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环链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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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环链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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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把目光从纸张转移到对方身上,问道:“符小姐,你真要放弃我们吗?”

    黑鹤浅笑道:“不是放弃,而是把希望留给你们,让未来出自于你们之手。”淡淡的一句话既不像忠告,也不似渴盼,却有着一种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诚意。会议结束了,关于细节讨论根本就没能超脱黑鹤所给的题目范围,没有激烈的辩论,平静而又大有收获地结束了。

    运动会继续着,赵梨因为补课关系不能去观看比赛,但她本来就不愿意凑这种热闹,能在教学楼“长蛇”里安安静静地读书,对于她而言就是一件好事。这天傍晚,赵梨从“长蛇”出来,走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去了购物中心。“谢谢。”她买了点文具,准备回家,却见到了赵敬恒也在同一间店铺里挑选货物,于是走过去道:“恒堂兄,上次的事谢谢你了。”

    赵敬恒抬头见是赵梨,笑道:“没什么,是你哥哥担心你,我来帮忙传话罢了。”赵敬恒的笑容极不自然,动作也有点闪烁,蛮奇怪的:原来他仍然未能从和戴维等人的相交中摆脱出来。赵梨隐隐地感到对方不安,想着要说几句,赵敬恒却道:“不了,如果被你爸爸知道我把敬保的联络方式给了你,恐怕我要受罚了。”

    “也对。”赵梨不想让赵敬恒为难,于是别了走了。

    赵敬恒突然追上来问道:“阿梨,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同学,那天在亭子的那个女生是妖怪,你知道吗?”

    赵梨点头道:“知道啊,而且这里还有不少妖怪,在运动会之前大概有上百只,现在还不只这个数目呢。”赵梨露出迷人笑容,“他们很多都是小妖,在校园里生活,并没有做什么坏事,说句实在话,他们和我们很相似呢。上一辈的人老是说妖怪是如何地坏,但是我所认识的这些妖怪都是好人,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比在殷州舒服多了。”赵梨以少女发自内心的笑,告诉赵敬恒她生活在一个舒适的家庭里,不管这个家的成员究竟是什么种族,平淡的生活、愉快的日子,比殷州的死规矩要好得多。

    赵敬恒回味着赵梨的话,心神离散地漫步在热闹的街道和冷清的公园里。教学楼“龙头”的黑影子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半明半暗的路灯照射着行走中的路人,还有赵敬恒这个迷惘者。“为什么,为什么赵梨觉得和妖怪一起生活比在殷州好得多呢?为什么她说妖怪并不坏呢?”迷惘者坐下了,低头思索着。不知何时黑暗的人工林里窜出了一头斑点小猫,它口里叼着一条香肠类的东西,紧张地盯着后面的树林,跳上赵敬恒坐着的长椅,心安理得地吃起来。赵敬恒瞧着小猫狼吞虎咽的样子,喃喃地说道:“如果你能说话,能帮助我解答疑难,那该多好。”

    小猫咬着肉块,抬头看着赵敬恒,道:“我是会说话的,赵敬恒。”

    赵敬恒瞪大眼睛,半晌才道:“你……你是妖怪吗?”

    小猫抹着脸道:“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我是戴维啊,符小姐介绍的那个戴维啊。”

    “你……”赵敬恒说不出话来。

    戴维道:“别这么惊讶,我不过是想靠近你,却又担心你避而不见,所以才出此下策。我来靠近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想跟你聊天而已。刚刚你是不是见过你的亲人了?”赵敬恒含糊地应了一声,准备离开。戴维想继续打开话题,又道:“别这么急着走,现在是比赛期间,路灯是不会关的。对了,你是不是因为害怕受罚而不愿跟我说话?看吧,我没猜错。”

    赵敬恒看着戴维,无奈地道:“我可不会像赵梨,她能远离殷州,而我却只能回到那里继续生活。”

    “你就不想到别的地方增长见闻吗?赵敬恒,你没想过要摆脱殷州赵家的枷锁吗?”戴维道,“我是妖怪,按理说我是没有资格评论这件事的,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赵家的规矩太死板了,世界早已改变,被解放的思想冲击着过去的规条,一日千里的科学发展冲击着过去的认识,殷州难道就不能感受到这个吗?说句实在话,你们是生活在妖怪的影子下,然而今天是我们这些妖怪生活在人类的城市里,这种改变不能够说明世界改变了吗?我们早已没有力量与现在的人类抗衡了。”毕竟是成长在泛舟学校的妖怪,对人类的了解比较深,每一句话都在试图打开迷惘者的心灵。

    赵敬恒听完,压低了声音道:“你们依赖人类生活吗?”

