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据说只有顶尖的使风之人才能真正看见。从我祖辈以来,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拥有风的眼睛之人屈指可数,而赵梨你是我第一个碰到的拥有者。”百清道人事后对赵梨说了此话,“话虽如此,你对于力量的控制实在太弱了,要知道拥有风的眼睛就意味着在使风之人里有着无人匹敌的能力,以你现在的实力确实不相配。”百清道人姗姗述说,赵梨点头应和。
“从今天开始我就要进行训练吗?”赵梨面对着早晨的阳光,振奋精神问打着磕睡的百清道人。赵梨左顾右盼,发现了缺少的东西:隆明三兄妹和小菲都不在。她关切地问道:“隆明他们呢,怎么不在这儿?”
“去打猎了,隆明大概因为你已经托付给我的缘故,所以去找玩具给弟妹。虽然不大会教他们俩,但是隆明还算是个好哥哥,在妖怪的世界很难得的。”百清道人拍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唤儿、齐儿都去干活了,这里只有我们。好了,我们修行去。”赵梨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爽快地应答了。
唤儿、齐儿到河边打水。唤儿对齐儿道:“你看到那个叫赵梨的女孩了吗?她居然和我们的老爷同姓。”
“啊,我知道。不过整个赵家庄都没有人叫赵梨,不过这年头大家闺女能到处跑还真是稀奇。这点事要通知老爷吗?”齐儿一边干活,一边说。
“我已经放了一只信鸽,你要是奇怪我怎么独断独行,那是因为那个女孩拥有一件奇怪的东西。”
齐儿放下手中水桶,愣着看唤儿。
唤儿没有抬头,而是一边挑水一边冷静地说道:“你也看见了,昨晚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颗珠,对吧?”(齐儿暗暗道是。)“虽然昨晚很暗,看不清楚,但那颜色和形状给我的感觉让我相信它就是赵家庄一直在找的‘神石’。”
“啊?赵大少爷的‘神石’?真的吗?”齐儿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唤儿的话。
唤儿耳语道:“我也不敢确信。‘神石’本来就是赵家庄的秘宝,绝不轻易让人观赏,而且它离开赵家庄已经有一段时间,要确认需要赵家庄的大人物才行。我们临出门前老爷不是特别吩咐过要留心点的吗,就是为了这个。”
“你也没有见过吗?”齐儿问。
“‘神石’失踪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怎么可能见过。我只是从赵大少爷的画像里看过一次而已:我们这些小人物就是这副模样。”唤儿以一声长叹结束了谈话。
花色的信鸽飞过布满云丝的天空,隆明远远地望见它,却不做任何动作。另一方面,黑鹤也看见了,漫不经心地低语:“赵梨所在的草堂似乎有什么动作。”她想了想,对身边人说道:“龙牙,你好好看着这打工的家伙,我去跟着那只鸽子。”说着,黑鹤放下背上的铁棍,从里头拿出另一件略小的铁棍,继续道:“这你拿着,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就发信号,行动方面你看着办,记住主人的话千万别让他们伤着。那我走了。”
“等等,主人,我怎么办,要是有什么万一的,我的钱啊!”獾对着黑鹤逐渐离去的背影不断嚎叫,不过黑鹤像没听到一般,消失在茫茫的空中。
“你就只知道钱,讨厌的家伙。”龙牙冷漠地说,“你要是喜欢钱就自己去找;黑鹤不在,你只要在我可知的范围内就行了,我才不理会你去做什么事。”他背起铁棍,跳下树冠,白色的身影在墨绿色的森林里飘过,留下一条漂亮的痕迹。
獾听了龙牙的话,一阵窃笑,溜之大吉。
黑鹤追着鸽子向东飞过延绵的山林,这一带的山林不像赵梨前行的森林那么浓密,树木稀疏排列,一条条小路延伸到被土黄包围的村庄,还有几个荒废的小村,远处的城池还有一点点硝烟的痕迹。鸽子绕着城池周围绕圈子,最后在城池外的一个营地降落了。黑鹤也跟着降落,无声无息地从士兵身边穿梭,找到那只已经被人捉住的鸽子。士兵把鸽子交给长官,长官取下信条一看,上面写着:“‘神石’有线索,请速确认。”
那长官眉头紧皱,把原本已经凹凸不平的脸皱得更难看。他想了好一会儿,叫来身边一个文官吩咐道:“文崔,你秘密去找唤儿,确认此事,快。”
