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那一瞬,就像被电着了一样,立刻从他怀里跳了下来。软糯糯地唤了一声:“姐姐。”然后小手指指着史辉垚道:“是这位哥哥让我喝酒的。”
史辉垚听到李玉琨的那一声姐姐过后反应过来,这是李家的大小姐啊。不过在李玉琨说完下一句话之后,史辉垚瞪大了眼睛。靠!刚刚是谁那么脆生生地唤哥哥长哥哥短的啊,要不是这样他才不会带着这小子喝酒呢。这下自己姐姐来了,就把所有的事情往他身上一推?他很冤有没有!而且这小子怎么在自家姐姐那儿声音就那么糯呢,他在他面前可是很颐指气使的啊,说话很少好不好,根本就是用头仰仰,示意他抱着他。
“所以?”琉璃接着反问。
李玉琨两只小手食指指尖对碰,垂着脑袋站在琉璃面前一副委屈的样子,“我本来是没有想要来的……”
琉璃将手中的酒杯轻轻地放在一旁的石桌之上,摸了摸李玉琨的头,道:“没有怪你,下次别一个人乱跑了。”然后琉璃低着头看着可怜兮兮模样的李玉琨,伸出细长白皙的手到他面前。李玉琨立刻将小手放在了琉璃手中,接着……
头也不回地和面容平淡地琉璃走出这个酒香四溢的地带。留下身后的史辉垚一愣一愣的。不是吧?!就这么走了?就这么和自己的姐姐走了?至少走之前也要打声招呼吧?!“你看他,竟然头都没有回……”史辉垚一脸伤心欲绝的模样,向着身旁的好友孙叶成说道。当然,他的表情有一些自己夸大的成分。
李玉琨几乎很多时间都待在家里,和自己的娘亲与姐姐待在一起,对于如何与人交流并不十分熟悉。所以在史辉垚贴上来打算和李玉琨套热乎的时候,李玉琨是极其的不自在。除了叫几声“哥哥”之外是真的没有太多的交流。但这又偏偏让史辉垚觉得很有趣,于是便半拖半拽地将李玉琨带至此,想要灌他几杯酒,美名其曰“培养男子气魄”。
“节哀。”孙叶成瞥了史辉垚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句。果然这些纨绔子弟的交谈方式都不一般。
而四周那些突然安静下来的公子们又嘈杂了起来,就当刚刚的事情是一个小插曲。这些人都清楚史辉垚的真实活宝性格,也不会认为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插曲。史辉垚其实是很好相处的,就是……有点儿幼稚罢了。
“咦?走了?”楚凌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杨悦之,接着将手中的一大杯酒惯了下去。尽管他是文人的身子骨,但是却交上了杨悦之这个嗜酒如狂的朋友,自然酒量也有所增长。
杨悦之这次也算节制,在楚凌的强烈劝导之下没有向以前那样直接拿着酒坛子往嘴里灌。这可是宫宴,冲撞了贵人怎么办,就算你酒量再好,也是会醉的啊。于是杨悦之就觉得喝得十分不过瘾。“看到了,应该是接自己的弟弟回去吧。”
在李琉璃出现的第一刻楚凌这小子就差不多跳了起来,一副见着仇人的模样,自己哪里不会注意到。那个瘦弱的小个子应该是她的弟弟吧,两个人性子有些相像。但是杨悦之却是注意到了方才琉璃握住史辉垚的手腕的那个瞬间,然后酒杯突然掉落,再到她从容地接住酒杯。宫中酒席上的酒杯都碗口较大,那样的掉落应该会有酒水洒出才是。但杨悦之却发现丝毫没有酒液流出,都被接了起来。或者说都被酒杯接了起来。
奇怪……杨悦之灌下一大口酒,垂首不知在想什么。
琉璃牵着垂首的李玉琨,小家伙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姐姐好像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琉璃叹了口气,道:“都说了没有怪你,琨儿,你不能喝酒。”然后琉璃蹲下身子,半跪在地,刚好和个头较小的李玉琨平视。她的白皙的手轻轻覆在李玉琨头上,那一瞬间一直平淡无波的眼眸仿佛荡开了什么,一圈,又一圈,久久不能平息,“姐姐希望你一直能够平安快乐,以后别让姐姐担心好吗?”琉璃的眸子显得很亮,那绽开的涟漪仿佛在不断折射柔和的粼粼波光。
“嗯……”李玉琨咬了咬下唇,眨眨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琉璃找李玉琨真得寻遍了很多地方,要不是她本就对这宫中地形还算熟悉,可能会把自己也弄丢;要不是她因习武身子较好,可能现在已经会腿脚酸痛;要不是她一直以来都将情绪隐藏地太好,可能眼神之中早已会带上几分慌乱。
所以,琨儿,别让姐姐担心好吗?