    戴维抬头眺望只有几颗星星的夜空,深情地道:“如果是活在没有人类涉及的地方,我们或许不会和人类有任何联系;但是你想想,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少地方没有人去过,世外桃园是个理想;泛舟学校的建造和存在何曾不是想创造一个天地,让你和我俩不同种族的人和平相处呢?”

    第三十四话劝说者

    “泛舟学校的建造和存在何曾不是想创造一个天地,让你和我俩不同种族的人和平相处呢?”戴维说了这么一句话,让赵敬恒非常惊讶,“你说泛舟学校是为了创造一个新天地,让人类和妖怪和平相处吗?”

    “出乎你的意料,对吧?”戴维笑道,“我刚到的时候也不知道,当了管事人之后才逐渐明白的。”

    “你是管事人?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四个校区里只有校长、主任,还有一些学生会组织的组长,倒没有听说过什么管事人。”

    戴维慢慢靠近赵敬恒,等他不抗拒了,又进一步爬上膝盖,打了个哈欠才继续说话:“没有听说过是正常的,我们这些管事人只管在校内读书生活的妖怪,有点像学生会,可是权力和校长差不多。因为妖怪们是自己管理自己的,只有符照华小姐那样的人才能对我们管事人指指点点。”戴维说话时是闭着眼睛的,声音虽然不大,内容却非常令人震惊,至少对赵敬恒而言是如此。

    赵敬恒早已被戴维的话语所吸引,忘记了家规,伸手抚o猫背,才知道戴维的毛是那么的柔软,那么的暖和。戴维抬头看了看赵敬恒阴沉的神情,把脸凑到对方的手中,让他抚o。赵敬恒一边抚o一边问道:“那么伊休普顿校长知道这事吗?”

    “你说什么啊,当然知道啦,伊休普顿和符小姐是住在同一地点的。”戴维翻转身子,让对方抚o自己的肚子。“四大校区的校长都知道的,但是他们不会说出去,这是学校里的规矩。”他又一次翻身,站起来抖动着去掉身上的懒气,继续说道:“你有没有参加今年的校际运动会?”

    赵敬恒整理着对方的毛,道:“没有,预赛的时候不慎摔了一跤,弄伤脚踝,医生说要休养几个星期,结果错过了今年的运动会,我明年就会毕业,恐怕没有机会再参加了。”无奈,没有说谎,因为戴维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真实。“戴维,我好像被感染了,被你和赵梨感染了。怎么办?我不想被晖伯父惩罚。”这也是真心话。

    戴维道:“那么你别把和我交朋友的事情说出去,殷州赵家的人出去后极少回去,逗留的时间也不长,原因吗,我大致想得出来,但不告诉你。你大概不知道吧,赵敬保和我也是老朋友,我这次回来泛舟本校他也知道,还要让我送东西给他妹妹,这个我已经给了符小姐了,没有别的事情。你瞧瞧他,做到这份上确实反叛吧;他回去殷州这么多回,一次也没有被惩罚,赵晖大概还被蒙在鼓里呢。我说啊,你在这里读书实在太接近殷州了,有这份担心也不为过,所以你有没有考虑过要到别的地方发展,窝在这里对你来说太压抑了,到外地舒展身心,增长见识,这主意不错吧。”

    赵敬恒有点心动,确实是不曾想过要到别的校区去。他思索了一会儿,脸色一阵愉快一阵阴沉:“我,我不是说不想出去,而是我在这里有工作,我还要支付敬保那边的费用。听说晖伯父经常向敬保要钱,一要就是几万,敬保那份兼职根本应付不来,我只好把兼职得来的份给了敬保。现在我在这里基本上都是靠点家里的零用钱过活的,所以我没钱出去,也不想敬保难做。”

    戴维笑了一声,晃着脑袋对空气说话:“你们都听见了吗,赵敬恒都明明白白地说出理由了,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帮他?”