第十八话静养中的女孩
看见飞鸽传书后,军营里的长官眉头紧皱,把原本已经凹凸不平的脸皱得更难看了。他想了好一会儿,叫来身边一个文官吩咐道:“文崔,你秘密去找唤儿,去确认这件事,快。”
文崔是个步入老年的瘦书生,在营地里做事,长官吩咐道当然不能推辞:“赵老爷,我这就去。”于是收起了信条,带着一名士兵乔装出营了。
整个过程都被黑鹤一点不漏地全看了;她在文崔离开后观察了坐立不安的赵军官一会儿,也就悄悄离开;回去的路上,又赶上了文崔二人,于是又到他们身边观察。
“草堂里居然出现‘神石’,看来监视与妖怪有亲密关系的百清道人是没有白费工夫了。”文崔j笑着自言自语。
黑鹤听了,不由得心中叫苦:“赵梨。”此时毫不知情的赵梨在百清道人的指导下练习。
――
温暖柔和的阳光穿过薄薄纱帘,映照在洁净的病房里,透露出淡淡的银白的美。白狗宝锭懒散地打个哈欠,翻身睡去了。在它旁边摆放着一张精致的安乐椅,欧阳玲正安详地睡着,两目紧闭,身体紧靠椅背,双手垂放,一动不动。这位总是闹事情的女孩子今天带着鼻管,呼吸平静,仅有这一丝生气;她穿着一套素色的连衣裙,披着一件灰白的长披肩,一条薄薄的毛毯子搁在大腿上,平静的模样几乎与房间里简单的摆设容成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了,这安静的病房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名身穿白褂的医生。他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双眼炯炯有神,又粗又浓的横眉毛压着眼睛,宽阔的额头闪着光,红光从双颊透出,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一副放下心头大石的神情。医生静静地站在窗前观察虚弱小姐的动作,查看摆在一边的病谱,默默无声,房间里寂静得很。
校长伊休普顿带着笑容敲门,医生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转身开门,问:“来看欧阳玲小姐么?”说着顺手把门关上,却看见满脸愁容的罗杰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于是也向罗杰打招呼。
罗杰见医生出门了,马上站起来,问道:“颜医生,大小姐怎么样了?”
“是了,阿玲她怎么样?”见罗杰问了,伊休普顿也不再沉默。
医生轻叹一声:“放心,她平安度过危险期,现在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可是……”医生停了下来,再不吭声。
看见医生若有所思的样子,伊休普顿顿时感到事情没有过去:“我们到你办公室里谈一谈,颜医生,你觉得怎么样?”医生应付过去,于是三人离开了。
三人远离了安静的病房,欧阳玲徐徐张目茫然地远眺白色的房顶,明媚的阳光被窗台上放着的一件金属盘子反射到屋顶,荧荧的,暖暖的,真叫人舒服。“黑鹤”,她轻声呼唤着。突然,欧阳玲从昏沉中清醒过来,伸手把摆放在身边小桌上的一个布袋拿过来,从里面掏出一个粉盒大小的镜子,轻轻置于在两脚上。
黑色的镜面突然出现雪花,接着黑鹤出现了,她首先发言:“好久不见,主人,因为联络器被人弄坏,修理花费了点时间,所以来迟了,很对不起。”
“我知道了。”欧阳玲略略欠身,继续道:“赵梨的情况可以吧?”
“赵梨已经能使用风了,但还不娴熟,需要时间磨练。另外,白色‘艾克斯芮’已经到手,可是赵家庄的人已经知道并且盯上它了,仅让赵梨守护恐怕相当困难,因为对方可能使用军队。”黑鹤说道这里,看见欧阳玲苍白和疲倦的脸色,心里多了个眼,关切地问道:“主人,你还好吗?”
“不要担心我,我自己的事比颜志通还清楚,放心好了,明天应该可以回家了。”欧阳玲轻轻坐起来,不慌不忙地说着,一边整理着鼻管,尽量不让细管子打结。她一动,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好一会儿才能平静下来,躺在椅背上,缓缓地嘱咐道:“黑鹤,你要趁赵家庄的人还没有认识到你的能力之前尽可能让赵梨脱身。你应该已经了解过长坡那边的一切情况了吧,把你所知道的情况都说一遍,行吗?”