琉璃的目光似乎在那一瞬间凝聚了太多的悲伤,即使是转瞬而逝,在她面前与她目光相接的李玉琨也是感受到了那仿佛刻入骨子了的悲戚。他扯了扯琉璃的衣摆,道:“姐姐,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他保证。
“呵……”琉璃垂眸轻笑,唇边露出少有的弧度。琨儿,你一定要开开心心地,我不希望你染上太多的黑暗。琉璃重新牵起李玉琨的手,向另一边走去。那些贵公子们喝酒的地方离宴席处较远,而琉璃刚刚是在中途停下来说出那几句话,流露出那不曾流露出的悲伤情绪,所以无其他人再看到。
也许只有四周难以避免的落叶,即使被宫人照料很好,也依旧泛黄落下的落叶,看见了、听见了、感受到了,因为琉璃和它们都一样,那种无法言语的没有根的感觉……
第十四度、明枪暗箭来(一)
回来时,宫宴正准备开始。其实琉璃刚刚去找李玉琨的时候,也是那些人喝酒将散的时候。又过了不久,那些贵家公子一个个都回来了。
尽管说是去喝酒,但是这一个个都磨成|人精的人大多是劝别人多喝,而自己喝得并不多。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和杨悦之那样嗜酒如狂,无酒不欢的。
琉璃已经早早地和赵氏还有李玉琨坐了下来,就坐在老夫人她们的身边。右边分别是赵氏、李玉琨和老夫人,而琉璃左边是坐地有些紧张地李琉玲,还有虽然低垂脑袋,眼眸仍然滴溜溜地四周张望个不停的李琉瑶。
李玉珑则更愿意和父亲一起与那些朝中大臣或者是朝中大臣之子多加往来,便没有坐在老夫人一块。老夫人倒也高兴李玉珑能够结识更多的人脉。
李琉玲是真的有些紧张,嗯……大姐身上的气息好冷啊,她脸上怎么没有一点表情呢?
虽然整张脸很好看,但是整个的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陶瓷人啊。李琉玲咽了口唾沫,本来是鼓了很大勇气才主动要求坐在大姐身边的,果然还是大姐气场太强了吗?李琉玲表示受不了……呜呜呜,好恐怖啊……
而琉璃却是在捧着手中的香茗。
宫中的贡茶都是在南方采摘,只有那里较为肥沃的土壤才能够养育好的茶叶树。
她静静地看着茶叶在冒着热气的瓷杯中的水里舒展开身子,轻然飘忽,轻盈地仿佛一个静雅娴静地身上有淡雅香气的柔美女子。如今深秋的天,微寒,捧着一杯热茶再舒适不过。
即使琉璃不觉冷,但也是不会拒绝任何温暖。这是在黑暗中生活久了的人的……特性。
似乎是察觉到身边李琉玲的微微异样,琉璃稍侧目,动作不大,但足以让她注意到李琉玲。
这丫头怎么看上去几分紧张的模样,是因为宫宴吗?不对,她的眼睛好像经常飘到自己身边来。嗯……好像没有恶意,难道自己想错了,她并不像她的妹妹李琉瑶一样对于自己充满敌意么?这倒有趣。
琉璃低眉看向在热水中翻滚的绿色茶叶,敛下的睫毛在升起的气雾之中挂上细小的水珠,茶杯之中升起的气雾遮住了琉璃那双若有所思的眸子。
看啊……只有在这热水中走上一遭,已经失水皱缩的茶叶才能够重新舒展出属于自己的美丽。
可是很痛,不是么?