    “赞成。”泰彭坦高声喊道,附和的还有安萨尔。泰彭坦继续道:“我们第五校区最接近殷州,符小姐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我,如果赵晖要钱,就由我们这边支付,出钱的人还是符小姐,这样的话就一点问题也没有了。”

    戴维道:“没有问题吗?我听说校长家的人和殷州赵家的人有间隙,符小姐会这么大方地接济……错了,是送钱吗?”

    曾廷伯插入几人中间,道:“你还未理解符小姐昨天的话吗?真是没用的家伙,符小姐说了要帮忙,她可不会管受助人和自己的关系。宁亚穗小姐不是一直都这么做的吗?她人大量得很,我们都是些小人物。”

    “所以说我们只能做这种小动作?。”戴维无奈地说着,“赵敬恒,你明白了吧,符小姐是希望你能独立到外面游学,不要被绑死在家族的死规条里。你要不要去?”

    赵敬恒明白了对方的用意,突然站起来,把戴维丢到地面,叫道:“你们这是叫我违反家规吗?你们靠近我是想着让我如何落入困境中,好在旁边窃笑,是吧?”

    “好心得不到回报,符小姐还真能看透。”戴维化成|人型,站在安萨尔和曾廷伯之间,不屑地看着赵敬恒,冷冷地说,“你说得没错,符小姐确实想让你脱离赵家的规矩,不过也是为了你们好。殷州是山区,虽说并不偏远,却很落后,原因就是赵家的过去还有规矩。赵家被人类和妖怪所控制,双方都不能真正容纳你们,久而久之就由退缩变成抗拒。但是你想一生都如此吗?赵敬恒,现在的世界,连我们妖怪也要试着踏入人类的社会,不是单纯为了生存,也不仅是为了得到一块居住地,而是要寻找能够延续下去的地方,一块栖息地。”

    赵敬恒瞪大眼睛看着戴维,“真的吗?你们也要这么做吗?”

    “是的,来吧,赵敬恒,为了不再被束缚,你必须往前迈步。”

    好一段无声的时间,终于有了答案:“我要到外面去。”

    第三十五话恢复平静

    一连六天的运动会结束了,分校的学生和家长们陆续离开,泛舟学校本校里逐渐安静,一度销声匿迹的小鸟们再次出现,叽叽喳喳地吵闹着,似乎表达着什么。安萨尔伸手招来了一只褐色的麻雀,过了一会儿放了它,淡淡地说道:“它们很高兴,这几天人多,要到‘龙头’和‘双叶’后面的小林地里安身,实在很委屈:它们是这么说的。”不过安萨尔的话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戴维看着路延伸的方向,等待着。许久赵敬恒来了,戴维道:“走吧。安萨尔,你呢,不回去吗?”

    “没有船,忘记买票了,现在只好飞回去,是等送走了你们之后。”安萨尔无奈地表示。

    黑鹤递给赵敬恒一张白卡片,说道:“这是学生卡,有了这张卡,你就可以到任何一间分校实习,别弄丢了。”赵敬恒答应了。

    “小雏鸟,小雏鸟,摇篮里静静睡,妈妈在旁轻歌唱。

    “展翅鸟,展翅鸟,天空明天堂鸣,父亲高声去呼唤。

    “留家鸟,留家鸟,此处家远处景,不去飞也不远航。

    “迁徙鸟,迁徙鸟,飞万里逐梦想,任我行到远苍穹。

    “彷徨鸟,彷徨鸟,徘徊着今古中,前路难觅去何方。

    “沉默鸟,沉默鸟,孤单影不愿飞,天空云彩夕霞光。……”

    欧阳玲远眺着一只银色的铁鸟飞向天空,轻声歌唱着。

    ――

    “一、二、三……”早晨的庭园里回荡着有力的声音,耀明、涟漪跟着新志做早操,小菲太矮,只能站在临时石桌上舞动着。做着做着,涟漪突然发问:“为什么我们今天要做早操?阿玲姐姐去哪里了?”

    “复诊。”新志平淡地说。

    “复――什么?”