黑鹤看见主人欧阳玲恢复正常,不安的心情才略略松懈又听见她要听报告,虽然心不愿却仍旧遵从了吩咐,开始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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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伊休普顿和罗杰跟着颜医生穿过长长的走廊,反光的地板响亮地把往来者的脚步报出来,让寂静的医院出现不和谐的乐章。颜医生的办公室在欧阳玲病房门外走廊的另一头,三人刚刚分头坐下,伊休普顿首先发问:“颜医生,欧阳玲的情况不容乐观吗?”
医生拿出欧阳玲的病历,狠狠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护欧阳玲小姐的,居然让她擅自离开泛舟学校到外面穿州过市地旅行,你们还以为她的身体可以忍受恶劣的城市空气吗?”劈头劈脑的一段话让另外两人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不,我们有这么想过。只是大小姐提出要求时过于仓促,我们来不及通知你,更何况你当时有事在外工作,所以……”罗杰解释事件,但伊休普顿示意他看看医生的神色:不对劲,火到头发上了。
医生狠狠看了罗杰一眼:“这不是理由,至少欧阳雾在学校里,你们怎么不通知他?现在欧阳玲住了半个月医院,你说说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两人无言以对。
第十九话医生的忠告
医生的责问凶狠凌厉,伊休普顿和罗杰都无言以对,没有人说话,气氛被冻结了。许久,医生略略放松语气道:“这次出院后,一个月时间内都不容许欧阳玲小姐再度离开泛舟学校,甚至不能做剧烈动作,最好这一个月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去休养。要是她再作出类似决定,你们必须先经过我或者欧阳雾的同意,否则决不能让她离开学校:这是我给你们的忠告。”
“那么阿玲的身体如何?”伊休普顿关切地问。
医生一边看病历,一边道:“她的病是由旧患演变来的。十年前的车祸重创了她的心肺,本来应该在那时候接受全面治疗是最佳的,但是她却离家出走了。七年后,你们发现她,然后让她接受治疗已经是相当迟的事,能够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不要说完全康复。经过这次事件,欧阳玲她身体的血液含氧量已经降到正常人的七成水平,已经超越了医学的能力范围,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努力增加血液里的含氧量而已。可是我也告诉你们一件事,欧阳玲小姐的心病我是没法医治的,她随时都可能抑郁而加重病情,这不能不注意。”
“医生,请问她还可以支撑多少时间?”伊休普顿心感失落:一个充满了伤痕的女孩就这么死去,总觉得上天对她太不公平了。
颜医生摇头道:“不知道,可是我觉得只要她还有心愿未了就会活下去。学校不久前就发生过大事吧,跟她有关吗?”
伊休普顿也摇头示意:“她是认了,不过就不肯让我们去接人,以至于到现在我们做不到什么。她这次擅自出门也是因为此事,不过我也没想到,那个姓赵的女孩居然是阿玲母亲的朋友的女儿,难怪阿玲会那么在意。”
“恐怕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吧?她闹出这么多麻烦,总不会没有目的的。”
罗杰插话了:“她是去确认时空环链的情况,‘时间不多了,那个人必定会完成任务的’,大小姐那时候是这样说的;后来雾舅舅告诉我,大小姐在飞机上说过‘崩溃的征兆已经呈现了’这样的话,所以绝对不会有错。”
“这也在她的计算范围内吗?”颜医生无奈地表示,另外两人也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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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这就是全部情况。那么就照你的计划做吧,最重要的是让隆明和大龙王那边的人联系上,以便达到我们的目的;赵梨和赵家庄的事情就让龙牙处理就可以了,去吧。”欧阳玲在病榻中半躺着,听完了黑鹤的报告,又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的话,身体已经相当劳累,头脑开始昏昏沉沉了。
黑鹤在遥远的世界看着这一切,恨不得马上回来,但是欧阳玲不许,转而关切地问:“主人,你还好吧?”
