系,有你在嘛!”
第二节:剧情
“初念左,我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那我就赖着你一辈子。”笑容愈发灿烂,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人已经敛起了笑容,是一副认真严肃的神态。
“我是说真的。”
我是说真的……
这句话让她的心跳漏半拍,笑容瞬间凝滞,沉默代替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空气,本来和徐亦深在一起就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如果梦不醒,他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但是如果有一天,梦……醒了呢?
能够拥有这样奢侈的梦,她还祈求什么呢,希望梦继续下去吗?
“嗯,我知道。下次我会注意的。”
她不知道的是,她误解了徐亦深的意思。
“女主角不是坏,她只是不够爱男主角,爱他不够深,才会有矛盾怀疑的激发,结局自然是分开。”他突然开口,脸上出现了微微的深思。
“是爱得不够吗?”念左喃喃的说道,接着有些不可思议的抬头望着他,“亦深,你不是全程都在睡觉吗?你怎么知道剧情发展?”
“宿舍里的人都去看过了,晚上在宿舍里讲,多少听进去了一点。”
“亦深,你不喜欢看还陪我来看,其实我们可以换一部的。”我不希望你全程都在睡觉,这会让我感觉只有自己一人。
当然,后半句话初念左并没有说出来。
“你喜欢,我会陪你。”他加重了前半句的语气,后半句却说得云淡风轻。
“亦深,我那么麻烦,你会不会后悔和我在一起?”鼓足了许多勇气,初念左才把这句话说出来,自信的将一件事物追到手,却又会很没有自信的问他会不会后悔,不能怪她,因为对方太优秀,太过优秀的人往往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真实和不安定感。
“嗯,有点自知之明,不过,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徐亦深决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后悔过。”他弯起嘴角,细腻的捕捉到她神情的紧张,以及听完他这句话之后的放松。
念左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将脑袋抵在他心口的位置,听着那有力真实的心跳声,一下、两下……她的心也跟着这节奏,一下、两下……的跳动着。
“亦深,我喜欢你。”
徐亦深也跟着回抱着她,微挑起唇角,伏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嗯?不是爱吗?”
念左轻轻移开脸,朝他吐吐舌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爱,这个字,太深、太重,那时的她还没有能力负荷这个字,不是她不懂爱,她只是怕自己爱的不够深、不够重,最后会给他造成伤害。
“走吧,我们去吃你最喜欢的粤菜。”
仍然是学校附近那家粤餐馆,点燃灯火的红灯笼依旧明亮,火红的灯笼宛若两个火球,照着心里暖暖的,里面的场景一如既往的火热,欢闹的场景就像是一杯热茶。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上次那个可爱的小女生,初念左还以为他们之间是那种关系,但很明显,上次是她杞人忧天,因为女生叫他——
第三节:表嫂
“徐哥哥。你上次没来这里吃成,这次我还帮你留了位置哦!”
“小可,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哥哥的女朋友,初念左。”徐亦深笑容明媚,指着念左大方的介绍着,在小可有些膛目结舌的情况下,他转向初念左,“左左,这是我的表妹,小可。”
原来是表妹啊!
初念左窘迫的干笑着,“小可你好。”心里暗想,好险上次没有说出来,要不然给亦深知道她连表妹的醋都要争着吃,他一定会笑话她的。
“原来你就是俘虏我哥的表嫂啊!表嫂你可真厉害,我哥这么难搞定的人物都被你搞定了,以后教我几招。”小可张口一个‘表嫂’闭口一个‘表嫂’的,喊得念左有些尴尬,虽然心里还是很高兴,但是这样的称呼她真的承受不起啊。
于是,求助似的望向徐亦深,只见他一脸无谓的浅笑着,还对她打趣道:“小可,还不带我和你表嫂进去,想让我们在门口喝西北风吗?”
初念左拉拉他的衣袖,脸上的红霞堪比此刻的夕阳橘光,“亦深!”