人渐渐都到齐了,一场气氛和谐而热闹的午宴。在巨大而豪丽的梨园内,摆放着精致的碗筷,精致的饭菜,上好的美酒。一年一度的梨园宫宴,自然是要尽兴而归。所有人的开怀畅饮,那些女子不便多喝,也有宫人备好的梅子酒,这特质的梅子酒并不易醉人,品尝起来稍带酸涩的味道受到不少女子的青睐。
午宴就在相互敬酒之中过去,来人吃得似乎也并不多。宫人们撤下杯盏狼藉,清理干净,然后就赶紧在去准备晚宴。
所有的人都不会回去,都会在这梨园之中待上一天。宫中的锦衣卫将宫中围的掩饰,似乎是一只苍蝇都不想放进去。这还是因为二十多年前梨园宫宴上曾经发生过刺杀,那些刺客如同狼入羊群,这些在梨园的人可都是京城里的重要人物啊,砍死一个够本,砍死两个就赚大了。那些刺客就像不要命一般,疯狂的屠戮,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从那以后,每每梨园宫宴,也是宫中警卫力量最为集中的时候。
虽然不是没有觉得宫宴无趣,想要回府之人,但见着皇家动用这么多兵力来保护自己的安全,也是不好回去的。
所以那些人都是干脆不来,这道也比来了就走要让人舒服得多。那宫中就是连出去的人都要核实一遍身份的,所以你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那宫中之人心里清楚得很。很多人怕冒犯了皇威,自然老老实实在宫中待上一天。
况且这宫中梨园宴席也着实有趣,何乐而不为?
琉璃此时正在一处较为偏僻的亭中,单手杵头,手肘侧抵在围栏上。一腿屈放在亭子边沿的长椅上,另一腿则平放。外面是波光粼粼的湖水,正中午太过明亮的阳光照射在湖面上,那折射的金色波光很自然地映在她的脸上,金色很自然地随着水面涟漪而微微波动。
第十四度、明枪暗箭来(二)
李玉琨并不在琉璃身边,四周显得很静,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
琉璃尽管很担心被自己保护地算好的李玉琨,但是也并不是那种想要将心爱之人时刻拴在自己身边加以保护才能安心的人。
李玉琨需要成长,因为琉璃不能一直陪伴于他的身边;李玉琨需要一步步去体会这个人生,这个世道,琉璃能做的是让他一步步来,计算他心理能够承受的程度,而不是向自己一样一下子承受太多无法承受的东西。
琉璃希望李玉琨能够始终保留那一份纯真,那一份纯真的希冀,而不是将他培养成在保护伞下长大的懦弱无能的花朵。
人终究要面对这个稍显残酷的社会。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没有人会一辈子被保护地很好。如果他不是慢慢地接触,等到所有的一切在一瞬间全部爆炸开来,那种致命的打击是无法预测的。可能会毁掉他自己,毁掉他内心所有本来已经建立起来的东西。
所有的一切只有在潜移默化之中去接收,才是最好的。
琉璃有些不耐这太过无趣的整个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打发。那四周的交谈太过无趣,让她提不上兴趣。也许在渐渐地潜移默化之中,她也慢慢地丢掉了一些融入这些小圈子的能力了吧。毕竟她很少出户,一直都在家中闭门不出。
风很轻,阳光和柔和。
虽然这阳光很明亮,但还是冲淡不了深秋所带来的严寒,轻风吹在脸上,琉璃能够嗅到草木、湖水的味道,有草叶的清香,湖水的淡淡腥味。
琉璃就那样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四周的风仿佛在那几个瞬间有过短暂的静止,四周的一切似乎在那几个瞬间没有跟随这时间而动。
花影今日应该也不在李府之中。琉璃在脑海中将这段时间琉璃阁中所发生的事情剥茧抽丝,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那一瞬间呼之欲出,但在下一刻所有的一切又都灰飞烟灭,再也找不到一丝头绪。
琉璃眼眸微眯,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些刺眼的阳光,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整个人都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似乎是出鞘的利剑锋利无比,不再像在剑鞘之中那么柔和无害。
太阳一寸一寸地转移,那阳光从亭子的左侧缓缓挪到中间,再转向另一侧。湖面的光影也慢慢地从琉璃的正脸,转向琉璃的侧颊,让侧面看来的她更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完美雕塑。
的确像是雕塑,琉璃这么一个下午,都没有换过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般,似乎是被定格在了这整张宁静柔美的画面之中。
风的清,水的清澈,蝴蝶的翅膀,虫鸟的鸣叫。给人内心深处带来宁和的感觉。
太阳还未沉下去的时候,那斜阳发散出来的光芒是鲜血般的红。
簇拥着夕阳的晚霞,像是被血点燃的火焰,在寂寞地燃烧。
那一瞬间,琉璃的眼眸之中也随之染上了血般的暗红,不仅仅是因为那斜阳,还有随之而来的脚步。
那脚步越来越接近,训练有素,似乎……是一大队士兵。
因为只有士兵才会有如此整齐的步伐。从厚重的声音来看琉璃知晓来人不少,但是从几乎只有一个声音的步伐来看,训练极其有素。
来人逼近,果然是一队禁卫军。
琉璃站起身来,这里按理应该是不会有巡逻军队的,怎么回事?那一大队人马看见琉璃,上前来一个身披盔甲的领队,拱手问道:“是否是李家的大小姐?”