    “复诊,就是去颜医生那里。”新志的话谁都明白,可是涟漪已经想着别的事情,动作慢下来,被不远处的哥哥隆明教训了:“继续做。”惟有继续?。

    隆明今天不在厨房,龙牙叫他来帮忙整理小河,说白了就是捞鱼。经过几星期工作,新住客们大都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黑鹤也逐渐减少留驻的时间,经常出外,只留下龙牙来管理新人,主要是去应付那两个麻烦的人类。他们在夜晚读书时间也从乏味的历史书增加了不少其他书籍,反正要学的还多着呢。回到隆明这里,他现在看管河边水盆里已经被捕捉了的鱼贝等。季梦和高胜如在小湖那里围起渔网,把鱼群都赶到网里,方便捕捞。有季梦这条大鱼在,不消多时就把鱼虾蟹都通通捉起来。三人不慌不忙地工作着,赵梨从大厅方向走来,看见他们就问:“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捕鱼?”

    隆明回答:“龙牙说要在下雪前把它们送到屋里养,免得迟点天气寒冷的时候这些小妖怪来抗议。那边饲养房里的也要住在屋里。说起来,以前这时候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薄雪,现在连影子也不见,是不是那个叫什么温室效应之类造成的?”

    “啊,你最近学到了很多新词哦,还有英文,是不是欧阳玲教的?”赵梨不仅没有回答,还反问隆明。

    高胜如从旁插嘴道:“除了这里的那位大小姐还有谁,他们老是待在一起,还有什么好事。”隆明没有辩驳,只是用眼神踢了高胜如一下。不过高胜如一点也不介意隆明的目光,继续说道:“你知道吗,隆明比德明更受女孩子欢迎。”

    赵梨注意到隆明的变化,摇头不答,并且笑着离开,心想:“看隆明的样子还是不要惹比较合适。”正想着却看见护志走来,于是再度发问:“发生什么事了?”

    护志说道:“我是来找你的,露娜叫你出去餐厅帮忙。”

    “好。”赵梨本来就觉得自己免费住在这种地方是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看着大家都开始工作,早就想着要来帮忙,前几个星期都因为要补课无法实现心愿,今天机会终于来了。护志今天也在厨房帮忙,不过是在内屋,而且是和赵百珍一起。赵梨走到餐厅找露娜,却看见古欣萍在叹气:“为什么要我洗碗?”一把陌生的女声不屑地说:“老板娘叫你洗就洗啦,别多话,都没见过像你这种连摆碗也不懂的人。”赵梨透过窗子看见古欣萍露出相当不满的神色,但仍旧做着。多次败于黑鹤教训的经历,古欣萍现在已经对黑鹤产生畏惧,即使多么不满,为了避免受惩罚,工作依旧。露娜来了,赵梨不能分心顾及古二小姐的事。

    新志扔球,涟漪挥棒击球,耀明接球,小菲在一旁打气,这几个孩子把精力都倾注在游戏上。隆明根本不理他们,把整整一盆鱼虾送到屋里,安置在大厅预先就摆放好的大鱼缸,又转身出去。玻璃门一开,一颗球直面扑来,隆明伸手抓住,对涟漪喊道:“不要打碎东西,我可不知道黑鹤他们会怎么对付你。”

    “哥哥,你偏心,为什么不说耀明接不住?”涟漪死撑着。

    龙牙不知道从何处来,以惊人的速度回敬涟漪:“你若不是打偏了,耀明怎么会接不住。”一话顶得涟漪撇起了小嘴。

    隆明把球扔给新志,转而问龙牙:“鱼塘里的鱼都捞上来了,现在做什么?”

    “放水,清理河底污泥。”龙牙的话简洁得不得了,但后面的却是这样:“新饲养房已经整理好了,少主和青鼎干得不错,现在去看你哥哥。”

    “说起德明,最近他安静多了,尤其是这两天,一直窝在角落里不出来,我都见不着他的脸。”隆明有点担心。“是不是他想通了?”

    第三十六话生病的德明

    听见隆明说德明可能想通了事情,高胜如突然插嘴道:“不会,德明他一直都死心眼,如果开窍了那就不会躲起来。”他脏兮兮的手抓着一只青蟹,正往隆明的盆子里放。

    “是吗?”龙牙道。

    隆明却若有所思地说着:“不知怎的,德明的笼子里最近有很多毛,大概是哥哥他要换毛吧。不过我记得他以前换毛的时候也没有像这次掉得这么严重,那些机械人都日夜不停地收拾呢。最糟糕的是德明一直不出来,我没办法知道情况。”

    “主人不是每天去看他吗?”龙牙问,得到的却是隆明无奈地回答。

    “是就是,不过德明不肯出来也没办法啊。还有这几天他也没吃什么东西,玲小姐说他吃下去就呕吐,喝了点水也吐出来,听起来情况好像很坏。”