“你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不是,是我受不起。”她一本正经的说。
“没事,你受得起。”
小可在前面走着,带他们来到了一间僻静的包厢,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一踏进包厢门,外面喧闹的声音马上就被过滤掉了。
包房的主灯在正中央垂下来的方形的吊灯,用朴雅的淡黄|色做外形,里面的烛光莹莹跃动。
外面是一派的小天地,而这里,则是清净的仙境。
“哥,你们先坐着,我妈已经在厨房煮菜了,过会就端上来,保证表嫂吃的欢心。”小可笑眼眯眯的望着初念左,眼角微提。
念左将双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拘谨的坐在座位上,不敢随意乱动一下。
亦深却看穿了她的心思,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别紧张,又不是见家长。”
可是这和见家长有得一拼好吗?她哀怨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表嫂,你是用什么高超方法将我哥追到手哒?”小可拉着椅子凑近了念左,好奇八卦的问道。
“呵呵,也没有多高超啦,就是传统的写情书,然后死缠烂打。”念左缓和了一下自己紧绷的身体,微笑着侧过脸,和小可打趣道。
小可一脸震惊,匆匆的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亦深,“原来我哥好传统哒!”接着自动屏蔽掉他脸上常见的冰寒,继续追问:“表嫂表嫂,那你写的情书是直接给我哥,还是托同学送给我哥?是用那种桃红色的信纸和信封吗?”
念左蹙眉细想,接着便摇头,“都不是,直接写在信纸上给你哥的话,以他的个性估计看都不看就会撕掉吧。”
小可赞同的点点头,频率之快。
“我是找学校的播音员每天定时帮我念一封情书,这样既不用浪费纸,你哥也可以听到。”她用云淡风轻的口吻诉说着,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小可已经完全僵硬,甚至张大了嘴巴。
第四节:烫伤
“所、所以,你喜欢我哥的事情是全校都知道了!表嫂,你也太勇敢了吧,你就不怕全校女生拿眼神射杀你啊?”
“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想把自己的心声表露给亦深听。”
被小可这么一提,她禁不住往前念想,那段时日是她最累最苦的日子,每天都要绞尽脑汁的想一篇新的告白短文,有时候想不出来,自己还跟自己赌气不去睡觉了,但是同时,那段日子却又是她最开心的时光。
“哥,表嫂她是用生命在爱着你啊。”小可将视线飘忽到徐亦深的身上,眼里闪烁着感动的水光。
亦深挑起俊眉,“此话怎讲?”
“你看啊,她可是冒着被所有爱慕你的女生欺负射杀的危险和你在一起耶,你如果对她不好,我小可第一个掀桌!”小可拍着桌子站起身,一副‘拍案叫绝’的模样。
“小可,没有那么夸张啦。”初念左拉拉她的衣角,白皙的脸上微柔的红晕将她衬得越发娇羞可爱。
“你不觉得你在这里有做电灯泡的嫌疑吗?”徐亦深微眯着眼凝视着她,浓浓告诫威胁的韵味正从他清澈但深邃的眼里涌出。
“啊,我错了,我马上走。”她是个识相的人,八卦够了,也不想再继续留在这里破坏他们之间的二人世界了,抬步走到门口,刚要出去的时候又折过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亦深脸上的冷色。
“哥……表嫂的事情,你准备和舅母说吗?”
这个舅母,自然说的是亦深的母亲。
果然,听到这句话,他的眸光一暗,瞬间,所有的光芒似乎都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了,只留下淡淡的,正在浮动的灰色,过了良久,他才启唇。
“过些日子吧。”
小可走了,房间里唯一活跃气氛的因子也跟着带离了,只剩下两个人以及沉寂到让人有些不知所措的空气,簌簌地的倒水声响起,接着便听到徐亦深那蛊惑人心的磁音。
“在吃饭之前先喝一口茶吧。”
“哦,好。”
她愣愣的点头,没有注意到茶杯的上方还在升腾着若有似无的热气,伸出手就去拿杯子,“啊,好烫。”即使是用冰凉的指尖去触碰那灼热的杯壁,她还是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灼烫以及烫伤之后留下的红印。
徐亦深抓过她的手,看着被烫红的指尖上浮起一些细小的水泡,俊朗的眉间蹙起了一座小冰川,“怎么那么不小心?”