琉璃点头应是。如若真有人想做什么,那也不会在这宫宴上这么大手笔才对,就不怕被牵连出来吗?做事一般都是稳重的琉璃有些不解。
“那请随我们走一趟。”那人说道,声音铿锵有力,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不容她反抗。
琉璃颔首,跟随这对禁卫军向梨园的中心地带走去。
禁卫军有十个,是宫中的最普通的小队。能够搜到这里来,说明派出的禁卫军应该数量不少。而那禁卫军……只有皇帝能够调动。
不过如今姜后也是可以的。
第十四度、明枪暗箭来(三)
琉璃紧紧地跟上这对禁卫军,行至半路,她轻声问道:“大人可知发生了何事?”这些人的办事效率极快,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将整个皇宫翻找一遍。所以他们肯定是不久之前才被派出的。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姜后竟然派人来找她了。
那领头之人先是恭谦地道了一声:“不敢。”随后解释道:“姜后吩咐我们来找您,但并不知道所为何事。”这些人都是奉命行事,不会知道一些什么重要的消息,但还是可以打听到一点事情。
“大人能够描述一下姜后吩咐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也好有几分准备。”琉璃的话语很轻,没有丝毫的急躁与不安,平静无比。在很多重要的时候,用这种语气与别人交谈能够取得更好的效果。
那个领队之人道:“我们当时并不在梨园内,所以不是很清楚。但好像涉及了太子的事情。”否则姜后也不会这么大手笔将一部分禁卫军抽调来找寻琉璃。
姜皇后为人冷酷,但是对于自己唯一的孩子还是很在乎的。即使她不说,他们这些在宫中呆久了的人也能够感受到。
“那在之前有谁在姜皇后面前呆过吗?”琉璃继续问道。脑子转了一圈,仍旧没有想到自己怎么能够和太子扯上关系。这几年来自己都是安分地呆在家里,也没有得罪什么人。
不对……今日好像得罪了两个人,会是他们吗?自己好像并未做什么,只是嘴皮子上的事情啊。琉璃不解,如若真的是那两个人,身为一个男子会不会太小肚鸡肠了一点,和她这个女子计较什么。
“听闻太子妃不知晓在姜后面前说了什么,还拿了一只簪子过去,然后姜皇后大怒。”那人似乎有些胆颤,姜皇后心狠手辣,如若真的想惩治什么人,恐怕这个人也是凶多吉少了。
琉璃下意识地想到自己头上今日戴的一直鎏金镂花芙蓉簪,还好好地戴在头上,并没有丢。琉璃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些疑惑。她的簪子吗?是栽赃嫁祸还是什么?太子妃如今已近身怀六甲,她也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若是有关刺客,也有些为难,毕竟她整日都在此,没有其他的人能够证明。真的栽赃到她头上,她是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够推脱掉的。
这是琉璃第一时刻想到的可能的情况,因为如若是她,会用这一种方法来对付他人。至于其他的,并未多想。
有些头疼……
和一小队禁卫兵走到梨园的中心,太阳仍然在燃尽最后一缕余晖,红的刺人双目。照在众人的身上,所有的人都似乎沉浸在一汪血色之中,满身都是刺目的红,没有一丝温度的红。
园内一如既往的人们聚集在一起,不过想必也应当听说了琉璃被姜皇后下令寻找才是。
琉璃注视周围的情况,幸灾乐祸?有的。不解?有的。好奇?有的。琉璃注意到奔过来的李玉琨和赵氏,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奔过来了,琉璃给他们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宫女使了个眼色。小宫女立刻上前拦住两人,道:“李夫人,李少爷,不能过去,否则更会给李小姐添麻烦的。”
第十四度、明枪暗箭来(四)
“那璃儿怎么办,就这么让她进去吗?”赵氏情绪明显有些激动。璃儿什么都没做,姜后凭什么就这么大张旗鼓的让人去搜寻。还不是拘捕?!