    关于德明的对话就此被打断了,季梦喊着:“隆明,这里还有条小鱼,哦,还有只贝。”此时的小河逐渐失去水,变成了一条长长的泥路,漏网的几条小鱼全部现形,躲在泥里的贝蟹等也被挖出来,薄薄的一层泥抽出洗净,用箩筐装起来,放在空置的饲养房里。

    当四人的工作接近完成的时候,屋里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青鼎脚步飞快一刻不停地从楼上跑来,刚到走廊的拐角处就大喊:“龙牙,不得了了,快来看看德明!”

    隆明早有预感德明会出事,如今真弄出了事情,想也没想就从青鼎旁边跑过。一直在正门懒散地睡觉的宝锭听见有人喊儿子的名字也吃了一惊,小跑去看个究竟。最快跑到铁笼边的是隆明,他一进门就看见铁笼大开,惠慈坐在笼子里,德明痛苦地趴在他身边。隆明冲到里面问:“发生什么事了?”惠慈轻轻挪动身体,让隆明能更清楚地察看德明。宝锭此刻已经站在铁笼边,却听见德明低低的鸣叫和含糊的呼吸声。德明侧身躺在地上,白色的长毛零零散散地,看不出原本威风的模样,赤红的皮肤与白毛形成鲜明的对比,发胀的肚子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搐动,痛苦的模样实在叫人心疼。

    隆明想帮助德明,却不知道如何入手;宝锭更是一筹莫展地来回踱步;高胜如和季梦也到了,却被如此情形吓着,高胜如看见新志、涟漪等几个小孩跟着来到房间门口,想也不想就把他们轰出去,然后冲着正拿着一个大箱子过来的龙牙喊:“我把这些小孩带到下面去,你快帮德明吧。”高胜如不等龙牙回答就离开了,龙牙也懒得管他,直接进入铁笼,观察德明的情况。但是处于半是清醒半是昏沉的德明已经超出了龙牙的能力范围,他救不了德明,只好求援。

    恰巧的是黑鹤和欧阳玲刚刚到达家门口,电话铃声响了。黑鹤接过电话,听见德明的情况,大吃一惊,连忙丢下欧阳玲跑到德明身边。欧阳玲从黑鹤的神情早已猜到了情况,不动声色地打电话找雾舅舅。雾舅舅今天得到了很好的休息档期,趁此机会一早就跑到隔壁咖啡厅叹世界,好不舒服。这种时候来打搅雾舅舅的兴致是要挨骂的,除了欧阳玲这令人头痛的家伙外,连校长伊休普顿也要退避三舍;偏偏今天就是欧阳玲来了电话:“舅舅,你快回来,德明出事了。”真是的,连招呼也没有,就这么把人叫去。

    雾舅舅对于回家的问题在想与不想间徘徊,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注意德明的状态,此时能做的是急救。欧阳玲的电话刚刚结束,铃声又响了,这回龙牙的电话确实不能让人拒绝:“雾舅舅,你在哪里,快回来,德明情况很差,我和黑鹤都不行了。”这样一来他只得马上回家了。

    雾舅舅一进入铁笼范围就马上感觉到事态严重。惠慈和季梦等无关的已经退到门外,房间里只有宝锭和隆明在。德明还是躺着,除了沉重的呼吸,没有其他动作,就算雾舅舅进门它也毫无反应。雾舅舅俯身替德明检查身体,浓密的长毛早就因为不寻常地掉落而变得稀疏,斑驳地分布在身体不同部位,薄薄的一层毛发遮不住红肿而且起泡的皮肤,红红的泡子像麻点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德明的身体,又痒又痛的,德明如实告诉隆明的。医生又试着轻轻按按那鼓胀的肚皮,感觉里面似乎充斥着很多杂物,难怪德明吃不下东西。雾舅舅喃喃地说道:“怎么会发展成这副模样,应该早一点跟我说吗。”

    “他在闹脾气,总是不愿现身。”欧阳玲清晰的声音突然从铁笼外传来,悄然无声的脚步让人根本注意不到那虚弱身体是如何行动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就站在了黑鹤的身后。欧阳玲转而问季梦和惠慈等:“你们之前是用什么清洁液帮德明洗毛的?”