眼里荡过的一丝心疼被初念左看见了,一览无遗。像是涌进了一股温馨的暖流,抚摸着她心底最柔软的位置。
吸了吸鼻子,喃喃的开口:“亦深,好疼。”
其实,她并不怕疼,只是此刻,她只想好好地跟他撒一次娇。
他再次抬起头时,念左看到了他眼底堆满的歉疚和心疼。
“对不起,我应该提醒你注意的。”他的声音化作潺潺流水,流淌在她的心房,让她莫名地一阵疼痛。
为他的自责,而疼痛。
第五节:心疼
他带着她站起身,径直朝包厢内的洗手间走去,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马上充盈在她的耳中,手指经受着凉水的冲洗,流水间,听到了他的声音。
“耽搁了那么久,不知道冲冷水还有没有用。等会吃完饭去买烫伤膏。”
念左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奈何被他按住,她小声的说:“亦深,一点小伤、不碍事。”视线虽然看着哗哗流水,眼角的余光却在他冷峻的容颜上细细打量。
果然,他的手一顿,抓着她的手暗暗用力,声音冷然。
“初念左,你是故意的!”
因为他下午也说过同样的一句话。
“呵呵,不敢不敢,只是真的只是一点点烫伤啦,不用擦药,过几天也好了。”
“言外之意是,我太过分紧张你了?”低低沉迷的声音在念左的耳边回荡,让她一时间被这好听的声音吸进去了,愣愣的摇摇头。
亦深的眼眸倏然柔软,温厚的手掌抚摸上她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嘴角提起一个柔情似水的笑意。
“左左。”
“嗯?”
“真是个傻瓜。”
“徐亦深,不准骂我傻,我才不傻呢!”念左嘟着嘴唇抗议着,不满他这么说自己。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像打翻了蜜罐一般,甜蜜幸福的味道充盈着整个心。
“是是,你不傻,笨而已。”
另一只手也伸上来,捧着她的脸颊,微扬起她的下巴。
不知是他手心里的热传递还是自身紧张的缘故,她的脸马上变得通红无比,漾着樱桃般红润的光泽。
感受到他气息的慢慢逼近,她慌张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静静而又紧张的等待着、期待着他嘴唇的空袭。
“哎哟,这得浪费多少水费哟……心疼死我了。”
这句话说完,随着水龙头的合上,就听不见簌簌的流水声了。
初念左睁开眼睛,羞赧着脸往后小退了一步,低垂着头,俨然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对、对不起……”
徐亦深也抬眸望着来人,看到那张慈爱又恼怒的脸庞时,他淡笑着解释道:“姑姑,不好意思,我朋友被烫伤了,我带她来冲冷水,然后就忘记关了。”
“哎,小深,你看你,忘记关什么不好……姑姑我心疼我那钱啊……”中年妇女身上还系着老旧的围裙,一脸干急和心疼的模样。
“姑姑,如果我们是在厨房,忘记关火的话,估计你会花掉更多的钱,而且,还会赔上两条人命。”
亦深一脸正经严肃的模样看不出是在说事实还是在开玩笑,只是……徐亦深也会开玩笑!这还是第一次见,然而,念左却偷偷抿着唇笑了。
“得!打住!等会别好的不灵丑的灵。”
“你要实在心疼那钱,你问她要得了。”
“那不成,我哪能跟你妈要钱啊。你妈现在……”
“姑姑!”他打断了她的话,笑容消失,连曾经存在过的弧度也跟着消散,“菜做好了吧。”
刻意的回避以及没有称谓的‘她’,让初念左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