“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是对我自己的惩罚。放心,黑鹤,这种病要不了我的命,不用担心。”欧阳玲以一丝浅笑结束了与黑鹤的谈话,然后又再度闭目思索:“颜医生恐怕不会让我再擅自离开泛舟学校;不过赵家的人会放过我吗?嗯,他们会自动送上门的。”
倾斜的阳光被飘来的乌云遮蔽了,日暮时分刮起了凉爽的和风,吹不进房间,却吹来了寂静;伊休普顿黯然地看着渐入梦乡的欧阳玲,丝丝不安牵动着每条神经,虽然房间里暖和和的,仍然打了个颤。
泛舟学校的医院也是学校大学部的医科大楼,弧型的大楼座落在学校的最北端;简洁的造型和白色的外墙平白无奇,从远方慕名而来的病人只看见那道悬崖般的高墙,如果没有放置在楼顶上的“泛舟医院”,那么人们只会把它当作一座堡垒;唯有内向学校的仿照西欧风格的墙壁格外醒目,几十根柱子分布均匀,雕花屋檐、拱型的花窗每一个都独立成章,每一个都精致绝伦,一点也看不出医院的影子。华丽的大门旁,一名衣着简便的白皮肤绿眼睛女士提着沉重的行李箱,对后面的人说:“你们究竟要待在那里多久?我可没有时间陪你们。”
雾舅舅从里面大堂快步出来,带点生气地道:“露娜,我们得轻声点,阿玲还在睡,最好不要吵醒她。”紧跟在雾舅舅身后,有人推出一张病床,欧阳玲安静地躺着,眼角却瞄着舅舅,露出不满的目光,原来她听见了话语,于是闹起别扭来。
被外甥女无声责备,雾舅舅心中不爽,可是满脸笑容的安德鲁就在他身旁,发火的话可能更糟,只好强忍着。安德鲁看似小孩子,不知怎的,高大强壮的欧阳雾对他十分敬重,甚至不直接叫名字而称他为“先生”,你说怪不怪。雾舅舅看着欧阳玲上车了,突然瞥见白狗儿宝锭在脚下同情地看着自己,叹气道:“你也懂人性啊!”宝锭听见他发泄了心中不满,摇摇尾巴追上欧阳玲。
欧阳雾看了一眼,对后面的两个儿子说道:“快点上车,我们回去还有工作。”
天气说变就变,昨天还是晴朗乌云,明天就可能下起了滂沱大雨,天难测,是真的。欧阳玲出院的那天,早上还是阳光明媚,下午却刮起了大风,乌云密布的,让人感到恐惧。那位小姐对此漠不关心,按照医生的嘱咐安静地躺在舒服的床上休息。风暴很快就过了,泛舟学校里除了几棵处于当风位置的大树倒下,别的一点损失也没有。学校有规定,但凡刮风时候不允许学生们擅自外出,真是万幸。
第二十话风浪之前
不知道是谁惹的祸,在泛舟学校刮起风暴不久后,殷州镇下起了倾盆大雨;对于一个山区小乡镇,被暴雨淋透了意味着不幸的开始:松动的山土零零碎碎地滚落,说不准哪块大石失去了支撑而滑落;雨水成河,夹杂着泥土落到山脚,汇入大河,形成小洪流。“山头没大事,好好的;不过山谷那边就要小心,别让人靠近,随时可能因为山洪暴发而引发更大的问题。”和欧阳玲对话的那位长者冒雨从外面闯入殷州市集里的一间小办公室里,与赵晖讨论这场关系到小镇安全的大雨。
赵晖却心不在焉,默默点头,没有一言半语。
“赵晖,你身为殷州镇的镇长,总不能老记挂亡者。”长者轻拍赵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着。亡者指的是欧阳玲的母亲,谁叫那女孩的到来把已经要忘却了的事情重现脑海。
赵晖这才回神:“不,我在想欧阳玲。她离开这里多久了,我们还以为她早就死去;但是她却带其他人来殷州镇,还有小轿车和直升机,恐怕另有所图。她口口声声说不会复仇,但谁知道她脑子里藏着什么?”