而李玉琨一双大眼睛也是盯着姐姐,他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姜皇后要抓姐姐,姐姐……是不是有危险了?李玉琨眼睛睁得大大地,担心十足地目光看向琉璃。
而李琉瑶此时很是兴奋。果然下午做的事情没有白做。那人让她去将李琉璃的簪子拿过来,看,现在就有了效果不是吗?现在李琉玲就被姜皇后抓去了!一定要杀了她才好,在家里也是一个占位置的。李琉瑶的眸中有些疯狂,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如此不喜欢琉璃。是听到李琉璃竟然订了三门很好的亲事之后?
哼,她是一定会入宫的,到时候要狠狠地把所有人踩在脚下。姐姐也真是蠢笨,竟然不知道在这梨园宫宴之上寻觅亲事,看她就知道到处打听。嗯?姐姐竟然有些担心的目光?李琉瑶看向李琉玲,果然李琉玲的目光有些担忧地看向琉璃。大姐不会有什么事情吧?应该不会吧,大姐这么利害。李琉玲这样自我安慰着,想着琉璃应该不会出事。
而此时琉璃无心注意周围的情景,大脑在飞快转动。在推断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饶是她想了个遍,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和太子扯上什么关系。太子较为喜爱在京中的歌宴上训了,但关她什么事情?呃,除了是在她自己的酒楼青楼里面寻乐。但是琉璃笃定即使是姜氏,也不能够找到一丝有关自己的线索。
所以有点儿奇怪……
“李小姐,皇后在梨园邀月阁里面。”禁卫兵将琉璃向梨园中心继续带,到了一个地方,自己停止不进,示意琉璃继续前进。
邀月阁和旁边的一个小花园是本来是宫中的嫡系才能够进入,但在这梨园宫宴上,所有的人都可以进入观赏。但是姜皇后突然来了之后,便将所有的人都遣散,自己留在这儿。
琉璃轻轻颔首,道了一声:“多谢大人。”然后便一个人步入园中。
姜皇后的排场一般很大。果不其然,并不算太大的邀月园之内,每五步垂首立着一个宫女。在阁楼门前,还立着数十个个手持兵器的禁卫兵。
在门前,一个一直立在那儿的老嬷嬷看见琉璃,似乎知道她是谁一样,问了一声:“李大小姐?”
琉璃颔首。那老嬷嬷脸上稍显傲慢和轻蔑,上下打量了琉璃一般,这才说道:“娘娘在里面等你,可要恭敬了,不许对贵人无礼!”
“多谢。”琉璃道。并未在乎老嬷嬷并不如何好的态度,或者说,这根本就不值得她在乎。不管是刁难还是不屑,与她如何?同这种人太多较劲,只能够是让自己不快罢了。
琉璃推门而入,毫无紧张的感觉。并不觉得自己这么一走,就是步入鬼门关。呵,想要动她,即使是在宫中,即使是姜皇后,也是不可能的。琉璃的眼眸在关合门的那一刻散发出夺目的光彩,仿佛是最美丽的琉璃,在阳关之下散发出夺目的光彩。在转身的那一霎那,光彩隐没,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
随后琉璃转过身,还未抬头和前进,就听见一声威严外露的声音,那是显得有些磁性的女声,在这不算太大的阁内显得有些绵长:“李琉璃?”