    惠慈指着铁笼外的白色瓶子道:“这是季梦他们用剩的,我见德明不舒服都不敢帮他洗澡。”

    欧阳玲不等季梦回答,看了看那瓶子,对黑鹤道:“他们用了宝锭的那瓶,也就是用了加入了阴间药物的清洁液,德明是受不了的。去把特别储藏的药物拿来,还有那套特制的外套。”黑鹤虽然不想让欧阳玲插手,但是事情联系到阴间那就不能不按照主人的话去做,她出去时也顺便叫其他人远离房间。龙牙帮忙把德明的嘴扳开,好让胃镜进入。德明痛苦中挣扎着要逃离,可身体不听使唤,隆明又稳稳地按住,根本动弹不得,只得从吼里发出哀鸣,试图摆脱眼前可怕的经历。

    第三十七话欧阳玲的阴谋

    寄宿在校长家的宝锭,一只狗妖,四个孩子德明、隆明、耀明和涟漪如今都和他住在同一个地方。为什么是如今?因为他们父子分开了一段时间,如果没有欧阳玲刻意安排,他们只会在幽深的冥界相遇,或许永远见不到。宝锭对于隆明爱护有加,但是对德明反应倒有点冷淡,这仅仅是表面,这次德明生病了,最焦急的还是宝锭,毕竟是父子啊。

    欧阳玲从远处仔细观察了德明那带着丝丝血迹的嘴,说道:“它舔舐的时候把毛吞进肚子里了,要取出来。”不用说,胃镜已经把糟糕的情况全部显示出来,雾舅舅花了好长时间好大气力才把结成一团团的毛发取出来,德明反射性地呕吐着,吐了一地黄|色发臭的酸水。大概被酸水呛着了,德明呕吐后一直在咳,嘴角淌出了些许酸液,呼吸总算是平稳了少许,肚子也缩小了许多,身体却开始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宝锭从声音里判断出儿子平安度过第一关,凑到欧阳玲身边,想更进一步接近德明。欧阳玲伸手按住了宝锭的头,说道:“等一会儿,我们要把德明转移到别的房间继续治疗。”宝锭站住脚,等待机会,但是焦急的心情全都显露无遗。

    黑鹤早已回到铁笼旁,看见大家都忙着,当然不能打搅,静静地等候轮到自己上场的时间。现在是时候了,她倒了一杯水,递给龙牙,好让他能清理德明口中的杂物,又递给隆明一条干净的毛巾,包裹着抖颤的德明。

    欧阳玲、宝锭跟着黑鹤离开铁笼,雾舅舅随后,接着是抱着德明的龙牙,最后才是隆明。他们先后进入旁边的小厅,分散坐下,龙牙轻轻地把德明倚在自己的膝盖上,让他呼吸畅顺点。德明很累,一动不动地躺着,暖和的毛巾下传出低低的叫声,那声音比最初清晰多了。欧阳玲放开了宝锭,它马上就跑到龙牙身边,轻轻嗅了嗅,温柔地舔舐着儿子憔悴的脸,这份情不言而喻。德明也知道是父亲的爱抚,很希望能抬头回应,可是身体不能动,无法表达自己复杂的心情。

    黑鹤和雾舅舅整理着黑乎乎的药膏,欧阳玲看了看,并不理会,而是伸手隔着大毛巾,在德明的脊背上寻找|岤道,轻轻揉按。德明很快就发现欧阳玲的抚o令人感觉舒服,那不是单纯的抚o,而是治疗性的按摩。不久疼痛感减轻了,呼吸也变得畅通,绷紧的神经和肌肉逐渐放松,原本半清醒的神智在如此舒服的抚o下逐渐模糊:疲倦的德明开始昏昏入睡。

    黑鹤拿着药和一把电剃刀过来,隆明奇怪地问道:“这个用来做什么?”