长者点头同意:“是啊,当时我见她神色悲伤,可是眼神却深不可测:小小年纪就有这种眼神的确是不详之兆。她和我们有很深的联系,长此下去会成为我们的心腹之患。”
“可能的话,马上铲除为上策。”赵晖握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字眼。
长者想了想,凑到赵晖耳边低声说道:“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是上佳人选,除了赵梨,他是唯一一个在泛舟学校读书的赵家子弟。”
赵晖点头同意:“好,马上联络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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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赵梨仍毫不知情地跟着百清道人进行修行;隆明因为和牛头怪青鼎有约在先,如今也只得在草堂栖身,每天日出时就带着弟妹到森林里打猎,不到日落就不回来;草堂里独留下唤儿、齐儿两人干活,可是百清道人吩咐的只有杂活儿,又不允许他们接近修行场地,两人的剩余的时间太多了惟有靠别的工作过日子。
文崔和另一个士兵骑着马乔装离营,路过另一个营地时顺便把赵百翔的文书递给管营的人,然后放弃车马,徒步赶去草堂,因此花费了好些时间。这不打紧,太快了反而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两人游历似的靠近草堂南边山坡,在树林的缝隙眺望河对岸的山林,指指点点地,一副悠闲文人的模样,却有意无意地向唤儿、齐儿留信号。文崔和那个乔装的士兵继续向西游玩,不经意看见森林边沿有一对父子在打斗。大人就是百清道人,矮小的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穿着破烂的粗衣服,光着脚丫子,留着散乱的披肩黑发,像个小野人。道人挥动拂尘,那倒正常,不过那小孩拿着一把带长链的镰刀,刀所劈的方向刮起了一阵狂风,树木都被强烈的气流割裂推do,很生怪异。好厉害的风,不仅可以作为武器,还围绕着那孩子制造住一面不可击破的盾牌。文崔倒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心想:“那孩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使用这么厉害的武器,如果不想好应对策略,那就大大不妙了。”
文崔不知道那是个女孩子,正思索着对策,唤儿从南边山脚走来,却并非从草堂的方向来。唤儿是去看信号,然后绕到山脚在从河岸边过来的,避免被“师傅”百清道人看见。他远远地看见文崔遥望着百清道人而发呆,轻轻鞠躬道:“那个小孩叫赵梨,是百清道人的朋友隆明带来的女孩子,‘神石’就在她手里,但是她一直带在身上,难得一见。还有你们必须小心,三个妖怪兄妹在那边的森林里打猎,恐怕哥哥隆明比较难应付。”
“隆明?他也在?他们这几天都在做什么?”文崔吃惊地问。
唤儿把这几天的情况简洁地说一遍,随后又道:“我不能长时间留在这儿,怕被那妖怪发现。”说罢告辞从原路回去。
文崔并不急于回营,他从山坡上远眺河的对岸,掏出纸墨画下河岸的地图,才愉快地欣赏沿途风景,漫步下山。此时暮色渐浓,跟随文崔的士兵点起火在前面引路,文崔则小心前进,远远地看着另一个山头若隐若现的火光,心想看来今晚是去不了了。他正要吩咐士兵扎营,突然发现前方有一人挡路:此人身高体壮,一头黑色长发飞散在身后,一身粗布衣服掩饰不了他的贵气,是隆明。