第十五度、祸水向东引(一)
隔着的屏风的内室,此时传出这道声音。琉璃恭顺地行礼,道:“臣女参见皇后,皇后娘娘千岁。”
她垂首不去看那屏风里面的人,眼眸似乎盯着自己脚下,但却在暗暗打量四周。
千年沉香木,被制成屏风摆在中央隔绝开来;袅袅升起的龙诞香的熏香,让人心宁。紫金炉里有着烘烤地发红的炭火,似乎给这深秋季节的室内添上几分温暖。
屏风里坐在贵妃椅上慵懒斜靠着的头戴凤冠,身披凤袍的女子,正在看着垂首而立的琉璃,道:“你怎么知道是本宫?”
琉璃恭敬地答道:“只有皇后娘娘才会有如此威严。”那门外的老嬷嬷只是说宫中贵人,想来也是刻意吩咐的。只不过她从那些其实消息并不如何灵通的禁卫军那里早已得到丝缕信息,但串联在一起,便可以得到一些内幕。
琉璃历练太久,早就学会在各种蛛丝马迹之中排掉那些无用的信息,只留下对于自己有用的东西,然后顺藤摸瓜,找到最初的本质。
“抬起头来说话吧。”姜皇后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琉璃抬起头来,屏风里面似乎有一个身着满身红衣的女子,她身边还立着四个宫女,服侍在身旁。
都说姜皇后的容颜绝艳,但却并不给人一种轻浮之感。相反,站在姜皇后面前,你甚至不敢和她对视,因为她身上的气场太过于逼人。有人在暗地里传这句话:姜皇后和皇上并立,首先得人注目的不是皇帝,而是姜皇后。
这也恰恰反映了姜皇后日渐在朝堂上掌握了一方天地,不是么?
屏风隔绝了大部分的视线,但从缝隙中琉璃还是能够窥见姜皇后华丽的衣束和艳丽的妆容。平心而论,很美丽,美地逼人,让人都有些自惭形秽,不敢站在她面前。
在琉璃抬头之后,姜皇后淡淡地说道:“梨颂,你去看看长什么样?”
姜皇后右手边恭敬站立的宫女立刻应了一声,道:“是。”然后便走到屏风前,将琉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琉璃面上神色不变,任由这个被唤作梨颂的宫女面无表情地前后看,眼眸之中平如止水,未见丝毫的波动。
未几,那宫女便回到屏风之内,大声说道:“不过尔尔。”
琉璃的眼眸在那一瞬间波动了几分,不是为那句“不过尔尔”,而是因为那一瞬间好像有些什么东西都飞快地串联在了一起,本来有些模糊的线索瞬间清晰。
太子……簪子……太子妃……相貌……
该死的!琉璃垂下眼眸,掩盖中眸中波涛汹涌的波浪。
根据自己所得的消息来看,太子最近和姜皇后矛盾甚重,似乎是为了一个女子。而姜皇后不得已,借着这次梨园宫宴想要再选一位侧妃。似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来了。
那太子为了近来认识的一个不知名的女子想要和姜皇后断绝母子关系,放弃这皇位!姜皇后自然大怒,下死令给自己的死士,说是一旦找出这位女子,立刻赐死!