    “剃毛。德明皮肤出疹,必须敷药治疗,不过身上的毛太碍事,剃了后才好办。”黑鹤一边说一边挪走毛巾。一大堆白毛随即掉落,这样一来德明身躯上的毛更稀疏,露出的皮肤更多,红色的泡疹全部呈现眼前,真是糟糕的情况。黑鹤轻轻地把德明的毛全剃了,涂上药,用外套包裹德明的身体,取走旧毛巾,铺上新皮垫,让机械人清洗了小厅才放心离开。

    这件事忙了半日,也算赶得上晚饭,大家听见德明平安的消息都放下心头大石,心情愉快地吃过饭,在小厅门外看了看熟睡的德明,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欧阳玲也是,她随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今天事情也够让她累坏了。涟漪本来想找她玩,这个精力过剩的孩子确实让人头疼,今天欧阳玲不在,只好跟着新志等看电视,涟漪开始对这种东西感到无聊。

    黑鹤等大家都休息后,一个人走进主人的房间,在黑暗中靠近欧阳玲的床。欧阳玲刚才睡了一会儿,现在醒来反而不能入睡,虽然疲倦得不想做其他事情,但是醒着什么也不做对于她也是一种折磨。黑暗中能做什么,对普通人而言或许真的不能做事,但这位奇怪的小姐却能在这种情况下穿针。黑鹤没有制止欧阳玲,只要主人仍旧半倚在床上就足够了。她安静地坐下,轻声道:“主人,虽然我不想这么想,可是……”

    欧阳玲不曾放下手中活儿,听见黑鹤欲言又止,听出了意味,于是说道:“你认为德明的病是我弄成的吧。”黑鹤不言,房间里刹那间陷入静寂。少女从小盘里挑出一颗卵型的珠子,用针穿过细细的小孔,然后打了个结,继续从盘子里挑珠子。好一会儿的沉默让黑鹤开始以为自己猜错了,欧阳玲才说道:“的确是我做的,宝锭也同意这样做。”

    黑鹤简直想不到宝锭能如此对待自己的儿子。

    “德明与隆明不同,你也是知道的,我们总把它关在铁笼里也不是长久办法。他必须出来,可是如果轻易地放出来恐怕会对伊休普顿的工作带来负担,所以,这种事一次就足够了。”

    “一次吗?包括高胜如的事也仅一次吗?”

    欧阳玲终于停手,眺望着并不明亮的星星,继续说道:“德明很强,这点他并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他不过是没有老师的学生,需要一个人来引导他发挥力量:这就是我要做的事情。把他带到这个世界来的是我,而他绝对不会轻易听从我的教导,所以我才先发制人,让他明白自己的位置,好好地发挥我的作用。”

    “就算如此,你也不用把清洁液换掉,用其他办法不行吗?”

    “其他办法我试过了,德明比想象中更固执。”欧阳玲浅浅地微笑着,脸上流露出非常满足的神色。

    第三十八话出门

    那一夜的谈话让黑鹤心里很不安,不过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默默承受着。眼看德明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黑鹤总算放下紧绷绷的心情,随欧阳玲的心意去做。

    失去了长毛,仅仅靠一身皮质的外套保护,德明似乎并不愿意,总想办法脱掉。不过这一切都是徒劳,除了每天换药时间,这身外套就这么牢牢地固在痒得不得了的身体上,德明开始发出不满的吼叫。每到这种时候,宝锭总来安慰儿子,偏偏德明对父亲又爱又恨,只得乖乖地接受安排。没过几天,德明不用敷药,外套也脱下来,可惜长毛还躲在毛孔里,曾经长满了红色泡疹的皮肤如今结成一块一块的,像疙瘩一般粘在皮肤上,相当难看。

    这时候德明又开始后悔不用外套,却又不愿向欧阳玲或是龙牙黑鹤等讨要,于是躲在小厅的某个角落里,不停地擦拭马蚤痒的身体。幸好龙牙按照安排在小厅里放了个布篮子,盖上光滑的毯子,不然可怜的德明连个躲藏的地方也没有。真的连个可以躲的地方也没有,因为家具都是中空的,所有抽屉都贴着墙,根本没有空隙,布局简单实用,却绝对不是用来玩躲猫猫的。没有了长毛,德明很可怜地把缩小了一半的身体屈伏在毯子下,沮丧地等待时间过去。每当这种时候,宝锭总是扯着欧阳玲来,让她替儿子按摩;而德明由抗拒变得顺从也让欧阳玲觉得欣慰,至少她是隔着毯子接触德明,双方都不大拒绝。