昏暗的火光使得文崔分不清眼前是何人,谨慎从事的他对挡路者恭敬地说道:“在下偶见高人,不知先生高姓大名?”隆明不回答,跨步从文崔和士兵之间跃过,然后是两人倒下的声音还有火光熄灭后的黑暗,树林回复宁静:隆明走了,回草堂去。
夜深人静时黑鹤来到凶案现场,冷漠地踢踢两人的尸体,道:“主人猜得还真准。”她慢慢蹲下,移开士兵冰冷的尸体后,把文崔直坦坦地放着,伸手摸东西,然后站起来,用从铁棍里拿出来一个“鸡蛋”照明。黑鹤随手晃一晃,荧荧的灯光从“鸡蛋”一头发出,照亮了黑鹤身边方圆一米的地方。她借助这点灯光仔细查看了文崔身上的物品,又从头到尾细细阅读地图,笑道:“果然如此。”黑鹤拿出文崔的笔墨在地图上添几笔,然后折起藏好,用土和草掩埋了两人的尸体后,悄然离去。
第二十一话潜入者和闯入者
日上中天,一个半老的书生带着一个年轻人走到赵百翔的军营门口,士兵们马上让出了一条路,恭敬地道:“文先生,你回来了,赵史文正等着呢。”文崔也不客气,撇开了其他士兵直接踏入赵百翔的营子,看见老爷坐在中央大椅上,吸着一口烟,漫不经心地听着报告。围在赵老爷身边的几个小官士看见文崔来了,有人说道:“我还以为文先生去游玩暂时回不来,没想到这么快就……”
赵百翔听见是文崔回来了,想问唤儿那边的情况,却想到这里人多,于是话到口边又咽下去,转而说道:“关于敌方营寨的情况,文崔,你来说明一下。”这文崔不慌不忙地从衣袖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向赵老爷和在场的人讲述,赵百珍只用“好”表达着自己的兴奋。
文崔在营子报告情况时,跟着他的那个士兵在营地里游逛,这儿看看那儿瞧瞧,就是一刻不停,营地里人多,大伙儿没留神这小士兵的行动。他慢慢靠近马厩,却听见一把细如钢丝的声音:“喂,你啊,你好像不是人,快回去,赵百翔是个讨伐妖怪的家伙,你在这里会没命的。”那士兵左顾右盼,只有沉默的士兵,倒是一匹四蹄踏雪的黑枣马在动唇,于是自言自语道:“活见鬼了,这大白天的人都不愿动,哪里来的声音。”
其他士兵看了看,觉得那人是个疯子就没理会。那马儿等了好一会儿,看见只留下这个不明闯入者,壮着胆子凑过去,可是缰绳困着无法更接近对方,于是说道:“你怎么不走啊,给赵百翔发现了怎么办?”
“你呢,他怎么不干掉你?”对方反问。
马儿一跺脚,叹气道:“一言难尽,如果能摆脱这副马具,我就自由了;要是你能帮我这个忙,我送你到你想去的地方。”
低头胡弄着些什么的士兵突然抬头,笑道:“这是你说的。好,我帮你,不过不是现在,里面的人不许我这么做。”士兵正要讲下去,听见有人叫喊靠近,于是站起来丢下马儿走了。大营那边传来了赵百翔的声音,营子里的军士陆续出来,各自散开,文崔直到日落后才出现,趁着余辉消失在煮食的士兵人群里。
这文崔和随行士兵并非是原本两人,是黑鹤和龙牙扮的。龙牙和士兵们围食,打听着什么事情;而黑鹤扮演的文崔消失在夜色里,她极速地回到草堂附近,找到那只獾,狠狠地说道:“打工的,现在你要做一件事,给我去草堂一趟。”
“去草堂?那几只大狗已经回到草堂里休息了,我去的话会不会……”獾没说完,黑鹤轻轻踢了它一脚,不说一句就把胆小的獾赶跑了。
夜阑人静,一个黑影鬼祟地潜入草堂。大伙都睡了吗?没有,隆明在想事情;耀明因为白天被涟漪胜一回,正独自憋气;其余的人,说真的只有涟漪没有睡,她听见鬼来了的声音,轻手捏脚地离开累透了的赵梨身边,去找那小鬼。草堂里很安静,简陋的棚子只有几张实用的家具,藏不了多少东西,涟漪和赵梨、小菲在唯一的小间睡觉,男的都在外面,獾是在靠近小门的空隙里闯入的,所以睡在小间最外面的涟漪最早听见异动之音。涟漪轻手捏脚地跟踪入侵者,几乎要追上时和耀明撞上头了。涟漪低语责备道:“耀明,你在干什么?”