第十五度、祸水向东引(二)
所以?琉璃很好奇他们是怎么让姜皇后认为这个女子是自己。这恐怕也要废上一番功夫呢。不会是在这短短的一个下午之内完成的吧,这也真是让她佩服了。
……
梨园内。
赵氏焦急地向邀月阁的方向张望,眸中不断闪烁泪光。璃儿她怎么会惹怒皇后了呢?明明她们一年都不会出府几趟,更别提会惹怒这些宫中的贵人了。
“娘亲,别担心,姐姐一定会出来的。”李玉琨扯了扯赵氏的衣摆,安慰赵氏说道。
赵氏摸摸李玉琨的后脑勺,她也是没用,身为一个母亲,居然在自己的女儿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还在这里含泪无法,还需要自己的儿子安慰自己。
“嗯嗯,你姐姐一定会回来的。”赵氏这么说道,但是她心里却是一点儿都没有底。
一旁是听到消息之后立刻火速前来的王老夫人和钱氏。钱氏一直都是陪伴在王老夫人身边。此时两人的面色都有些不好。
这都是些什么事情啊,先是因为婚约之事弄得鸡飞狗跳,现在又不知道什么原因惹怒了皇后娘娘而被禁卫兵整个宫地搜查。王老夫人一双老眼之中精光闪烁,这样一个女子还是早点儿嫁出去地好,免得再多惹祸端。
李琉瑶在一旁低着头扯着自己的手帕,但仔细观看便会发现她始终嘴角衔着一抹笑,尽管若有如无但却始终存在。开始的时候只是听那个人的话去府中找一支李琉璃的簪子罢了,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严重。不过这样也好,能快点去死就快去死吧,李琉瑶不由得眸中闪露凶光。
……
邀约阁内。
姜皇后淡声说道:“就是你让皇儿和我关系颇僵么?”倒也干脆,立刻挑了出来。她自然是认为和太子在一起的女子就是面前的这个李家大小姐。毕竟宫中影卫传出来的消息也是如此。
“臣女不懂皇后娘娘所谓何意。”琉璃话里从来都不露分毫情绪,轻声说道。
姜皇后道:“哦?李大小姐还不知是何意?那就掌嘴吧,什么时候知道了本宫是何意,什么时候停止。”
什么逻辑!琉璃无语,掌嘴是说错话了才用的刑法好么。其实敢于在这种场合思想还这么活跃脱线,恐怕也就只有琉璃才做得到了。
那梨颂正准备走出来到琉璃面前,琉璃慌忙跪下,一副有些紧张不安的样子,道:“臣女的确不知所谓何事,还请皇后娘娘明鉴。”再不行恐怕真得要理论几下了,又要废口水。所以说琉璃是很怕麻烦的,很多时候话语不如拳头来得管用。只可惜这是在宫中,是不容许她胡乱使用自己拳头的。
姜皇后没有理会,给因为琉璃的话停下了脚步的梨颂使了个眼色,抬抬下巴,示意继续。
琉璃在梨颂走出屏风的那个瞬间,继续不急不慌地说道:“那个女子的确不是臣女,如若皇后因为想要除掉那个女子而想要杀了臣女,恐怕皇后是找错人了。”说实话,就连她也不知道那个女子是谁,但听闻的确有一两分手段,将太子迷得神魂颠倒,夜不思归。于是几日来日日把酒言欢,这不,直到宫中梨园宫宴,才赶了回来。
但太子也的确在这个女子身上花费了很大精力,把她保护地很好。听说她的住处是一直苍蝇也放不进去的。由此也可以看出这太子是如何喜爱这位女子。
所以……这样看就更不可能是自己了好吗?琉璃何尝不知道姜皇后是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的心思。如果真的是面前的这个女子该是怎么办,等到皇儿回来之后,自己还能够动她?!
人在情急之下,所有的思维能力是都会下降的。就连叱咤风云的姜皇后也不例外。时间实在是太急了,在傍晚时分得到消息之后,她就不管是否会弄得人尽皆知,也要立刻让禁卫军去把琉璃找过来。现在人都在跟前了,她又岂会放过?
“都能够知道是什么事情了,还敢说不知道本宫找你是所谓何事,还敢说你不是那个女子吗?!”姜皇后最后一句话声音明显太高,整个人都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犹如出鞘利剑,锋利无比。她声音嘲讽地说道:“李嫩即鲜枝头挂!”
第十五度、祸水向东引(三)
琉璃闻言,面上不露分毫,但是一双眸子却是波涛暗涌,似乎在酝酿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但在下一个却是风平浪静,仿若是一个上好的晴天阳光照下,一切都显得明媚美好。她轻声柔和地接话道:“姜老才辣锅里熬。”
一旁的宫女刚刚将姜皇后的话回味一番,紧接着这李家大小姐就这么顺口接到。她们险些没瞪破眼睛,这么敢直接和皇后娘娘叫板?是不想活了吧?
果然姜皇后挑眉,嘴边露出一丝笑意,但是眼中的寒意不减甚至更深了几分,便是挥手道:“斩了。”
还是赶快除掉的好,她本来就不应该心存疑惑是什么样的女子将自己的儿子迷惑成这个模样。现在也看到了,不过尔尔!虽然倒是看上去有几分才气,但是太过于莽撞不知收敛。这小子那副不愿娶妃的高眼光去哪儿了?