    隆明和高胜如了解德明的性情,尽量不在这种时候打搅他,更阻止其他人靠近小厅,除了欧阳玲。最近,黑鹤似乎把照顾欧阳玲的工作都交给了隆明,自己却每天出门工作去了,留下这么个麻烦的家伙让新住客照顾,实在是物出主人形,都是那么不体贴别人的家伙。隆明不想阻止欧阳玲去看德明原因就在于她能治疗德明的病,对德明有好处,就这么简单。欧阳玲也乐于找德明,虽然平常涟漪总在身边晃动,只要找到好点子让涟漪分心,欧阳玲就有时间去看德明。而德明已经不必关在铁笼子里,可是留在小厅里比关在铁笼里更难受,至少这种没有面子的自由,德明不想要。

    天气逐渐冷却,大白天也得穿上厚衣服。欧阳玲这天安抚过德明,就到干渴了的喷水池旁坐着,涟漪很快就找过去,小菲仅仅跟随。隆明在走廊远远地看着,没表示什么,天还光亮得很,根本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事情。正想着,黑鹤出现在正门,惹来了宝锭的吻。欧阳玲带着涟漪回来,也叫来了耀明,打算去玩游戏。黑鹤见了喝道:“别玩得那么晚。”但这几个孩子似乎习惯了黑鹤的责骂声,嘻皮笑脸地打了个招呼,簇拥着欧阳玲走,黑鹤无奈地看着那群调皮的孩子,摇了摇头,对隆明道:“哦,你不去看德明吗?”

    隆明笑了笑,说道:“啊,刚去过不久,德明身上的疤痕褪得差不多了,毛也开始长出来,虽然薄薄的一层几乎看不见,摸起来却刺手呢。”

    “那不是很好吗?对了,隆明,我正要找你。”黑鹤说着,左右环顾,没有看见其他人。

    “找我?”隆明不解地问,“找我有什么事情?”

    黑鹤见无人,先问道:“其他人呢?”

    “他们还在分头工作。到底有什么事?”

    听了隆明这句满心疑惑的话,黑鹤道:“对你来说是大事,我们今晚要出去,不在这家里睡。”

    “出去?到颜医生那里吗?”

    “不是啦,到颜医生那里还是会回来睡觉的,今晚我们不回来。”黑鹤低声说道,“高胜如他们一定很羡慕你,知道你能够出去一定会大吵大闹的,所以我们趁着他们不在先溜出去。你一件东西也不用带,就这么空着手行了。”

    “玲小姐那里没问题吧。”

    “我向她申请,允许你出去的。”

    隆明问:“其他人呢?”

    “没有,他们还未得到批准。”黑鹤恢复了往日的语调,继续说,“我们规定只有一对一的情况下才能让你们出去,今天只有我一人去,所以只能带你去。”

    “可是……”隆明似乎有所顾忌,却被黑鹤带有责备的语气吓倒了。

    “真没意思,本来想让你近距离观察感受这个世界,看来你不喜欢。不过今天我们没饭吃,不能不自己去找。”

    “没有饭食?”

    黑鹤道:“对啊,龙牙知道你我今晚不在,他说这样的话‘不管咱们的事’,所以今晚我们得自己找食物了。”那语气旁人听了都以为是在恐吓隆明,事实上也是如此,就是为了强迫隆明跟黑鹤出远门。

    隆明听后,只好顺从对方的意思,却不曾想过出远门代表什么。从赵家庄一事以来,隆明等人就没有离开过泛舟学校,甚至是从来没有离开校长这一家人的视线。他们有没有到过其他地方?有,不过那时候被注射了麻醉剂,在沉睡中经过了雄城这个地方,仅此而已。

    黑鹤见隆明答应出门,又轻声说道:“今天晚上到外面吃饭,我请客。”

    隆明心想:“废话,我身上可没有钱,你不请客我就没法脱身。”又问道:“那么今晚真的不回来这里吗?”

    “我有事要办,明天下午才回来。”黑鹤正经地回答了隆明的提问。

    隆明边走边思量着,“要离开父亲到一个陌生世界究竟会遇到什么事情”,表现得既担忧又兴奋:“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和我生活的那时候相差多少?”

    第三十九话雄城之旅

    “嘟嘟嘟”,门即将关闭的警告声,能够冲进列车门的人都成功了,可是月台不到几秒钟又聚集了一大群人,车里车外都是拥挤的,因为现在是下班时间,大家都急于赶路,地下铁无疑是最捷便的交通工具,所以拥挤一点是正常的。不过雄城并非大城市,高度集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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