耀明不甘示弱,大声叫喊:“那只该死的獾来了,上次有人捣乱救了它,这次没这么幸运,我一定要抓住那东西。”说罢就跑。
涟漪不明不白地看着耀明冲出去,一个箭步跟上,只听见叮叮咚咚地一阵响声,一把沙哑的声音在求救:“饶命啊,我不过……”涟漪看见耀明手里提着一只不断挣扎的小家伙,凑上前来仔细查看,却听见耀明道:“不过是在找铜钱,对吧?瞧你身上又跌出这么多东西来。”
这么一阵马蚤动,惊醒了草堂里熟睡的人,大家都出来瞧瞧。唤儿、齐儿打灯照明,才发现自己的物品几乎被獾拿光了,于是称赞道要不是耀明耳朵灵敏,今天还真非破财不可。“这么只小东西居然能藏那么多物品,它究竟是怎么办到的?”赵梨看着唤儿、齐儿收拾物品的时候,禁不住问百清道人;隆明四人里就涟漪和赵梨没有见过那只獾。
百清道人笑道:“这种小妖怪通常都会用妖术,它们只需要一点法力就可以办得到,不过像隆明这样的大妖倒不大使用。话说回来怎么处置这小鬼?”一个清静的夜晚被百清道人爽朗的笑声驱散得无影无踪,大家睡意减弱许多,只有小菲那孩子擦着眼睛发呆。
獾早已吓得浑身冒汗,说不出话来。隆明从弟弟手里抓过獾就往外走,其他人莫名其妙地追上,唤儿、齐儿自顾收拾没有跟来。突然唤儿左飞快地扫视草堂,把一团弄糊的纸团藏到衣服里,对齐儿说:“那獾似乎有来头。”齐儿会意,两人默默地继续着。
隆明冲出草堂里大喊:“黑鹤,我知道你在那儿,快给我出来,否则煮了这小鬼。”
冰凉透骨的空气静止了,黑鹤突然在隆明身后冒出,用“鸡蛋”电筒照着自己阴森的脸道:“你就是煮了它也没关系,只是这种脏东西你也不会吃进肚子里。”那声音仿佛是地底幽灵发出的颤抖声,加上在漆黑的环境里冒出个鬼样,隆明也被吓着了。
第二十二话赵百翔的部署
黑鹤从黑暗里冒出个闪光的大头像,在这个寂静的世界里就如同鬼魂,给人一种恐怖的模样。她吓够了草堂里的人,把灯拿走,看着一群惊讶的人,笑着对百清道人鞠躬:“你好,百清道人,这么晚打搅你实在是对不起。不过我有话对那位女孩说,能否让我和她独处一会儿呢?”
“真的就这么简单吗?如果真是这样,你的做法实在让人想不通。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隆明抢在百清道人讲话前说话了。
黑鹤冷笑道:“我可没有打坏主意。不过,隆明,赵梨跟着你旅行确实不大妥当。在你的保护下,她完全不能熟练地运用自己的力量,这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她身上带有那颗属于赵家庄所有的‘神石’,赵家庄的人不会坐视不理,所以她必须去赵家庄一趟。”
赵梨忍不住出声了:“那个,我可不可以不去?”
“‘神石’的拥有者赵百珍还活着,所以应该物归原主,你是想这样说吧,黑鹤。”隆明仍旧在生气,“你满脑子都是诡计。”
“可以这么说吧。”黑鹤用稍大的声音说话,“听着,赵梨,你必须独自一人去东面城池附近的军营里找一名叫赵百翔的军官,其余的人得往北走,因为赵百翔将要与对岸的敌人战斗,他将派人经过草堂这边,你们也不安全,过了对面的山谷就安全多了。”隆明一听,不由得眉头紧锁。
“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百清道人插嘴道。
“你们不想跟赵家庄的人打交道吧,最起码贼党一伙人来到这里时你们绝不想被牵连在内才对;他们已经在河的北岸摩拳擦掌,恐怕你们也逃不了。虽然赵家庄的人痛恨妖怪,也不至于会出动军队来铲除,但是贼党的话就另当别论;如果动用军队,以隆明你的实力还不足以应付吧。”黑鹤平静地说着,抓过獾就走。
百清道人走到隆明身边低语:“最好不要信她的话,过了河岸我们还要躲避贼党,向南走才是最安全的上策。”
隆明“唔”的应答道:“对,先到南边的森林里躲一躲,青鼎很快就到,到时我们等事情平静后再做打算。”
“赵梨怎么办?”面对百清道人的疑问,隆明想不出好办法,只好沉默。经过这么一夜折腾,大家不能睡,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太阳还没有出来,唤儿齐儿就出门打水,隆明看着他远去,嗅到了一股腥臭味:真奇怪,人还活着,怎么会有这种味道?一阵干燥的东北风吹过,隆明突然一愣:“怎么这时候会有东风?而且没有水的气息,是最近连续几年干旱造成的吗?”