门外的禁卫军似乎听到了,立刻推门而入,想要将琉璃拖出去。
琉璃却不紧不慢地道:“姜皇后就不怕斩错了人,到时候真正的那个女子反而动不了,太子也会更将警惕,皇后娘娘和太子的关系更僵么?”
本来假寐的姜皇后眼眸半阖,听到这句话之后一双夺目的凤眸瞬间睁开,里面寒光闪烁。终是开口道:“既然不是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却是已经信了几分。毕竟在这宫中,都是她的地盘。如果说是为了活命的缓兵之计,她只会过得更糟糕。
琉璃依旧保持跪着的模样,那已经拉扯她几下的士兵却是不敢再动手了。皇后娘娘已经开口问话,他们还怎么将人拉下。
她解释道:“臣女全凭一己猜测,京中已有如此传言。”琉璃的话可以说是十分大胆,完全是将皇家的面子不当一回事。但现在她却只能够如此,不赶紧解释的话只能够是死路一条。
“哦?”姜皇后的话似乎饶有趣味,但却又似乎平淡的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是什么样子的传言呢?本宫怎么从未听说过。”
当然从未听说过了,因为京中从未有过这样的传闻。这当然只会是琉璃的缓兵之策,等姜皇后那一瞬间突然来的怒气消了,姜皇后自然也会放过自己了。本来她可能是抱着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的想法才将自己这么找来,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下的令不是见到自己立刻处死。
当然,琉璃是不可能知道姜皇后是为了要看一看这个蛊惑住自己儿子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母亲总是有这样一种心理,太过于关心自己的孩子,很正常。
“都是明间传闻,前些时日臣女到碧霄阁购买首饰,听到那些婢女小声私语,说是这阁中来过一位贵人,当时面带帷帽看不清模样,但是声音很是动听。然后那些婢女接着说那位贵人没有买什么,却在与自己婢女的谈话之中道自己要成为太子妃。听闻那个女子住在城东的金陵附近,然后的话语便是一些没有用处的了。”琉璃垂首跪着,显得很是恭敬。但是一双如同琉璃的眸中却是闪烁不定,只不过没有人看见罢了。
第十六度、萧墙祸端起(一)
觉得这么睁着眼乱说瞎话有些愧疚?抱歉,要知道今日这件事情是谁让自己这么麻烦。固然那个布局之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但是那个女子也是间接导致这件事情之人。琉璃就这样说出这些话,她可以很清楚地说,自己没有丝毫愧疚。对于那些依附于男人的女子,琉璃本来就无一丝好感。
更何况是那样懦弱无能的太子。就算他固然能够维护自己的女人,但又能够持续多久呢?如果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有无私的母亲庇佑的太子,不是那个在宫中自幼锦衣玉食惯了的太子,他有那个能力来维护自己的女人吗?
如若太子不再是太子,琉璃敢笃定,这感情就会是一现的昙花,不堪一击,马上就要凋零破碎而丑陋不堪。到时候,才是真正地看到人的本性的地方。
琉璃太懂人的本性了。什么是?不是善,而是恶。对于那些不是游戏人间而站在高出俯瞰一切之人,当遇到那些极易左右情绪的事情的时候,一定会将所有的过错下意识的归咎于他人而急于撇清自己。
这就是人性。自私而丑陋。
在琉璃说道那个女子的时候,姜皇后的呼吸就明显加重了几分。等到说完一切的时候,在屏风外的琉璃甚至都能够感受到她那澎湃的怒气。
这就是一个牵挂自己孩子的母亲。
姜皇后或许不是一个好的妻子,不是一个好的皇后,甚至不是一个好的女儿,但她绝对想要做一个好的母亲。
她自己的第一个、第二个孩子都相继在后宫争斗之中夭折,分别是一儿一女,如今的太子是她的第三个孩子,而且还碰到难产,最终成功诞下之后却是再也不能够生育。
但是姜皇后却并不后悔。为何要后悔,这是她自己的孩子,好不容易期盼来的孩子。当一个女子在后