“主人,这样就行了吗?我的工钱呢?”獾对着黑鹤,惊恐地问。
黑鹤冷笑一声:“你还未还本就想得工钱?快去把我的口信传给龙牙,让他做好准备;你要是去晚了,今天空肚子算了。”
“空肚子也罢,龙牙在营地里,那么危险的地方我可不想找死啊!”
“快去!”黑鹤大吼一声,吓得獾不敢再问,一溜烟似的跑了。
龙牙在营地里静静等待时机,见东风骤然而起,顿生疑心,却想不出东方究竟出现了什么疑变,反正现在也不是顾虑远方事件的时候。正想着,赵百翔那边有动作了。
赵百翔把士兵们都召集起来,龙牙惟有硬着头皮藏在队伍里。不知道是人多还是因为心有急事,赵百翔居然没有发现一只乔装打扮的妖怪混在人群里。这长官一副凶狠的嘴脸,皱巴巴的黑皮肤看起来像沙丘般毫无活力,戎装下粗壮的身体不知藏了多少力量,双手一挥足以制造一阵猛风:龙牙看着对方入神,差点露馅。他不得不提醒精神,听着赵百翔的命令:“各位听着,明天我们就要跟贼党大战一场,今晚就做好准备。程一纶,你连夜带几百士兵潜到敌寨东北方,看见天空发白就放火。”一人用短促有力的声音接受了命令。
“贾芳。”
“在。”
“你带几千士兵到敌寨东南方准备,看见敌人出现就打,千万不能让他们往这里前进一步。”贾芳应声而去,龙牙看着他的虎背,微微摇头,“可惜”。
“庞真。”又有一人报到,“你带一队人马绕到西边大草地和山谷埋伏,见敌人残兵过来就给我打,但不要硬碰,如果有逃脱的就让他们去,我随后就到。”
“遵令。”清脆一声,庞真走了。
赵百翔布置好那几人,对剩下的士兵包括龙牙在内大声喊道:“明早三更起床,杀牲祭祀,天明出发,除留守营地者不许有异议。我们沿河南岸直接绕道上游,过河堵截敌人残兵,所有军士回来都将获得奖赏。”
赵百翔声音浑厚,讲话像平常面对面说,但听者却是在喇叭旁接受信息,震动耳膜的那种强度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真不愧是除妖家族出来的人。龙牙想此人虽然是黑鹤和我的敌人,如果不尽快完成任务,恐怕会节外生枝。赵百翔其实有很多话说给大家听的,可惜龙牙注意到那只獾在远处徘徊,分了心神,没把后面的听进去,不过仅听到这些已经足够,不需要更多的情报。
讲话完毕,龙牙吃过了饭,趁着夜色悄然无声地离开营地。那只獾即使到了夜晚也不愿靠近人类集中的地方,害得龙牙只好脱下乔装。龙牙一到,獾就窜出来,抖颤地说道:“龙牙先生,我还以为你不来,如果你再不现身我就惨了。”
第二十三话黑鹤的部署
龙牙离开营地,獾惊惊颤颤地道:“我还以为你不来,如果你再不现身我可不知道怎么去找黑鹤,这事儿关系到我的钱财,她怎么能折磨我的心肝啊?”
不连贯的话让龙牙不知是笑还是不笑为好,却听见獾惦记它的宝贝,不由得火冒三尺:“别在我面前提起你的钱,让人发火的东西,黑鹤那家伙怎么可以把这种讨厌的东西交给我。你听着,别拖后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龙牙丢下一句话给黑獾就往树林深处走,那獾听出了龙牙的不悦,明白再多说几句得罪了他,在黑鹤面前露个神儿,那所有积蓄就没了。可是龙牙这次也没像上次叫自己离开,于是颤抖着跟上。
龙牙发现黑獾跟在后面,正要说话,陡然想起那匹黑枣马:“对了,我说过要帮它的,现在没帮着,失信啊。不过明天一战赵百翔能不能完成任务也是个问题,如果能找到机会不妨做一做。”想到这里,脚跟突然被东西撞了,獾一个劲地叩头认错,龙牙看了一眼,正要发号施令,抬头瞧见远处出现了一团乌云,无声无息地扩大着,淡淡地道:“哦,开始了。”
“阴间大门啊,请给予我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